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候第13部分阅读
帝妃之间的故事随着庆怀的死去,成为永世之谜。
这一刻世人突然了然,原来不是妃子魅惑,而是帝王痴情!
龙子瞻止步皇陵之外,看着众人轻声一叹。
“你们走吧,母妃我在这儿陪着。”
转而看向龙君离,屈膝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父皇原谅孩儿不孝。”
“起来吧。”龙君离声音有些沙哑。
拍拍子瞻的肩头,毫不留念转身离去,但子瞻没错过他那微颤的身形。
再不转身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这些年来的默默付出相守,足以低得上百年恩情。
“好好照顾父皇,好好守护这江山,三年之后孝期一过,我必活着出皇陵!”子瞻转身,对着身后他的扶桑吩咐。
拉过一旁眼眸早已通红的玉子,同样毫不留情转身走入皇陵。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扶桑嘴唇嗡动,子瞻浑身一震脚下一顿,微不可查的看向玉子,眸光微闪。紧了紧那掌心中冰凉的发颤的小手,从未发现过她的手是这般寒冷粗糙。
而这一刻的玉子,只知呆愣的跟着子瞻的步伐走向皇陵之内,脑海中早已被他这么一牵,空旷了所有的思想。
那一刻看着父皇,看着母妃那唇边满足的微笑,他突然明白,明白了母妃那般无怨无悔的守护付出。原来不知何时,在他随时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身旁已经多了一个那般无怨无悔的女子。
天家无情但也更加的深情,一份真情来之不易!
只是转身刹那扶桑的话他听清了,也明白了那是关于玉子身子的事,若说从前他必然弃之。而如今无关母妃,而是自从认识了一个叫做扶桑的女子之后,不知何时他的思绪已经悄然改变,对于身子而言,那份相守相伴之情更加难得可贵!
“走吧。”扶桑躲进锦安怀中,躲进他那厚重的披风之内,汲取他的温暖。
鹅毛般大学之下,两人如神仙眷侣般缓缓走过,身后是皇陵,雪松之上立于一老者,看着两人消失的放下目光微动。
他竟从公主身上感觉到了南疆蛮荒的气息!
叶园夫人红衣蹁跹立于天地之间,看着长安皇陵那处,洒下一杯温热的酒水!
叶园独有的花酿。
“阿庆,走好!”
这一年庆妃逝去,以红妆相葬。
这一年太子出了皇陵,只为母妃送行,之后又立下皇陵三年守孝的誓言。
这一年公主归唐。
这一年年末,一队人马从南疆出发直奔大唐……这时微风吹动,扶桑眯了眼眸,看着不知何时静静立于身旁的男子调笑道:“麻烦解决了?”
锦安挑眉:“还没……”
还没?
扶桑轻声重复一句,伸手拿过兮灵精心准备放在身旁小几上的桃酥。
贝齿轻启,轻轻咬上一口,眯着凤眼满脸回味。
酥而不腻,香脆可口,兮灵这个丫头数月不见,这做吃食的手艺倒是进步不少。
扶桑侧头,看着那居高临下望着她的男子。
一双黑眸沉如幽潭,平静无波间却又浩瀚波澜,无边无际。但瞳孔中那抹深沉越发的黑了,锦安本是微俯着身子,看着她这般回味如馋猫般的神情,缓缓倾下身去。
微微一笑,眼中的那抹深意一闪而过,突然抬起手来,指尖轻巧落在了扶桑的唇瓣上,轻轻一刮……抹去了她嘴角那细碎的桃酥碎,将那指尖的桃酥,送到自己那性感如斐玉般的唇瓣中。
刹那扶桑面若桃色。
锦安细细品味:“兮灵那丫头,手艺不错,如今审判该是有福了。”
那眼神中的怨色不言而喻。
不就是怪她不是弄吃食吗?
等等!
审判有福?
精明聪慧如扶桑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突然她猛地从小榻上翻身而起,那丝慵懒转眼刹那消失不见!
“审判?”扶桑提高了嗓音,不是那个一看到女子就分外脸红的审判公公。
“嗯。”锦安低应一声,搂过扶桑的腰肢对着那唇瓣就那般深深的吻了下去。
锦安的吻霸道中带着几分灼热,灼热中带着几分急促,几分肆意。没有保留,一寸寸的辗转在扶桑的唇上留恋,但那股狠劲却又似要将她吞入腹中!
情到深处被一声轻咳打断,锦安松手,唇齿间留下的是她唇齿间桃酥的酥香。
扶桑面如桃色,尴尬的低咳一声,往后头闪了几步。
“父皇……”
“嗯。”龙君离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从外头的重重花影深处走出。
龙君离抬眼看向扶桑转而又看向锦安眉头皱着:“看来你进来真是闲的慌呀,天天往这皇宫里跑!”
语气是淡淡的听不出有任何不悦,但扶桑低了头,不敢去看龙君离的眼神,真是太尴尬了。
锦安恭恭敬敬的朝龙君离行了个后辈礼,那搂在扶桑腰际的大手却丝毫不曾有松开的迹象:“皇上赞谬,臣民我这只是抽空过来顺带瞧瞧公主罢了。”
扶桑倒是给锦安这又是‘臣’又是‘民’又是‘我’的句式给逗乐了,他所要的势在必得,他这般样子虽然尊敬有加,但对于帝王威严却是不曾有过的。
龙君离看了一眼依旧面若桃色,但眉眼间眼波流转倾城之态的女儿,不禁感叹:“女大不中留……”
也对锦安的那抹自相,那份守护之心异常喜欢,这男子值得他的女儿托付。
叫来隐在身后的审判,亲手拿过一叠服饰递给锦安。
“这是?”锦安惊讶。
金银相间的面具华贵异常,同样是一身金银色相间的斗篷,袖间是金色绣线绣成的祥云图案,银色的边摆,看似随意,但那款式错落的却是一股华贵之气油然而生。
这是什么锦安自然清楚,那是自塔楼初建之来一直静静躺在密室里的服饰,塔主的服饰。
其实塔主并不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大唐天子、夫人、他们所创立的一塔一楼一暗部包括龙骑在内,其实只为为了保护一个人——那颗大唐的明珠!
锦安收回思绪,接过龙君离手中的衣饰,不着痕迹的轻点头颅。
但那放在身侧的指尖轻握。
这世间果然如天机所算,即将风起云涌,大乱将至!
晚间——君臣宴。
大唐皇宫内除去了往日一贯清冷的景象,歌舞升平。
南疆一向一部族为聚巫王为首,巫王的地位就相当于大唐的天子但由于各族之间风俗环境的不同,并未如大唐这般建立宫廷,而是隐居于山林之间寻无踪迹。
白浮虽然多次出入大唐,但这般光芒正大的进入大唐皇宫而不是偷偷摸摸,这般说来可谓是第一次!
皇宫之内殿宇临列,琉璃瓦白玉阶,宫阙起伏,高低错落,流光华彩。
随着内侍那尖细的嗓音缓缓传出,宴席内百官往着那处躬身拜下。
一抹明黄悄然踏出,身后并无宾妃更随。
白浮入座,龙座下首右座。
他看着对面龙座下首左侧那正眯着桃花眼,满脸媚笑的龙君悻微微挑眉,百官其至唯有他身旁空着一个位子。
而对于龙君悻,以他目前所掌握的资料看来,他不曾成家,更不曾携带女眷。
今夜她会来吗?
正当这时,一直不停的祝酒之声突然停了下来。
白浮抬眼往那处看去,一抹洁白突然从后头悄然而至。
玉白纱遮面,三千青丝轻巧盘起一个飞仙髻,素色简单的头饰,眉间一点嫣红,眸光若秋水,灵气逼人。
同样一身玉色锦衣,并无太多的装饰,利落不失洒脱,衣襟衣角绣摆处嗅着几多精致的扶桑花,在这素色里加了几分通灵之气多了一抹女子的娇柔。
整个大殿屏声静气,静静的看着那抹倩影,原来不止红紫,这世间的任何一抹色彩穿在她身上都是可以那般灵气逼人。
随着扶桑的走出,她的身后静静的跟着一个人,不是兮灵,而是金银色面具遮面,身披华丽斗篷的人。
那身形白浮一眼认出,是个男子,而且是她所喜爱的叫做锦安的男子。
令他不喜。
扶桑恍若不曾看见白浮一般,从他身前直直走过,朝龙座上天子文安一声,直直朝正满脸宠溺看着她的龙君悻那处走去。
正在这时腕间一紧,被人狠狠拉住。
白浮在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早已这般做了!
“放开她!”
那是锦安的声音!
这一瞬间大殿之内,似有酒杯掉落碎裂的声音,接着便是静的就连那细微的呼吸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百官震怒,这南疆粗鄙之人竟敢在大殿之上亵渎他们的公主,唐王的明珠!扶桑回头,看着身后的人,转头毫不理会……
只是那走出去的脚步不出几步却堪堪顿了一下,袖中指尖握紧,甩袖昂首挺胸,无论前世今生她最恨也最为厌恶的事便是威胁。
皇宫的玉石道上一路灯火通明,一路之上碰到不少宴中的大臣,众人尊敬有加,扶桑眯眼微笑却又不失身份。
锦安默默的跟在后头,只是面具之下双眼轻眯,刚才那一瞬间扶桑身子的轻震他可丝毫不曾错过。
渐渐的玉石小道逐渐安静,扶桑脚步一错,往身旁小道一拐,向另一侧行去,身后之人紧追不舍。
终于锦安轻声一叹,轻轻搂过身前女子的柔软的腰肢,轻轻一掷带入怀中。
扶桑身子瞬间僵硬后又放松下来。
在园中屋内,只要是无人之处任何亲密之举扶桑都可淡然接受,但一到了外头之处,她总是有那么的几分僵硬几分。
锦安毫无顾忌在她颈后轻轻一吻,气息中似有温怒。
身后掌风似起,她只觉得身子被轻轻抱起,转瞬之间身子已随着身后那温热的胸膛到了雨檐之上。
一轮圆月静静悬挂于夜色之上,繁星几点,春风轻拂,几抹幽静,几抹淡然。
但这一刻却是一触即发。
扶桑透过明亮的月色看着对面雨檐那处一身南疆服饰的黑袍男子,握紧着的指尖轻轻松开,柔顺的靠在锦安怀中,嘴角戏谑勾起。
只是可惜她蒙着面纱,那抹戏谑白浮是看不见的了。
扶桑看着月色她不断的告诫自己要习惯,习惯他的那抹霸道习惯他的守护。
前世,是人前女王堪比硬汉的她,最为想要的也不过是如此,可是冥冥中她感觉到他们的爱注定不平坦,注定艰辛坎坷。
也注定被世人所知不知会带来多少动荡。
但那又如何让!
扶桑白衣蹁跹,眼眸微垂,微风吹起她鬓角两边的发丝,锦安温柔拂过她的脸颊把那缕青丝轻轻别入耳后。
眼眸间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挑衅。
“扑哧……”扶桑轻笑出来,这可以说是锦安的小孩子心性吗?
瞬间白浮的脸色一黑,彻底怒了,好歹他也是堂堂巫王之子,按大唐的话来说就是南疆太子,何时被这般无视过。
何况论身份地位锦安都远远不如他,而这世间男子中若论婚嫁,他认为能真正与他相提并论的就是唐国太子。
龙君离唯一的儿子,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只是他如今却不知此时此刻他这般的想法,到后来想来却是多么的可笑。
白浮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对着锦安一掌拍去,锦安轻轻一推,把扶桑推到一旁。侧身躲过,反手一掌,两人双手相击,庞大的气流肆意的从雨檐间扫过,震得雨檐四周铃铛震动不已。
这些铃铛都是安放在屋顶雨檐间,主要是防止夜间宵小偷入皇宫。
此处正离霓裳宫不远,这一阵清脆的铃声彻底惊动了正在霓裳宫中的兮灵,之间身影闪动。
“小姐……”兮灵立于扶桑身旁,看着远处正在打斗的两人。
巫王之子来唐的目的她也深知,锦安必定气愤不已,只是没想到他俩就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在宫中打斗一番!
接着人影一闪,审判闪现在兮灵身旁。
扶桑看着一闪而现的审判俏媚一挑,这吖的竟敢趁她不在勾搭她家兮灵!
审判被扶桑这般随意一挑后心汗毛竖立,莫名的后心发寒,他是何时得罪了这位主子?
而此时此刻两人正打得不易热乎,白浮挑眉这男子他记得,正是雪原之上那一战被他重伤了的男子,可令他震惊的是那日他是没有这般实力的!
这是为何?
白浮躲过扶桑掌心那凝聚而成的冰棱,皱眉:“为何?”
锦安轻笑,他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为何?因为在那天山之脉上他早已肺腑震伤,不然那日怎会被他伤得那般重!
心中虽是这般想的,他却回道:“为了那颗帝王明珠!”
白浮冷笑:“自古以来唐人将就的是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吗?锦安想到了夫人那日夜里的话,她要的只是能真正给扶桑幸福欢乐的人,那些世俗之礼她岂会在乎。
“你不会了解她的!”
两掌相击两人同时倒退数步,锦安冷声:“这百年之来无论是叶氏扶桑之族还是你们南疆一脉,早已忘记了存在这世间的意义。”
存在世间的意义,他当然知晓!
在白浮思考的一瞬间,锦安早已施展轻功闪到扶桑身旁,静静的立于她的身后。
扶桑看着白浮,她和他之间虽有不好的相遇不好的开始,但心中心中那份有关血脉的悸动,却是让她深疑不已。
那一丝丝缠绕的线索更让她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还有在她出生那年那个刺杀之夜,母亲把她抱在怀中的那番哭诉。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她害怕让她心悸的可能,只是她不能确定也不敢确定!
静静的看着白浮,那张妖媚的脸庞与她没有丝毫相像,然而心中的那份悸动却是那般明显,扶桑动了动有些发涩的唇瓣,终究不知如何开口。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轻轻拉过锦安的大手,十指相扣,转身化为一抹浓重的叹息。
“此生此世我们绝无可能,感谢你不远千里奔波,无论是两国之间的仇恨还是我母亲与你父亲之间的恩怨,我不希望在继续牵扯到你我身上!”
“你怎知!”一声叹息二三苦涩。
“我父亲与你母亲?”白浮一愣,那语气竟是从未听说过一般的惊讶。
但却突然心中一突,崖上的那个女子?
难道……!
当他抬头眼前的两人已是消失的毫无踪迹。
锦安握着扶桑那发凉的指尖:“桑儿……?”
她何时这般失态过。
扶桑转身,把头深深的窝入锦安怀中,汲取着他那好闻的男性气息,闷声道:“锦安我有些害怕,真的好怕!”
怕!这是从未从她口中听过的字眼儿。
双手搂过她的腰间打横抱起:“我们回去可好……”
“嗯!”不过她真的好怕,那令她害怕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