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兵法第1部分阅读
《岳飞兵法》
正文第一回猎人
四月的秦山林木已是郁郁葱葱,溪水蜿蜒前行,过断崖时便轰鸣着倾斜而下,形成一道瀑布。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映着傍晚的阳光发出炫目的七彩。却又汇聚到一处,欢快地流向远方。林中百鸟乱鸣,五彩斑斓的雉鸡在那灌木从中慢慢行走,忽又扑啦啦扇动翅膀不知飞到哪里去啦。
一头野猪自林中跑出,蓦地缩了回去,不一会探头探脑又钻出来,犹豫不决一会,终于还是受不了前面香喷喷苞米的诱惑,哼哼地跑了过去。堪堪要碰到但听得‘轰隆’声响,地面坍陷,野猪惨叫着跌入坑底。
灌木闪动,欢呼声中,少年拿铁叉跳出拍手道:“好大一头野猪!爹,咱们今晚有肉吃啦!”身后一中年猎户哈哈大笑道:“是啊,还要叫上你焦大叔,王伯伯几个人痛快地喝一回呢!”嘴上说着,推出林中藏着的独轮车至陷阱边,坑中削尖的利刃直立,那野猪初时尚自挣扎惨叫,渐渐没了声息,被戳的断了气。父子俩人有说有笑地把野猪抬上车,中年猎户用铁楸探身去挖陷阱中的利刃。
却听得少年急叫道:“爹,小心身后!”汉子一惊,便觉得身后寒气劲吹,不及转身,百忙中只得伏地而卧,饶是闪得快,右肩已被抓的鲜血淋漓。极为狼狈地侧身一滚,打眼看时,却是一头花斑大豹,想是饿急,被野猪的血腥气吸引而来。那豹见闪击不中,迅疾又是一扑,中年大汉手中没有武器,只得翻身避过,“刺啦”衣衫给撕成俩截,后背五道深深爪痕。少年见势情急,抓起铁叉用力向豹刺去,正中花豹后腿,豹子吃痛,咆哮一声,放开汉子,回头便剪扑过去。
少年只得放开铁叉,向后退却。花豹负伤吃痛,凶性大发,狂吼一声扑向少年,却被中年大汉自后边用力一脚,豹子半空中改变了方向,掉入陷阱,俩只前爪挂在陷阱边上拼了命的抓刨,大半个身子虽已掉入,眼看就要跃了上来。少年跑上前没命价地用足狠踢,豹子终于承受不住,掉入坑内给利刃穿住,挣扎了片刻,再无声息。
那少年拍着胸口道:“好险!好险!”又去向中年猎户道:“爹,你伤得重不重?”
中年大汉哈哈一笑道:“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可惜了一张好豹皮,卖不出价钱啦!回头到王裁缝家,叫她给冲儿做个皮袄罢!”
葛冲笑道:“娘的腿一到冬天不是老痛么!给娘做个护腿正好。”说着拿起早准备好的药和纱布过来给爹包扎。
才进村里,便有人围上来道:“老葛,好厉害!打只大豹!”老葛哈哈一笑,有心夸耀一下葛冲,道:“冲儿先打的,俺只给他做个帮手,还不小心给那畜生伤了!”那人赞道:“少年英雄,了不得,了不得!”老葛掩饰不住地得意,笑道:“回头都去家里喝酒!”那人道:“哈哈,正要去打扰!”
月光皎皎,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地上。葛猎户家甚是热闹,满院子早早飘起了肉香,七八个人团团围坐了一桌,少年葛冲去打了十几斤斤散白酒,野菜蘑菇烩着野猪肉满满煮了两大盆,另有三大碗红辣椒浸在水中。
但听门声“咣咣”,一虬髯大汉推门大笑道:“来晚了,来晚了。我的酒和肉被人偷吃光啦!”
老葛笑道:“馋猫鼻子尖,酒肉一样少不了你的,今日不喝个烂醉不许走。”
大汉笑道:“正是,正是。”
席中几名客人对冲儿没口子地赞叹。“冲儿小小年纪便敢和豹子搏斗,将来大了怕不打得了猛虎?”“是啊,冲儿英雄了得,有人却躲在后边做胆小鬼,哈哈。”那虬髯汉子用力啃着一大块猪肉一面笑道。葛冲在旁边笑着不出声,他知道焦大叔和爹又要开始斗嘴啦!
老葛一碗酒未到嘴边,将碗重重在桌上一顿,衣襟和桌上溅的都是酒水。怒道:“我是胆小鬼么?却不知道去年是哪个胆小鬼碰到黑瞎子,不敢去斗,只会躺在地上装死!啊,老焦?”老焦最怕老葛说这事,干笑道:“再休提那件事,本来黑瞎子转身要走开了,偏你逞英雄,赤手空拳冲上去,害得俺又爬起来救你,瞧这疤!”说着掀起上衣,胸前露出碗口大的伤疤。“难道只你有疤,俺便没有么?”老葛放下酒碗,去掀上衣,却无意触动右肩伤口,“唉哟”一声。
旁边一人笑道:“看你胳膊那伤!还逞啥英雄啊!等你好了,看你两人摔跤,却不知道谁能摔得过谁?”老焦笑道:“他啊,十摔九输!”老葛怒道:“好你个老焦,欺负我有伤,在这胡吹法螺!等我好了,看看到底是谁十摔九输!”老焦却不去理他,哼着歌去撕一块猪腿肉,张开大口啃得满嘴流油,任老葛吹胡子瞪眼也无可奈何。众人哈哈大笑声中,不时惊起林中夜宿的归鸟。把盏尽欢,直至深夜大伙方散。
正文第二回灭门
葛冲夜里梦到那头豹子追着自己狂咬,自己却只会飘在半空逃啊逃,逃得精疲力尽却仍被豹子用俩只前爪按住,张开血盆大口便向自己咬来,自己只把头左拧右拧就是躲不过去,锋利的牙齿堪堪要碰到自己的脸了,大叫一声张开眼睛,却骇了一跳,发现自己被扔在院子泥地上,父母不知被人用什么方法躺在院中动弹不得,迷糊中还以为自己仍在做梦,待要揉揉眼睛,却被人一把抓起领子提了起来,掐住脖子道:“你不爱惜你俩口子的性命也罢了,难道连儿子的性命也不要了么?人藏在哪里了?说还是不说?”
老葛躺在地上,急得嘶声吼道:“贼强盗,放开俺的家人!你们到底要找什么人?自己找了便是!俺确实不知道,要俺如何说?怎么说???”月光下,一人长身负手而立,另一人是个矮胖子,右手抓着葛冲,左手扣住他的咽喉。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矮胖子怒道:“还说不知道!那一路血迹直流到你家门前,不是你藏了难道他自己会飞?你还是乖乖地说出来,这便饶了你们一家性命。”一面说一面转头警惕地四下里看看,似乎怕那人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
老葛急道:“家里就这几间草屋,你们要搜便搜,但不要伤害俺家人。”却听门吱嘎响动,一人闪了进来,随手把门扣住,走到负手之人面前道:“大师兄,都做好了,嘿嘿,我用鸡血,狗血把师兄弟其他几组都引到山里森林去啦!”
那大师兄点头笑道:“辛苦辛苦,东西若给咱先找到,七师弟大功一件!”七师弟向来在师兄弚中头脑最为灵活,急忙笑道:“这都是大师兄的功劳,小弟只是出点力气罢了。”扫了一眼葛家三口,问矮胖子道:“四师兄,还没问出来么?”见矮胖子摇头,沉吟了一下,转头问老葛道:“家里可有地窖么?”老葛怒道:“在屋子右首,快快去搜罢。”三人目光对视,心中恍然。那七师弟拔出佩剑,才准备要去地窖查看一番。突听有人敲门道:“老葛,老葛,你在不?俺听你院里吵闹,出什么事了吗?”
老葛听出是老焦声音,心道不妙,他若进来难免不遭强盗的毒手,躺在院中急忙喊道:“没事,没事,俺喝醉酒自己说胡话呢,这就要睡了,你快快去吧!”斜眼看那大师兄目露凶光,悄悄抽出身上佩剑,那个叫七师弟的已经转身悄悄向门边摸去。知是要对老焦不利,便大声急喊道:“老焦,你快些逃,有贼强盗要害·····”话没说完,那大师兄转头当胸一剑,老葛话都未及说完便即死去。葛冲母亲惨声呼道:“冲儿他爹!”剑花一抖,眼前寒光一闪自前胸穿过,头一垂也没了声息。
葛冲一介少年,自小虽然家贫,但是父母对己疼爱异常,一家人打猎放牛,融融邑邑,自由快活,从未遭受过如此巨大变故。却在瞬间目睹父母躺在血泊中,惨遭横祸!登时双目充血,脸涨得乌紫,嘴张开要叫“爹’‘娘’,却似乎不听使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矮胖子抓葛冲的手感觉一沉,触手处冰凉,便去摸葛冲两腮,却又烫得吓人,正自惊疑,忽然一阵剧痛传来,忍不住大叫一声,原来葛冲歪头咬住了他的手腕,口中“呜呜”,眼睛却如饿狼般狠狠瞪视着他。矮胖子运气内力用劲猛甩,葛冲竟然如同生根一般,牙齿深入至骨头,直要把骨头咬碎,矮胖子暴跳如雷,照葛冲头部用力一掌,葛冲方才仅凭一口气咬住死死不放,这一掌再也承受不住,萎顿在地,昏死了过去。
门外的老焦大叫道:“老葛!老葛!”知道院内大事不妙,用足力气踹向大门,第二下大门便咣当被撞开。见地上自己平日亲如手足的老葛一家三口都已血迹斑斑躺在地上,当即虎吼一声,提起铁叉便向离自己最近的人打去。那七师弟嘿嘿冷笑,身体半转,剑锋斜挑,寻常猎户也只是身强体壮,比普通人略显敏捷,却如何是习武之人的对手,老焦虎口一震,钢叉拿捏不住,飞向半空,七师弟右足反踢,正中心口,老焦斜飞了数米,口中鲜血流出。
那大师兄拍手道:“好一招‘西风卷帘’!七师弟近来功夫大有长进。”那七师弟笑道:“还不是大师兄指教的好。”脸上却有自得之色。
老焦口中骂道:“恶贼,老子今日和你们拼啦。”强自支撑着爬起,却给七师弟赶上一剑,正中心口。
那矮胖子手腕鲜血直流,咬痕颇深,气得用脚狠狠踢了葛冲一脚,骂道:“娘的,小贼差点把我手咬断!”拿起剑来便要砍,却给那大师兄叫住:“先不要忙,且看看地窖回头再收拾他不迟。”
当下三人转到房子右首,东瞅西看,果然在柴房旁边看地上有个木质小门,七师弟点起火把,另一手慢慢掀开地窖门,黑漆漆的却是不知深浅。便用火把向里照了一照,那火把瞬间诡异地熄灭,七师弟如同见鬼一般,大叫一声,退后数尺。小腹鲜血淋漓,显然是受了重伤。
一个人影自地窖中飞了出来,挟剑刺向矮胖子,那矮胖子右手给葛冲咬伤,持剑不便,左支右闪,甚是狼狈。那大师兄当即挥剑加入战团,月光下三人叮叮当当,黑衣人以一敌二渐渐不支。斗到分际,那黑衣人被大师兄一剑刺向后心,回剑一挡,顺势后刺,那大师兄一招‘并蒂花开’,手腕抖动,划出俩个圈子,黑影抵敌不住,‘啊’地大叫,左臂被重重刺了一剑。
大师兄招数放缓,虚劈俩剑,哈哈笑道:“老三,平日里咱们师兄弟就你剑法最高,做师哥的一直惭愧的紧那。可今儿个······啧啧!”一面摇头叹息,似要引得对方心浮气躁。
看对方果然剑法渐渐紊乱,明显已是体力不支。那大师兄剑交左手,右掌斜推,重重打在黑衣人右肩。黑衣人抵挡不住,直退出七八步,“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俩人当即住手不攻,矮胖子守住退路,以防他转身又逃。大师兄笑吟吟说道:“老三,逃是逃不掉了,不如把师父的东西交出来,趁师父不在我偷偷放你离开,如何?”
黑衣人受伤极重,脸上身上满是血污,本就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冷笑道:“你会这么好心么?不如一剑过来把我杀了,再过来搜我身上看看到底有是没有?”大师兄摇头叹道:“三师弟,都到这会了,你还要嘴硬!看来为兄的只好把你交给师父了,看你在师父面前还会耍什么花招?”一面作势上前去抓。
那黑衣人果然害怕,黑夜左右瞧了瞧,想想如果落在师父手里会用什么厉害手段对付他,当真是不寒而栗。当即叫道:“且住,我说与你便是!”
大师兄本就想借师父威慑一下,见这招奏效,大喜道:“这才是我的好师弟!快说快说!”黑衣人嘿嘿笑道:“大师兄,这东西嘛,小弟藏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除了小弟只怕任谁十年八年也找不到。”大师兄冷笑道:“你怕我会杀你灭口么?嘿嘿,师兄的人品你还不放心么?”
那黑衣人道:“师兄,小弟是绝对信得过的。只是这······人多嘴杂。可是不太好说!”
大师兄道:“你想要单独和我说?那也不必,老四和老七,都是咱们自己人!”用眼瞟了他两人一眼。老四和老七忙道:“就是,就是,我们是大师兄的左膀右臂。”
黑衣人道:“师哥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大师兄道:“师父的东西,做弟子得怎么能知道!”黑衣人冷笑道:“大师哥你撇的倒清,今年端午节你干什么来着?”大师兄按剑怒道:“你······你······”
黑衣人道:“你偷偷溜到师父房间,翻箱倒柜,当我不知道么?”大师兄杀心顿起,心道:这事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今日在场之人一个都活不了!
黑衣人似乎知道他心意,道:“大师兄找得专心致志,自是发现不了藏在床底下的兄弟,哈哈。”大师兄心道:哦,原来他藏在床底下。黑衣人又道:“其实这东西是咱们师父偷了师祖得到的东西,咱们便偷了又有什么不对了?只是做兄弟的先行一步找到罢了。”
大师兄给说中心事,脸上挂不住的青一块,紫一块,好在夜里没人看得清楚,便“哈哈”笑道:“愚兄忝为老大,自当是众兄弟表率,如何去偷窥师父的宝贝!师弟不要拖延时间,等会师父找来,可就不好瞧啦!”
黑衣人道:“小弟倒是有个建议,不知师兄意下如何?”矮胖子在身后叫道:“你反正逃不掉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黑衣人道:“老四就是毛躁啊!大师兄,不如咱兄弟俩人把东西找出来一起逃了,你意下如何?到时咱们兄弟快意江湖,岂不比在人檐下一辈子出不了头强了百倍?”大师兄迟疑一会,道:“一起逃走么?”黑衣人道:“师父这么多年哪里真心想教咱们功夫了?有了那东西,咱们兄弟不会自行钻研么?”
那七师弟听他们俩说话,竟是把他俩人视同无物,急忙说道:“大师兄不要听他胡说八道!肯定心里藏着什么诡计想害咱们。”
黑衣人道:“我身负重伤能害的了英明神武的大师兄么?小弟稍事休息这便把东西取出来奉献给师兄,小弟从今以后唯师兄马首是瞻,从此江湖上大师兄便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谁不得高看你一眼,只怕师父也不敢小瞧你!只是······”大师兄给他说得心动,问道:“只是什么?”黑衣人不慌不忙说道:“只是这里却有四人,如何是好??”
大师兄微微冷笑道:“没看到东西,你便要我杀自己肱股?嘿嘿,老三,你够狠!”七师弟有伤在身,深知自己性命全系在大师兄一念之间,慌忙叫道:“你这欺师灭祖的狗贼,想哄骗大师兄断了左膀右臂,好再害大师兄,四师兄快,快杀了这狗贼!”一面却四处乱瞅寻找退路。
大师兄斜眼看向他,微笑道:“嘿,我是这么容易骗的人吗?七弟,你不用担心!”心字尚未说完,右脚轻巧斜跨一步,再一回转,左手反背剑,斜刺出去,正是唐代名将罗成的绝技“回马枪”。矮胖子猝不及防,刺在咽喉上,倒地身亡。七师弟慌乱不堪,才要跳起逃跑,大师兄自后追来,一招“大漠孤烟”剑自后心穿过,仆然倒地。
黑衣人拍掌笑道:“还是大师兄行事果断,咱们这便去取东西吧!”以剑撑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却又突然“哎呀”一声,倒在地上,大师兄提着剑慢慢走近,俯身抓他右臂,问道:“怎么啦,我扶你起来好么?”心中也对他很是忌惮,虽知他重伤在身,全身暗暗戒备,一旦暴起发难,自己也可扣住对方脉门。
黑衣人扶着大师兄勉强站立,走了几步,侧头笑道:“拿到东西后,咱们便远走高飞,从此······”忽然全身僵硬,牙齿上下“咯咯”作响,如同见鬼一般:“师······师······父!”大师兄陡然一惊,转头望去,月光下的院落,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却哪里有师父的影子,心念不好,百忙中身体硬生生的后仰,斜眼瞥见黑衣人右手一扬,右手持剑尽力斜挡过去,左手发力把黑衣人直直地击飞了出去。
饶是他躲闪反应快,右手指尖微微一麻,想是被黑衣人甩出暗器擦中,心中却是暗暗心惊,若不是早有提防,加上对方受伤极重,自己决计抵挡不住暗器,恐怕已变成一具死尸。再看自己受伤的指尖,仅擦破了一点,但瞬间已是发黑肿大,料知必是喂了剧毒,更不迟疑,剑光一闪,受伤的指头掉落在地上,那断指兀自在地上跳了几下。
当下也顾不得疼痛,转头看黑衣人时,不由懊恼异常,原来刚才情急拼命打那一掌,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却没想到对方蓄积最后一点力气打出毒针后,再也承受不住,瞬间便气绝身亡了。
大师兄想自己辛苦一番,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东西也不知道被这小子藏在哪里,恶狠狠的照着尸体踢了一脚,竟然丝毫没注意自己身后何时站了一个瘦削的黑影。
月色如水,树影婆娑,这般景色却是无人欣赏!老葛家落户的俩只小燕子一直不归巢中,吱吱喳喳到夜半,是欣赏美景,还是慨叹这幕人间悲剧??
正文第三回狱中逢难友
并州,沈知府最近才破了一件大案,城里的乡绅和百姓制作了一块红色大匾,上书“官清心正”四个大字,又做了把“万民伞”,一路吹吹打打,直送到衙门前,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好不风光热闹。
沈知府对着一众百姓语重心长,侃侃而谈。听得百姓喝彩连连,大呼“青天大老爷”。得意之余,知府大人感到己身责任重大,稍微费点心为百姓们做点好事,他们便会痛哭流涕、感恩戴德。倘若自己多做了几件好事,岂不真是名扬千古的青天?这样想得热血,决心要做一名为国为民的清官,流芳百世。在升堂断案的时候,对穷苦人便多了几分和颜悦色。酒足饭饱之余,偶尔会想想当天的公务。
这种态度没持续几天,家里厅堂上便多了一箱白花花的银子,说是城中丁员外家送来的。面见之后,要求也极是简单。欲要退回银子做个清官,却又舍不得。再说那丁员外听说武功很好,大概飞檐走壁、取人性命总还是够的,不如便按他的请求去做!再说了,这时局动荡,大金国虎视眈眈,指日南下,自己也要早作打算啊。
思来想去,暗暗叹息这清官委实不太好做!只得和师爷商议。那师爷照着八字胡须轻捋半天,道:“此案倒也并不难断,大人你不妨如此,丁原的大弟子祁宏名勾结乌山村葛大强,盗窃了丁家财物后藏匿在葛家,此后丁原弟子赶到,双方打斗,造起五人死亡。祁宏名和那个少年既然丁员外不想让他们让死,那就暂时都关押起来。”
“那······那名少年无罪,如何照丁家意思把他关起来?”“那倒也容易!大人请想,父母做了贼,子女自然不能脱离干系。”计议已定,清官的想法只能暂时放在脑后,待过几天再重新做回来便是了!
葛冲在知府大堂上一眼便认出了杀害父母的凶手,虽然当时是在月光下,但是那样的表情,眼神决计错不了!定是那个大师兄无疑。只是再也没了那晚的飘逸风采!不知道给什么人打得凄惨无比!满身的血污,右手五个指头被齐刷刷的削断,右腿也已是给人打断,毫无知觉地给左腿拖着行走。胸前的铁镣叮叮当当作响。
葛冲甚是欢喜,心中想到父母,又忍不住泪眼模糊,恨恨地看着这恶贼,心道:“你也有这报应!”再想:大老爷当真明察秋毫,现场便抓住了凶手,感激得恨不得立即跪下给青天老爷磕上十八个响头。
明镜高悬的台上大老爷却也不失温和慈祥,葛冲便把那夜自己家人如何给堂上这人杀害一事断断续续地说出。谁知沈知府不待他说完,却摇头道:“本官业已查明,你与爹娘勾结祁宏名盗窃丁家财物,因为分赃不均引起打斗,你爹娘被祁宏名杀害,其中缘由你快快从实招来。”葛冲登时如遭晴天霹雳!急得面红耳赤,只会结结巴巴大呼“冤枉”,自己父母一贯善良本分,决计不会盗窃别人的财物。那大老爷沉着脸不去理会。
少时,一名差役走上前来,扔出一包金银细软,说是在葛家箱子里翻出。又来了几个丁家的下人皆指认这是丁家所丢的财物。
那大老爷惊案一拍,面容一变,怒道:“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说?小小年纪竟还是如此刁蛮,给老爷我掌嘴!”差役拿过刑拍,重重打去,葛冲脸部登时高高肿起,满嘴是血,却是连冤枉都叫不出来了。当然沈老爷也不给他叫冤的机会了,稀里糊涂又被按翻在地,打了一顿板子,屁股肿了、破了、血流了一地。葛冲受不住疼,晕了过去。
在监狱牢房醒来的时候,兀自昏昏沉沉,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只有屁股被板子打的疼痛一阵阵钻心地传来,嘴肿的多高,却麻木得不是自己的嘴巴一般。想到自己爹娘惨死还被人冤枉做贼,满腔悲愤,不顾疼痛站起身来,摇摇晃晃抓住铁栅栏叫道:“冤枉啊,冤枉!”叫了半天,却并不见有人过来,便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却听得背后有人冷笑道:“被关在这里的,有几个不是给冤枉的?哭?哭有用吗?趁早闭嘴好好呆着吧。”葛冲停止哭声,慢慢转过脸去,见东首屋角一堆烂草之中坐着俩人,皆是虬髯垢面,髪如乱草,一身的破烂不堪。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这是一间俩丈见方的牢房,北面是粗糙的大石头所砌,周遭一根根拳头粗的铁栅栏围着,地上也用大石块铺成,杂铺着些稻草,墙角放着一只粪桶,散发着难闻的臭气。
葛冲这数日身上的伤慢慢好了,和俩个犯人渐渐混得熟了,两人一个叫做张弛,一个叫做牛皋。看他岁数小对他有个照应,尤其牛皋最是热心,见他刚进来受伤不便,拿了饭菜和水喂他吃。脾气也暴躁,常常叫嚷着谁待他不好,便出去报复云云,搞得狱卒尽皆怕他,自然也不太敢欺负葛冲,他的心情慢慢平复一些。
饭有时是带着馊味的米饭,有时是硬如石头的窝窝,菜里稀稀拉拉飘着一两片蔬菜叶子。,大家把饭放在一起吃,葛冲却依然对牢饭难以下咽。强吃了几口便不想再吃。他二人却似已习惯了牢饭,大口大口吃的甚香。
牛皋见他依然闷闷不乐,大声劝道:“葛兄弟,再吃点罢,等哪天放风时,看到杀你父母的狗贼却没有力气拿起石头,岂不是后悔?”张弛大吃俩口,自米饭吐出中‘噗’地吐出一块小石头,附和道:“是啊,是啊!难不成要关你一辈子?总有放出去的一天,那时自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吃饭可不行。”
“水落石出,水落石出!”葛冲轻声念叨,这几日他想到自己遭遇的事情,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只如一团乱麻搅得心里一阵阵难受。虽然杀人凶手给关了起来,但是自己总要出去把一切弄个清楚,想到这里,便端起碗来,用力吃了几口。
牛皋哈哈笑道:“这就对了,算起来俺也被关在这里好几年了,不也好好的活着吗?”葛冲问道:“牛大哥怎么进来的啊?”牛皋道:“村里有个恶霸叫宋富贵的,强行霸占俺家祖业,俺老爹去说理,他竟然道:‘你说是你的祖业?你叫它,它答应么?’俺爹还要再分辩,他却指使家丁把俺老爹打伤!俺大骂一声,冲上去就给他一斧头,哈哈,只一斧头这个臭贼便倒在地上大叫救命!可惜俺那一下并没有把他砍死,他的那帮狗腿子便趁势把俺按住了!他娘的!人又没死,怎么知府狗官不把俺送去充军,天天关在这里是什么道理?”
张弛摇头道:“牛大哥你想,充军你用不了几年便可以回家了,那张富贵天天提心吊胆怕你出去报复他,不如花点银子打点下,把你关死在牢里,这任知府走了,下任来了就再打点下,总是要你出不去,他才心安!”
牛皋一拍大腿,叫道:“是了,俺想明白了!别的牢出出进进,为何咱牢里总也不进人,一直以来都是咱兄弟两人,原来······原来是要让咱们出不去,好,等老子出去,把这帮厮鸟全杀光!”却转头去看葛冲,“小兄弟进来,那也是······”葛冲一口饭未及进肚子,脑中一片空白,原来是要把俺关着不放,再也出不去了,出不去了!俺们家犯了什么错?要关着不放?碗何时掉在地上却也不知,米饭散了一地。
又过了数日,葛冲只盼着大老爷能在提他过堂好诉说清白,可总是等也等不到。心中越发焦虑:难不成真如张大哥所说,要关俺一辈子不出去?爹娘地下有知,给冤枉做贼也不会安心!
有狱卒过来,葛冲便在铁栏边苦苦哀求:“官大叔,求求你问问官老爷,啥时让俺上堂?俺是被冤枉的!”那狱卒多半横着眼理也不理地哼着小曲过去,有时给他说烦了,便提一桶冷水兜头泼了过去,哈哈笑道:“小贼,叫你多嘴。”葛冲登时浑身浇个凉透,天气渐渐变凉,冻得葛冲簌簌发抖。牛皋大骂道:“直娘贼,干嘛泼我兄弟?找打么?”那狱卒有些怕他,没应声理会走了。可是葛冲身上的寒冷又怎及内心的冰冷?
寒冬来临,三人并无亲人送来御寒之物,只得聚拢在一起相互取暖。仍是冻得受不住。牛皋叹息道:“老爹总也不来看我,不会是病了吧!”吴斌劝道:“老年人腿脚不便,路途远如何能来,不妨事,张大哥,权且想一想开心的事!”牛皋笑道:“那俺只想咱们面前有一个大火炉子!”吴张弛道:“那我想咱们面前有只大烤鸭!”葛冲道:“我想······”想到一家人围坐在院中听爹讲他打猎故事,娘坐在旁边一边给爷俩衣服缝补丁,一边抬头听爹讲到得意处抿嘴一笑;想到大雪天和爹在林中打野猪和山鸡。想到在山溪小涧抓大肥鱼!一切欢声笑语好像是在做梦,一切又好像就在昨天。
天寒地冻之时,葛冲终于承受不住,迷迷糊糊发起了高烧,一会叫着:“爹,爹!”一会又叫:“娘,娘!”幸亏张弛与牛皋俩人轮番照料,嘘寒问暖,这病持续一个多月渐渐好了。狱卒恼他们三人没有油水,看他们正眼也不瞧一下,牢饭有时一两天也不送,他们便只有饿着。不是害怕牛皋,恨不得让他们三个活活饿死。
渐渐葛冲不再抱着出狱之望,有时想活着没啥意思,不如死了算了、有时想亲手杀死那个凶手为爹娘报仇、有时又盼望自己给放出去呼吸自由空气。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头发长了乱了,如张弛牛皋他们一般,蓬头垢面。
第二年秋日的某天,葛冲一人默默对着铁栏杆出神,张弛牛皋放风回来,神神秘秘把他拉到一旁,悄悄道:“小兄弟,金兵要打过来了!”
“金兵?比辽兵还厉害么?”葛冲自小听爹说过杨家将抵抗辽兵,丝毫不知道金兵是什么兵,当即坐起来问道。
牛皋道:“厉害了十倍呢,辽国就是被金国给剿灭的,你说厉害不厉害?咱们大宋当年可没打过辽国!年年逼着咱老百姓出银子给他们纳贡。这下可好,赶走一头狼,却来一只虎。听说一路杀过来了咱们大宋根本挡不住!不过,俺可不怕,金兵来了就拿斧头砍他娘的!”葛冲咋舌道:“还是牛大哥厉害啊。”
张弛道:“我刚才也听狱友说近日金兵数十万大军连破潞安洲、河间府,快要打到黄河了。听说朝廷派出的援军在河间府全军覆没了!”葛冲问道:“那咱们怎么办?继续坐牢么?”牛皋道:“怎么办?别看狗官狗腿子对咱们作威作福,金兵一打过来,他们脚底抹油,跑的比谁都快!到时候老子们一人抢把刀,砍死一个是一个罢。”
果然葛冲见狱卒们这几日,浑不如原来凶神恶煞,个个神色匆匆,有时悄悄凑在一起议论半天。便有犯人发火叫骂几声,也极好脾气地转身走开,不再棍棒伺候、呵斥连连。
半夜,正睡得迷迷糊糊,却听见两名狱卒在牢房外悄悄说道:“听说韩世忠大将军都被金兵打的大败亏输,估计用不了几天就打到咱们这儿啦。”另一狱卒道:“是啊,那铁滑车重几千吨,都滚不死金兵呢!”
一人道:“听说金兵个个青面獠牙,力大无穷,咱们便是十个打一个,也打不过!”另一人道:“啊也!沈大人还张贴安民告示,要和金兵决一死战呢!那咱不是去送死么?”“嘿嘿,决一死战?鬼才相信他!决意逃跑才对。我今天还听值班衙役张大哥说他的大小五个老婆今天收拾行李全逃跑啦!”
一人道:”那······那咱们啥时跑?可还来得及么?““嘘,小心隔墙有耳!来得及,咱们待会就回家收拾好!”“是,是,李哥咱们还是现在回家收拾收拾吧,别到时候跑都来不及!”“那犯人怎么办?”“自顾不暇了,谁还管得了犯人!”一面说一面匆匆去了。张弛牛皋都早已醒了,黑暗中,三人睡意全无,面面相觑。
次日正午,狱卒们便乱成一锅粥,互相喊道:“金兵进城啦!大伙快快逃命吧!”有人就喊道:“早知道还值啥劳什子班啊!金兵都进来了,我老婆孩子不知道怎么样呢!”几十个狱卒开始四散奔逃。
牢房里的犯人也如同炸锅一般,有人高声叫骂,有人放声大哭,有人在牢房里四处乱跑。乱得不可开交之际,牛皋大喊:“他娘的,给老子把牢门打开,老子们要去打金狗!”那掌管钥匙的狱卒慌乱中倒是还有点良心,把那钥匙随手扔进一间房里,叫道:“我也顾不得你们啦,自求多福罢。”撒腿开溜,一牢的官兵瞬间各自逃得干干净净。
牢房门一个一个给打开、砸开。一虬髯汉子叫道:“大家聚在一起跑,相互也好有个照应,万万不要散了!”大伙轰然答应,遂一起向牢门口涌去。牛皋抢了把大斧头扛在肩上,叫道:“走,大伙砍他娘的!”当先冲出。葛冲忙乱中却自地上捡取一把小刀带在身上。
正文第四回救人
出得牢门,阳光耀目直射过来,葛冲深深吸了一口气,尚未来得及自由呼吸,便见满城的难民乱作一团,背着大包裹的,扶老携幼的,四处乱跑,听说东门被金兵攻破了,大伙便慌乱着向西跑去。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葛冲张弛他们也跟着大部分人一起向西。
却才走了几百米,见前面数十人迎面跑来,排头的浑身是血,肩上伤口深可及骨,赤着脚连鞋子都跑丢了,慌忙问是怎么回事?只说道:“快跑,快跑!西门也有金兵,已经杀了好几百个难民了!”牛皋大叫:“跑啥跑!老子和他们拼了!”大伙可没他那般的豪气,又转头向东跑,没跑多远,兜头碰到一队金兵,领队的一声大喝,那群金兵只管拿着大刀长矛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一通乱砍乱戳,前头的难民,犯人纷纷惨叫倒地。余下的吓得早忘记了反抗,只得转头拼了命再跑,几千人如同没头苍蝇一般越跑人数越少,不多一会便逃得只剩几十个人。
张弛四处望也看不到牛皋,知是跑散了,只得拉了葛冲从小路疾跑,奔出数里,两人皆是气喘吁吁。放眼看时,不时有金兵在街道烧杀抢掠。张弛见右首有一扇小门斜掩,举手示意,两人当即冲入,反足将门关上,里面院子不大,种了些萝卜、白菜之类的蔬菜。
才要松了一口气,却听到西面的屋子‘乒乒乓乓’,好像有人打斗一般,张弛给葛冲打个手势,悄悄蹑足过去,顺着窗户看去,不由大惊:地上躺着俩具尸体,其中一人胸口斜插一把大刀,一名金兵正用两手将一名老人抵到墙角,狞笑着双臂用力,那老人脸色乌紫,双目泛白,估计就要不行了。
葛冲热血上涌,不暇思索,拔起身上小刀冲了过去,那金兵听到身后有动静,刚转头时,腰部剧痛,已给小刀深深插入,大叫倒地,腹中鲜血汩汩涌出。葛冲却也给吓了一跳,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上,呆看着双手,心头砰砰直跳,不相信自己冲动之下竟然杀人啦!张弛细心,担心那金兵不死,拔出地上的朴刀照着金兵的尸体又砍了几刀,方才罢手,看那老人给掐的萎顿在地,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葛冲还在回想刚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