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颜婢色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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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不必计较,你现在只管躺着就成,她更是个没得规矩的。”皓天玩笑道。

    筱黛刚好听到这两句,便娇气道:“我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坏话?说我没得规矩?”

    筱黛笑吟吟地入了内阁,只见宸妃大腹便便地半坐半躺在床上,皇上在一旁作陪,旁边放着些水果零嘴。

    “那我便偏偏要规矩给他看……”。

    正文第27章:阴谋(下)

    “那我偏偏要有规矩给他看!”落筱黛直率地说道,说着俯身给皓天行了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又给宸妃行礼道:“嫔妾给宸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她这般规规矩矩的模样,皓天还是极少见到,不由被她这番给逗笑了指着筱黛道:“嗯!小瞧你了,平身吧!”

    宸妃也笑道:“原来妹妹也这般调皮的。”她即将临产,已经完全直不起来身子,只能歪躺在床榻之上。

    筱黛谢恩起身,取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发饰来,宸妃仔细瞧着不由一惊道:“哇,难怪皇上如此喜欢妹妹,妹妹果真惊为天人,莫说花儿见了要羞愧,就连本宫见了也要羞的。”

    兰珍上前帮忙为筱黛解开系着的斗篷带子,取下斗篷来,落筱黛里头穿的品月色长裙,外间套着烟霞色襦褂子,领口袖口皆是以银线收编,纹着密密麻麻的花路,别着那颗红宝石的胸针,素中带着丝丝的媚,实而不华。

    “宸妃娘娘谬赞嫔妾了,嫔妾若是有娘娘貌美,为何皇上愿意陪着娘娘,而不陪着嫔妾呢?”

    筱黛玩笑地说了一句,屋内伺候的人端着矮凳搁在床边,宸妃招手示意筱黛坐下,接口道:“妹妹不但貌美,还很是会说话的。”

    又朝皓天道:“不过臣妾听着,妹妹这是在吃醋哦!皇上可不要为了臣妾冷落了妹妹,不然妹妹会生皇上的气。”

    宸妃明着好似是在玩笑,暗着又好似是在挑拨筱黛与皓天的关系,筱黛接口道:“嫔妾可不敢吃醋,不然皇上会生气的。”

    皓天搭话道:“朕什么时候跟你生气过?少冤枉!”又问道:“对了,你怎么来了?”

    “准你来,不准我来?你怎么来了,我就怎么来了。”筱黛娇气道,越发惹得皓天高兴。

    “嗯,那你来得真是好,朕正愁逗不得宸妃笑呢?南一说,此时她得保持好心情才成,你一来,她就笑了,可省了朕的愁。”

    几句话让在场的人,人人都笑了起来,突然宸妃“啊……”了一句,大家便也停住了笑,皓天焦急道:“怎么啦?”

    宸妃双手搁在肚皮上笑道:“踢我了!”皓天忙着附耳过去道:“这是要出来了?南一说还得有几天吧!”

    宸妃打趣道:“臣妾不疼,许不是,也许是听见美人儿言语,想着搭话吧!”一句话又是逗着一屋子的人高高兴兴的乐呵起来。

    女人之间的友谊是很快就能建立的,无论如何,皇上面前,宸妃与落筱黛就算心不和也得面和。

    这两位爱妃宠妾聚到一起,欢笑不已,倒是一副美景。

    这该是兰珍入后宫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和睦场面,宸妃慵懒的身姿歪躺着,作为孕妇极其丰韵迷人,脸上的笑容好似都是被芬芳染过的,瞧得人不仅仅眼睛舒服,浑身都很舒服。

    说了好久的话,最后皇上送了筱黛回碧玺宫,用了晚膳,依旧回了关雎宫,筱黛好似也赔笑一下午劳累了,早早睡去。

    夜半,月色正好,兰珍抬头瞧着,好似又要圆月了,圆月团圆,可惜,可惜,她这辈子都无法体会“团圆”了。

    次日,皇上前往灵山顺天寺祈福,离宫的队伍出发不久,宸妃的胎儿便有了反应,因为万事俱备,只等这孩子出来,故此伺候的人也并没得什么慌张的,一切按着计划好的一切去做便是了。

    可惜万万没有想到宸妃是难产,整整叫唤了两个时辰依旧毫无动静,徐南一奉命为宸妃保胎,可惜毕竟男女有别,孕妇产子不比别的,必定得宽衣解带,男子着实不方便。

    在屏风外悬丝听脉已经是破例了,数名医女、侍女、嬷嬷、稳婆等在内却是束手无策。

    皇太后、皇后、丽妃等人听到消息,都朝关雎宫赶去,毕竟这是皇上的子嗣,却没想到这孩子偏生挑了皇上不在燕都皇城的这一天降生。

    “皇后娘娘,您不必着急,徐太医医术高明,定会平安无事的。”皇后的侍女姝离见皇后急急匆匆便安慰道。

    皇后却不以为然道:“你让本宫怎么不着急?医术高明又有何用?医术也只能治病而已。”

    突然听见关雎宫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传来,紧随着又是阵阵惨叫,皇后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这叫声很是不寻常,就好像三年前她的孩子丧生之时她撕心裂肺发出的叫声。

    “快走……”皇后命令道,心中有一种很是不好的预感,刚走了没几步,便看见碧玺宫的宫女翠娥慌慌张张跑来,脚底一个踉跄跪倒在地禀告道:“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我家小主,我家小主她……”。

    翠娥惊慌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指着碧玺宫的方向支支吾吾,皇后惊讶道:“落昭容?她、她怎么啦?”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兰珍姐姐命奴婢来请皇后娘娘,说是我家小主好像中邪了。”

    “什么?”皇后又是一惊,一边是皇上的子嗣,一边是皇上的新宠,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

    碧玺宫内,落筱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觉得一阵耀眼的光芒射入眼中,白茫茫一片,似梦非梦,似醒非醒。

    兰珍从外走入,手中还好似端着一面镜子大小的东西,却一时半活儿没有认出来,筱黛见了她,捶了捶头,感觉头昏昏的,总算找到点熟悉感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我感觉睡了很久?”落筱黛询问道,看着外边的天色,不该是清晨。

    兰珍不说话,只是笑了笑,落筱黛不解道:“你笑什么?”

    兰珍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朝落筱黛道:“奴婢在笑自己,自认为聪明伶俐,不料却沦落为别人的棋子。”

    听到这话,落筱黛的脸色一惊,纳闷地瞧着兰珍,兰珍继续道:“那日,小主浓妆艳抹,只不过是为了试探奴婢的忠心吧?”

    “你、你……”落筱黛越发惊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当小主心无城府,原来小主不仅仅有城府,而且还深不可测……”。

    正文第28章:妖女(上)

    “我当小主您心无城府,没想到小主不仅仅有城府,而且还深不可测……”兰珍笑道,不过再厉害的心机落到这个连环计里,也终究是难逃一死的。

    “你……”落筱黛一改往常的急躁,很是冷静地问道:“你、你都知道了?”

    “有件事儿还不是很明了,小主您是如何知道当日巧遇的人是皇上而不是徐太医呢?”若不是事先知道真相,那日她绝对不敢说出那番要掉脑袋的话来。

    “即便正如你所言,徐太医在宫中很有地位,但是他也不至于可以骂皇上为‘狗熊’,我不过是起了疑心,随后命湘琴假装生病,去太医院随意一打听便知道了,派你去悬壶所答谢徐太医,命你一定要当面答谢,可惜你回来却并没有跟我禀告什么,我自然知道你也已经知道真相了。”

    落筱黛见自己被拆穿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如数说了,此番再来看待落筱黛,兰珍心中早就是另外一番心思,艳如桃李,毒如蛇蝎,越是漂亮的东西,果真越是毒辣啊?

    “湘琴的死,也是小主您一手促成的,既能解决心腹大患,又能打压邱修容,那日有雨,呼吸本就不畅,事情发生在青鸾殿,可以摘得干干净净,湘琴有哮喘,只怕也只有小主您一人得知,好一个天时地利人和,谁能够想得到小主您会害死自己的家生侍女呢?好一个天衣无缝,一举多得啊?”

    兰珍赞赏道,没听到落筱黛的亲口承认,她始终都无法接受落筱黛的心机如此之深,一直以来都以为落筱黛是她手中的棋子,原来事实却是她沦落为落筱黛的棋子,这个颠覆反差很是难以接受的。

    “早早在我骗她们说愿意成为她们的棋子之时,她就注定要死,我本想多留她几日,谁知道她如此没有自知之明,敢在皇上面前讨巧?”

    如果不从落家的大院走出来,迟早不是被那几个人面兽心的堂兄弟糟蹋就是被卖到青楼去,没有什么选择比入宫选秀更好。

    与其在家中任人宰割不如来这宫中博一博。

    落筱黛想要起身,却发觉头更是痛,看见兰珍这幅模样想必是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便道:“兰珍,这些日子,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看在眼中,更是记在心中,只要你忠心于我,这燕都皇城有我落筱黛一天,就必定有你兰珍的一天,这碧玺宫内,除却我便是你。”

    落筱黛保证道,兰珍只是微笑地摇了摇头道:“小主您特意将湘琴的身世告知奴婢,想必是想试探一下奴婢会不会为了您的利益而手染血腥,对你的忠心到底有多少?可惜我并未如您所愿,想必此时您心中已经不信任奴婢了,不然小主您也不会开始邀买人心起来,奴婢想,过不了多久,您也许也会除去奴婢吧!”

    兰珍一下子点破了筱黛的心思,筱黛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将话题摊开,如今我在你面前开诚布公,再无秘密,当初心无城府任人嘲笑愚弄的我,你都愿意扶持,如今我这番心思,又深得皇上宠爱,将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你还不愿意了吗?”

    开诚布公?若是没有还好些,眼下知道了她那么多的秘密,若是放过她,必定是死路一条,更何况,主子要她死,那她就必须死。

    兰珍对于筱黛说的话自然是不信的,依旧是浅笑着摇了摇头,突然外间传来吵闹之声,落筱黛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焦急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想干什么?”

    “小主不是奇怪为何宫中近来会发生这么多怪事么?很快您就是知道了。”兰珍说完这话,脸色的笑容更是绚烂。

    对不住了,落小姐,要怪就怪你生得太美丽,要怪就怪你心思太过深沉,要怪就怪你抓住了皇上的心,要怪就怪你遇上了我。

    兰珍手中抱着的的确是一面镜子,只是一直都是背面朝着筱黛,早就在她昨夜昏迷之际,兰珍已经为她上好了妆。

    如果落筱黛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一定会疯掉的,此时兰珍手一转,将镜子正面朝落筱黛而去。

    “啊……”皇太后、皇后、丽妃等人刚刚到达碧玺宫还未进入落筱黛的居所,便听见落筱黛的一声惨叫。

    随之便是兰珍惊慌失措连爬带滚地从房内出来,尾随在她背后的人,不由让大家大吃一惊,只见落筱黛一身雪白色长裙,披头散发而出,最让人心惊胆颤的是,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额头上有着一个如燃烧正旺的焰火形状,嘴一裂一排红色牙齿不仅仅吓得女眷们连连惨叫,就连侍卫们都是连连后退,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一个嗜血吃人的妖怪。

    兰珍摔倒在地高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小主要吃人了……”。

    皇太后见这幅场景,指着筱黛喝道:“何方妖孽放在燕都皇城撒野?来人呐,给哀家杀了这个妖女。”

    话音落下,嗖嗖几声不知四面八方的箭羽就好似长了眼睛般的朝落筱黛的心膛射去,落筱黛还未来得及弄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感觉一阵疼痛感包裹了全身。

    顿时变成了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片刻之间,伤口流出的血液便染红了她的白色长裙。

    变成红色的眼珠子极其尖锐而凶残,双眼紧紧地盯着兰珍看,却再也动弹不得,顺势倒在地上。

    几十双眼睛落在在落筱黛的身上,眼睁睁地瞧着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殒。

    “黛儿……”兰珍还未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便听见慕容皓天的声音传来,他正急急匆匆地朝碧玺宫而来。

    瞧见落筱黛身中两箭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睁着大大的眼睛就好像是离开了水的鱼儿一般瞪着,她的嘴好像还在蠕动,想要说些什么。

    皓天快步跑了过去,将她扶起,落筱黛还有着一口气,但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见了皓天过来,不知是激动还是怎么,大口大口的血往外流,想要抬手抓住皓天的手,可惜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正文第29章:妖女(下)

    “黛儿……”皓天紧紧地抓着筱黛的手,瞧着满身是血的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抬头朝在人群的徐南一喊道:“南一,救她,快过来救她……”。

    徐南一想着过去,却被皇太后一个白眼给扫了回去,皇太后喝道:“皇儿,你还要被这个妖女迷惑吗?”

    “妖女?什么妖女?”皓天不解地问道,只知道自己到了半路上被人快马加鞭追了回来,说是宸妃难产,命在旦夕,刚刚回宫便听闻皇太后带着人来了碧玺宫,猜想筱黛会出事,没想到却是这幅情景。

    “谁能够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皓天问道,却无一人回答他的,落筱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兰珍,兰珍瞧着那双有着红眼珠子的眼睛不由有些畏惧。

    说来,无论落筱黛是否信任自己,将后打算如何对付自己,至少迄今为止,她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但是为了主子的大事儿,为了自己的血海深仇,她不得不这样做。

    徐南一上前道:“皇上,宸妃娘娘生下了一名皇子……”南一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接生的稳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突然跟魔障了一样喊了一声‘妖怪’,手一松,小皇子便重重的落在地上,已经亡故了,宸妃娘娘伤心过度也已经殡天了……”。

    看着皓天满脸的悲痛,徐南一有些不忍心,但是还是禀告道:“宫中有谣言说落昭容是狐妖转世,太后带人前来查看,正好瞧见她妖性大发,所以……”。

    徐南一小心翼翼地禀告,皓天越是听越是觉得滑稽,这世间哪里会有妖魔鬼怪,不过是怪力乱神罢了,筱黛又怎么会好端端地变成妖女呢?

    落筱黛保留着最后一口气,听见了徐南一的这番话好似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朝兰珍看了过去,果真是明白了,为何宫中近来会有这么多的怪事儿了,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她准备的。

    痴痴笑了两声,将目光收了回来,仔细地瞧着皓天的脸庞,好英俊!想要抬手去摸一摸他的脸,却已经没有了力气,怎么抬也抬不起来。

    够了,真的够了,能够活到现在,能够遇见这么好的他,能够得到一个帝王的恩宠,最重要的是得到了一个男人的爱,算是死而无憾了。

    “黛儿……”皓天抓起落筱黛的手,好似知道她的心思,将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脸上道:“我知道你不是……”。

    就这样一句话,落筱黛含着笑流下了泪水,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如果他不是庙堂之高的帝王该多好?如果他是遨游天下的江湖豪侠该多好?

    就这样落筱黛在哭笑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兰珍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害怕她还能跟皇上说些什么?

    可是落筱黛闭眼的那一刻,她却忍不住的心痛,不怪她,不怪她装疯卖傻,不怪她心狠手辣,不怪她多疑伪善。

    深宅大院里,一个因罪过而被休弃的母亲,一个手腕高明的恶毒继母,还有这天生而来的倾国容貌,容不得她没得这份心思。

    “黛儿……”皓天很是痛苦地喊了一句,又很是无奈地唤了一句:“月华……”昨天宸妃跟黛儿还跟他在一起玩笑,今天就有人告诉他,他的宠妃与孩子母子双亡,而他的新宠竟然就这样惨烈地死在他的面前。

    这个事实好像太难接受了些,就如同一场梦一般,慕容皓天环顾着四周,冬日,燕都皇城已经开始萧条。

    此时此景,让人觉得寒凉入骨,却心中火烧,内外冷热相缠,好像两条毒蛇一样绕着他,一时难以自拔。

    “母后,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皓天抬头问道。

    皇太后依旧面色如常,刚刚因为宸妃母子双亡的事情在关雎宫已然是一番血洗,如今又逝世一名妃子,而对于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太后而言,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毫无惋惜之意。

    “为什么?皇儿,你说为什么?若非你贪图美色,将这个妖孽留在宫中,何至于害得宸妃母子双双身亡,你好不容易才有的皇子也化为乌有。”

    皇太后叱喝道,皓天不由咆哮道:“够了,母后,宸妃的孩子那是您的亲孙子啊?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皇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后听皓天这样说,不由一惊,反问道。

    “母后,心知肚明!”皇太后一直都逼着他娶西凉国的公主,不就是为了大燕王朝第十一代国君的身体里能够流畅着西凉国皇室的血统吗?

    不就是为了将国富民强的大燕王朝永远地跟贫穷落后的西凉国紧紧地抱成团吗?

    慕容皓天是以长子之名继承帝位,皇太后怎么会让他的长子从别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

    “你的意思是宸妃母子出事与你母后我有关吗?”太后愤怒道,“哀家为何要这样做?”

    “母后为何要这样做?”皓天放下筱黛款款站起身来,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冷笑道:“母后为何要这样做?当年那毒妇为何要那样做,母后今天就为何要这样做?”

    “你放肆……”皓天话音还未落下,皇太后便指着他狠狠地叱喝了一声,让在场众人都提起心,生怕太后动怒而大动干戈。

    “皇后都已经被你给废了,你还想怎样?哀家若是不想让宸妃生下这个孩子,为何非要等到她分娩之日?怀胎十月,哪一天哀家不能让她堕胎?”

    三年前的事情,对于他们母子而言都是一场疼痛,皓天失去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儿子,而皇太后失去的不仅仅是她的嫡亲侄女儿,更是她的祖国的希望,西凉国与大燕世代交好的棋子。

    “母后,您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您是不是早早就想除去宸妃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是您的孙子,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皓天伸开双手环顾着四周痴痴傻傻地问道,这寒风瑟瑟,撩起他的墨发,伤心过度的他终于在那无懈可击的俊脸上刻下了低沉、潦倒、狼狈的痕迹。

    正文第30章:知错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皓天仰天长叹道,却没有人能够给他回答。

    兰珍瞧着慕容皓天此时的状态,心中不由也有几分“同情”,对!是“同情”,同情他同时失去两个心爱的妃子,失去了还未来得及看一眼的皇子。

    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她承受过,所以她知道有多痛。

    但是她并不自责,也并不内疚,甚至在“同情”有余,还有那么一丝丝“痛快”。

    如果没有他们母子,也许她今生今世都不会知道什么叫痛苦,名门贵族之家的唯一嫡女,父母的掌上明珠,那是捧在手中怕摔了,含着嘴里怕化了的宠爱啊?

    只因他们母子的存在而毁了干干净净。

    “好!好!好得很!”皇太后见皓天这幅要死不活的表情很是气愤,连连说好,命令道:“来人呐,去凤|鸣轩将安宁公主抱到建章宫去,关起来,给哀家活活饿死她。”

    此话一出,不得不让在场的人,人人都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丽妃一听一下子腿就软了,跪行到太后的面前道:“太后,您想要干什么?和兮是您的亲孙女儿啊,是您唯一的孙女,是皇上唯一的女儿啊?您怎么可以将她活活饿死?”

    皇太后冷哼了一声道:“既然皇上说哀家狠心杀害亲孙,那么再添个孙女算什么?反正已经背负了这个恶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丽妃知道这是皇太后与皇上说赌气的话,忙着又哀求皓天道:“皇上,救救和兮啊,她是咱们的女儿,您唯一的女儿啊?”

    “母后,您杀了我,您把我给杀了吧!您不要再连累无辜了……”皓天拍着自己胸脯说道,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过够了。

    “皇儿,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唯一的儿子,哀家怎会舍得杀你?从前你跟哀家一条心,什么时候起,你的心不跟哀家在一起了,哀家要杀也只会杀那些让你跟哀家分心的人,有一个,哀家杀一个,有两个,哀家便杀一双,杀到皇儿的心重新跟哀家相连为止。”

    “母后……”皓天强忍着心中的疼痛唤了一声,低了低头瞧了眼落筱黛的尸首,如此的她更是魅惑人心,就如同有一只强大而无形地拽着他走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回忆起与落筱黛在一起的种种回忆,忍不住地流出了泪水。

    从来都没有哪个女人让他觉得那么的高兴,感觉听她每一句话都会觉得特别的开心,拥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却装着单纯直率的心。

    “母后,这世间哪里来的妖啊?儿臣又何时因为黛儿与母后分了心?儿臣没有啊?”

    “哼!皇儿,你相信这世间有巫蛊之术,却为何不相信这世间也有‘妖狐媚主’之说?这是要铁了心地要往你母后头上按这么大的罪名吗?”

    皇太后冷哼一声喝道:“来人呐,给哀家将皇后、丽妃这后宫所有的女人统统都杀掉……”

    一句话如响亮的闷雷惊破了阴天的沉寂,立刻从外便涌入数之不尽的侍卫,开始抓人,皇太后指着皓天道:“皇儿,你不是说即便这辈子都没有儿子,也不会娶西凉国的女人吗?

    好,那好得很,哀家就将你这些后宫嫔妃们杀个干净,让你这辈子都断子绝孙,让你们慕容皇家断子绝孙,让你们大燕国断子绝孙,哀家倒是要看看,待你百年之后,黄泉路上,你有何面目去见你的父皇,有何面目去见你们大燕慕容皇家的列祖列宗?”

    后宫妃嫔们哪里见过这番阵势,个个都惊叫不已,皓天看着自己的女人们在这混乱之中惊慌失措,个个花容失色,再也无力反抗,跪倒在地喊道:“母后,儿臣错了……您饶过她们吧!”

    “皇儿,你是大燕皇帝,你是九五之尊,你怎会有错?错的人是母后,错在当年费劲千辛万苦,怀上你;错在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你;错在在后宫内苟且偷生、忍辱负重将你抚养成|人;更错在呕心沥血、费尽心机将你推上这珍贵无比的皇位;

    还错在这十年来,为了你们大燕的国富民强、安国兴邦,哀家一个异族女子顶着被‘牝鸡司晨’的罪名为你管理国事,到头来,在你心中,哀家竟然成为了一个谋害亲孙的恶毒妇人?”

    太后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若不是听了皇太后这席话,兰珍还以为权倾天下的她有多威风呢?

    原来她也有如此心酸的过去?异族?一个异族公主千里迢迢来到大燕和亲,这其中必定也有着数之不尽的心酸与痛苦吧!

    可惜,那就能够掩盖她的罪行吗?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而将他人性命弃之不顾,视为蝼蚁吗?

    “母后,您别说了,儿臣错了,儿臣知错了,儿臣娶便是了,求母后给儿臣一点时间,让儿臣操办了宸妃跟黛儿的丧事,儿臣以后听母后的话便是了。”

    听了皇太后一席话,皓天心中只有愧疚,没人比他更清楚,他的母后心中到底有苦,不受帝王宠爱的妃子,在这后宫实在是太难熬了。

    “一个妖女发什么丧?哀家已经命人前往西凉接亲,不日就到,新婚之际,办什么丧事?”

    皇太后反问道,皓天不由一惊,原来母后早早就准备好了,这西凉三公主,他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皓天面露狐疑地瞧着皇太后,皇太后也瞧出了他目光之中的疑惑,他还是在怀疑宸妃母子的死与她有关系?

    深呼了一口气,朝站在人群里的徐南一喊道:“徐南一……”,徐南一本想躲开,却听太后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来道:“臣、臣在……”。

    此时唤他,肯定没得好事儿,为什么没早点跑呢?徐南一在内心抱怨自个儿。

    皇太后指着皓天道:“关雎宫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再清楚不过了,你给哀家在皇儿的耳边念‘宸妃母子双亡与太后毫无关系’,念上千遍万遍,即便念到你口疮舌烂,也要念到皇儿相信为止。”

    正文第31章:连环(上)

    “你给哀家在皇儿的耳边念‘宸妃母子双亡与太后毫无关系’,念上千遍万遍,即便念到你口疮舌烂,也要念到皇儿相信为止。

    皇太后命令道,又朝皇后道:“皇上与西凉公主的婚事乃是两国联姻的大事儿,属于‘国婚’,皇后你给哀家办得体面点,按当年迎娶西凉大公主的仪式来。”

    皇后跪倒在地只觉得膝盖很凉,而此时心更凉,西凉大公主可是以“皇后”的名义娶入燕都皇城的。

    太后这样说,是要置她这个皇后于何处呢?却只能答“是”,皓天道:“虽是‘国婚’,但不过是纳‘妃’而已,仪式不宜太过。”

    皓天的声音很细弱,却算是最后再为自己或者皇后争取一点颜面,皇太后见皇上妥协,也不太想逼迫,便道:“谁说是纳‘妃’?宫中刚刚折了一位贵妃,总得要人补上,就封为贵妃吧!”

    折了一位贵妃?众人不由都惊讶起来,皇太后继续朝皇后道:“宸妃的孩子虽未成活,但是毕竟生子有功,传哀家旨意,封关雎宫宸妃为贵妃,赏其娘家黄金千两以示嘉奖。”

    皇后继续答“是!”又弱弱地问道:“敢问母后落昭容如何处置?”

    皇太后瞧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落筱黛,倒没得什么印象,只是听闻美艳绝尘,皇上很是喜欢。

    皇太后并未言语,冷笑一声,转身甩袖离去,大致意思就是说:“你们看着办吧!”

    这场惊天动地的腥风血雨随着皇太后的这一转身,终于落下了帷幕,各处的人该离去也都离去了。

    皇后等人瞧着皓天如此,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敢,此时的他,肯定心中不好过,谁敢去招惹,谁就会倒霉,故此痛惜地瞧了两眼,也只能离去。

    兰珍作为落筱黛的侍女,自然不能走开,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瞧着皓天抱着落筱黛的尸首伤心难过。

    徐南一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完成太后的命令,还未张嘴便被皓天喝住道:“你滚开……”。

    徐南一知道他心中不痛快,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无力回天,道:“那你是相信了?”

    南一问道,皓天只是沉默不语,南一又斩钉切铁地说道:“宸妃母子的事情当真与太后无关。”

    见皓天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便只好离去,偌大的碧玺宫内,便只留下淹没在悲伤之中的皓天,已经魂归黄泉的筱黛,还有就是旁观这一切的兰珍。

    风雨过后,无论天晴与否,都会有一个万物静籁的时辰,此时此刻,碧玺宫就如同一所被冰封的宫殿,不仅仅冷人的身,还冷人的心。

    皓天就这样抱着筱黛,一直抱着,直到白日的光芒一点点消失不见,红艳艳的宫灯一盏连着一盏的明亮,迎接来了隐晦不明的黑夜,微茫的月光倾洒,照耀得落筱黛身上的血液从鲜红逐渐转化成暗红,最后成为暗紫。

    兰珍抬头瞧了眼天,恰好圆月。

    寒风瑟瑟,落叶纷飞,伤痛、难过、疲倦、无奈等等情绪宛若冰霜雪雨包裹着皓天的整个身心,融化了他那明艳如晨阳的笑容,朗爽如秋风的声音。

    “皇上,人死不能复生,您,您还是……”,兰珍小心翼翼地问道,垂眸瞧了一眼落筱黛的尸首,她已经毫无直觉,惨白似纸的脸庞却丝毫没有掩盖住她的貌美。

    皓天没想到还会有人敢上前来劝他,好像所有的人都在等他冷静,在这个无声的世间里,好像心中的火焰与气愤真的被这初冬的凉意浇灭了不少。

    瞧着兰珍倒是发不出什么脾气来,很冷淡地问了一句:“你家小主当真是妖吗?朕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兰珍禀告道:“奴婢、奴婢并不知道,只是今儿清晨小主嗜睡未起来,奴婢当小主身子不舒服,便也未留意,不久之后屋内便有了些不寻常的动静,奴婢小心看去,只见帷帐内,烟雾弥漫,有几道尾巴形状的影子出现,奴婢大着胆子入内,便见小主成了这幅模样……”。

    兰珍说着露出悲戚之色,捂住了嘴抽泣起来道:“不等奴婢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小主便追着奴婢张嘴獠牙,好似要吃了奴婢一样,待奴婢逃出屋外,皇太后便已经来势汹汹,数之不尽的箭羽就如同下雨般散射而来……”

    兰珍哭得厉害起来,皓天忍痛地笑了一声道:“也对!人哪里能够生得这么美啊?也好!都说‘狐妖貌美’,我慕容皓天算是见识了。”

    皓天说着搁下了筱黛的尸首,坚强地站起了身,无奈地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可惜,这狐妖怎么就敌不过这箭雨呢?终究还是‘凡胎’啊?”

    说着朝碧玺宫外走去,临了对兰珍道:“给你家小主好好装扮装扮,她是最爱美的。”

    让他爱上一个女子,在他爱得最深的时刻,然后将她除去,嫁祸给皇太后,挑拨他们的母子关系。

    主子这步棋下得好生巧妙啊?即便慕容皓天表面臣服,内心里对太后的不满肯定更胜从前。

    一个权倾天下把持朝政的皇太后,一个名正言顺、年轻气盛的皇帝,要对付他们,没有什么方法比让他们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更好了。

    狐妖媚主?兰珍忍不住地挑起了嘴角,为自己的这一场连环计而沾沾自喜,什么样的罪名能够让皇太后连审都不审都将人杀了呢?

    妖怪作乱,再好不过。

    兰珍眼瞧着慕容皓天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风中摇曳的灯光里,他肯定死也想不到这场轰轰烈烈的血腥是由她这个在燕都皇城卑微如尘的小婢女设计的。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蓦然一下,不知如何撇到了落筱黛的身上,只见她正完好如初地瞧着自己的笑,兰珍不由吓得尖叫了一声,再一晃眼,却又一切如常。

    做了亏心事,自然害怕鬼敲门,寒风一下子也变成了阴风,阴森森的气氛弥漫在碧玺宫的上空,好似有着无数冤魂积聚。

    “哈哈,我南宫兰珍,七岁亲眼目睹了我南宫一族数百人的惨死模样,怎会怕鬼?”

    正文第32章:连环(下)

    “哈哈,我南宫兰珍,七岁就亲眼目睹了我南宫一族数百人的惨死模样,我怎会怕鬼?”

    兰珍壮着胆子冷笑了两声,却依旧无法掩盖内心的恐惧,除却感觉落筱黛冤魂不散外,还有宸妃母子,那小孩的哭声在耳边不停地响。

    想起很小的时候她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弟弟,那小小的鼻子眼睛嘴是那么的可爱,心中最后的那层防线一下子垮掉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恶毒的女人,她比落筱黛还要狠,还要毒,害死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双腿一软跪倒在落筱黛的尸首面前,眼泪如喷泉般涌出,她觉得自己很肮脏,这样的她跟后宫里的那些妃子有什么区别?

    与为了皇位而不惜沾满血液、杀了她全家的皇太后又有何区别?

    但是她不能心软,报仇雪恨就是她存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目的。

    “你们都不要怪我,待他日我为家族报仇雪恨,必定以死谢罪慰藉你们的在天之灵。”

    让蚂蚁搬家、群鱼死亡等这些都是略施小计,如何能够让宸妃娘娘在皇上离宫的这日生产?又是如何让接生的稳婆将新生的孩子视为妖怪?如何让大家对落筱黛是狐妖转世深信不疑才是这场连环计的重头戏。

    刻意给落筱黛佩戴的红宝石胸针能够散发出一种催生的气味,昨儿个落筱黛在宸妃宫中待了半天,宸妃怕是已经吸入了不少催生的药,本就在待产期,加以刺激,提前分娩是很正常的。

    因为早早就开始为宸妃生产准备了一切,故此能够从接生的稳婆着手算计,在她们的饮食中下了些东西,能够让她们的精神出现些问题,使她们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下出现幻觉。

    试问接生是一件多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加上宸妃还是难产,更是顺理成章。

    宫中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发生了许多怪事儿,落筱黛昨儿又穿着那雪白色的狐皮斗篷在宫里转了一圈,看呆了无数人的眼,眼下她这红眼珠子,额头上的火焰形状,还有她的那一声惨叫,再加上些流言蜚语,所有的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