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匪当道:浮梦逍遥第10部分阅读
但是亲眼目睹这面目全非的惨状,心底还不禁不住一阵恶寒,什么人下手这么狠,若非不共戴天之仇,也不至于如此凶残吧。
穆彻手一切上脉搏,魂儿都惊了,也不敢磨蹭,赶紧从医药箱里找出他那一刻天下无双的绝世宝贝“幽冥丹”。
此丹来自于幽冥鬼地的十几种毒蛇腹蝎,剧毒草药和治愈草药合撚而成,又炼之以天山雪莲,又续命养伤之奇效,当然这是穆彻自诩的,至于是不是真的能有如此奇妙的功能,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一口幽冥丹下肚,幽洛的的脉搏总算有了,穆彻暗自拍了拍老胸脯,这要是救治不及,这丫头若是挂了,瀍儿估计要伤心一辈子了。
外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人还没有到,急切的声音就传来:“师父,幽洛怎么样了?”
李瀍急匆匆的赶回王府,还没有踏入房间里,就闻到了一丝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他的心中一紧,大感不好。
果然,满眼的腥红,床上的人血肉模糊,李瀍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瀍儿啊,你这红颜知己到底惹上的是什么人啊?比上次还要严重!要不是为师有这个幽冥丹,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啊!”
“是秦城!”李瀍攒紧了手指,手握拳头,力道之大令指骨微微泛白。
“什么?她竟然惹上了秦城那个狗贼?难怪啊”穆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父,她究竟怎么样了?这伤能不能恢复啊!”
“瀍儿,此次她的确伤筋动骨了,幽冥丹的功效为师也是一知半解,但是绝无害处,以这姑娘的体质来看,需要卧床静养数月,但是这个姑娘的意志力强大到不可用常理来判断啊。”
“为师这些日子会住在府上,仔细为她调养,你就放心吧!”
“多谢师父!师父想住多久都行!这颖王府就是你的家!一草一木师父尽管拿取!”
“嘁—以前怎么不见你对师父这么热情啊?”穆彻炯炯有神的盯着李瀍。
李瀍扯嘴讪讪一笑,选择了无视穆彻的灼灼目光,双眼毫不遮掩的深情款款的望着床上的血人儿。
第二天,天空有些黯淡,重重叠叠的云层遮天蔽日,没有了阳光的暖照,这冬日的气息似乎有些凸显。
长安菜市场人潮钻动,基本都是来看热闹的,邢台上绑着那个面目全非的犯人,破碎的衣服下没有一处是好的,那如莲藕般玉白的手臂暴露无余。
腐朽破烂的刑场,被太多的鲜血洗礼,干涸斑驳的血迹让这方圆十里变得有些恐怖,周围的木屋都空着,附上了厚厚的灰尘,蜘蛛层层结丝,怎么都像是鬼屋地狱。
公告上有着他的鼎鼎大名:李幽洛。
绮情阁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邢台下,哭得感天动地,哭得惊心动魄,肝肠寸断。
北方的冬季总是比南方来得早一些,突然一阵逼人的寒风狂卷而来,扬起刑场上那个女子飘逸染血的墨发,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监斩台上,秦城高高的端坐在上面,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到来。
“我要去救她!”长安街道的拐弯处,陌桑抱着长剑,语气不容质疑。
“哥!虽说她已经死了!但是秦城这种卑鄙小人也绝对不会让人轻易劫法场的!万一身份暴露了,就连累了王爷!”
“那我就自毁容颜!拼死也要救下明日香,绝不让秦城那个狗贼侮辱再侮辱她的亡体!”
陌椹沉默了一会,默默的拿出黑色布条递给陌桑:“要救人也要把脸给遮上。”
说完,也给自己遮上了黑色的面巾,相信王爷也会支持他们的做法的!毕竟明日香是为李幽洛牺牲的,一定不愿意看见她死了还要被凌迟侮辱,挫骨扬灰。
时间逐渐的逼近,眼看就要到午时了,突然天边暗云涌动,阴风四起,站在邢台下的百姓都感觉后脊背一阵发凉。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从空中飘落,洋洋洒洒倾泻万里江河,霎时间,整个长安城被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生命的虚无被这场大雪涤荡得干干净净。
人群开始一阵马蚤动,这场提早前来的大雪!在长安城还是第一次啊!苍茫的雪白将邢台上那一抹血红衬托的异常的刺目。
“行刑!”
冰冷的声音比骤降的空气还要冷,却无情得让人鄙夷,鞭尸是对至高无上的灵魂至大的侮辱,侮辱尸体的人都会遭到诅咒和报应。
“动手!”
陌桑陌椹凌空一跃,跳上邢台,陌椹将刽子手一脚踹下邢台,陌桑将一剑砍断绑着明日香的绳子,抱着她冰冷僵硬的尸体。
晶莹剔透的雪片落在明日香有些微微溃烂的脸上,化成冰冷的水融入血液之中。
秦城冷笑一声,等的就是她的同伙,不来就罢了,既然来了就一个也别想跑,通通都要给长寿陪葬!
大掌一挥,向躲在暗处的精卫打了个手势:“给我杀!不许放跑她的同伙!”
“哥,你先带着她跑!这里我来顶着!”
陌桑抱着明日香正想逃跑,却被秦城派出来的截住,寸步难行,只能一步步后退防守。
台上一片混乱,台下也是一阵哄闹,被这突发的事情弄得二丈摸不着头,先是这秦城要对一个死人凌迟,后又冒出两个人要抢劫溃烂的尸体。
秦城派出的精卫果真有两把刷子,陌桑抱着明日香,战斗力瞬间降低,几乎为零,能够抵挡攻击的就剩下陌椹。
只是一拳难敌四手,纵使陌椹武功再高,也难以一敌二十几个精卫,情况变得有些尴尬,要么突围出去,要么一起葬身邢台。颖王府的院落已经被厚厚的白雪覆盖,树枝都被雪压得低低的,偶尔有风拂过,雪花漫天飞舞,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唯美。
幽洛已经在床榻一动不动的躺了快一个星期了,李瀍给幽洛安排了一个手脚麻利的丫鬟照顾着
第三天的时候幽洛就醒了,那时候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着,完全动弹不得,也不知道是在床上睡太久僵硬了,还是实在痛的条件发射完全不敢动
这些天,幽洛窝在床上都快发霉了,而相当奇怪的是一向眼巴巴的缠着自己的颖王却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子,香香也没再出现过,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幽洛想问问他绮情阁的情况都找不到人影,岂不知李瀍怕的就是幽洛问起明日香哪里去了,才一直做缩头乌龟躲了起来。
如今自己唯一能够看见的就是那看穿了的帐幔还有那清香袅袅的炉鼎,屋子里早就生起了炭火,嗤嗤的火苗摇曳的声音,倒是不觉得寒冷。
“你们家王爷呢?”
幽洛半倚在床头,左手捧着一本书,右上捏在书角,目不转睛的看着书上的一字一句 ,好似看得入神,余光却瞟向了一旁烧火炉的丫鬟。
小丫鬟一听,头都大了,这已经是公子第十次问起王爷的去向了,王爷吩咐了,在公子病情还没有完全好透之前,绝对不可以说出王爷就在府中的事情。
小丫鬟叫雪禾,原是王妃身边伺候着的,深得王妃的喜爱,只是今日王爷突然向王妃要了自己,于是,就开始了照顾这尊不知是何来头的姑娘,看她模样既不像王爷的红颜知己,又不像是王府的谋士。
当时,雪禾心里是不舒服的,伺候王妃那是她的殊荣,可这满身是血来历不明的人,凭什么要自己一个一等婢女来照顾?
雪禾第一次看见李幽洛的时候吓得都快哭了出来,深居王府的婢子哪里见过这么残酷这么血腥的场面,那时候幽洛姑娘的全身都是伤口,即便是上了药粉绑上了布条,血还是不断的往外头渗。
尤其当雪禾发觉,床上被如此重伤的居然个女人的时候,雪禾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气节,心里就再也没有什么埋怨了。
雪禾跪在铁盆旁边,停下了手中煽火的动作,恭敬的回答:“公子,王爷这些日子不在府中,什么时候回来奴婢也不知道。”
雪禾的嘴角微微一瘪,明明知道躺在床上的是个女子,可是王爷说了,她是女子的身份不可泄露出去,所以雪禾努力了很久才终于习惯对着李幽洛喊”公子“。
雪禾想,王爷大约是害怕王妃知道了他金屋藏娇,到时候府里可就不太平了。
幽洛的余光观察着雪禾的表情,倒还真没有发现她在说谎,便决定停止追问,准备继续看百~万\小!说打发时间,却捕捉到了小丫鬟的脸上那一丝细不可见如释重负的神情。
于是,不动声色的看着手里的书,心里琢磨着,李瀍吩咐这个小丫头隐瞒他在府中的事实,想必是他有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比如绮情阁一干人等的生死,比如明日香。
幽洛的脑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看来从雪禾这里是探听不到什么了,靠人不如靠己啊,于是,幽洛淡淡的对雪禾吩咐道:“这天可真冷,雪禾姑娘,我想喝碗热腾腾的红豆羹。”
”公子请稍等,奴婢这就去给公子煮。“
雪禾怕幽洛觉得冻,又在火炉上加了一根木炭,轻轻煽了两下,待木炭边儿点着了便起身轻声慢脚的走出了房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轻轻的关上了,幽洛眼神一凛,合上了书本,掀开被子,微微冷风溜进被窝里,凉透了心。幽洛休养了一个星期,伤口倒是都结痂了,但是运动的太激烈,扯开伤痂还是会让人痛到心里去的。
随便找了件干净的衣服往身上一穿,就门口走去,突然脚下一顿,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回身子,取下了一件大貂裘,火红色的披风布边儿都是温暖的白毛 ,摸起来很暖和。
一打开大门, 外头刀子似的冷风扑面而来,卷起一地的白雪,风和着雪铺天盖地而来,吹得幽洛都睁不开眼睛来,温暖的阳光挂在高空,洒下金灿灿的光芒,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幽洛一路沿着长廊缓缓前行,身上的伤口也不容许她大步流星,反正这王府的景色也美不胜收,就当是赏雪赏梅花好了。
颖王府的园子很大,都抵得过穷苦人家一亩田了,果然是极尽奢华,满园的红色冬梅,争相开放,幽香倾斜十里,在整个王府内院弥漫开来。
大风吹起幽洛未束未拢的齐腰黑发,黑白分明的两种色泽,让人看起来有一种不羁的张狂之势,红色貂裘之下依旧一袭胜雪白衣,李瀍倒是细心,在房间准备了好几套衣服,不过都是男装。
未知走了多久, 忽然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幽洛仔细一听,是李瀍的声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幽洛大喜,正准备往前挪,却听李瀍说到:”你们竟敢瞒着本王私自劫法场?你们知道不知道万一这件事让秦城抓住了把柄,不止是偷换死囚之罪,更是欺君的大罪!别说你们的脑袋保不住,就是本王也要被革王位,发配园洲。“
李瀍的声音有些震怒,却一字不落的钻进了幽洛的耳朵里,她的眉头紧皱,不断的咀嚼那个词”偷换死囚“,李瀍他用谁换下了自己?
”王爷!秦城的做法实在天理难容,他不但要将死去的明日香凌迟,还要一把火将她烧掉,让她尸骨无存。我们真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明日香被如此对待,她已经为李公子牺牲了,不应该再受到那样的对待!“
陌桑第一次公然的与颖王据理力争,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样做,万一事情败露,整个颖王府都要受牵连,可是那时候如果不去救明日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陌椹一直没有发话,突然也跪了下来,解下手中的佩剑举过头顶:”王爷,陌椹自知闯下了弥天大祸,但是陌椹不后悔这么做,如果李公子醒来知道明日香姑娘不但替她去死了,还被挫骨扬灰一定会生不如死,如今,事情已经做下了,但请王爷赐我一死,留哥哥一条性命!“
幽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突然一黑,微微有些站不住,心里有一种愤怒和痛苦不断的在叫喧,脑中不断放大陌家兄弟的话,明日香死了!明日香替自己上了刑场!
”好了,都起来,本王什么时候说要你们的命了!不管怎么样,事实已成定局,只是以后做事千万要以大局为重,不可以感情用事,本王要是和你们一样做事不知轻重,这王府早就不复存在了。“
李瀍轻叹了一声,他现在比较头疼的是,这件事情该怎么跟幽洛交代,依照她的性子,一定会毫不犹豫毫不怜惜的拿刀来砍自己的诚然,料事如神的颖王再一次猜中的他的命运。
陌椹还没来得及收住举起的剑,只感觉一阵强势的冷风袭来,手上一轻,剑已经落入了来人的手中,陌椹一抬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李公子,快放下你手中的剑!“陌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我的姑奶奶啊!整个长安城除了皇帝,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拿着剑指着位高权重的颖王殿下啊!
寒风中,幽洛一脸愤怒的执着剑,剑尖直指李瀍的喉咙,风中她的手在不断的颤动,不知道是因为这会吃人的冷风还是因为那颗被痛苦折磨得无法平静而剧烈跳动的心。
”李瀍!你说,是不是你让明日香替我去死的!?“
幽洛此时的脸比地上的雪还要苍白几分,从来不哭的她第一次流下了泪水,冰冷的泪珠挂在她略微发白的脸上,没有那种楚楚动人的柔弱,确实伤筋动骨的痛彻心扉。
”李公子!是明日香姑娘求王爷让她代你而死的!王爷也很为难的,可以如果王爷不这么做,不但是你会死,明日香也不会活!“
陌桑拧着眉,对着情绪激动的幽洛急急解释到,李幽洛还真是个不能用常理判断的主儿,本以为王爷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不看佛面也看僧面不责怪王爷的,却没想到,她是没责怪王爷而是直接刀剑相向了!
”幽洛,对不起。“
李瀍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任由李幽洛无理取闹,他很清楚幽洛的性格,拼了性命都要血洗秦府为明日香报仇,自己剩下了半条命还要奔赴城楼送死,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乎自己的生死。
”我拼掉性命也要救下来的人,不是为了有一天要他为我牺牲,而是希望她过得幸福!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梦!?“
幽洛狠狠的咬了咬唇,冰冷的泪水滴落在嘴角,渗入口中,甜甜的咸咸的,她终究还是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的剑,说到底是自己害了明日香,与李瀍又有何干系,他何其无辜。
重伤未愈又过度使用精力,身体所有的力气瞬间抽离,幽洛直觉的全身软软绵绵,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瘫倒在了李瀍温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