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下唯凰独尊第20部分阅读
在没征求逸王首肯,他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的带着自己?
不然怎么能在她和逸王都没见过面的情况下,就问她愿不愿意做逸王的王妃?
这连逸王娶谁做老婆都能管的亲信至交,怎会简单?
既然韩相都要来接曲释,岂不是说微生的事很可能属实?至少逸王与韩相交往过密已是不争的事实。
绝不能让曲释知道她知道那么多事,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是根本不会知道有恒的丞相。
芒棘选择了用迷茫的神情沉默。
曲释以为自己说的这些芒棘并没有兴趣,又道:“陶姑娘,见到韩相以后,我便不与姑娘同马车,姑娘可在马车里小憩。”
芒棘一怔,“啊?为什么?”
曲释以为芒棘独自一人会不安,声音异常温柔,安慰道:“我与韩相有事相商,陶姑娘放心,我的马车很安全,若姑娘有什么需求吩咐马车外的侍卫集合,他们会尽力满足姑娘的一切要求。”
不多时到达了曲释口,这是他们入有恒境内的第一个官驿,寻常百姓是不让走这边,这里是特为与齐盛的外交而劈出来的,只是这个官驿虽然修缮精良,重兵把守,却自建成之日起就从未有过用武之地,今日也算是第一遭启用。
芒棘本觉得以身份贵重来说,总是他们先到,那位韩驰丞相才会悠哉的出现以显身份,没想到他们到的时候听说韩相已经等候许久。
曲释下马车前给了芒棘回眸一笑,芒棘借着要回以微笑的由头掀开了帷裳,不想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韩相。
她本不认识韩相,却在茫茫人群这位有恒正当红的权臣,这人站在那里实在太过显眼,还有就是他的打扮实在亮瞎芒棘的狗眼。
在芒棘心侵朝野的大臣,总该正色庄容不苟言笑,再从芒棘听到的那些花边新闻来分析,就算古代结婚生孩子再早,此人至少也该步入花甲之年。
可现在呈现在芒棘眼前的是什么?一位雍容闲雅看起来最多不过四十,光猜这年龄还是因为芒棘知道他的年岁必定不小才硬往大了想的。
乌黑的青丝恣意的洒了一肩,神态自若,这哪是一位权臣?这分明就是一个游历在山水之间的随性男子。无论谁与他无意在路不到他就是有恒的第一权臣。
可他偏偏就是,在随性的表象之下,能看到他神情高在上,看人的眼神都有着睥睨的味道。芒棘默默的把这些定义为久居高位才会有的臭屁习惯。
看到曲释躬身向韩相行礼,说是躬身,却也只是略微倾了倾身子。
芒棘手肘支着马车窗,双手支着头,随后问马车外离她最近的侍卫,“诶,那个当真是有恒的韩相?”
那侍卫一愣,看了芒棘一眼才确定这位陶姑娘的确是在和他说话,木楞的回答道:“回陶姑娘,是的。”
芒棘被这规规矩矩的回答逗笑了,认真的看了那侍卫一眼,恶趣味的问道:“你可知韩相现今的年岁?”
那可怜侍卫又是一愣,后又想着主子吩咐过,对陶姑娘的一切要求都要满足,陶姑娘的一切问题就算再如何荒唐不羁,只要不涉及机密都可如实回答。
侍卫把自己的脸扭成了麻花,哭丧着脸,“回陶姑娘,属下并不是十分清楚……”他一个侍卫没事去关心别国丞相的年龄干嘛,不过本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回答问题态度,他补充道:“不过他花甲之年该是过了。”
哟哟,不是吧,这位韩相怎么保养的,六十几了保养得跟个三十几的青年似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问问他包养方法,芒棘巧笑着轻声嘀咕,“有恒丞相当真算是男人”
这话一出,不知为何那侍卫打了个寒颤。
……
当华丽的马车个人,顺带着前行时马车还有些微微的颠簸,马车里的暖炉温度恰到好处,一切的一切都让之前一晚没睡的芒棘昏昏欲睡,进入梦乡的前一刻,芒棘自我安慰到,被卖了就被卖了,实在太困了……
有人在马车上进入香甜梦乡,有人在经过几天的调查终于找到了微生武。
当一袭白衣的闻人逐风姿翩翩的出现在传州那间六星级客栈之历过胆战心惊的客栈老板眼前一亮,随后心又一沉。
之前陶家兄妹来到,他也曾因为陶家哥哥的长相惊艳,不想那样的绝色男子竟为他招来祸事,虽然他没损失实际的东西,但他的小心脏受了不少的惊吓。
如今又是一位这样的儒雅俊逸的男子出现,为何心点不好的预感?
后来客栈老板明白了,为啥会有不好的预感呢?因为这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是来陶家公子的,也不知道这陶家到底是一户怎样的家族,怎么里面的公子个个绝色。
微生武自从那日昏沉而醒最后被客栈老板带回客栈,整日在房间脑他不知道他身在何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此处,心怀恐惧的他更不敢去找别人问一问。
对一切的未知让他惊惧,让他不敢妄动。
看到闻人逐时,他仿佛看到了救赎,可闻人逐问他的所有问题他都一无所知。
“芒棘是怎么离开神暝宫的?”
微生武无辜的摇了摇头。
“你们是怎么到达传州的?”
微生武迷茫的摇了摇头。
“那晚,芒棘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微生武疑惑的摇了摇头。
闻人逐陷入深思,他刚已为微生武把脉,他的脉相正常,可为什么他竟什么都不知道?更糟糕的是,芒棘到底去了哪里?
他看着微生武,不死心的问道:“那么你知不知道芒棘去了哪里?小武,好好想一想,如今芒棘去向不明,她的安全得不到保障,你也不希望她出事对不对?想一想,只要有一丁点儿关系的都可以告诉我。”
微生武的神情也变得焦急,从闻人逐最开始的问题,他也知道了大概,似乎是芒棘把他从神暝宫带到了传州,可如今芒棘为何不在了?芒棘会有危险?不……有什么事可以告诉闻人逐?
他身子一晃,像是想起了什么,颤抖的手伸向怀已经皱褶的纸条递给闻人逐。
闻人逐接过纸条一看,随后眉头皱起,妹妹?也许这个妹妹指的就是芒棘,她被人带走了?七日送回?这人到底是谁?
再看纸条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印记,闻人逐却在看到这个印记后一震,心这是逸王标记,芒棘是被逸王带走的,这可实在是再坏不过的消息了。
等七日?芒棘一定掩饰了身份,可万一身份被揭穿,以现传逸王对离王的态度,芒棘一定会无辜受到连累。
既然听闻逸王要去有恒,他也只能快一点赶往有恒。
闻人逐在匆匆离开前对微生武道:“小武,我要去有恒救芒棘,带着你实在不便,你就先留在传州等我回来。”
微生武点头间闻人逐早就飞身离开。
芒棘……你要千万小心,千万在我赶到之前保重自己。
微生武的目光停留在闻人逐匆匆离开用力关上的门扉上,因为余力门还在微微摇晃。
他低下头,低声呢喃,“能再让你出来了。你都干了什么?你把芒棘带出神暝宫,还把芒棘弄丢了。现在芒棘有危险,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不能让芒棘因为任何人而受到伤害——包括你。”
正文第七十章噩梦
“你是不是已经死了?你死了吧?你没死?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肯死?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意义。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林峰你疯了?你为什么要我死?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说好要去领证的,我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妻子。”
“可笑,多说无益,你去死吧。”
“不要啊……”芒棘一身冷汗从梦发现马车依旧在微微颠簸r/>
原来是一场噩梦。
梦里林峰竟然要杀我?因为梦棘的手依旧冰凉。
只是梦而已,梦都是反的,一定是林峰生气了,她现在忙得乐乎,大量美男闯入她的新生活,想林峰的频率比起刚穿越时少了很多。
就算我没一直在想你,你也不用来杀我吧。芒棘悠然一笑,现在无论我在做什么,都是为了早日回到你身边……而已。
马车的颠簸停止,马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陶姑娘,我们到了。请陶姑娘下车。”
看来自己醒的真是时候,芒棘起身缕了缕凌乱的头发与衣衫,答道:“好。”
侍卫把芒棘扶下马车,芒棘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已身在一庭院去能看到屋瓦无数和不远处连绵的山林,这里华贵富丽果真像极了皇宫,但芒棘直觉认为这里并不是有恒的皇城。
她的分析很简单,哪个皇帝会把自己的宫廷建在与邻国只有两日路途的地方?哪日齐盛这位好邻居想来窜窜门,直接就捣了他的老巢,有恒还混个屁。
她好奇的问道:“这是哪里?”
依旧是那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好侍卫,“回陶姑娘,这里原是清陀县,现在已被有恒韩相造了这兰馥园。应皇后的要求此次千秋节就在这里过。”
“好大手笔……”
芒棘再一次把目光看向四周——原来的清陀县如今的兰馥园,能将这一地占为己有,打造的如此奢华。皇后的千秋节在此度过,那有恒国君也必定前来,敢将这些私人产业毫不顾忌的呈现在国君面前,到底需要多大的权柄多厚重的底气?
“属下带陶姑娘去姑娘的客房。”
往此庭院之后走去,不多时就进入了另一个庭院,侍卫彬彬有礼,“陶姑娘就请在这里歇息,姑娘的行礼和晚膳片刻后都会有侍女送来,若有其他需要只要吩咐就好。一般情况下,我们并不会打扰姑娘。”
芒棘一看自己的客房顿时惊呆了,这可比神暝宫安排给客人的客房好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啊,哎……看来武不过官r/>
“那个。”芒棘道:“曲公子呢?”
侍卫顺口道:“殿……”脱口而出的他突然脸色一白,停住了话语,短暂的停顿后才继续道:“回陶姑娘,主上另有要事,在偏殿会来见陶姑娘。”
芒棘柔柔一笑,“不知若无事的话,我能不能到处逛逛?”
侍卫答:“回陶姑娘,自然是可以的,兰馥园有几处花园风景宜人,花草各异,想必姑娘也会喜欢。另外兰馥园庭院众多,若姑娘不识回来的路,随便找人问一下茵伊院便会有人把姑娘带回此处。只是天色渐暗,姑娘无法去后山游乐,若姑娘想去,明天白日,我可以带姑娘去。”
这回答——真尼玛够具体够完整够面面俱到。
芒棘走到侍卫身边,抬头认真的打量起这个侍卫,随后突然一只爪子就搭上了侍卫的肩,拍了拍,“真是以后回答我问题就不用加‘回陶姑娘’了,你说不嫌麻烦,我听着还觉得很麻烦。我们的对话通常就是简单的我问你答,你每回答一次,要加上‘回陶姑娘’四个字,若我们之间缘分深一点,而我的问题再多一点,我这一辈子敢情有得花多少时间来听这四个字?想想都觉得可怖啊。”
侍卫听了芒棘的忠告,神情严肃,认真的回答道:“回陶姑娘,属下知道了。”
芒棘:“……”
……
来到屋内的芒棘,看着屋,还有雕刻精美的梳妆台,梳妆台前饰品盒装的满满当当。
看来这房间本就是为招待女客所准备的,不过倒真是客气,看看那些饰品也绝不是便宜货色,既然摆在这里,人家用了带走了必定也不会叫人家从头上身上取下来,就等于是送给了别人。
想着这屋子是正间,旁边还有连绵一小片的偏房,就算拖家带口来这里都不够住,真不晓得她一个人睡得了那么多房间那么大地方?这根本就是韩相裸的炫富。
那侍卫前面说过什么来着,似乎说等下自己的衣服和晚饭会送来吧?其实她也一点也不饿,在韩相接他们的官驿,她虽然没下马车,但还是吃了不少被送上马车的没事。
随后吃饱就睡的她至今还觉得那些东西在肚,出去走走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好吧,以上那些想出去走走都是借口,如今她已身在有恒皇后过什么千秋节的地方,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还需要问?说明应邀来参加千秋节的各路人马都聚集在这兰馥园之/>
其从神暝宫去传州,又从传州被带到此处的最终目的——离王颜晋楚他也应该和她同在兰馥园之/>
又不能明着打听离王所在,那么到处游荡一番,运气好也许会有巧遇,运气不好……那就多游荡几番。
有这些想法的芒棘是被脑海字给束缚了思想,园能有多大?芒棘一定低估了兰馥园的实用面积,如果靠她的两条腿来游荡,游荡七天也没办法把整个兰馥园游荡一遍。
兰馥园并不是单纯的一个园子,它可是占据整个曾经的清陀县。并且,兰馥园其实被分为两个部分,芒棘所看到连绵的山林后有另一片庭院。
芒棘刚走出暂住的庭院,就有不知从哪里冒出个人来,询问她是否需要轿撵,自然被自信满满要靠徒步征服兰馥园的芒棘一口回绝——若用轿撵那么多人跟着,她还怎么找颜晋楚。
不过看问她要不要轿撵的人都出现的那么突然,这兰馥园放任自流,实则戒备森严,永远不知道在你没留意的暗处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看着你。
芒棘依旧毅然决然的去找颜晋楚,那才是她的目的,她并不担心找到颜晋楚后会被别人看出两人相识或暴露了她真正的身份,颜晋楚又不是呆子,他也生在皇宫,自然知道此刻的兰馥园几乎与皇宫无二。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闲逛,每经过哪个院子,芒棘总看似不经意的往里看看,其实她觉得自己明着看也没关系,毕竟这里的人都该认为她是被曲释半路掳来的陶家小姐——从不出门的大小姐,看什么都好奇不行吗?
天色越来越暗,芒棘向前走,发现每一处有人住的庭院都在院外点起了灯笼,而道路两旁的落地宫灯也不知何时都被人点亮。
走着走着,芒棘也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走到了某个旮旯,这里的客房都没有主人,只有一排落地宫灯十分清朗的照耀出一条道路。
顺着宫灯指引道路,芒棘很快到了一处景观湖,湖边有座亭。深冬的寒冷原让芒棘对这种室外且无墙的透风建筑实在没什么兴趣,可眼前这亭实在雅致,用淡粉色的纱幔和盏盏小巧的花灯装饰的且到好处,从远处看出简直就像一个华美舞台。
芒棘被这亭子吸引不自觉靠近,走到亭前借着花灯的光芒看向牌匾:兰亭。
“噗……”芒棘不自主的想笑,心想难道这地方会是她展现才华的地方?兰亭,兰亭——不就是让她提一序来完成《兰亭序》嘛。
正在芒棘回忆那篇兰亭序写了点什么的时候,与她相对的那条路上也有几人正在向这里缓缓靠近。
“……夫人,奴婢看到有人去了兰亭。奴婢先行让那人离开,夫人再去吧。”
说话的是一穿着嫩黄|色衣服的婢女,她的脸上显露出的是不寻常的敬畏之心。
她口有因此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前行,在离兰亭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子正抬头看兰亭的牌匾。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来到兰馥园已有半月,每晚都会来兰亭坐一坐已是她的习惯,而之前的每一晚从没有人叨扰,今日是怎么回事?
她对着黄衣婢女微微颔首,兰亭是她的地方,果然还是不能习惯有别人占了她的地方。
黄衣婢女一躬身,随后走向了兰亭。
正文第七十一章兰亭序
章节名:第七十一章兰亭序
此刻的芒棘还在看着兰亭的牌匾,苦思冥想兰亭序兰亭序的大名她早就知道,但里面写些什么还是当初听了同名歌曲才对去查阅了一番,同名歌曲的歌词她背得挺熟,真正的《兰亭序》她却觉得十分拗口。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是日也……”芒棘望望天,很合时宜的略改了改,“天色渐暗,依旧惠风和畅……”
那位华贵的夫人隐隐听到芒棘不知念念有词的说些什么,忍不住又向前走了几步。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芒棘的声音不响,她只是在拼命的回想兰亭序,当时硬背的兰亭序如今想来已经陌生的很,使得她的语速也显得特别慢而悠长,“……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观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时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背完之后,芒棘苦苦一笑,心中感慨万千,其实《兰亭序》还真符合她现今的心情,当初因为同名歌曲而特意去背《兰亭序》时,林峰还在她的身边,嘲笑她是不是突然开窍想到要学习中华文学底蕴。
如今物是人非,现在她与林峰的距离早已不是生死能限定的。
这边的芒棘在为自己感伤,那一边也有人因为她的《兰亭序》而心潮起伏。
“你不用去了。”那位夫人突然叫住黄衣婢女,又转身对身侧另一青衣婢女道:“你们就在这里。”
“……夫人,这……”黄衣婢女与青衣婢女几乎同时出声。
本已快步向前走去的女子冷然侧首,两个婢女看到夫人冷漠的侧脸,心中都是一惊,便恐慌下跪低下头,“……夫人,这不合规矩,奴婢们不敢不跟着。”
女子冷冷道:“放肆!规矩?你们这些低贱的人眼里,规矩是从哪里来的?给我记住,如今,我的话就是规矩。”
两个婢女跪在冰冷的地上瑟瑟发抖,使她们发抖的并不是因为深冬的寒冷,还是发自内心的恐惧,眼前的女子的怒意比任何事都可怕。
没想到女子却回过头,继续悠然的走向兰亭,只留一下一句,“今日看在那小姑娘的份上,就不追究了,你们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
“奴婢遵命。”
待女子远去,两个颤颤巍巍的婢女才抬起头,目光遥遥的往向芒棘不知这女子是不是要代替她们倒霉?……亦或是入了夫人的眼?
怎么可能,夫人视他人命如草芥,性情更是薄情寡义,从未听说过有人能让夫人另眼相看,看来这个无意中占了夫人兰亭的女子是要倒霉了。
“姑娘一直站在兰亭之外,为何不到兰亭里一坐?”
突然有人说话,吓了芒棘一跳,她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兰亭里已经坐着一位身披洋红色斗篷也遮不住婀娜身姿的女子。
芒棘歉意的一笑,“真不好意思,我都没注意到亭里有人。”
那女子坐在亭中,淡淡说道:“姑娘方才似乎有点失神,看着兰亭牌匾所吟,我也全听到了。”
没想到自己发个呆也这么沉醉,有人在旁边那么久,她竟然都不知道。
那女子动作别扭的对着芒棘招了招手,“小姑娘,你快进亭中和我一起坐一会儿,一直站那里多冷,亭中有暖炉。”
芒棘看她不但招手的姿势别扭,连说的话很别扭,给人的感觉她招手招的很不情愿,话说的更像是在命令,唯独那女子的眼神倒是份外诚恳。
芒棘笑了笑,“好。”
跨上三阶台阶,芒棘便到了亭中,随后面对那女子而坐,看那女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她又笑了笑,“我看姐姐长不了多少岁,叫我小姑娘,感觉好奇怪哦,呵呵。”
此话一出,那女子立刻眉头一皱,却在瞬间恢复平静,也盈盈一笑,“小姑娘,看你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可是?”
芒棘点了点头。
那女子又道:“你这么小的年纪叫我姐姐?叫我一声姑姑也不为过。”
“姑姑?”芒棘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女子,在她看来这位面目如画倾国倾城的美女最多不过二十几,“你开玩笑吧。”
芒棘的话在女子眼里已经实在无力,她却没有生气,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女子都希望自己永保碧玉年华。岁月的蹉跎,再美的珍珠也有泛黄的一日,就连曾经我最爱的那支宝石簪子也渐渐逝去了光泽……若我真的如此年轻,怎会妄自称自己可以成为姑娘的姑姑。”
“那么……姑姑……”芒棘很别扭的叫了一声,想起当时看到有恒的韩驰丞相时那令人惊艳的外表,再想想也许有恒的人都保养有方。
“岁月匆匆在姑姑的容颜上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家里也有姐姐,可姑姑看上去比我姐姐的模样更年轻。”
虽然说的是事实也有拍马嫌疑,芒棘想,毕竟如今能在兰馥园之中的必定都是为有恒皇后过千秋节而请来的贵宾,再看眼前女子举止高贵。她可不想一不小心就得罪了有恒的权贵高官。
女子典雅的笑了笑,把话题引到了她过来的目的上,“姑娘,你方才吟的是……?”
“那是……”芒棘刚要脱口而出说那是王羲之的《兰亭序》,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很不妥,若这女子再问起王羲之是谁,她怎么说?
看芒棘欲言又止,女子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芒棘为自己的沉默讪讪一笑,道:“今日刚到兰馥园,兴起想随便逛逛就来到这兰亭,看到兰亭就想起这兰亭序。”
“兰亭序?”那女子默念,随后看芒棘的眼神更柔和了几分,“就因方才那兰亭序,我愿以姑娘为至交。”
芒棘一怔,“看姑姑衣着华丽,举止华贵就知道姑姑一定非富即贵。而我……姑姑连我到底姓谁名甚都还未问过,更别提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那女子嫣然一笑,“你问这些我能看得出其实你并不在乎。即使你身在高位,而我身份卑微,只要你愿意交我这个忘年交,你根本不会在乎我到底是谁是干什么的。而现在,我也一样,我不在乎你的身份,只因我觉得你会是我难以一遇的知己。”
“就因为兰亭序?”
女子回答的非常肯定,“是。姑娘与我成为至交,定不会吃亏。”
芒棘“呵呵”一笑,她当然知道不会吃亏,这女子一看就晓得她家底丰厚富贵逼人,只是若这女子真的纯粹是因为听到她默背的兰亭序才有的这年头,芒棘真想告诉她,您要找的知己不是我,您应该去找王羲之。
就在她笑得很委婉的时候,那女子突然看向芒棘的身后,神情由刚才的热情变得冷淡,这变脸比变天还快,且那神情凉的好似要结冰一般,芒棘的心一颤。
只听女子对着她身后淡漠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芒棘回头,看到站在她身后的是中午见到韩相以后就从她面前消失的曲释。
看到芒棘回头后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知道芒棘来了此处,可现在同时看到那女子便有些不相信与那女子相对而坐的会是芒棘,可结果偏偏就是。
“陶姑娘怎么来了这里。”曲释的表情越发的复杂,这样说着视线却没有看芒棘是看着与芒棘相对而坐的女子。
良久,他才淡淡道:“姑姑,陶姑娘没叨扰到您吧。”
这下轮到芒棘的神情复杂了,这女子原来不是失心疯,她还真到了当姑姑的年龄?还是曲释的姑姑?
此刻此地的三人,最淡定的就是那个女子了,她转向芒棘后的神情比方才看曲释时柔和了许多,“原来你姓陶。他既然是来找你的,我就把这地方让给你,明日还来这里,我等你。”
说完,女子起身就走,不带丝毫犹豫。
芒棘目送女子离开,看她走到不远处,有一青一黄两个身影跟上,三人颜色分明的消失在芒棘的视野。
芒棘好奇问道:“她真是你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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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二章跳跃的思维
章节名:第七十二章跳跃的思维
曲释回答的很奇怪,“我想,应该是的。+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芒棘笑道:“你想?应该?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哪由得你想?”
曲释也笑了笑,“你是怎么和我姑姑说上话的?我的姑姑性子寡淡,很少与人说话。”
“不是吧?”芒棘不相信的反驳道:“今日可是你姑姑先跟我说话的,而且我认为她健谈的很,今天要不是你来了,她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你刚也看到了,还约我明天也过来。”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芒棘突然抬起头,看着曲释,神情也有一点复杂,“曲公子,也许我不该问但你是齐盛人吧?”
曲释点了点头。
芒棘又道:“如今我们在有恒国境……你的姑姑是有恒人氏?呃……这个……”
真不知道这岔是不是不该提,曲释本就在传州离有恒确实很近,在有恒有亲属本不稀奇,可是曲释既然是逸王的人,而他又在有恒有个地位卓越的姑姑,这就实在有些诡异了。
只可惜现在自己是独自一人,突然有些想念画汝,只要她在,她总会快速高效的调查出芒棘想要知道的。
芒棘见曲释一直沉默,觉得他不回答也许不是坏事,随后又说:“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说也没关系……对了,曲公子,你不说带我来见逸王的吗?为何我还没见到过逸王呢?不知他现在在做甚?”
曲释却回答起了先前的问题,“说来有些曲折……我倒是愿意说于你听,只怕你没兴趣。”
“反正也无事,你若觉得告诉我没什么不妥,我倒愿意听上一听。”其实芒棘心中飘荡的话是,反正下午睡了一觉,现在我打了鸡血般的精神,神秘家族八卦史神马的,我最感兴趣了。
“我刚去过你所在的客房找你,发现送去的晚膳还没有动过。”
曲释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芒棘莫名其妙,不是该开始说八卦故事了吗?念头一转就觉得这话的感觉十分熟悉。心中莫名一颤,猛然想到似乎曾经林峰也喜欢用吊她胃口的方法来让她做一些他想让她做的事。
芒棘侧头对着曲释笑了笑,“好,就去我院子,边吃边听你说。”
……
兰馥园中的客房都非常精致,能有幸在兰馥园中一住的都会感叹有恒韩相到底请了怎样的能工巧匠把这里打造的近乎完美。
而在众多绝品的客房之中,其中有一个庭院从外表看起来与其他客房并没有区别,但若能进到里面一观,便知道这一间才是整个兰馥园的精髓。
只是所有的庭院都有命名,唯独这庭院,牌匾高挂上面却空无一字,据说是住在里面的人说,“能给庭院名字的从来是住在里面的人,这房子纵然再金碧辉煌,里面住的不是我,也就失去了任何意义,里面的一切都会因此失去光辉。”
到底是何等人物才能住进兰馥园的精髓所在呢?
兰馥园每个庭院外都没有侍卫,在有恒国界本就没有几个人能随意进入第一权臣的领地,如今因为皇后决定要在这里过千秋节,能来这里的不是天潢贵胄也是权侵朝野的人物。
这些人自备侍卫若干,却不能把侍卫明着放在庭院之外。
唯独这一间最特殊的庭院外,侍卫整齐排列,一看就知道能住在里面的人定是与他人格外不同。而庭院里的正房之内,暖炉让整个房间都充溢着温暖,在里面的人甚至能忘记现在是冬季。
精美的梳妆台能看出住在这里的定是一个女子,而梳妆台边的衣架上,赫然挂着一件洋红色的斗篷。
这时有一人从庭院外慢慢踱来,门口侍卫一一躬身行礼,这人却无瑕理会他们,只是急不可耐般的走进了庭院内的正房。
站在正房门口的青衣婢女与黄衣婢女看到来人,慌忙下跪,“国君万安。”
“你们退下吧。”
原来来人正是有恒国君,当初刚登上国君之位时,他年仅十二岁,而在弱冠之后因为容貌出彩,甚至民间有人称他为玉面郎君。如今看来这位有恒国君果不辜负玉面郎君之称,年过不惑风采依旧。
他走到女子面前,柔声说道:“兰儿,我们在兰馥园住了这段时间,你天天见着我还说好无趣,今日倒没先开口,是心情不错?难道你知道了我的安排?三日后就是你四十岁的生辰,在那之前我安排了后山围猎,你会欢喜吧?”
女子冷着脸,“国君不说臣妾都不愿承认自己已经四十,可国君还偏偏提醒臣妾这个数字,真讨厌。”
“兰儿今日的心情果真不错。”有恒国君微微一笑,“你也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自称‘臣妾’,平日里,你总是能少说一字就少说一字。”
“是。”女子的蛾眉弯弯,嘴角都挂着往日很少有的薄凉笑意,“今日臣妾在兰亭遇到一个十分有才华的小姑娘,臣妾十分喜欢她。”
“哦?”有恒国君面露诧异,“那小姑娘能得到兰儿的青睐真是毕生的福气,既然你喜欢,不如把她留在身边一直陪着你,可好?”
女子的脸上露出了茕茕之色,“谁愿意好端端的被一生禁锢,那样心境的小姑娘……臣妾怕是无法留住她在身边。遇到她时,臣妾都不敢告诉她,臣妾就是有恒的皇后。”
有恒国君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半饷才道:“兰儿又想起那些令人不快的言论?不要去想,就算你是祸国妖妃我也心甘情愿,兰儿你要知道,在你面前我从未把自己当成一国之君,我只当自己是你的夫,而你也不是有恒的皇后,你只是我的妻。”
看女子的神情终于有了少许的动容之色,他又道:“既然你喜欢那个小姑娘,说她有才华,那日你说茶室太过空荡,不如让她抄写一段,放在茶室的墙上?”
女子抬起头来,眼中带着笑意和隐隐的祈盼,这样的眼神几乎从未再她的眼中出现过,她的声音都带着浅浅的欢愉,“好,我要她写《兰亭序》。”
……
“哦……也就是说你本来自己过的好好的,后来有一个人来找你,说你娘很有可能就是他迫于有恒风俗而送出的女儿?再后来他拿出的各种证据也证明了他的确是你娘的爹?再后来你也半推半就的认下了这亲戚?”
茵伊院中,芒棘手里端着茶杯欲让曲释喝一点茶水来缓解刚才说故事良久造成的口渴,顺便总结了自己听完故事后的理解。
曲释含着笑意从芒棘手上接过茶杯,慢慢的品了一口。
芒棘在一边又道:“这认亲戚也能半推半就?现在你在逸王身边的地位也不低吧?对方又不是齐盛人,你不担心他们不怀好意……或者因为这件事会影响逸王对你的态度?”
“陶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你说的这些的确我也想到过。只是有些事……”曲释低下头,“你不明白……”
看一直保持温和姿态的曲释面露痛苦,芒棘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劝一下。
“对不起,我真不该让你说这些……其实我明白,你自小失去了娘,而你的爹却妾室众多子嗣繁盛,对你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亲情于你而言已经淡漠宛如无物。可是你外公的出现却让你重新感受到了亲情,特别是他还是外公,是你深爱着的娘的亲人,你更无法拒绝。所以你宁愿相信他们是善意的。”
曲释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芒棘,眼里闪着难以相信,片刻之后他突然伸手把芒棘搂在怀里。
芒棘刚想推开,却听到曲释轻轻柔柔的声音,“没想到有人能懂我……”
欲推开他的手停止了动作,这个拥抱无关风月,只是渴望亲情寂寞太久的人在寻求温暖和安慰,这样的拥抱怎么能阻止,怎么能拒绝。
屋内很安静,良久曲释放开手,再一次看着芒棘的眼睛,问道:“若你定亲的夫家愿意取消亲事,你可愿意成为逸王的王妃?”
“啊?”芒棘惊诧的看着曲释,好端端的怎么又把话题扯到这个了?这曲公子的思维跳跃性是不是过分强了点,自己生为一个现代人都跟不上这古代人的节奏。
“曲公子,这个问题吧……”虽然很不愿意探讨此类问题,但别人正面问了,总得给个正面回答,“我认为那家不太会愿意退亲事,而且曲公子你有所不知,若那家退了亲事更麻烦。我们那里有一家雄霸一方,若不是因为我定了那门亲事,早就被雄霸的那一方抢去了。其实我定的这亲也算护身符了。”
这些是事实,只是人物身份被隐去了而已,若她没有和冰荒世子的婚约,那次去盛京之后,她也许就被齐盛帝许给了颜晋楚。
“竟有这样的事情?”曲释露出一脸怒色,忿忿不平,“难道齐盛没有王法了吗?竟由得那些人放肆。”
芒棘“呵呵”一笑,心想雄霸一方的那家可不就是齐盛帝嘛……他就是齐盛的王法,这理还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