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养成计之妃常特工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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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桔梗现在问出来的话对自己定然无甚好处,然而桔梗这样的姿态,又容不得她拒绝,只好点点头道:“事关你家主子,你若想问便问吧。”

    桔梗又朝着王皇后福了福身子,才转身走到帘子面前,隔着帘子道:“张太医,你当真诊不住夜良娣脉象中的不妥之处?”

    大约是因为桔梗奴婢的身份,所以张太医的语气比之前回答王皇后时硬气了许多:“自然,难道姑娘不相信老夫的医术?”

    “不敢,张太医是太医院的一把手,奴婢怎敢怀疑张太医的医术?只是方才为了不误诊,张太医是面诊过良娣的,良娣面色苍白,嘴唇微微沁紫,分明是体虚之下受到强烈颠簸,导致五脏六腑微微受损,最后才使得头疼不止——我相信以张太医的医术,不可能连这个也看不出来吧?”【本段纯属剧情需要而虚构的,专业人士请绕道,谢谢!】

    201

    张太医完全没料想到一个身边的宫女竟然会如此精通医术!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听这宫女的意思她并没有到最后的“切”就给出了结论!这夜良娣头疼之症若他不曾诊错,与这宫女所说不差分毫,他之所以含糊其辞,为的也不过是将这责任从坤和宫人身上引开,然而这宫女竟然只凭“望”便能说出所以然来……

    张太医脸色微变,却依旧保持镇定:“姑娘所言差矣,脸色苍白,是夜良娣本就体虚气弱,唇色透紫,亦有可能是方才受了惊吓,或是近日饮食不当,吃多了性寒之物——良娣身子本就虚弱,若是吃多了性寒之物,犹如轻微中毒,唇色如此也就是情理之中了。”

    桔梗冷笑一声:“奴婢当真开了眼界,张太医是诊过脉的,若是‘中毒’,难道太医还看不出来?却一味含糊其辞,奴婢原本也是出生行医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也不至于连这样简单的症状都看不出来,却不知道张太医因何会诊不出来,以致全靠猜测?”

    “你!”张太医勃然大怒,因王皇后的缘故,他在太医院早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加上医术确实不错,何曾被一个宫女这样义正言辞的羞辱过?然而这宫女却又字字在理,反倒让他不好辩驳——谁会料到一个良娣身边的宫人竟会出身行医世家,并且还颇得真传?

    “桔……梗……不得无礼……张、张太医既是坤和宫的人请来的,自然……自然医术是极好的……你,你不得无礼……”大约是觉得桔梗在皇后面前这样诘问一个太医有些不妥当,夜晚清语调虚弱的阻止道。

    这话虽是在阻止桔梗继续发难以致最后难以收场,其用词却相当值得玩味。

    一句“张太医既是坤和宫的人请来的”,便仿佛是在影射张太医是坤和宫的爪牙,再加上一句肯定的“自然医术是极好的”,分明是在说并不是张太医诊不出来,而是“不能”诊出来罢了。毕竟若是照实说,那皇后召见病重的太子妃嫔,皇后的宫人又不知分寸使得太子妃嫔身子受损——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对如今如履薄冰的王氏来说又是一件雪上加霜的事,王皇后,毕竟是王氏最后的退路呐!

    王皇后和林嬷嬷都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然而细想之下,却蓦然发现若是夜晚清不这样说,还能怎样说?难道说张太医就是医术不佳,不要与他一般见识?那岂不是在打她们的脸?因此两人虽然有心分辩,却又觉得无从说起,最后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桔梗虽然对外形象一直比较冷漠能干,然而对夜晚清的话却一直是言听计从的,听见夜晚清这样说,便退了回来,对着王皇后告罪道:“皇后娘娘恕罪,是奴婢不懂规矩了,只是奴婢分明看出良娣的病症,张太医却含糊其辞,”说到这里,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跪倒在地——

    再诊一次

    桔梗的表情上满是诚恳的歉意,却并没有一丝惶恐:“奴婢的意思并不是说此事与皇后娘娘有关,皇后娘娘都说了是轿夫不当心,也已经重重处置了,奴婢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奴婢之所以要与张太医分辩,不过是想张太医对症下药,这安神药对良娣可并无半分用处啊!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话虽如此说,可这话若是传到别人耳中,谁会觉得此事与皇后无关?然而桔梗的理由却又是担心自家主子的身体,让人寻不到一丝错处。

    王皇后压下心底再次升起的不悦,淡淡道:“说什么呢,本宫岂会在意这些?岂止是你,本宫也担心夜良娣的身子呢!”

    “那就请皇后娘娘再为良娣宣一位太医罢!”原本侍立在床边的青柠跪倒在桔梗边上,“张太医既然诊不准良娣的脉,还请娘娘替良娣再宣一位太医。”

    ——再宣一位太医?那今日的事岂不是要合宫知晓了?

    王皇后微微蹙眉,却并没有应下青柠的要求,而是抬首对着依旧跪在帘子外面的张太医道:“张太医,本宫是知道你的医术的,听说这几日太医院正在编撰医书,所以精神不济也是常事,本宫念在你侍奉多年未曾出错,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若是再号错了脉,你就自摘了这顶官帽,回家摆地摊去罢!”

    张太医立刻叩头:“微臣之罪,微臣知罪!微臣一定好好替夜良娣请脉!”

    王皇后点了点头,对着仍跪在地上的青柠、桔梗道:“太医院离坤和宫也不近,若是再宣一位太医恐误了良娣病情,不如让张太医再仔细请一次脉,你们看如何?”

    桔梗与青柠齐声道:“奴婢惶恐,一切但凭皇后娘娘吩咐!”

    王皇后终于露出一丝森然的笑意:“好了,你们快起来吧!有你们这样忠心护主的奴婢伺候着,本宫也就放心了。”

    “谢皇后娘娘!”

    林嬷嬷走到帘子边上,对着张太医道:“张太医,你快过来请脉吧,可得看仔细了,莫再要出错了!”话中的暗示之意十分明显——照实诊断,免得被这两个丫头闹到合宫皆知,不能善了。

    张太医飞快的抬头与林嬷嬷对了一个眼神,而后惶惶然道:“多谢嬷嬷提醒!”

    张太医低着头穿过帘子的时候,青柠早将床帘放下了——毕竟夜晚清此时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实在不宜让太医看见——之前是昏迷不醒情况紧急,如今却是必须避嫌的了。

    王皇后早起身避到一边——倒不是避嫌,只是给张太医腾地方罢了。

    张太医搭在覆了帕子的夜晚清的手腕上,凝神请脉,半晌,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良娣的脉象……似乎与方才那位姑娘说的一样,但又似乎有些许不同……”

    一个人隐在床帘后面的夜晚清神情微微一变,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片刻之后,张太医收回了手,起身朝着桔梗拱了拱手:“姑娘果然出身行医世家,医术颇为高明!”说完,又对着王皇后行礼道,“微臣这就去替夜良娣开药。”

    锋芒

    张太医的手才触及珠帘,便被林嬷嬷叫住了:“张太医,且慢!”

    张太医转身,脸上含着些许疑惑,却还是拱了拱手道:“嬷嬷有何吩咐?”林嬷嬷可是比王皇后还厉害的角色。舒悫鹉琻

    林嬷嬷平淡的语气里似乎含了一丝锋芒:“方才你说,夜良娣的脉象里有一丝不同,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你已是误诊一次,这次可万不能再出错了啊。”

    张太医似乎在努力回想,片刻之后才道:“夜良娣的脉象……与方才这位姑娘所说无二,只是隐约间又似乎有一股强颇为强健的脉动跳出来,但非常薄弱,许是微臣的错觉,亦可能是夜良娣的身体底子并不差,所以慢慢好起来了——听说夜良娣是进了楚城之后便水土不服,之后又三番两次身子受损,有此脉象,亦有可能是身子开始康健的缘故。不过这对开方子时并无影响的。”

    “原来如此,”林嬷嬷的表情似安心又似遗憾,“那张太医先去忙吧!”

    “是,微臣先告退了。”这话却是对着王皇后说的,毕竟王皇后才是坤和宫的主人。

    王皇后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这件事上,只是随意的朝张太医挥了挥手。

    依旧一个人躺在窗帘后面的夜晚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的药全部出自经典古书,又岂能让这个太医找出破绽?

    待张太医出去之后,青柠立刻替夜晚清打起床帘,夜晚清语气虚弱的对着王皇后道:“不知……不知皇后娘娘召臣妾过来,所为何事……”

    王皇后与林嬷嬷对视一眼后,开口的却是林嬷嬷:“皇后娘娘本是想与夜良娣聊聊天做个伴的,谁知宫里的奴才不懂事……如今良娣先在倾夏阁好好休养身子吧,待良娣的身子好些了再与娘娘说话解闷罢!”

    夜晚清敛眸,竟然不说等她身子好些了再送她回桃花殿,看来她的利用价值非常大?

    心里虽然这样想,面上却是堆出满脸愧色:“都是……都是臣妾的身子不、不争气……还请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王皇后嗔怪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今日你就在倾夏阁住下吧,桃花殿那边本宫自会派人去知会的,你便放心吧。”

    “娘娘容禀,”见王皇后一副要走的架势,桔梗福了福身子,道,“方才跟来的桃花殿宫人被坤和宫的姐姐们不知领到何处去了,还请娘娘将她们送来倾夏阁,毕竟我家良娣忽然旧疾发作不得不留宿坤和宫,总得要她们来伺候才是——娘娘宫里的人自然都是好的,只是各位姐姐是娘娘跟前的得意人,奴婢们……还请娘娘让姐姐们将桃花殿的宫人领来倾夏阁吧?”

    一席话下来,王皇后与林嬷嬷看桔梗的眼神都变了。这真的只是夜晚清身边的一个小丫头?既然有这样的丫头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主子?

    ——这番话,先是做出让步,再是以退为进,总的来说,根本容不得她们拒绝这要求!

    原来厉害的是丫头

    原本林嬷嬷会将桃花殿的人都管制起来,怕的就是她们出去乱说,或是回东宫通风报信——毕竟夜晚清是太子良娣,能执掌东宫权柄到现在,显然为人处事也是合太子心意的,若是这件事传回东宫,或是被这些人刻意传到太子耳中,太子借题发挥,闹到坤和宫来,那岂不糟糕?

    ——毕竟夜晚清此番晕倒,已是在王皇后的眼皮子底下诊出来是坤和宫轿夫抬轿子太过颠簸所致,而桃花殿所有的宫人都可作证,如今倾夏阁的人再加上张太医都已知晓,若要抵赖,以王氏现在的景况,恐怕并不能做到。舒悫鹉琻

    而此时桔梗的话却是将夜晚清的身体状况归于“忽发旧疾”,简直就是十分退让的将此事与坤和宫撇开了关系——张太医毕竟是王皇后的人,只要桃花殿的人不深究,此事自然就可以就此揭过,既然如此,那么桃花殿的人也就不必看着了。

    于是王皇后笑着点了点头:“是本宫思虑不周了,来人,去将桃花殿的宫人都带到倾夏阁来,”说完,若有所思的看了桔梗一眼,“夜良娣身边有你这样能干的人在,本宫也就放心了,省得让那些个来路不明的欺负了去。”

    桔梗垂眸,语气惶恐:“皇后娘娘谬赞了了。”却并不接王皇后口中“那些个来路不明的”的话。

    林嬷嬷并不说话,只是抬眼望着躺在床上的默不作声的夜晚清,与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娘娘,咱们还是让夜良娣好好休息吧?”

    王皇后点头,回身走到床边,弯腰执起夜晚清的手,十分关切的说道:“你就在这里安心养身子,东宫那边就不用挂心了,本宫好歹也是执掌后宫十余年的,会帮你看着点的。”

    夜晚清挣扎着起身:“多……多谢皇后娘娘,东宫的事,就让臣妾身边的青柠回去料理吧,左右这几日东宫也没什么事,就……就不劳皇后娘娘挂心了,臣妾……臣妾此番已经让皇后娘娘费心,若是、若是再拿东宫的事烦扰皇后娘娘……那臣妾……臣妾……”说到这里,夜晚清的语气十分沮丧,仿佛再沮丧下去就要嚎啕大哭了一般。

    王皇后心底有些不悦,但想到今日的事早就脱离控制,若此刻想要借机去东宫安插自己人,也太不是时候了,只好勉强笑道:“好吧,你身边的宫人确实个个都是得力的,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瞎帮忙了,你好好养着罢,本宫先回去了。”说罢,转身就走,语气里的不悦之意十分明显。

    “皇后娘娘……”夜晚清似是愕然于王皇后的突然变脸,语气里真的带出了一丝哭腔,“臣妾,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王皇后由林嬷嬷搀着走出倾夏阁,对着林嬷嬷道:“嬷嬷,看来夜氏带来的两个陪嫁丫鬟全都不是省油的灯,难怪凭夜氏竟能在东宫站稳脚跟。”

    林嬷嬷点头:“老奴冷眼看着,那桔梗做主时,夜氏竟是一声不吭,想来这已是常事。”

    倾夏阁内

    王皇后还算言而有信,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倾夏阁夜晚清所在的屋子里便全换做了桃花殿的人。舒悫鹉琻

    夜晚清早坐了起来,喝着青柠递过来的茶,神态安宁:“皇后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

    桔梗微微摇了摇头:“八成是与太子殿下有关吧,不过皇后究竟打算做什么,奴婢也看不透。”

    “只是……”夜晚清蹙眉,“你方才你锋芒太露,也不知她们会不会动你的心思,这段日子可要万分小心才是。”

    “小姐不必担心,”桔梗轻轻一笑,“反正王氏一族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语气中的自信之意让夜晚清微微失神。

    而青柠则愤愤然道:“最好如此,省的她们又来折腾小姐!这倾夏阁什么破地方,连个烧热水的地方都没有,坤和宫的饭能随意吃么?也不知皇后几时肯放我们回去!小姐,奴婢才不要一个人回桃花殿呢,小姐!”

    说到最后,重点竟然是不想一个人回桃花殿去。

    夜晚清斜睨了青柠一眼,语气里带着些许宠溺:“你不回去,难道让王皇后的人去?”其实桃花殿固若金汤,便是王皇后的人去了,也得不了好处,东宫的管理夜晚清仿了前世某些公司的运作手段,即便她这个boss不在,也依旧可以运作自如,然而青柠不比桔梗,既不会些许武艺防身,也不如桔梗胆识过人,让她留在坤和宫,实在有些不放心。

    “可是……”青柠瞅了瞅夜晚清,“奴婢就是不想离开小姐啊……”

    夜晚清将茶杯递回给青柠,淡淡道:“好了,你若不回去,我方才岂不是欺骗皇后了?”

    青柠被秒杀:“……那奴婢服侍小姐用过晚膳再回去吧?”

    夜晚清颔首。青柠神情愉快地出去准备晚膳了。

    屋子里陷入了安静。片刻之后,夜晚清开口道:“桔梗,今晚恐不寻,王皇后身边的林嬷嬷性格谨慎,疑心十分重,今日轿子的事多半是她弄出来的——明知可能因此让我病情加重而闹出事来,却依旧选择这样做,显然她不单疑心重,更有自信能摆平后续的事,所以今夜恐怕还会有她的试探——但越是这样,便越是说明……”

    桔梗会意的接过夜晚清的话:“便越是说明王皇后想利用小姐您做的事非比寻常,便越是说明,王氏的境况应当是十分不好。”

    “是啊,”夜晚清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王氏恐怕不止病急乱投医,更是要孤注一掷,放手一搏了,也不知……”也不知楚辰暄那边是否布置得当,能否经受王氏这放手一搏?

    然而最后,夜晚清还是将这话咽了下去,甚至心底因为这念头还生出一丝淡淡的愠怒——

    她何必要担心那个人!他身边如今美人谋士环绕,又何须她担心?!

    夜晚清甚至觉得她快要记不起楚辰暄的样子了,因为每每想起他,便想起梅花林边他与梅子衿相携而立的模样,让她本能的抗拒想起他这件事。

    自那以后,他们似乎……很久都没有再见了吧。

    也罢,那便不见!

    深夜来客

    夜晚清并没有认床的习惯,然而许是桃花殿金丝楠木的床睡惯了,而这倾夏阁的床又显然许久没人睡过,带着明显的潮气,于是辗转反侧了个把时辰,竟也没能睡着。舒悫鹉琻

    桃花殿带过来的人本就不多,青柠回桃花殿时夜晚清不放心,又让几个宫人陪她一道回去,因此包括桔梗在内,只余下了六个桃花殿的宫人,为了尽量使坤和宫的人不要混进来打扰夜晚

    清休息,桃花殿的宫人几乎都在外间值夜,而桔梗则在夜晚清的强烈要求下睡在了夜晚清隔壁的房间,因此夜晚清的房间里只有夜晚清一人。

    夜晚清又翻了一个身,还是毫无睡意,倏地她似乎听到床边上的衣橱里有什么声响。

    有老鼠?这是夜晚清的第一个念头,然而那声响并不是老鼠啃木橱的声音,反倒像是……

    夜晚清倏然坐起身子来,试探性的问道:“谁?”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夜晚清又侧耳凝听,依旧没有声音。

    慢慢的躺回到床上,夜晚清有些自嘲的想着,到底是她出现幻听了,还是她潜意识里在期待着什么?不是想好了,不再去想那个人,不再见那个人了吗?

    ——原来情之一字,自己说了是不算的啊……

    衣柜里又传出些许声响,然而陷入自己思绪的夜晚清却全然没有察觉,直到一个黑影站在她床边,她才蓦然惊醒:“你——”

    却在开口的是瞬间,就被来人捂住了嘴巴!

    “唔……”夜晚清才要挣扎,那人便一下子跳上了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飞快的擒住她的手,一只脚则横在她小腿上,隔着被子将她制得死死的。

    屋子里没有一丝亮光,夜晚清只能凭唇边粗糙的触感和手掌的大小判断出那是一个男人的手,然而却再也做不了别的动作。

    ——该死!谁知道这倾夏阁内竟然另有乾坤!

    难道这是王皇后派来的?可她弄个男人来做什么?!作为太子良娣在皇后宫中与陌生男子共处一室……若是被发现,这对王皇后能有什么好处?毕竟这是在坤和宫!

    所以这并不是王皇后的人?那又会是谁的人?能在这个时间悄无声息的混进坤和宫,还知道倾夏阁的密道,并且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夜晚清的大脑飞速运转,闪过无数个念头,却依旧不得其解。但很显然男人并不是来杀她的,否则她早就一命呜呼。那么……夜晚清定了定神,慢慢放松自己的身子,也停止了嘴里的呜咽声,表示自己愿意配合,希望他能让她开口说话。

    而制住她的男人似乎也意识到她已经放弃挣扎,于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整个人侧躺在夜晚清身边,双脚却依旧用力压在被子上,使夜晚清的下身依旧无法动弹,又单手握住夜晚清的双手,将它们抓到自己胸前,使夜晚清也微微侧躺着靠在他怀里,姿势有些许暧昧。

    男人凑到夜晚请耳畔,刻意压低嗓音道:“我可以不捂住你的嘴,但你得保证你不能大声呼喊,如何?”

    是……他?

    夜晚清呜咽着点了点头,却只换来男人重重的压制:“嗯?不肯配合么?”

    意识到男人误会了她的意思,夜晚清立即停止点头。

    ——屋子里本来就暗,男人跳上床的时候又顺手将床帘放了下来,如今床上伸手不见五指,男人看不见夜晚清点头的动作,只以为夜晚清是在继续挣扎。

    可是不能点头,也不能说话,夜晚清有些愤怒的想着,要她如何表达她的配合?!

    片刻,男人似乎才发现了这个问题:“不如这样吧,你用手指轻轻碰一碰我的手背,便算你同意我的提议了,如何?”

    夜晚清松了口气,飞快的弯曲手指碰了碰男子的手背——与男子的掌心不同,男子手背上的皮肤触感滑腻,似乎保养得十分不错。

    察觉到夜晚清的着急,男子轻轻一笑,松开了捂住夜晚清嘴的手,细语似情人间的低喃:“不许乱叫哦,否则我能在取你性命之后立刻离开,再一把火将你忠心的奴才们也一并送去陪你。”

    ——说出的话却带着绝对的残酷。

    “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夜晚清压低嗓音,轻声问道。

    夜晚清的嘴虽然得到了解放,然而她却立刻感觉到男人的手扣在了她的脖子上,仿佛只要她稍许忤逆了他的意思,他便会扭断她的脖子,让她死的万分难看。

    男人依旧刻意掐着嗓子,似乎在力图改变自己的音色:“要做什么?不如……你猜猜看?”

    “……”夜晚清沉默半晌,才低声道:“你不会是王皇后指使而来的,也应当不是东宫的人指使而来,所以我猜不出来。”

    “哦?”男人的话里满是兴趣,“为何?”

    “……”夜晚清现在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哪里的世外高人,吃跑了撑着出来放放风,结果撞上她了!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如今还握在他手里,夜晚清只好耐着性子道,“我毕竟身在坤和宫,若在坤和宫出什么事,王皇后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不会是她——何况她杀了我又有什么好处?而东宫有能力做这些事的也不过梅承徽一人,可她现在并没有这个闲心来动我,而我在宫中接触过的人,除了太子河东宫妃嫔,也只有王皇后了,而你显然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所以,我猜不到你为何而来。”

    “呵……果然智慧过人,可是……”男子话锋一转,语气里的调笑之意全然不见,“却藏得这样深,深的险些骗过了我,让我像猴子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

    察觉到男子语气里的怒意,夜晚清不自觉的颤了颤,想动一动身子找到些许能防卫的姿势,却发现根本不可能,只好放弃,清了清嗓子,尽量使自己的的声音显得轻柔:“你……你什么意思?”

    ——他说她骗了他?那么,他就是她认识的人?

    难道他是……

    黑暗中的夜晚清霍然睁眼大双眼,心底无声的笑了起来,这个世界,还真是……真真假假分辨不清啊……

    你猜?

    不过自己又何曾以真面目示人呢?虚假是种保护色——这本就是这个世界生存的法则啊。

    想通了这一点,夜晚清的语调倏然轻松起来:“赵王殿下不也骗了我么?人前温文尔雅的赵王殿下,哪里像是会在深更半夜闯入兄长妃嫔卧室,出口威胁的人?”

    楚辰昭蓦然轻笑起来,半晌,才啧啧赞道:“不愧是良娣嫂嫂,一下子就猜出了我是谁,”原本刻意压制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那么良娣嫂嫂再猜猜,我是来做什么的呢?”

    “……”夜晚清没料到楚辰昭竟然依旧钟情于“猜猜猜”的无聊游戏,因知道了来人是楚辰昭,那种因毫不知情而受制于人的恐惧便消除了大半,夜晚清的语气显得有些随意,“我并非赵王殿下肚中的蛔虫,又如何能知道殿下的所思所想?不过既然殿下已经暴露身份,不如先放开我吧——你放心,我是不会乱叫的,毕竟若是被人发现你我共处一室,还躺在同一张床上,会被秘密处置的也不过是我一人而已,我不会犯傻的,殿下且安心吧。”

    “是,我自然是安心,”楚辰昭笑起来的时候,嗓音里就会带出些许少年人独有的青稚——其实楚辰昭今年也不过十六岁罢了,不过古人自来早熟,无论身体还是心智,楚辰昭看起来早就是成年男子的了——“若不是那日梅林之中窥出些许端倪,只怕我还是会被良娣嫂嫂骗的团团转呢,我又怎会担心此刻良娣嫂嫂会做出我所不乐见的事来呢?”

    敏感的察觉到楚辰昭的情绪似乎又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夜晚清抿了抿嘴,决定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毕竟现在她处在弱势,说什么大家都在伪装彼此彼此之类的话估计……她说不定一不小心就真的死在这里了。

    原本她只是觉得楚辰昭必然不可能像他所表现的那样无害,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年,似乎心智和手段也不会比他皇兄楚辰暄差太多的样子——也是,毕竟楚辰昭也是瑞康帝亲子,其母王皇后亦不是碌碌无为之辈,又有林嬷嬷这样的人伴着他长大,楚辰昭,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人呢?

    而且此处是坤和宫,楚辰昭生母的宫殿,也算是楚辰昭的地盘,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怎么了?良娣嫂嫂为何不说话呢?”大概是自己的话长久得不到回答,楚辰昭有些不悦的凑到夜晚清耳边,淡淡道。

    尽管楚辰昭的声音十分清淡,然而夜晚清却感觉到其中浓浓的不满,蹙了蹙眉,夜晚清也学着楚辰昭的语气不答反问:“赵王殿下难道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不满,所以才漏液而来吗?”

    “你猜……”楚辰昭又稍微动了动身子,几乎将夜晚清整个拥在怀中,说出的话却让夜晚清忍不住吐血。

    原来真是的楚辰昭竟然是这么难以交流的人物!

    楚辰昭的动作终于让夜晚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此刻的姿势太过暧昧,于是略微挣扎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赵王,能不能先放开我?”

    当我傻的么?

    “良娣嫂嫂……”楚辰昭撑起身子,半压在夜晚清身上,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良娣嫂嫂体香沁人,小王实在不舍得放开,这可如何是好呢?”话到最后,似乎还真带着一丝为难。

    哦,楚辰昭与楚辰暄还是不一样的,至少楚辰暄再怎样也不会掐着嗓音撒娇。

    ——被气得头有些发昏的夜晚清如是想着。

    “良娣嫂嫂?”许久未得到回答的楚辰昭凑在夜晚清的脸侧,轻声问道,“良娣嫂嫂莫不是生气了?为何不说话?”

    夜晚清只觉得脸侧拂过一阵热气,忽然被吓了一跳——之前她虽然觉得两人姿态过于暧昧,然而因为两人之间隔着一条厚厚的春被,即便是她被擒住的手腕也是隔着袖子的接触,因此虽然姿态暧昧,其实接触的并不过分,毕竟夜晚清前世那个时代穿着清凉的男女握手拥抱都不过是一种社交礼仪罢了。

    然而这一口突如其来的热气撞在她脸上,让她陡然清醒——这里不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年代,在这个地方,他们这种关系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便已是极致伤风败俗的事,若是被人发现,大概她唯有以死谢罪了吧?何况他们如今还躺在同一张床上,她还被楚辰昭完全制住后半压着……

    即便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楚辰昭这个土生土长的天楚人又怎会不清楚?所以不管他今晚出现的目的究竟如何,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他对她亦是不怀好意的——不错,这个时代,十六岁的楚辰暄说不定已经阅女无数,自然算的上是一个男人了!

    想清楚这些,夜晚清忍不住开始挣扎:“你先放开我,我们再说话,行不行?”说到这里,夜晚清顿了顿,“若赵王真的喜欢我身上香露的味道,我送你几瓶便是!”

    楚辰昭蓦然轻笑起来:“良娣嫂嫂竟是这么天真的女子?一个男子说喜欢一个女子的体香,难道良娣嫂嫂真的不懂其中的意思?那未必也太不解风情了,我那皇兄,到底喜欢你什么呢?而我……”又为何对你有些许念念不忘呢?

    “赵王恐怕弄错了,”夜晚清并没有注意到楚辰昭最后欲言又止的那两个字,扭脸避开楚辰昭嘴里呼出的热气,自嘲一笑,“太子心仪的女子可是梅承徽,怎么会是我呢?此事岂止东宫,怕是举朝皆知了。”

    “良娣嫂嫂又在逗我吗?”赵王在黑暗中精准的将夜晚清扭到一边的脸扳了回来,语气微微泛冷,“那日桃花林中,良娣嫂嫂当本王的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聋的不曾?”

    夜晚清敏感的察觉楚辰昭换了从未在她面前用过的自称,似乎在暗示着楚辰昭的心情突然降到了冰点。

    夜晚清兀自镇定,冷笑一声道:“若是换做赵王殿下,看到自己的妃嫔与自己的兄弟拉拉扯扯,难道不会生气?”

    “看来良娣嫂嫂不单当本王是瞎的,还当本王是傻的呢……”楚辰昭的语气突然轻柔起来,夜晚清却觉得这语气比楚辰昭带着冷意时更让她感到不安!

    还猜?!

    夜晚清努力望向黑暗中那个雕塑一般的轮廓,尽力压抑语气中的不安,示弱道:“赵王说笑了,从一开始我就不曾小瞧赵王殿下你,时至今日,此情此情之下,自然愈加不敢了——毕竟我的命,如今正握在赵王你的手中呢。”

    “是么?良娣嫂嫂从来都是嘴上说的好听,我又不能剖开良娣嫂嫂的心一探究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楚辰昭放在夜晚清脸侧的手轻轻婆娑着夜晚清的脸颊,语气忽然变得十分暧昧,“那么良娣嫂嫂,我皇兄钟爱的女子,到底是谁呢?”

    轻柔又轻佻的语气,似诱惑更似威胁。

    夜晚清语塞。也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方才似乎只是偶然才扯到这个话题的吧,为何楚辰昭竟然这样抓着不放?

    “太子殿下究竟钟情于谁,就算赵王剖开我的心也不可能知道啊,你该去剖开太子殿下的心,不是么?”夜晚清被楚辰昭的手指婆娑的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带着些许颤音。

    似乎察觉到夜晚清声音里的异样,楚辰昭心情大好,语气也欢畅了些:“真是狠心的女人,竟然指使我去剖皇兄的心,这幽怨的语气——难道皇兄真的不喜爱良娣嫂嫂你了?我看不像啊,若皇兄不喜爱你了,那日直接把你罢黜便是,又怎会撇下新欢,这样同良娣嫂嫂你一道离去呢?”

    夜晚清似乎隐隐察觉了什么,声音也恢复了正常:“这话赵王该去问太子,我又怎么会知道呢?”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似疑惑又似肯定,“只是赵王殿下为何这般在意太子殿下的心意呢?”

    “嗯?”黑暗中夜晚清只能依稀感觉楚辰昭是盯着她看的,而从楚辰昭的语气里夜晚清隐约觉得楚辰昭此刻脸上定然挂着一丝嘲笑,“良娣嫂嫂虽然不解风情,却胜聪慧敏感,没错,本王就是对皇兄所喜爱的东西十分感兴趣,又如何呢?”

    “我又能如何呢?”夜晚清终于知道自己今日不过是被某人所牵累,心中微微叹息,某些人对她来说,还真是一道劫数,即便远离,也依旧逃脱不开,“我又能如何呢?我在赵王眼中也不过是太子所喜爱的一样‘东西’罢了——那么我再斗胆问一句,赵王今夜此行究竟所为何事呢?来看看太子所‘钟爱’亦或是过去所‘钟爱’的东西?然后呢?然后是不是……唔……”

    黑暗中楚辰昭精准的捂住了夜晚清的嘴,轻笑道:“啧啧……是小王失言了,良娣嫂嫂可千万莫要生气,良娣嫂嫂这样一句一句的称自己为‘东西’,小王听了可真是难受得紧。”

    “唔唔……”夜晚清呜咽两声,楚辰昭却依旧不放开,只是顾自说道:“小王今日所为何事,难道良娣嫂嫂猜不到吗?”

    说完这句,竟放开了捂住夜晚清嘴的手,语气里带着笑意:“不如良娣嫂嫂,再猜猜看?”

    夜晚清:“……”

    【正文1021字。在实验室做毕业论文实验的某言趁空档码字,稍微晚了,抱歉抱歉……】

    猜不到

    若不是处境实在太过劣势,夜晚清真的要暴走了。

    ——猜你妹啊猜!老娘要是猜得到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今天还能被你这样折腾?

    尽管心中已是翻江倒海,然而夜晚清却依旧压抑着心底的凌乱,一字一顿道:“恕我愚钝,猜不出来。”

    “呵呵……”楚辰昭依旧兀自笑着,仿佛看清了黑暗中夜晚清咬牙切齿的表情,“如良娣嫂嫂之聪慧,又怎么会猜不出来呢?”说话间,原本暧昧着婆娑着夜晚清脸颊的手渐渐下移,往夜晚清衣襟处钻去,隐隐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赵王!”夜晚清低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楚辰昭带着凉意的手指停止了前进,却在夜晚清的衣襟处轻轻画着圈:“良娣嫂嫂既然知道我对皇兄所爱有所偏执,又怎会不知道我的来意呢……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楚辰昭一边说着,一边整个身子都压在夜晚清身上,虽然隔着春被两人之间并没有肌肤上的接触,然而这样近距离的靠近以及楚辰昭难以忽视的体重还是让夜晚清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然而楚辰昭指尖的凉意和带着些许轻笑的声音却并没有一丝情丨欲。

    夜晚清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但整个人却忽然镇定下来:“赵王,逗弄我这么久,也该够了吧?即便我曾经在你面前掩?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