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兵法第2部分阅读
人情形,仍是后怕,拍着胸口,喘着粗气,呆坐了半响。但听得门‘砰砰’一响给人撞开。两人吓了一跳,贴着墙角躲了起来,葛冲顺着窗户偷偷望去,两名金兵拖着一少女径直跨过院子向正中的房屋走去,那少女一身粗布衣衫,虽极力挣扎却无论如何挡不住虎狼之人,嘴巴也给金兵用手死死捂住。葛冲回身去寻匕首,给张弛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那少女给拉进屋子,其中一个金兵守在门口,笑迷迷地向里看。在金兵哈哈狂笑声中衣衫‘刺啦’撕裂,只听到少女“啊”地一声大叫,葛冲想到少女受辱于人,再也忍受不住,从死去的金兵身上拔出匕首冲了出去。
金兵感觉身后声响,回过身来,见一衣着褴褛穿着囚服之人挥着匕首向自己奔来,慌忙拾起扔在地上的大枪,更不起身,直刺过去,葛冲扭身一闪,枪身堪堪擦着衣衫,给他一把抓住,匕首刺向金兵小腹,金兵微微下蹲,右脚飞起,葛冲拿捏不住,匕首脱手飞出,只得头一低,把金兵撞倒在地,俩人扭打着一起跌到屋里,金兵力大,把葛冲压在身下,用力扼住他的喉咙。狞笑道:“扼死你这个乞丐!”
葛冲顿觉呼吸不畅,眼前金星乱撞。双手急的乱抓。渐渐觉得无力。却觉金兵扼住脖子的手突地一松,倒在自己身上。原来张弛见他冲出,只得拿把大刀跟了出来,见那金兵扼住葛冲,当即用力一刀砍向其后脑,对方躲闪不及,登时便送了性命。
这厢动静早惊动了屋里和少女正在撕扯的金兵,见状忙用力把少女推开,赤着膀拿起床头大枪,大喝着向张弛冲来,几步赶到跟前,挺枪直刺张弛胸口,张弛斜身闪开,竟没避过,给一枪戳中左肩,大叫倒地,金兵用力拔出枪来,但见鲜血涌出,欲要再补一枪,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原来少女见形势急迫,却自床上扔下一条薄被正盖在那金兵头上,金兵用一只手乱抓,才把被子抓下,已给张弛奋力将俩条腿抱住。
金兵挣了俩下没挣脱,急得用枪在张弛身上乱戳,张弛大叫道:“葛兄弟,快些,刀······”葛冲滚在地上拾起刀,半跪着砍向金兵,一刀,俩刀,三刀,敌人终于倒在地上全然不动了,他仍是不停地砍!脸上,身上,地上溅得鲜血到处都是!看张弛时,浑身是血,目光散乱,已然气绝。
葛冲抱住大叫道:“张大哥!张大哥!”却觉得那身体渐渐发凉,想想自己这一两年的牢狱生活,多亏了张弛尽心照料,内心再也抑制不住地悲伤,俱化作眼泪毫无顾忌地大哭起来。
葛冲这一次实是把这些时日以来,爹娘和焦叔叔的惨死、被冤枉、自己遭受的牢狱苦楚、故友的死别,憋在心里许久的痛苦再加上突然之间杀了这许多人,内心承受不住,便一起化作泪雨哭了出来。只觉得哭出来了,内心才会好受些。大哭了许久,连肩膀给人连拍了三下也没有注意,第四下才渐渐止住哭声,转过头来,才记起屋里原来还有一名少女,那少女穿得衣服大如袍子一般衬得身形显得婀娜娇小,面容憔悴却扔难掩秀丽之姿。
那少女乍见葛冲眼睛通红,一脸的血和泪混着灰泥,吓得“啊”地一声连退几步,怯怯地道:“谢······谢谢你,大······大叔。”葛冲点点头,又摇摇头,茫然应道:“什么?”
少女心中害怕:莫不是这位大叔给刺激得了失心疯啦?想要转身跑开,却又不敢,只得又道:“谢谢······大叔的救命之恩。”葛冲这次听得清楚,应道:“不用谢。”一面抱起张弛尸体,向门口走去,那少女见他疯疯傻傻一般向外面走,急忙叫道:“大叔,你······你要去哪里啊?”葛冲慢慢站住,内心里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到哪里去。问自己,又是在问少女:“我要去哪里啊?”少女见他如此,心中慌乱无以复加,才刚摆脱坏人的欺负,这人又疯了,自己该如何是好?俯身趴在床边“嘤嘤”哭了起来。
葛冲给她一哭,如同脸上浇了一盆凉水,渐渐清醒了过来。眼下自己和这名少女处在虎狼之窝,危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当务之急是自己要想法子保全俩人的性命。轻轻把张弛放在地上,走到少女身边道:“你······你别哭啦,咱们要想办法逃离这地方对不对?”少女哽咽了一会,止住哭声,睁大着眼睛道:“你!你没疯啊!”葛冲叹道:“没有,你别害怕!我只是太过伤心了!”少女“嗯”了一声,心中甚是怀疑。
葛冲想到带着张弛尸身终究逃不出去,走到院中,挖了个坑,将张弛放入,用土掩盖了,拜了几拜,想到张弛死的悲惨,又想到爹娘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埋葬,不禁黯然神伤。
站起身来,少女强打精神,虽然仍是害怕,思虑倒是周全去厨房找了火石干粮等必备品,又打好水俩人把脸和身上洗净,葛冲把乱发绾在后边,少女却呆了一呆,舌头一吐道:“原来你······你不是大叔啊?”
葛冲摇头道:“不是,是······我在监狱里呆的久了!”少女才不太紧张,听说他从监狱出来,吓得呆了一呆,葛冲忙道:“不过我不是坏人!”少女轻轻一笑,问道:”那咱们怎么逃出去啊?”
葛冲道:“敌人白天甚多,咱们只求挨到夜里没人来,就可以趁着黑天逃出去。”少女“嗯”了一声,转身从屋主人家中找出俩套干净的衣服两人换上。少女换了一身男装,又去厨房用锅灰将脸涂得乌黑,走到葛冲面前,命令道:“大叔······大哥,闭眼!”葛冲闭了眼,只觉得一双手细腻柔滑在脸上抚摸,不禁心神一荡。少女拍了几下道:“好了!”睁开双眼,但见一双大眼亮如银星正仔细端详自己,却又‘噗嗤’一笑,想是对自己化的妆甚是满意。俩个人靠在堂屋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却是谁也没将注意力集中在聊天上,竖着耳朵听门响,所幸并没有听到门动的声响。
天渐渐黑了,有风吹动门声,两人都会向外面看看,好在没有金兵再度闯入,两人得以好好地歇息一番,屠杀和劫掠似乎仍在继续,不时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便是证明!
正文第五回侠者柔情
夜色如漆,荒野之中急急走着两个年轻人,正是借着夜色逃出城的葛冲和那少女。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慌乱中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走了好久,也不敢停步。
再走半晌,少女顿脚叫道:“不走啦!脚上要生泡啦!”走到一棵大树边,坐了下来。葛冲去四周找了些干柴,用火石打着,俩人围坐着烤火。少女自包裹中取出干粮道:“大······大哥,给!”葛冲接过来啃了几口,那少女道:“我叫赵平,大哥你呢?”葛冲道:“我姓葛,单名一个冲字。”赵平道:“原来是葛大哥,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葛冲摇头道:“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赵平点头问道:“那······葛大哥,你怎么会进监狱啊?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么?”
葛冲给她一问,黯然许久,爹娘惨死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叹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囚犯了!金兵打进城里,我也逃出来啦!”当下把事情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包括自己被打昏后不知如何进关进了监狱。自己可是想了几百遍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怎么人生突然便有了这么大的遭遇。
赵平在旁边凝神细听,听到伤心处不由叹息不已,听完后道:“葛大哥身世竟如此凄惨!”沉思一会,道:“那个知府为什么冤枉你?难道是受了那姓丁的钱财?可他为什么关你坐牢?又为什么帮你抓了凶手?这其中缘由太也复杂!似乎只有找到他和那个姓丁的才能知道真相!”葛冲点头道:“对啊,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丁原,把事情问个水落石出,杀了他为我父母报仇!”
赵平突然道:“不要紧!等我找到爹爹,叫他给你伸冤!”又黯然道:“只是我和爹失散啦!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突然想起腰间的玉佩,那是爹爹送给她给伯伯相认的信物,一摸好好的还在!放下心来。
喃喃说道:“那天,那天······我正和丫鬟在后花园一边摘着鲜花一边说笑呢!爹爹神色慌乱地找到我,说是他带兵不力,连吃败仗,金兵就要进城啦,叫我马上换件粗布衣服跟他走!哎,记忆里,我可从来没见他这么慌乱过!他把平时最贴身武艺最好的护卫派来保护我,要带我到东京找伯伯去,丫鬟小翠哭着要跟我一起走,我本来也舍不得她,我们一行人坐着马车,哪知道路上逃难的人群太多啦,马被人抢去,小翠眼睁睁地被人冲散啦,她就在几米远的地方,哭着叫我:‘小姐!小姐!’”
停了一停,又道:“可是人太多了,等到人群一散,小翠也没有啦。我求爹爹找找她,爹也不答应,他道:“自顾不暇啦!哪有时间管一个丫头!”
再向南逃,路上我们干粮也没了,水也没有,我又渴又饿,想找点水喝,不料连父亲、护卫也失散了,我吓得哭了半天,没办法就自己向南走,有时饿了就吃路边的草根、树皮,就这样走啊走,直到遇到了你!”半天道:“如果不是遇到你,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只怕······我······我再也挺不过去啦!”黑夜中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葛冲也没料到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也吃了这么多苦头!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赵平困意渐渐袭来,歪头靠在葛冲肩上沉沉睡去。秋日寒凉,葛冲生大篝火,却把身上厚衣物脱下盖在赵平身上,望着篝火发呆。林间松风如涛,不时有鸟儿啾啾鸣叫。
赵平一觉醒来天已是大亮,阳光耀眼生花。却闻到一阵阵的香气扑鼻而来。看葛冲正架起篝火烧烤一只兔子,不由欢喜道:“葛大哥,哪里打来的大肥兔子!”
葛冲笑道:“我自小便和爹学会打猎,莫说兔子,便是豹子也打过!”见兔肉已是十分熟,便把兔腿取下来递给赵平。那肉外焦里嫩,十分可口。赵平忍不住地称赞道:“真是好手艺,葛大哥,我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兔子。”葛冲道:“好吃么?那我天天给你做。”心中却想,当真天天做,只怕人家早就腻啦。
赵平欢喜道:“那可太好啦。你不去报仇了么?”葛冲摇摇头道:“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又问:“你要去哪里啊?”赵平道:“我要去东京,你不和我一起去么?”葛冲点头道:“自然是一起,怎么还能让你一人走,那也太过危险!”赵平道:“谢谢葛大哥。”言下甚是开心。
行走荒郊野外,葛冲却觉得快活得多,他自幼狩猎,生存能力极强,随手取自树上的棍棒,前头削尖了,找到野兔的巢|岤,看准了一掷,十次倒有九次戳中,到溪边扒肠破肚,清洗一番,又是一顿美餐。
树木青翠,清新之气扑面而来。连行了几日,赵平少女心性,刚得脱大难,顽心便起,放着好好的小路不走,偏去踩青草密集的地方,又去摘艳丽的小花戴在头上,浑然忘记自己是男子打扮。自林中探头向葛冲扮个鬼脸,便又消失不见。葛冲隔了几年时间,这时才觉得呼吸自由自在的空气,原来是这样快活,放松了心情,慢慢走着。
行不多久,忽听赵平一声在林中惊叫,似乎受到极大惊吓,心中惊慌。三步两步赶过去。见赵平躺在草地上,满脸害怕至极,一条山中极常见的花斑毒蛇自她面前缓慢爬过。
葛冲伸手抓了那蛇,蛇对他似乎极为忌惮,想咬却是不敢,被葛冲远远扔开,看赵平却是已被咬伤小腿,伤口流出黑血,已经红肿了起来。
葛冲叫道:“莫怕!”扯下上襟,撕了成条用力扎在上方,拿小刀把伤口划了十字,用口吸伤处的毒血,再吐在地上。赵平“啊”了一声,想是疼痛,却又住口不叫,咬住牙不出声。初始吐出的血俱是乌黑,渐渐变成红色,葛冲才放下心来,说道:“好啦!我背着你吧。”简单给她做了一下包扎。背起她赶路。
赵平心中有个疑问,便问道:“葛大哥,我刚才被毒蛇咬伤,怎么我看你这么随手一抓,难道不怕蛇咬你么?”
葛冲道:“我幼时在山上玩,给一条红色毒蛇咬伤,当时全身肿胀,昏死过去,偏巧给一个游方郎中路过,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救活了我,又在我家呆了半年多,天天熬制草药给我喝,直到我痊愈为止。那种草药据说是生长在那毒蛇的周围,他上山把那毒蛇抓住,悉心喂养。就好像得了个宝贝一般。说咬我的是一条蛇王,寻常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条。从我家离开的时候,爹娘感激他,送他上等的虎皮他也不要,只说有了那条蛇,可比什么都强,大笑着告辞而去。说也奇怪,从那次我被治好以后,我就再也不怕任何毒蛇啦。蛇见我只会逃得远远地!”
赵平拍手道:“啊,我知道啦,毒蛇咬了你,你就变成毒人啦。”葛冲笑道:“那你给我咬一口,看看会不会被我毒死。”赵平把袖口卷起,露出白藕似的胳膊,放到葛冲嘴边晃动,撇嘴道:“你咬啊!给你咬!能咬得死么?”葛冲张开口来,轻轻在手臂上咬了一下。赵平故作夸张地大叫一声:“啊!”伏在葛冲背上不动了。夕阳西下,赵平的脸虽然给锅灰抹过,却也给阳光射的微微泛着绯红。
赵平趴在葛冲背上,听得葛冲气息渐渐便的沉重,道:“葛大哥,累了放我下来歇息歇息吧。”葛冲道:“我有的是力气,如何便累了?”脚步陡然加快,大踏步地向前走去。赵平嘻嘻一笑,内心却隐隐盼望像这样一直走下去。这样想着内心却是陡然一惊:难道······难道自己对他?······一颗心登时怦怦乱跳了起来。隐隐却感觉有些不对,到底哪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一路南来行了数日,赵平腿伤早已好了,两人由走偏僻小路渐渐转向大路,但见难民甚多,扶老携幼,络绎不绝。路旁隔不多久就横着一具尸体。饥民们有的走到半道便再也站不起来了,当真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放眼望去,一片凄凉之景,令人不忍观看,葛冲此时方知战争的残酷无情,要造成多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比之自己的家仇,战争却不知要残酷多少倍!他们拿出身上的碎银和干粮接济,亦是杯水车薪。只得空怀悲天悯人之心,眼睁睁地看着一些贫民身体孱弱,承受不住饥饿而倒下。
正文第六回剑客陆游
再行数里,竟然见前面路旁一个酒招子。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葛冲心想,都打仗了,还开酒店么?他却不知,只要银子在手,逢饥荒也总有东西可买,是以生意总是有人做的。
赵平道:“葛大哥,咱们在前面歇息一下。”葛冲应了一声,快步过去,酒肆生意甚是冷清,一个大大的‘酒’字在风中猎猎作响,门前排了几个桌子,便只有一位顾客趴着休息,衣着破烂风尘,一个硕大的箱子放在身后,桌子上的酒壶歪倒在桌上,那人想是喝得大醉,听到动静,头抬也不抬。葛冲拉开长凳,俩人并排坐了。
店里咳嗽数声,走出一个白发老人,说道:“客官请坐。要喝酒么?”赵平粗着嗓子道:“不喝酒!上饭,有馒头吗?”老人道:“眼下时局乱的很,可不比太平盛世,馒头没啦,才蒸好的窝头要么?”葛冲道:“也好,拿两个来。”
少时那老人去里间拿出窝窝,赵平又粗声问道:“老人家,请问这里离东京还有多远?”老人上下打量她一番道:“不远啦,前面再有不到一百里,过了黄河就到啦!客官可是要去东京?”赵平点头说是。那老人摇头道:“客官有所不知啊,前些时日,金国几十万兵马渡过黄河,杀向东京呢,只怕眼下正攻城呢!”
葛冲与赵平相互对视,心中俱是一惊。葛冲道:“咱们国家人多地广,怎么被金兵打到京城啦!”老人左右瞧瞧,压低声音道:“那些金人啊,个个凶残成性,见人便杀。咱们别说老百姓,就是官兵,老远看到就害怕,只想到要逃跑,怎么打得过如狼似虎的金人!”
正说话间,忽听马蹄声响,三乘马自南边官道上奔来。不一会来到酒店外,听得一人叫道:“跑得累了,下去歇息下再走。”老人听话是北方口音,转头望去,大是慌张,白檐镶铁帽,两条长绒一直飘至胸前,前后背披着亮闪闪的铠甲,腿上打了绷带,手上拿着长枪,却不是金兵是谁!
只见三个金兵将坐骑系在店前树下,向葛冲他们看了一眼,大咧咧地坐下,叫道:“拿酒来!”老人战战兢兢走过去,陪着笑脸问道:“三位爷,要什么酒!”一金兵瞪眼道:“有便拿来!休要啰嗦,大爷们还有要事!”那老人急忙进店端酒出来。葛冲和赵平对视一眼,心下害怕,急忙背过身去,唯恐又生祸端。一名金兵端起酒杯,仰脖子一口喝干,道:“这次咱们去长洲催粮,不知道······”一眼瞥见对桌两人,当即住口不说,喝道:“喂,你们两个南蛮,哪里来的?”葛冲慌乱,不知如何回答。
那金兵放下酒杯大步走过来,抓住赵平肩膀用力一拧,见一张黑漆漆的脸,当即一怔,叫道:“演戏么?装神弄鬼,必是j细!”葛冲在旁见躲不过,桌子掀起没头没脑向金兵砸去,金兵猝不及防,踉踉跄跄数步险些倒地。葛冲欲拉着赵平逃跑,却给另两个金兵跳起来拦住。一名金兵伸手来抓赵平肩头,赵平右肩一沉,却没能避开,给他抓住衣袖一把扯了下来,露出白白的手臂。金兵哈哈笑道:“咦?乔装打扮么?原来是个雌儿!”
葛冲气急,知道今日只有一拼,自怀里掏出匕首,尽力向其中一人刺去,那人右手一探,原打算夺过匕首,哪知道右臂突然一麻似乎被异物点到|岤道一般,右手竟举不起来,眼睁睁地看匕首插入自己心脏,仰面倒地。剩下两名金兵大惊失色,其中一人拔出朴刀,跨前一步,砍向赵平,膝下一软,不知怎地就‘噗通’摔倒在地,刀恰好掉在葛冲面前,葛冲俯身拾起,闭了眼一刀砍下,正砍到脖颈出,鲜血喷涌而出。这一切电光火石,便发生在瞬间,葛冲连杀俩人,吓得最后一名金兵魂飞魄散,怀疑对方使得什么妖法,后退几步,大叫道:“有鬼!有鬼!”枪都丢在一边转身便逃,才要解开马缰,却不知给什么暗器打中,向前一扑,不再动弹了。
葛冲心下惊疑不定,这几名金兵莫名其妙就躺倒在地。实不知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如此如同做梦一般,匪夷所思。
却听得身后有人叫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咦??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转头看时,却是刚才趴在桌上一直睡觉的青年汉子,衣衫虽破,脸上尽显沧桑却难掩的英气勃发,正一脸愕然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问道:“小兄弟,这······这几名金狗可是你杀的?”葛冲一脸的疑惑,摸摸脑袋道:“我、我不知······”那汉子哈哈笑道:“国难当头,小兄弟不顾危难,挺身而出,今日杀贼三名,来日定能为国报效,救万民与水火!”葛冲摆手道:“大哥说笑了,我根本没打算杀人,本以为能逃命就万幸了,这金兵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死了!”
那汉子却又赞道:“小小年纪,不居功自傲!了不得!了不得!我便是喜欢小兄弟这样的好汉子!来咱们喝一杯!”抓着葛冲肩膀用力拍了俩下,叫道“店家?店家?”连叫几声无人回答。
原来那老人见葛冲杀人,吓得早收拾包裹悄悄溜走啦。那汉子自去店里取了酒来,满满倒了两大碗,道:“先干为敬!”葛冲谢了,端起碗来一饮而尽。那汉子大笑道:“痛快,痛快!在下陆游,号放翁,今日得见英豪,幸何如之!定会让江湖豪杰尽皆知晓今日小兄弟义杀金狗之快事!不日小兄弟便会名动天下,有分教······”正说得滔滔不绝!赵平半天没出声,插话道:“陆大哥,他这杀金狗,恐怕离不开你的暗中相助罢!”
陆游嘿嘿一笑,道:“小姑娘,原来瞒不过你啊!”赵平笑道:“他不会武功,两个金兵决计是打不过的,遑论三个,除了陆大哥,这里可没有别人啦!我可是一个都打不过。”陆游大笑道:“暗中相助是有的,杀金狗的英雄事迹可是小兄弟一人做的!”
大踏步走到第三名金兵跟前,一把提了起来,问道:“狗贼,我问你话须得老实回答。”那金兵并没有死,只是给点了|岤道,当即点头道:“是、是。”陆游道:“你到那里去?去干什么?快快从实说来,不许隐瞒!可小心你的脑袋!”金兵道:“是、是,因为连日围宋国都城,粮草支持不上,再过几日便要断粮了,大元帅兀术前日急了,派人前去长洲催粮,久不见粮草来,今日却又命令我们三个快马再去催,望好汉饶命!”陆游道:“可有书信?”见那金兵眼睛望向怀里,伸手去摸,果然摸出一封书信来。把信撕开来,凝神细看,信竟是写给长洲太守的,信中写到:我今统帅数十万大军渡过黄河,围攻东京月余,不日便将攻下东京,如今急需粮草十万担,卿当不辞重任,速速将粮草押运过来,宋朝灭亡,卿则首功一件。切切!
陆游大喜:“不枉我等了这几日,果然给我等到了!”喝道:“事情机密,却是留你不得!”轻轻一掌,便送了那金兵性命。心下寻思金狗断粮,眼下只需借来数千兵马,把粮草给一把火烧了,不但可解了京城之围,金几十万大军岂不要大败亏输!那时只需北方伏一支精兵截断敌人后路!则可全歼敌人,大获全胜。计议已定。想到离这里较近唐亮山的花风因为大败给金狗便带着残部逃到山上落草,且素与自己交好,不如去他哪里商议。
(其时金统帅兀术率金兵数万围攻东京数月,东京守城兵将二十余万,钦宗却畏惧于金兵的凶猛无敌,畏缩不出,失去无数战机,钦宗一方面指望金兵粮草断绝,好自行撤退,另一方面源源不断把大量金银细软运到金营以求和。)
想到东京危急,陆游转头跟葛冲说道:“如今金兵围攻京城正急,两位不如和我同行,共同杀金狗,岂不痛快?”葛冲道:“谢谢陆大哥,只是我想先把赵姑娘送到东京,等到事情一了,便来寻大哥如何!”陆游也觉得带着一个小姑娘甚不方便,点头道:“事不宜迟,既然两位有事,咱们暂且分手,来日再会罢!”取了金兵的战马道:“哈哈,正好三匹脚力,咱们这便走吧!”翻身上马。赵平刚从屋中又换了身男装,接过缰绳,轻盈跳上马背,动作甚是熟练,想来曾经骑过。却见葛冲踌躇道:“我······我不会骑马!”赵平莞尔一笑,伸手出来拉住葛冲,葛冲用力坐在赵平身后,兀自惴惴不安,左瞅右看,唯恐自马背上摔了下来。
陆游哈哈笑道:“如今东京金狗攻城,你们两个不要从正北方过河,那样恐怕连城进不去就要给金狗抓了,不如从此处向东走几日,再向南来,就不用担心遇到金狗啦!”葛冲点头答应。陆游拱手道:“青山不改,就此别过!有缘咱们再见吧!”双腿一夹,一声呼啸,一人两马,向西驰去,蹄声滚滚,转瞬便奔去数十丈。
葛冲刚刚结识陆游,见其豪爽大气,行事果断,心中钦佩异常。分手了犹自恋恋不舍。听得赵平笑道:“坐稳啦。”但见马儿四蹄撒开,向东方跑去,心中惊慌,不由紧紧抱住赵平,仍旧觉得腾云驾雾一般,耳边呼呼风声,索性把眼睛闭了不去看。任马奔跑了半天方慢慢回过神来,手欲要松开赵平,却又怕当真掉了下去,想到自己在她面前如此害怕,当真大失颜面,一颗心却忍不住砰砰乱跳!风把赵平鬓角头发高高吹起,正吹拂在脸上,痒痒的,却不敢去摸!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听得赵平‘噗嗤’一笑道:“傻瓜,胆小鬼!”葛冲嗫嚅道:“我······我怎么胆小了!”赵平撇嘴笑道:“不害怕,怎么心脏跳的那么快?”葛冲强辩道:“我第一次骑马,心里当然激动万分!”
赵平放松缰绳,任马慢慢向前跑去,道:“哈哈,刚才连杀金兵的英雄盖世的葛大侠原来也会激动么?”葛冲挠头道:“嘿,这次可真不是我杀的,不是陆大侠,只怕咱们这次跑都跑不掉啦!非给抓住不可。”赵平道:“我可是个累赘呢,那你自己跑吧!”
葛冲双手放开,怒道:“在你心中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吗?可也忒地小瞧我啦!”赵平嘻嘻笑道:“葛大侠生气啦?是我不好,说错了话,你原谅我好不好!”葛冲道:“大丈夫行事,岂能只顾自己安危,我便是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好你的安全!”赵平笑道:“是、是,要是别人,你也会像对我一样么?”葛冲想了一会,换了别人,自己也能这样拼了性命不要么?摇头道:“我不知道!”赵平嗔道:“傻瓜!”
葛冲挠挠头,问道:“你怎么会骑马啊?家里养了马吗?”赵平点头道:“是啊,我家里有个马场呢!爹养了好多骏马,有时候我闹着要学,爹就教我,摔下来好几次总算学会啦。还怪我不是男儿身呢!”
葛冲道:“怪不得你会骑马!”
赵平笑道:“想学么?我来教你!”葛冲道:“就怕我笨,学不会的!”赵平道:“那还不快叫师父,我这就教你!”葛冲笑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手一松忘记自己还在马上,幸亏赵平回手抓着他,才没有掉下马去。
赵平‘咯咯’大笑道:“磕头就免了吧,乖徒弟,你是为师的关门大徒弟,以后可要好好保护我啊。”葛冲道:“那是自然,有危险的事情弟子自当挺身而出,全力保护师父的安危。”
赵平神色扭捏,低声道:“你······你会听师父的话么?”葛冲点头道:“师父让我朝东我便朝东,让我朝西我便朝西,让我杀人,我便咔嚓一下,将那人头砍啦!”赵平咯咯笑道:“乖徒弟,就会说话哄我开心。那你随我去东京好不好?”葛冲一愣,不知如何回答。赵平等了一会,道:“回答不出来啦!你······就会骗人!”
葛冲正色道:“我自小就没出过村子,没上过几天学,也不认识多少人。和你相识后的这数天,我自然而然便想要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我······不顾一切,也要护住你的周全,让你平安喜乐!”赵平心中欢喜,柔声道:“谢谢你啦,长这么大,除了父母,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索性放马由缰,那马本就有点劳累,见到主人不再催着赶路,不由高兴的慢慢在路边啃起了青草。
默默走了一会,赵平道:“葛大哥,我知道你还要回去报仇,只要你心里······心里有我就好啦!”一时袒露少女心事,声音细不可闻,葛冲如何能听不出来,心里想着自己尚要报仇,可不知道会不会辜负了这段感情,心下瞬间茫然!
赵平过一会又问道:”那······那你会不会来找我?”葛冲点头道:“等我报了仇,一定会来找你的。”赵平笑道:“一言为定!可不许骗我!拉钩!”伸出手来,和葛冲钩住指头摇了几摇,道:“你被我钩住了,可再也逃不了啦!”葛冲只觉得如沐春风,闻着赵平身体发出淡淡幽香,心下大乐!赵平却是盼望这路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才好!
(南北宋时期涌现无数的爱国仁人志士,其中最为出名为作者喜爱的是陆游和辛弃疾,这二人皆是文武双全,尤其是辛弃疾,曾经为了抓捕握有宋重要情报的叛徒,带领五十人夜袭数千人金营成功返回,不可谓不英雄!和这部小说的时间也刚好吻合,而陆游一生以文为主,和小说时间相差了约有二十年,是以小说中出现陆游还是辛弃疾颇为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陆游!)
正文第七回忠臣秋水
俩人一骑跑跑停停向西走了一日,便转向东南。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方行了半日,远远地望见一队兵马,迤逦而来,赵平拍手道:“咦,这定是咱们的军队了!想是咱们离京城不远啦!”开心大叫,拍马奔去,葛冲心中高兴,转又想到要和赵平分手在即,却又微微难过。
那马速度极快,转眼便奔了数十丈,对方军队的人物轮廓已经渐渐清晰,再奔了数十米,两人却俱都大惊失色,当先的马队服饰全不是中原服饰,不是金兵又是谁?
葛冲深悔自己太过粗心,叫道:“快,快转头!”赵平心中慌乱,欲待让马转头,却误夹马肚,马得了飞奔指令,跑的更快了。对面早有金人看见,旌鞭一指,大声呼喝,几匹马泼喇喇冲了出来。赵平用力扯住缰绳,那马吃痛一声嘶吼,前蹄直立,转了过来,却也将俩人都掀翻在地。葛冲不顾疼痛,扶起赵平刚要逃跑,早给几匹马团团围住。
一个金国头目模样的人挥鞭问道:“兀那小贼,怎么有我们的战马?在哪里偷来的?快快招来!”鞭头一抖,向赵平击来,葛冲眼见鞭子打到赵平,只得用臂护住赵平头部,那鞭子如同生了眼睛一般,突然绕过去,让葛冲手臂挡个空,在背上重重打了一鞭,登时一道深深痕子,鲜血直流。见葛冲不答,又是一鞭,葛冲双手护住赵平,只觉背上剧痛难忍,眼前金星直冒。
那头目喝道:“这两小贼一定不是好人,咱们这次奉元帅之命,有重要事情走小道行军,绝不可留活口,全杀了罢!”其余人应了一声,从腰间抽出战刀,一提缰绳,便要纵马砍来。赵平已知这次定然无幸,反而镇定,右手轻轻拉住葛冲,目光对视,彼此已知对方心意。
这时,听得身后远远一身大喝:“且住!老夫有话说。”大家转头望去,队伍中走出来一名老头,却是一身汉人打扮,一边跑一边举手示意。待跑到几匹马前已是气喘吁吁,半天话都说不出来。
葛冲看他浓眉深目,胡须齐胸,神态不怒自威,令人肃然起敬。那头目似乎对这老人较为尊敬,皱眉道:“李先生,元帅要我们对你礼敬有加。可不是让你管着我们的,难道杀个汉人也要向你请示么?”那李先生摇手道:“不是老夫要管你们的闲事,实在是年事以高,侍候主人有些力不从心,不若留下这两个孩子,帮我给我家主人端茶倒水,将军看可好?”见他沉吟不答,老人又道:“你们要杀也由得你们,不过就是俩个孩子,那请将军派几个人来服侍我家主人罢!回头老夫见了你们元帅便说你们不给我们家主人饭吃,要饿死我们!
那头目似乎对他颇为忌惮,当下笑道:“李先生要两个小厮有什么打紧,这便饶了他们送给先生罢!”李先生点头道:“多谢!”冲葛冲两人扫了一眼,道:“你们跟我来吧!”转身便行,葛冲赵平只得跟着老人,那金兵也不阻拦,让出道路看三人走进队伍。葛冲逃过一劫,喜不自胜。好奇打量这支队伍,不知道执行什么任务,数百人前后围着几辆马车,但见队伍整齐划一,除了马车轮滚滚声音,整只队伍悄无声息缓缓前进。
李先生径直走向一辆车边,那车用布四下里罩着,两匹马拉着,李先生一掀布帘进去了,车后不远还有一辆更大的车,也是用灰布罩着,却是四匹马拉着。四周皆有大量的金兵森严守卫。
葛冲赵平面面相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进去。却听李先生在车里道:“进来!”葛冲上到车里,地方并不大,那老人靠里面躺了,两人便在外面相互挤着坐下,葛冲伏地道:“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李先生‘嗯’了一声,并不多言。赵平抚摸着他背上伤口,难过流泪道:“疼吗?”葛冲笑道:“不妨事。”李先生却从怀里掏出一罐药瓶递过来道:“给。”赵平接过来,用那药膏外敷伤处,葛冲只觉得原本火辣辣的伤处痛苦减轻许多,显得清凉无比。道了声多谢,老人再不应声,翻了个身,一会发出了鼾声。
葛冲与赵平不敢出声说话,互相望着,想到方才当真是千钧一发,得脱大难,便恍若隔世一般。赵平抓过葛冲手,在手心写到:傻瓜!刚才真危险!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