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
"展叔叔好生雅兴,对着落日饮酒可是别有一番情趣."
"要论情趣,展某可不及令堂万分之一.便是在这屋檐顶上饮酒看美景也是同令堂学来的."
"......云瑞忽忆起岛中还有要事未办,今夜便启程回陷空,学武之事可否容后再说."
展昭停下往口中送酒的动作一停.许久,他低垂着双眼望向那灰黑的屋瓦.许是久经风霜侵蚀,瓦上已有苔藓生出隐隐透出一层绿色.
"不报仇了?"
云瑞笑笑,从展昭手中夺过酒瓶兀自灌了一口.深沉的双眼也被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报仇的缘由只有一个,而不报仇的理由却有三个.孰轻孰重云瑞还是分的清的."
"可否讲予展某听听."
"报仇的原因嘛无非是孩童心性的不甘和抱怨,说来也是惭愧.至于不报仇的缘由......"
云瑞站起身走向前方始终不曾看展昭一眼.风吹起他如墨的长发和白衫,像极了展昭屋内的那一幅画像.
"一来展叔叔是侠之大义者,倘若被云瑞侥幸杀之,恐云瑞自身也难逃众人指责,想来着实是麻烦的紧."
"......"
"二来.....二来展叔叔同爹爹是打不散拆不开的生死冤家.云瑞怎敢忤逆爹爹.况且爹爹同云瑞说过,展御猫是我们爷俩的钱囊.不吃光吃穷你不会让你逃得."
展昭会心一笑,眉眼含了几分特有的宠溺.
"这倒像那小白鼠说出的话.那其三呢?"
"说到其三...."
云瑞又饮了一口酒便道:
"三来展御猫该是这世上仅有的一位,我能称之为爹爹的人了."
说罢,云瑞将酒壶轻轻放在展昭身旁,不等他说些什么便径自跳下屋顶消失在微暗的夜色中.
展昭缓缓拿起酒壶轻轻吃了一口,笑容浅浅的挂上嘴角.
"玉堂啊玉堂,你说你是不是我克星.先前被你欺负戏弄不说,现今无端端的又成了现成的爹爹.就是云瑞这孩子不似你这般胡闹不得消停."
抬头望向天边,一轮红日已被冷淡的圆月所替.月光照下又硬生生的想起了许久之前的往事.
☆、第九章
那年的夜晚亦是皓月当空,亦是如这般的夜色深沉.只是在这屋顶上的不再是形单影只的一人,而是并排齐坐,谈笑风生的一对冤家.
"猫儿今日莫不是止住小爷,小爷定当让那贼人不得好死."
"贼人虽轻贱,可毕竟是一条人命,让其尝过苦头便是,没必要对其如此刻薄."
白玉堂听罢脸色一沉,一双眼恶狠狠的看向展昭.
"那展少侠的意思便是小爷太刻薄无情惹您不快了?"
展昭知他脾性,委屈之下又是无奈.只好示弱道:
"展某不是这个意思,白五爷侠肝义胆怎么会是奸邪无情之辈.是你多虑了."
"哼!猫儿知晓便是.若非今日你太过大意,怎会挨了他一刀.亏得那人功力浅只受了皮外伤.如若是老手你还能在这儿陪小爷饮酒?"
说白了就是变着法儿的关心自己.展昭暗笑他的不坦率,却又感动于他笨拙的温柔.
"白五爷可是在关心展某吗?"
"谁....谁说的!小爷巴不得你这只臭猫早日归西呢!何来关心一说!!"
这展昭平日斯斯文文的,怎的喝了酒便还学会挑拨人了.什么关心?关心只狗也不会关心你这死猫的.可想是这么想,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他只好转过头去不让臭猫见到自己泛红的双颊.
"玉堂......"
展昭轻唤,拿起酒壶便是一大口,动作也有些不适应的颤抖.
这死猫今夜是怎么回事?竟然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什么玉堂!平日里白五爷白大侠的尊敬着,现下这么一叫.....你,你还小爷的清静!!这,这不争气的心跳是怎么回事?爷又不是黄花闺女,只不过被叫了名字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待你此次去冲霄归来后,便,便随我回常州老家一趟如何?你....你可情愿?"
"......"
"玉堂?"
展昭见白玉堂许久不答,眼神便偷偷的瞄向那人.只见到那通红的双耳在惨淡的白色月光下异常刺眼.他知道那害羞却又张牙舞爪的小鼠此刻心中必定没比自己好多少.
兴许是这月光,又兴许是眼前的一派暧昧.展昭就着酒壶灌了一大口,轻轻将那耗子通红的脸扳了过来,就着那张红唇便将酒液过了过去.那耗子反应不过来,死死盯着展昭同样通红的脸颊.
"你还没回答我,情不情愿?"展昭望进他漆黑的眸子.
这种动作白玉堂同先前的美艳佳人做过几次.但同那臭猫还是第一次.说不开心当然是假的.可凭什么自己是被调戏的那个!!
老鼠终究是不可能长久的静如处子.
"臭猫!!你.....你先同我回陷空,小爷再回答你!!"
展昭莞尔一笑,心想这耗子终于回过神了.
"怕是白五爷贵人多忘事,这陷空岛展某已去过不下五次了."
"那~~~"
展昭一双眼深切的望着白玉堂,身子却越靠越近直到两人呼吸可闻.
"倘若我应允先同你回陷空,你可会同展某一同回常州老家拜见展某的乡亲父母?"
白玉堂促狭一笑,水红的唇咧开一个大小合适的弧度.浓重的睫毛轻轻扫过展昭的脸颊一派随意模样.
"待到你的生辰,你便知我的答复,可好?"
展昭轻笑,垂下双眸望向对方水光淋漓的双唇轻轻覆上.
"一言为定!!"
"你一直是个守诺的人.可惜这一次,你食言了."
展昭独自望着远处的圆月,抓起酒壶才发现里头已空空如也.
"展某也是,没有同你再回一次陷空....."
他轻轻俯下身子,侧卧在屋瓦上闭起双眼.他已经累了,真的是精疲力竭...
"玉堂,我们两人,终是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