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家祠堂
“哥,你藏好了吗?我再喊十声就要来找你了。”一个长得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小女孩背靠着墙角,用双手捂住脸高声地喊道。她的两只眼睛时不时透过指缝向后偷瞧,然后快速地转了过来,仿佛害怕被别人发现了一样。
听到妹妹水颜稚嫩的喊声,水痕偷偷一笑,转身朝后院跑去......
这个时间,正是清晨,山中的雾气被阳光染上了一层并不十分刺眼的橙黄色。在这个地方,你可以看到交错的山脉,密布的森林,它正是一个猛兽纵横、毒虫遍地的凶煞之地。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却奇怪地存在着一座巨大的府宅。
这座府宅占地十分广阔,青灰色的砖墙,一些地方还十分破损,看起来很是破败,甚至就连正门上,龙飞凤舞般写着“水家”的牌匾,也歪歪斜斜地吊在门顶,风一吹来,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给人一种,随时可以掉下来的感觉。
如果有人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就是这样一座处在深山老林里的深宅大院,里面依旧住着人,一个女主人,两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一个老管家和一只用来看门的小白狗。小白狗很小巧,说它是用来看门的倒不如说它是用来给两个小孩子取乐的。
府宅从外面看,是十分地破败的,不过里面收拾得却很整洁。老管家福伯的工作,就是每天一成不变地拿着大扫把扫院子。女主人木月婷则每天缝补些衣物。而木月亭的一对儿女水痕和水颜,则每天游玩在这个好似迷宫一样的巨宅中。不过木月婷和福伯从不让水痕和水颜离开过宅子,他们只是对水痕和水颜说,外面有许多可怕的猛兽。
由于院子很大,且假山巨石、亭台楼阁等用来装的东西众多,这里也就成了水痕和水颜玩捉迷藏的地方,不过,水颜却一次也没有捉住过水痕,因为水痕藏的地方,是水颜一个人绝不敢去的——祠堂。
水痕听到妹妹的喊声,跑动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转过几个弯后,正巧遇见了扫地的福伯,水痕的速度丝毫不见减缓。不远处的小白狗看见小主人跑了过来,便跟在水痕后面撒了欢地边跑边跳。
“少爷……”
“啊——福爷爷好!哎呀,我现在正在和小颜玩捉迷藏呢。她马上就来找我了,没时间了!我不会去外面的,福爷爷放心。千万别告诉小颜我又藏到祠堂了啊,福爷爷再见。”水痕打断了福伯的话,三两步越过了福伯,眨眼就跑没影了。
“这孩子……少爷他真以为小姐不知道他最爱藏在祠堂啊?不过少爷也真聪明,居然懂得要藏在小姐不敢去的地方……”福伯呵呵笑了两声,拿起大扫把又静静地扫了起来。
“……三、二、一!哥,我现在要来找你咯!”水颜高声喊完后,又低声自语道,“哥哥跑向的方向是后堂,那他一定是又藏在那里了。哼,臭哥哥,就爱欺负小颜!他明明知道小颜害怕去那里,还每次都往那个地方藏。我才不去找他呢。”说完,水颜嘟着嘴,向大堂走去,连一丝要去找水痕的意思都没有。
祠堂位于整个院落的正北面,水痕一路小跑,很快地来到了祠堂门口。
“上善若水”,水痕看了一眼祠堂的牌匾后,用力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吱——咔!”
用力关上门后,水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摆脱小颜这个跟屁虫了。”
祠堂里依旧是灯火通明,这里和大堂、卧室是仅有的几处不被尘土所掩盖的地方。全家起床后,便会来这里上香,所以每天清晨,福伯都会将这里清理地干干净净。这也是水痕的母亲木月婷和水颜一天中,唯一来这里的时间。
水痕蹑手蹑脚地走到香案跟前,点燃了一炷香,插在香炉里,随手拿起了一个摆在香案上的香蕉,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后,水痕便剥着香蕉,看起了摆放在香案上的牌位。
自三四岁开始,水痕一有闲暇就来这里,不是为了学习识字,而是来寻找他父亲水天心留在这里的线索。
水痕不敢直接去问木月婷,因为以前他曾问过一次,木月婷当时就让福伯把水痕揍得趴在床上好几天,那还是福伯故意放水的结果。自此以后,水痕问一些家里以前的事,都是去找福伯的,只是一问到他父亲水天心的事,福伯却什么都不说了。
在当了福伯十几天的跟屁虫后,福伯终于忍受不住水痕望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才说道:“少爷,你还小,等你长大了,福爷爷一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只是现在嘛,只能你自己去找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可以去祠堂看看.......”之后,水痕一有时间,便来这里。
水痕首先查看的,就是水家前辈的牌位,因为水痕想确定一下自己的父亲现在是生是死。
由于这里摆放的牌位太多,水痕到现在都没有看完,入眼密密麻麻,再配上蜡烛的烛火,反而更显得阴森。水痕的目光从一个牌位转向另一个牌位,猛然,他的目光凝聚在一个后面靠边位置的牌位上。
这个牌位乍一看上去,和别处的并无区别,只是上面刻的字,让水痕的瞳孔猛地一缩——
“水*心之灵位”。
牌位上的“水”字和“心”字之间,竟是缺了一个字的,仿佛被人用手指生生抠去了一样。
水痕连忙起身,胡乱得仍了香蕉皮,爬上香案,让过一个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牌位,来到了这个有残缺的牌位跟前,用手拿了起来。
“水?心?这是爹的灵位,难道爹已经死了?”水痕如遭雷噬一般愣住了神,“啪”得一声,牌位从水痕手中滑落,掉在了台子上,分成了两半。
水痕轻咦一声,重新拿起了分开的牌位,仔细看了起来。这个牌位竟是可以横向分开的,在分开的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箭头。水痕连忙将这刻有箭头的半个牌位,放在了原来的地方,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看去。
右边?可是右边空无一物啊!水痕下了香案,疑惑地顺着墙角走来走去。
“难道这面墙上有机关?”水痕一想到这里,便在这面墙上摸来摸去,还时不时屈指敲几下。只是墙壁光滑异常,里面也是实心,似乎并没有什么机关密道。
“箭头指示的地方就是这个方向啊,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水痕疑惑间,抬脚向墙壁踢去,墙壁竟似有弹力般,将水痕的脚弹开。
“嗯?这面墙果然有玄妙!”水痕看着荡漾着水纹的墙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抬起脚又用力踢了一下。这一脚使的劲比较大,水痕的一只腿竟深深地陷入了墙里,然后一股强烈的反弹之力,将水痕推飞。
“这是怎么回事?这面墙的后面绝对有秘密!刚才的一脚,我使的劲比较大,居然连整只腿都陷了进去,那是不是说,如果我使的劲更大一点,那我会不会全身都通过这面墙呢?”水痕想到这里,便向后退了几步,手指互握,扭腰摆臀,全身发出一阵噼啪声,接着拱起腰,右脚点踩着地面。
“呀——”水痕大吼一声,朝墙壁冲去,猛然脚下一滑,已然失去了平衡。身体却靠着冲力,不由自主地往前扑,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墙上,血顺着墙壁流了下来。
“今天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水痕看着被自己踩成泥的香蕉皮,暗骂了一声,抬起头,却发现墙壁出现了惊奇的变化,水痕不由呆住了。
只见溅在墙上的血液,仿佛有灵性一般,在墙壁上游走,逐渐形成了两行大字:
“玄武缩于壳中兮,螣蛇蜿而自纠”。
字迹一形成,所有的笔画便纷纷化为了许多小蝌蚪,沿着玄奥的轨迹游走不定。最终,墙壁上形成了一副奇怪的图案。
这幅图上画着的,是一只乌龟和一只大青蛇,乌龟的壳呈玄色,上面有许多排列有序的小点,组成一个玄奥的图案;青蛇奇异般地长着一对模糊虚幻的翅膀。整个图案上面,飞舞着玄奥的符文,显得神秘异常。两只巨兽互相纠缠,玄龟咆哮,青蛇翻腾,巨浪滚滚,仅仅只一幅图像,竟带有十分强烈的压迫感,看起来十分骇人。
看着两只狰狞的巨兽,水痕使劲地咽了下吐沫,心神巨动间,转身想逃。他刚跑到门口,猛然间,却感到玄龟青蛇四只如铜铃般的眼睛,同时锁定了他。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由自已地感觉一股冷气从后背游向全身,令水痕寒毛乍竖,双腿软绵绵使不上力。
水痕僵硬地转过身,却发现一个巨大的蛇头不知何时壁画上伸了出来,离水痕的脸只有一寸的距离。
水痕一动都不敢动一下,四目相对,和蛇头互相盯着对方,任凭满头的冷汗从水痕的额头上流淌下来。忽然,蛇头猛然开始挤眉弄眼,口中发出一连串怪叫,舌头也配合着怪叫吐了出来。由原先的极静,瞬间变得极动,强烈的反差外加上巨蛇令人心悸的搞怪,水痕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桀桀桀,玄武,这就是你所守护的血脉继承者?他也太不经逗了!看来他也适合像你一样,做一只缩头乌龟。”蛇头看着晕过去的水痕,嘿嘿冷笑出声道。
蛇头刚一说完话,整个墙壁便荡漾起一阵阵的水纹,一个乌龟的头从水纹的中心处露了出来。乌龟看了大蛇一眼,语言平静地说道:“螣蛇,你还不是一样?当年一战,你侵入我元神的时候,在我要自爆的时候,你不也软了吗?”
“我可不是怕死,如果我死了,我老婆白矖(xi)改嫁了怎么办?”螣蛇嗤笑了一声,反驳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也就只有火凤和火凰那两个笨蛋,才会有事没事玩自杀。再说当年,我的任务只是用这‘锁心连魂’之术,禁锢住身为本源四大神兽的你而已。”
“啊,我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螣蛇忽然说道,“那个小娃娃的血解开了你下的沉睡封印,那岂不是说,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离开你这该死的乌龟壳了?哈哈哈……”
是啊,自己在破封时,泄露出的气息,一定会被他们感应到的。只是……玄武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水痕后,缓缓退回到壁画里。该来的,迟早要来。
螣蛇狂笑着,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也回到了壁画里,似乎是回去嘲笑玄武了。整个壁画随着波纹的逐渐平静,也渐渐变成了普通墙壁的模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