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颜婢色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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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寝宫的嬷嬷毕恭毕敬地说道,因为陆氏是皇后的姓氏,不便加上,故此大家都称呼兰珍为“御女小主”。

    从奴才转变成主子,这种转变,宫中的奴才比兰珍适应得更快些,她目前还是恍惚之间不明所以的了,好似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而一时半伙无法接受。

    皇上何时对她产生了那么多的情谊,竟然在太后面前说出“生死相随”的话来?

    太后那日的一番话又有何深意?她并没有交代什么?

    皇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认她当义妹?

    丽妃为何又接受了她?让这个册封典礼顺顺利利的举行?

    听闻那日清晨闯入暗室的人是燕贵妃,只因看见那血腥亵意的一面,年方十六还未经历人事的她竟然卧病在床了,这件事儿,又会在这个异族公主的心中留下怎么样的阴影?

    等等无法想清楚的事情萦绕在心中,如酿酒般酿成了心事而忐忑不安。

    “皇上在里头等您呢?”嬷嬷递过一个灯笼给兰珍道,眼前景物是一片漆黑,寂静得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兰珍有些惶恐地接过那灯笼,嬷嬷便吩咐人将凤銮春恩车拉走,随之所有的人都一一离去,只剩下兰珍孤身一人。

    灯笼散发出来的光芒是圆润的,远远瞧着黑暗中一盏明灯,里头有一位身穿浅紫色宽松衣袍的女子,那身姿窈窕,衣袂翩翩,墨发倾泻,清丽素颜,好似一位不染凡尘的仙子。

    不明缘由、心存疑惑的表情,更如不谙世事的小女子清纯天真,兰珍怀着惶恐不安的心,推开了宫门。

    陈红色的雕栏漆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里头却依旧是肃静一片,兰珍轻轻地喊了一声:“皇上……”。

    就是那一刹那,只听见“嗖嗖嗖”几声,从空中好似落下了什么,闪着光芒的帷幔一片连着一片落下,瞬间将偌大的宫殿隔成了好几个小房间。

    一阵连着一阵划破寂静的声响,一束连一束消散黑暗的光芒,接踵而来,让兰珍想象到的不是什么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风花雪月、柔情蜜意。

    而是会不会是哪里来的杀手,如无泪那样的来无影去无踪,如同一阵风一样地存在着。

    “啊……”兰珍惊讶的叫了一声,神色慌张起来,环顾着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定神一瞧,只见映在眼帘的是一幕幕美轮美奂的场景。

    帷幔上沾着数之不尽的萤火虫光,一闪一闪在空中格外好似眨眼的星星,翠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好似一床闪光的天蚕被。

    突然感觉肩膀被人点了一下,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感觉一道身影飘过,兰珍不由提起心,问道:“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又感觉背后被人碰了一下,再回头依旧也没得什么?兰珍更是心慌,不是说皇上在里面等她吗?

    怎么感觉等待她的是一个龙潭虎|岤呢?

    衣摆划过,发出簌簌之音,微弱的脚步声也隐约可听见,兰珍问道:“是谁?谁在里面,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要喊人了……”。

    又想着这是永福宫,是皇上的住所,想必没得什么危险,该不是皇上在戏弄她吧?

    慕容皓天的玩性好像一直挺大的,兰珍假装要喊人,还未张嘴便感觉被人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一股子热气袭来,好似要将她柔化了般!

    “你怎么动不动就喊人啊?你要喊谁?”皓天调戏的声音传来道,兰珍不由身子一紧,他的怀抱总是让人这样舒服,特别是这个寒冬里,比被窝还要舒服。

    “皇、皇上……”兰珍惶恐地喊了一声,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果真慕容皓天在戏弄她?

    他的玩性一直都很大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不过关键时刻却又很有担当,这样的男人好似很难有女人不爱的,感觉跟他在一起会很快乐。

    只可惜无法洞悉他的心态,也无法了解他的行为,好像一条滑溜溜的鳗鱼,令人捉摸不透。

    完全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的出其不意?

    “好看吗?”皓天将下巴搁在兰珍的耳边,脸颊摩擦着她的耳垂轻声问道。

    兰珍只感觉耳边一热,整个身子一瞬间好似被什么点燃,烫得难受。

    兰珍瞧着这殿内闪耀着光芒的帷幔,颔了颔首,不解地问道:“皇、皇上,您这是要做什么?”

    “那夜里,我冒犯了你,今夜才是我们真正的洞房花烛夜,自然、自然……”皓天坏坏的笑了两声道:“自然想要你终生难忘才好的?”

    只听见一个响指的声音,帷幔又逐渐升起,那光芒也逐渐熄灭,紧接着只见一盏连着一盏的红灯逐渐亮起来。

    好似一朵连着一朵的红莲盛开,也逐渐看清楚了殿内的陈设,红艳艳的一片张灯结彩,宛若新房。

    这是?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新房?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妻子”才能享受的尊荣。

    可惜,对于兰珍而言却不过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奢望,谁会娶一个奴婢为“妻”?

    如她这般作为一颗棋子存在的奴才,更是不敢奢求能够得到一个男子的爱,如诗文里所言的“一生一代一双人”,不过是个美丽的梦罢了。

    正文第44章:若惊(下)

    红艳的灯光散发着暧昧的气息,这是永福宫的温室殿,是皇上冬季就寝的地方,以花椒和泥涂壁,另设有壁炉,御寒的帘幔更是一层压一层,温度就如同阳春三月般和煦温暖。

    热乎乎的气息烘得暖洋洋的,心里头好似有个小猫咪在挠似的,兰珍脸上也逐渐起了绯红。

    床榻上铺着软绵绵的毛毯,皓天将兰珍横腰一抱搁了上去,浅紫色的长袍与红烛的光芒融合在一起,特别的柔和。

    兰珍睁着大大的眼睛瞧着趴在自己身上,正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皓天,双手忍不住地拽住了毛毯,身体也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敢去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从来都没有谁对她这样好过,为她费尽这些心思?让她觉得自己个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公主。

    皓天瞧着兰珍好似有些一点点紧张,忍不住地笑了声道:“我记得你的胆子很大的,怎么?害怕了吗?”

    兰珍娇羞道:“奴婢说过,奴婢的胆大都是皇上您夸出来的?”脸色粉扑扑地红了起来,更是惹得皓天意乱情迷。

    “怕什么,又不是没有过……”皓天调侃道,兰珍更为羞涩,好似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难为情地别过脸去,脸上却忍不住地露出了些浅笑来,恰似欲拒还迎。

    “兰珍,你笑起来真漂亮,好似破晓而出的晨曦般……”皓天夸赞了一句,放弃了原本要做的事儿,从兰珍的身上下来,顺势将她揽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奴婢惶恐……”兰珍更是紧张,却又更是纠结,明知道,她与慕容皓天是永远都没得结果的,靠在他的怀中也是另有所图,却又好似很享受此时这种温暖的感觉。

    “你已经我的女人了,不必总是奴婢奴婢的自称了,听着好生分的。”皓天纠正道。

    以“奴婢”自称了十年之久,一时半伙还真是改不过来。

    “奴婢习惯了,奴婢卑贱出生,注定是为奴为婢的命运。”兰珍感叹了一声,若是没有十年前的事情,她将会比谁都要高贵,也许也会以秀女的身份入宫,也许也会得到帝王的恩宠,也许会封嫔封妃封夫人甚至登上皇后之位也不是不可的。

    大燕以复姓为尊,南宫家族可比皇后的陆氏要高贵得多的,可惜一切都随着那一场血洗而幡然大变了。

    “可是在我的眼里,从未将你当成过奴才……”皓天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兰珍却听得很是仔细,不由心中一震,他不把她当成奴才,那他将她当成什么?

    “因为在我父皇的眼睛里,我连个奴才都不如,对待身边的奴才,父皇好歹还会笑,但是面对我,只有冷漠,甚至感觉看我的每一眼都带着厌恶与嫌弃,他宁愿抱南一,也绝不会抱我……”

    慕容皓天好似突然伤感起来道:“我跟我的母后还有我姐姐就如被风吹落的树叶,任凭风吹雨打,在这个永福宫里,吃着冷饭冷菜,受着冷言冷语,活了10年。”

    说到此处皓天抱兰珍的手更是紧,兰珍感觉得到,此时的他有些无助,忍不住地想要去安慰他。

    听闻过皇太后在当先皇妃子之时很是不得宠,即便为皇上生下了皇长女与皇长子依旧没得到什么眷顾,倒是不知道他们过得如此苦。

    “如果你不想,那我就这样抱着你,跟你说一宿的话,好不好?”皓天询问道,很是满足地将头埋在兰珍秀发里,嗅着她身上很是清淡的体香。

    兰珍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未答话,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慕容皓天好像对她很好的样子,连孩童时的伤心事也与她说道,好似将她当成了一个知己——红颜知己。

    “你怎么不说话?”皓天见兰珍不答话,忙着追问道,顺手扳过兰珍的脸,让她正视着自己,却见兰珍已经泪流满面,颗颗圆润的泪珠挂在脸上,就好像珍珠滚落。

    “你怎么哭了?”皓天见兰珍如此,不由慌张起来,疑惑道:“我是不是又弄疼你了,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不、不是的……”兰珍连忙擦了泪水,又急又羞道:“奴婢是太感动了,从来,从来没有谁对奴婢这么好过?奴婢有些受宠若惊,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听兰珍这样说,皓天才放心下来,朝兰珍眉头一点道:“又不长记心,我说过了,不要自称‘奴婢’。”

    “天下臣民尽为皇上之奴,就算奴婢如今在皇上您面前如此自称也是应该的,反倒是皇上,一伙儿‘朕’一伙儿‘我’的,让奴、臣、臣妾好生迷糊。”

    初次说这两个字,觉得好生变扭,好似怎么也张不开口般。

    “这有什么好迷糊的?该做皇上的时候自称‘朕’,自称‘我’时,便不是皇上,而仅仅是我慕容皓天而已,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不想有那么的规矩与束缚,你也别臣妾臣妾的自称了,以后只有咱们两的时候,就我啊你的,多好听,为何非要加这些个称呼,好似平白无故地就将距离给拉远了。”

    “皇上……”兰珍不可置信地唤了一声,难怪后宫中的妃子总是会明争暗斗地争恩宠,原来当皇上的女人这么的幸福啊?

    本以为他只是对落筱黛才会那么的好,原来他果真是待谁都好,只不过待别人好的时候没瞧见而已。

    “停……”兰珍话还未完,便被皓天伸手挡住了嘴,道:“以后只有咱们两的时候,也别叫皇上了,叫我的名字,叫皓天……”。

    “皓天……”兰珍试探地唤了一句,却让皓天很是高兴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好听、好好听,多叫几声。”

    如果他不是皇上,好像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原来他是如此的随和。

    “您,您做什么?”突然感觉脸颊一热,兰珍羞涩的惊叫了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有只手正朝她的衣袍里探进去。

    皓天笑道:“你说做什么?”说着朝兰珍的腋窝下一挠,惹得兰珍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您说过要抱着我一宿的?”

    “这话你也信?男人说这话都是骗人的……”皓天见兰珍好似撇开了那些身份,更是高兴,少了很多阻碍地跟她闹了起来,她身上的很多,只要稍微碰触到都会让她笑起来。

    “可是、可是您的是皇上,做皇上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兰珍边躲闪边问道。

    “皇上怎么啦?我就问你,皇上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会对女人说谎的……”皓天死死地将地兰珍揽在身下不让她动弹,坏坏地笑道:“不然,怎么去偷得女人的心啊?”

    正文第45章:明兮(上)

    转眼便是年关,辞旧迎新的除夕之夜,皇太后在太和殿设了宴席,随着皇上册封了兰珍为御女的事件,不久前的那场闹剧也逐渐落下了帷幕。

    太后用时间证明了一个真理——皇上离不开女人。后宫的妃嫔们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皇上不可能喜欢男人的。

    在座的都是后宫女眷,满满一宫殿的坐席,端坐着各自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后宫佳丽们,皇帝尚且不过二十岁,后宫女子都是年轻俊美的,一个个娇艳得花儿一般。

    聚集到一起那就是繁花簇锦、百花齐放的旷世美景,慕容皓天坐在朝南的正位之上,虽然没得处理国家大事儿的权利,却能坠落在这个百花群中,也算是值得了。

    右手边是皇太后的坐席,左手边的坐席不是皇后的,更不是丽妃的,也不是不久前册封燕贵妃,而是空着。

    皇太后瞧了瞧外边的天色,已然过了用膳的时辰了,不耐烦地问道:“晨阳公主与清王为何迟迟不出席?”

    晨阳公主慕容;明兮,先皇第二女,与清王慕容皓轩一母同胞,生母为孝仁皇后,乃是先皇的嫡出女儿。

    福雅嬷嬷禀告道:“回太后,已经派人去请了,回来禀告说,公主的銮驾已经入了宫,很快就会到太和殿的。”

    太后不满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派人快去迎接……”。话音还未落下,外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倒是不必如此客气,本公主即便离宫多年,也好歹能够记得家门朝哪里开的……”。

    女子的声音明朗而清脆,从殿外就如同一缕轻风般传来,未见其人而先闻其声,更显得那笑声携带着几分神秘,伴随着一阵芬芳而来,殿外一位身穿明黄|色服饰的女子,携带着一群貌美的侍女款款走入殿内。

    好似一颗明亮的流星扫开了夜的黑暗,也掩盖了皇庭华灯的光辉,整个太和殿顿时就如同天堂般的亮堂,晨阳公主脸上乏着骄傲而自信的笑容,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金光闪闪得有些灼眼,果真如晨阳般绚丽。

    兰珍位份低微,本是不能出席这种大节日,不过皇上特意准了她过来,故此也按这后宫品级排列坐到了最靠近门口的位置。

    兰珍微微抬头瞧了一眼,很快就垂下了头,不敢再正视,与除去皇太后、皇上、皇后外的人一般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参见晨阳公主。”

    公主并未唤起,只是直径朝内走去,皓天起身走下坐席过来迎接道:“闻见这股子谧人心扉的香味,就知道是姐姐来了,姐姐这些年被香薰得更是明艳动人了,看得弟弟心都醉了……”。

    皓天玩笑道,晨阳公主是御香阁的主人,御香阁是大燕最大的制香处,香料虽然不是大燕的镇国之宝,不过好歹算是大燕许多名贵珍宝之一,贵在它是大燕独有的。

    每年各邻国都会用许多奇珍异宝来换取大燕的香料,为大燕的经济繁荣做了很大的贡献。

    正因为如此,晨阳公主的地位在大燕而言是出奇的高,连皇后要避让三分。

    公主随意瞥了皓天一眼道:“皓天,你又玩笑了,你可是一国之君,少这样油嘴滑舌,省得皇太后总是有借口不让你亲政。”

    一句话让皇太后与皓天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太后抬眼瞧了公主一眼道:“好歹是皇家的公主,怎么这么不晓得规矩,见了皇上不请安便罢了,竟然还敢直呼其名?”

    “哦,倒是忘了这层。”公主冷笑一声,朝太后一笑道:“不过明兮一向没得什么礼数,谁让明兮十岁就父母双亡,没得人教导呢?皇太后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大发慈悲的原谅一回吧!”

    公主阴阳怪气地说道,她与皓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只是早了皓天半个时辰而已,她的母后又是被皇太后逼着殉葬的,故此与太后的关系一向不是很融洽。

    太后听公主如此说,好似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冷冷道:“明兮,此时此刻,你还是不愿意唤哀家一声‘母后’吗?”

    “母后?”公主疑问道,随之哈哈笑了起来,“本公主的母后早早在十年前就陪着本公主的父皇一起共赴黄泉了,敢问皇太后一句,您何时成为了本公主父皇的皇后了?本公主的父皇又何时承认您是她的妻子了,您不过是母凭子贵当上了皇太后而已,在本公主这里,依旧是区区下等妃,何德何能能够承受得住本公主这声‘母后’呢?”

    公主丝毫不给太后面子地顶嘴道,瞧着在太后身边伺候的福雅嬷嬷都看不下去了,插嘴道:“公主,您怎能跟太后如此言语?摒弃身份不言,太后也是您的亲生姨娘啊?是看着您长大的长辈啊?”

    “有人都可以逼着自己的亲妹妹去死,本公主对自己的亲姨娘说几句放肆的话又有何不可呢?”公主反问道,一句话便让福雅嬷嬷识相的退下,不敢再言语。

    说来皇太后与孝仁皇后还是一对同父异母的亲姐妹,皇太后比孝仁皇后早五年嫁给了当时是皇子的先皇,是堂堂正正的嫡王妃,可惜却不得先皇宠爱。

    西凉国为了巩固与大燕的关系,再一次送来一位公主,为侧妃,深得先皇喜爱,先皇登基为皇,立了是侧妃的妹妹为皇后,而本是嫡王妃的姐姐却沦落为妾籍的妃位。

    从此这对姐妹便也姐妹情断,视为天敌。

    太后听公主如此说,便也不再言语,双眼微微闭了一下,岔开话题道:“好了,好不容易才回宫一场,不必说这些陈年往事,快入座吧!”

    又问道:“清王呢?听闻不日前他已经从益州回了燕都,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他入宫请安?今夜是除夕团圆之时,怎么也未出席啊?”

    那言语里饱含着慈母的关怀,公主却冷冷道:“当年狠心将他派遣到益州去,如今又是安的什么心?您是想问,他现在是死是活吧!”

    正文第46章:明兮(下)

    “您是想问,他现在是死是活吧!”明兮很是不客气地问道,让太后的脸色极其不好看,皓天见太后已经开始怒视公主,便圆场道:“姐姐,快入座吧!”又关怀道:“皓轩是怎么啦?许久不见他,朕很是想念他的。”

    见皓天圆场,太后与公主也各自退了一步,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后宫的妃嫔们好似也见怪不怪了。

    可能是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皇太后再过厉害,可惜在明兮公主面前却总是哑口无言,也不知道是不是逼着孝仁皇后殉葬,对她膝下的一儿一女心存愧疚。

    “病了……”明兮简促地说了两字,将衣袖一甩入席坐下,那些起身给她行礼的人这才敢重新归座。

    “病了?怎么回事儿?可是他身边那些伺候的人照顾得不用心?燕都皇城有的是好奴才,给他挑些过去,好生照顾着,轩儿的身体本就不是很好?”

    太后接口说道,明兮冷眼一撇想着她是不把皓轩身边的亲信都拔个干净不甘心了,便冷冷道:“燕都皇城的好奴才是多得去了,不过就是怕太后您舍不得啊?既然皓轩身体不好,不如让徐南一去给他调养身子可好啊?您若是答应的话,那明兮就谢太后天恩了。”

    明兮这一句话有好似说中了太后的死|岤,徐南一是皇上的御用太医,专门为皓天调养身体的,怎么舍得给皓轩呢?

    太后一时无言以对,不得不停了口,明兮冷言道:“到底是疼亲生的,那就不要假惺惺,我们家皓轩虽然没了母后,可是还有我这个姐姐在呢,我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他受丝毫委屈。”

    明兮句句话中带刺,给这个宴会增添了不少压力,大家不由觉得不自然起来,皇后见太后已经一忍再忍,而公主却有些得寸进尺的嫌疑便举杯道:“既然清王身子不佳无法出席这团圆家宴,那不如我们共同举杯干一杯,权当向上天祈福恭祝清王早日康复吧!”

    明兮这才作罢,逐渐进入辞旧迎新的气氛,丝竹之音,款款升起,歌女水袖,婀娜多姿,髻鬓云集,钗簪环珊,一扫刚刚的尴尬气息。

    “话说皓轩到底是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病了?”一只歌舞完毕,歌女舞女们款款退下,几杯酒下肚,皓天才询问道。

    毕竟是亲兄弟,撇弃别的不谈,好歹他们是兄弟,而且年纪相差不大。

    “能够让一个正直青年的男人病下的,除了女人这个祸水,还能是什么?”说到此处,明兮公主好似带着一丝丝怒气,拂袖掩嘴喝下了一杯酒,将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

    “哦?皓轩有心上人了,那太好了,母后除了关心朕的子嗣外,最关心的就是皓轩的婚事了,按说他的确是该娶妻了。”

    皓天喜出外望道,皇子一般都是十五六岁成婚的,只因清王这些年都在益州故此才耽误的。

    “是哪家的姑娘?清王是先皇的嫡子,身份高贵,一般人家的姑娘是不可以成为清王妃的。”太后冷冷地插了一句嘴。

    “要是一般人家倒是无所谓,谁叫我们家皓轩不过是挂名王爷,什么也没有,不过竟然是贱婢,若不是他这番大病,我对他身边的人严刑逼供,还不知道御香阁内养了这么个狐狸媚子。”

    明兮说这话时更是恨得牙痒痒,目光里净是厌恶与憎恨,又若有所指地说道:“说来,御香阁的人,我都调|教有素的,敢在我的眼皮子地下作案,也不晓得是不是授了别人的意?”

    说着朝皇太后瞥了一眼,太后好似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狠狠地往桌上一拍道:“这是怎么啦?怎么哪里都是这种不知羞耻的贱婢?竟敢做出这种迷惑主子的事情来?”

    太后仇视地瞧了一眼坐在门口处的兰珍,怒道:“到底是何人?明兮你可要重重地处置了才成,别让这些幺蛾子,坏了慕容皇家的好男儿。”

    又不满地瞧了眼皓天,垂气道:“哀家这是鞭长莫及,管得了天下,管不了儿子,儿大不由娘啊……”

    兰珍出席这个宴席本就是惊心胆战,被太后这一举止更是惶恐不安,放眼瞧去,席间各种女人的神情里都搀和着鄙夷与蔑视,那种异样的目光就好似刀剑一样,让兰珍如芒在背。

    握着筷子的手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夹着佳肴也随之落入了餐盘之中,情不自禁地朝皓天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只是随意一笑,好似在提醒她不必在意,倒是安心了许多。

    “不知道,我若是知道她是谁,我必定将她碾成灰洒在香草园里当化肥……”明兮伸开五指狠狠一握,好像真的要杀了谁。“听闻是因为在斗香过程中使用了调香禁品,被割了鼻子,死掉了。”

    御香阁内有着数之不尽的调香婢女,每一年都会举办“斗香大赛”,胜利者可以一步步地往上升级,当执行姑姑,当掌事尚宫,故此那个只有女人存在的御香阁里,比起后宫的女人更为疯狂。

    因为后宫妃嫔争的也许除却名利地位还有皇上的爱意与恩宠,而那里,她们能争的只有“名利地位”。

    “嗯,好了,不说这些了,皇上,后宫好似来了新人,怎么都不给姐姐引荐引荐啊?”明兮转移话题说道。

    皓天这才想起,伸手想着让兰珍上前来拜见公主,可惜话嘴边又停住了,除却了兰珍,好像还有好多公主还未见过的“新人”。

    “珉琪,这是晨阳公主,是你小姑姑的女儿,也是你的表姐,快给姐姐敬杯茶……”太后命令道。

    燕贵妃的席位在太后之下,听闻太后如此吩咐忙着起了身,经过前不久的一场大病,本就窈窕清瘦的身姿更为消瘦,那腰身几乎不盈一握,浑身吐露出了不足之气,脸色也极其不好,虽然已经涂了胭脂却依旧掩盖不了她的病气,看似扶风弱柳,弱不禁风。

    正文第47章:敬茶

    兰珍瞧着燕贵妃羸弱的身躯款款起身,脸上挂着羞涩与勉强的微笑,娴静端庄地移动着步伐,一步一步地朝明兮走了过去,随后在嬷嬷的指示下按着大燕的礼数给明兮跪地行了大礼。

    想起当日在暗室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堪回首,手中一紧,不知为何对这个异族公主愧疚至极,心中却又有着另外一番思量。

    燕贵妃身边的嬷嬷喊道:“燕贵妃给皇姐晨阳公主敬茶……”有侍女捧着茶到了她的身边。

    珉琪端起茶高高举起呈给了明兮,明兮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搁下茶杯,这才仔细打量燕贵妃,倒是没得什么特别感觉,只是觉得太不像西凉的公主了,何人不知西凉出美人,历代西凉公主更是美人之中的美人。

    不知何时起,“西凉公主”已然与“美人”二字画上了等号。

    冷冷道:“艳若桃李,心如毒蝎,许是怕歩了你姐姐的后尘,故此,舅舅才把你送过来吧……”。

    明兮冷冷道了一句,让脸色惨白的燕贵妃一下子红了脸,难堪得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句话既是侮辱了废后心肠歹毒,又是贬低了燕贵妃面貌平庸,提起那件陈年往事,在座的人好似谁都不高兴,气氛又重新尴尬起来。

    众人都不言语,燕贵妃无助地瞧着皇太后想着她能够为自己解围,可惜却并没有如愿,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父王说,大燕选秀以德行为主,美貌为辅,教导臣妾,只要好生侍奉君王,做好本分,定能够得到皇上青睐的。”

    这还是兰珍第一次听见燕贵妃的声音,宛若黄莺般清新温柔的声音好似一阵芳香由远及近,一下子冲破了凝重的氛围。

    明兮见她这般卑恭有礼倒也算是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又问道:“你说我们大燕的话说得很好,自幼开始学的?”

    “是!母妃自幼便开始教的,说大燕是天朝,会说天朝的语言比学什么才艺都要强。”

    “哦,你的母妃?”明兮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道:“好像是我们大燕的人吧!”

    “异族女子”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很难生存的,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习俗,不同的生活习惯,最重要的举目无亲,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那种滋味不是简单地用“寂寞”与“悲戚”来形容的。

    珉琪有些惶恐地回答道:“是!”

    “好像也是个婢女出身吧!”明兮一句话好似说到了珉琪的痛楚,她再无法保持镇定,身子不由摇晃了一下。

    声音嘶哑而低沉道:“是!”

    “哦,你出生的那年,我好似听母后提起过,有一个伺候‘棋妃’的婢女被舅舅看上带回了西凉,生了个公主,原来就是你啊?”

    无论在哪里,贵贱尊卑总是那么的明了,皇太后见明兮好似有心为难珉琪,便道:“好了,明兮,珉琪身子不好,你先让她起来。”

    明兮这才作罢,道:“今儿个是家宴,她尊我一声皇姐,又是初次会面,这才跪我,改日到了国宴上,我还得尊她一声‘贵妃’,太后你也不要太过心疼。”

    又朝珉琪道:“起来吧!瞧瞧你姑姑心疼你到什么样儿了,毕竟是曾经伺候过她的婢女生的,我这个亲姨女都不如你。”

    明兮又是朝太后瞥了一眼,太后权当没看见,仰头喝了杯酒。

    邱心莲已然被禁足,冉宁不得君宠,没得圣旨这种宴席她也无法出席,故此季云芳也如燕贵妃那般给公主敬了茶。

    明兮仔细打量着她,没得赞赏也没得奚落,只是接过茶杯搁在桌上并未喝下,淡淡地“嗯”了一句,摆手让她退下,却好似“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句话没说比说尽风凉话更为尴尬,令人进退不得。

    意思好似是说季云芳的位份,连正眼都不必给的,季云芳也只好安安静静地退下。

    兰珍更为惶恐,没得皇上的命令,她不敢冒然上前,皓天也不想兰珍去受明兮的奚落便转移话题道:“好久不见姐姐,姐姐近来可好?”

    “好得很,谢皇上挂念……”明兮环顾着四周好似寻找着什么,问道:“听闻皇上还封了个御女,怎没瞧见?”

    皓天本是想掩盖过去,不料明兮却公然提起,怕是躲不过去了,皓天朝兰珍道:“兰珍,上前来给姐姐瞧瞧。”

    兰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上前去,刚要跪地行礼便听明兮懒懒道:“免了……”半躬的身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看个清楚。”

    兰珍听话的抬起了头,正对着明兮那炙热如火的目光,忙着垂下了头,不敢再正视。

    “哈哈哈……”明兮突然一声长笑起来,惹得众人莫名其妙,不知她要作甚,那笑声听得人寒意深深。

    “姐姐,怎么啦?您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笑得令人挺害怕的。”皓天听着明兮那不正常的笑问道,“兰珍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姐姐您不要吓唬她。”

    明兮倒也觉得奇怪,他没有维护身份尊贵的燕贵妃,也没有维护一直都比较受宠的季贵人,反倒维护了一个刚刚得了圣宠的奴婢?

    “哈哈,姐姐是觉得,皇上您是否吃惯了山珍海味,眼下想要尝尝小野菜图个新鲜了?”

    瞧着跟随她而来的几名侍女道:“姐姐以为,你、我身体里都流着大燕慕容皇家与西凉完颜皇家的血液,我们的品味应该很相近的,倒是不知,你如今连这种货色都能吞下?真是让姐姐大吃一惊啊?”

    明兮对于皓天母子而言,无疑就是个大大债主,故此在她的面前,任你是太后还是皇上好似都要矮掉了几分。

    但是也容不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自己的女人,便走下席位,朝明兮走了过去,一手扶起以保持一个纠结的姿势很久的兰珍,顺着明兮的目光瞧着。

    随行而来的侍女容姿都很是美丽,比起宫中妃嫔丝毫不逊,便点了点头道:“是啊?朕也这么认为,不过朕认为朕跟皓轩的品味更相近一些,不怪我们抵挡不了诱惑,就怪姐姐您调|教出来的调香婢女太过出众了……”。

    正文第48章:残忍

    “不怪我们抵挡不了诱惑,就怪姐姐您调|教出来的调香婢女太过出众了……”。皓天仔细瞧着明兮随行而来的几位侍女,银月色的统一服饰,显得洁净而整体,高矮胖瘦都一样,几乎是用尺子衡量出来的,远远瞧去就好似一个人分裂出来的好几个影子,然样貌又各有特色,至少可令人一眼记住她们的容貌。

    “不如姐姐送朕一个吧!即便不能暖床,用来熏熏宫殿也是可以的。”皓天沉迷地轻轻一嗅,感叹道:“哇,真是香!偶尔真想跟姐姐换一换,姐姐来坐这个龙椅,让朕去御香阁,即便醉死在那芬芳里,也是愿意的。”

    皓天说这话好似流露出了他的“男儿本色”,太后轻喝一声:“皇儿……”这是说的什么话,不由大大跌了他作为帝王的身价。

    皓天这才有所收敛,明兮笑道:“皇上又在与姐姐玩笑了。”瞧着随行的那几名侍女问皓天道:“皇上是看上了哪一位?”

    皓天指着一位脸型消减的女子道:“她……”,兰珍顺着皓天的手指瞧着,只见那女子已经羞涩地垂下了头,可惜头垂得再下也无法抵挡她那双杏雨美瞳里散发出的妩媚眼神。

    皓白的牙齿轻微地咬了咬红唇,更觉得她妖艳而性感,目光微微地往上一挑与皓天对视了一眼,皓天不由被她这娇嗔妖娆的模样迷住,失神地笑了起来。

    顿时,在场的嫔妃们无一有个好脸色,竟然如此正大光明的勾引皇上?简直是岂有此理。

    明兮看似也瞧出了眉目,两人这就相看顺眼,眉目传情了,款款朝那女子走了过去,拽着她的手拉扯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到了皓天跟前,笑道:“她的名字叫瑶姬……”。

    “好名字……”皓天高兴地称赞道,可惜话音还未落下,便只听见那女子惨叫一声,紧随着一条血柱涌了出来,只见明兮不知如何从发髻中拨出了一根发钗狠狠地插进了瑶姬的眼睛里。

    紧接着又是一用力将钗子拔了出来,好似连眼珠子都带了出来,又是狠狠一下将发钗刺入了瑶姬的腹部,片刻瑶姬的惨叫声便又停止了。

    顿时吓得在场的嫔妃们个个尖叫起来,就连皓天也被惊吓了一下,连连退了几步。

    皇太后也不知她这是为何,拍案而起问道:“明兮,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明兮将发钗从瑶姬的身体里拔了出来,若无其事地扔在了地上,道:“用实际行动来表明,我慕容明兮的东西,即便毁掉,也不会给别人。”

    明兮冷笑一声指着瑶姬的尸首反问皓天道:“皇上,现在这瑶姬您还要吗?”

    皓天早早被她这血腥残暴的举止给吓到了,连退了几步,道:“姐姐,您也太残忍了些,不给就不给,朕也不会强要,这是何必啊?白白废了一条人命。”

    “可惜,害死她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明兮若无其事地说道,兰珍只感觉心发凉,在皓天的身后瞥了一眼明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