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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英微闭着眼,只是把那信纸放入怀中妥善放好,没有当场拆开的意思。他抬手轻摆,示意弟子可以离开,回去继续课业,随后便将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站着。
时间过得太久,好半晌才有细微声响被风吹起,尾音消散在风里。如叹息,如雀跃,如遗憾,是久旱甘霖,也是思之欲狂。
“沈剑心……你终于愿来见我了。”
—tbc—
写心心暴打小朋友好爽啊(喂!)
三个孩子年龄顺序大概是:水君>清泉>沐心。
设定上清泉小妹妹很可爱的!会跟大家很有话聊(???)
第七章
杭州城。
此地灵山秀水,人杰地灵,更兼交通要道,城内人口密集,繁荣之极,美景无数,是当代文人墨客偏爱的游玩之处。
正所谓“城带夕阳闻鼓角,寺临秋水见楼台。 ”,更有“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万千美景之中,西子湖是一绝。
于沈剑心而言,坐落西子湖畔的藏剑山庄比这天然山水要更美上千万——不为别的,只因此中有他放在心上的珍重之人。他本来就喜欢这些美景,如今更因那人所在更显亲切。
“师父师父,你看那个……”
“买!”
头一次跑那么远出门,沈沐心一路上整个抛弃了偶像包袱,成了随时都可以因为一点事情大呼小叫起来的小家伙。他这会儿因了街道上不少小吃零食停不下嘴。
沈剑心无奈,本来打算用上三天的时间赶路,竟然被他俩一路边玩边走边吃边看,直直拖延到了这个时候,实在是拖延症晚期,他又掏了钱包,暗道一声有钱真好。
换做以前,他可能连客栈都住不了,二两银子被他视若珍宝,五百两玉杯的债务差点把他吓得不敢来藏剑,十两银子就算一笔巨款。
如今便不一样了,有了稳定工作,稳定住处,五险一金年底分红,时不时还能蹭蹭水君的宏伟旅游计划来个公费旅游带薪假期,小日子过得美滋滋,顺带还存了钱。
叶英当年时不时就拿五百两来打趣他,虽然叶英应该不在意“这点小钱”,也不会叫他还。但是在当时沉迷在恋爱脑里的沈剑心看来,叶英就算提着剑逼他还债也好看极了。
——当然,恋爱脑现在还在持续,越靠近杭州越严重。
严重到什么程度呢?
本来不甚在意外貌的沈剑心,竟然时不时就梳梳头,理理乱发,揪一揪衣服。他会因为走神时候路过的黄衣服的青年而进入戒备状态,手攥紧衣角,紧张兮兮。
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沈沐心虽然疑惑,但是这点老一辈的事情毕竟不是他目前知道的,他只觉得进了城以后,师父不仅跟神经衰弱,提前进入了更年期一样,对他外貌的控制更是越来越严格,越来越神经兮兮。
以前让他整天戴着额带遮住那胎记就算了,这会儿不仅要他不穿亮色衣物,不要整天在大街上晃悠,就算出门也裹得严严实实才行。这次得寸进尺,居然还要让他把头发去染个黑的!
他的师父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大街上随便那么一站就会吸引小姑娘的目光而怀恨在心趁机报复吧!!!
“绝对不行!我的一头秀发是我的骄傲!!我不!!!”
“出于安全考虑,你不去也得去!”
“师父你再过来我就去跳西子湖自我了断!”
沈剑心似乎被这番“豪言壮语”镇住了,也不知又想了些什么,冷了脸退出了沈沐心在客栈的房间,回了隔壁。
沈沐心这才松了口气,翻出今天买的桃花糕津津有味的吃起来,给自己受了伤的小心灵压压惊。
不知是出发后的第几站,沈剑心便和沐心各要一间客房,不再跟小朋友窝到一起取暖。
沈沐心虽然独立,不至于因为分开睡而惴惴不安,但是毕竟从小到大都和师父黏在一起,一时间不习惯极了。
他故作老成的叹了声“师父大了不能惯着了”,随后便熄了灯爬进被窝安睡,休养闹腾了一整天的精神——明天,明天就可以上藏剑去了。
——
一双骨节分明,白哲纤细的手按在了沈剑心胸前。每根手指都莹润修长,如同毫无重量的羽毛,似触非触,搔弄着他的心脏。
沈剑心不由得将目光挪上些许,叶英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
沈剑心自认不会对叶英容姿有所动容,但叶英实在美貌,俊得动人心魄,也让人看得失神——他是沈剑心从年少时候便装在心里的人,就算他相貌平平,沈剑心也会照样觉得他世间最好。
叶英似乎在说什么,嘴唇轻动,隐隐能窥见里面洁白的齿列和红艳的舌尖,淡淡的熏香味儿好像飘荡在沈剑心身周,无处不在,萦绕不散。
他应在他怀中。
当这个念头浮上时,沈剑心再也忍耐不住,收拢双臂,用力抱住了眼前之人。这是毫不犹豫的情感宣泄,怡人的熏香瞬间更为浓烈,叶英反手相抱,彼此之间距离极近,几乎紧贴到了一起去。
十多年苦苦思念,暗藏在心底的龌龊念头,独自承受一切,将秘密一寸寸掩藏起来的艰辛苦楚,在此刻徒然爆发,几乎撑得沈剑心心口发疼,眼里都泛上了泪水。
他说:“叶英,我好想你。”
“叶英,我心悦你。”
“从以前开始就是,你明白吗?——你最好的兄弟,第一个朋友,想和你在一起。”
和他相拥的那个人好像颤抖了几下,手臂挣动几下,好像受了惊,马上就要离开似的。沈剑心如坠冰窖,周身发凉,但又从内里翻起一阵滚热。
他该让他别怕,让他重绽温润笑颜,再和他插科打诨,刚刚是与他开了个玩笑,他们还可以继续做兄弟。
——可是他做不到,明明心里发冷,有什么东西在不停迸裂,露出里面柔软的肉来。但是体温就像烧着了一把火,烧的他浑身发颤,心跳如鼓。
全凭本能。
沈剑心牢牢揽住了叶英的脖颈,稍踮起脚吻了过去。如同花瓣似的嘴唇在他唇边颤抖,沈剑心暗自得意了会儿——若是让叶英的那些粉丝知道这事儿,可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故呢。
在挣扎之中,他们的肢体渐渐交缠,叶英手臂揽住了他的腰肢,力度之大以至于指甲几乎都要楔入肉里。
那是冷的,也是热的,是所有沈剑心能感受到的欢愉,也是苦痛,是垂死般的渴盼。叶英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始终在他耳畔,像是忍耐,像是征求,也像低喘……
直到叶英开口唤他名字。
“剑心。”
那声音清朗宁和,带着隐隐的笑意和难掩的欲念。亦如以往每一次的呼唤,却要比以前更加亲昵和暧昧。
沈剑心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没有人,只有高挑的木梁悬在房顶。他仰躺在床铺上,房间里除了简陋的摆设以外空荡荡的,既无矮塌也无案几,没有软枕也无锦被,更没有消散不去的熏香气息。
他还在杭州城里那客栈里头,并非藏剑山庄,更不是叶英寝房——虽然那些地方不远,但毕竟不是这里。
“……又是梦啊。”
沈剑心撑起身体,呆呆坐在那里。外头天还未亮,深黑色的夜幕框在窗里,远远看去像是看透人心的巨兽眼眶,又像是吞噬光线的深渊。
方才种种梦景还清晰的过分,两腿间湿意和下意识感到的腰背酸麻,更是让沈剑心不由得脸颊飞红滚热。
这梦已经不是第一回 做了。
这样的昳丽梦景是在启程不久后开始的,头一回发作时候,沈剑心惊醒在客栈的桌上,身后是微微打着呼噜,熟睡着的沐心。而他面前摆着笔纸,双腿间是一片湿滑之感。
难以启齿。
——他梦见自己写信,被叶英从身后紧紧抱住,石桌冰凉又火热,直到快意的潮水过去,叶英凝视他似乎要说些什么,他猛然惊醒。
照理说做梦应该很快就会忘记,可沈剑心不知怎的居然把这些梦记得清清楚楚,每每回忆起来都叫他分外窘迫。
他本以为这只是偶然,但没想到随着时间过去,与藏剑距离越来越近,这些梦发生所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内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真实,不再是蒙着一层雾。
以往的梦境几乎都是在叶英要说话的时候戛然而止,这次就在藏剑山庄边上,居然等到了叶英说一句话,着实叫他惊惧。
“我对叶英……都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停靠近,一次又一次为了沐心打破规矩,隐瞒一切,却还是不自觉的做着关于叶英的梦。沈剑心苦笑,若是他自称是自欺欺人天下第二,那怕是没有人敢称第一了。
我侠义至尊,天不怕地不怕,一身绝世武功,怎么一遇到跟叶英有关的事情,就乱了方寸,什么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直到来了杭州,他才知道原来当日那采花贼透露给他的信息半真半假——叶英早就在几个月前就出关了,只是闭关时候强行出关抵御外敌,受了伤,被功法反噬,如今双目已眇,目不能视。
叶英受伤了?他还好吗?为什么不给他来信告诉他一声?叶英不会武功,眼睛瞎了可如何是好……
思绪至此,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若是当时我在藏剑山庄,那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那潜入的家伙也就不会轮得到叶英强行出关解决,叶英也就不会受伤,便也不会目盲……
乱想什么呢,沈剑心,事情早已经发生了,你又不是神仙,没有逆转时间的法子。你甚至可以稍稍庆幸一下——叶英目盲不能识物,也就是说,沐心与他之间的关系,你隐瞒了十多年的秘密永远不会有昭告天下的那一天。
可是叶英……他双眼已盲,自个儿还给他寄了那么多信去,他又看不到,是不是连拆也没拆……
沈剑心摇摇脑袋,敲了敲自己,暗道一声关心则乱,叶英身在藏剑,一封信而已,他看不见,还有别人给他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