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养成计之妃常特工第19部分阅读
自负的命令语气,本能的回道:“我与赵王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何我不能再见他?”
“夜、晚、清!”这是楚辰暄第一次这样咬牙切齿连名带姓的叫夜晚清,“你莫要得寸进尺!”
夜晚清横眉冷对:“得寸进尺?我哪里得寸进尺?分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在前!”而且,你还与梅子衿在梅林里不知道做些什么!若真是谈正事,何必穿着情侣装来梅林这种既不安全又不合适的地方!当她夜晚清是三岁小孩么!
“我不分青红皂白?”楚辰暄怒极反笑,“夜晚清,你可是太子良娣——是我的女人,而赵王是我的弟弟,你和他,是该在一起出现的人吗?!”
“哈!太子果然高见!”夜晚清倏地轻笑起来,“所以太子殿下与太子承徽倒确实是该在一起出现的人!”
若是放在平时,楚辰暄听到这里早就因为夜晚清语气里明显的醋意而感到高兴了,然而今日夜晚清与楚辰昭站在一起拉拉扯扯的景象将他刺激的有些失去了理智,而之后夜晚清又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甚至还一味振振有词的反驳他,出离愤怒的楚辰暄早就没了感知这最简单情绪的敏感,因此只是觉得夜晚清做错了事非但不认错,还非要扭曲一些事实来狡辩,于是愤怒更甚——
“夜晚清,是不是孤平日里太宠你了,宠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了?!”
夜晚清觉得自己被楚辰暄这个“宠”字给伤到了。舒悫鹉琻
——她一直是把楚辰暄定位在恋人的位置上,然而楚辰暄这个“宠”字,却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不过是他高兴时豢养的一只宠物,开心了便由着她上蹿下跳,不高兴了便立时打入冷宫——左右不过是一只宠物罢了。
夜晚清敛眸,沉吟许久,再开口时声音明明不高,却莫名的带了一丝沙哑:“是,殿下所言极是,是臣妾逾越了。臣妾知罪。”
夜晚清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哀怨的死气,然而盛怒中的楚辰暄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见夜晚清服软了,虽然在措辞上似乎还带着些许情绪——但这才是他眼中的夜晚清,即便妥协,也绝不肯吃亏到底——不过到底是不再跟他对着来了,因此神情稍霁,却还是绷着脸道:“以后不许你见赵王!乖,听话知不知道?”
夜晚清无知觉的点了点头,然而心里却有些悲哀——“乖,听话知不知道”,看,这话,多像是说给宠物听的?
他楚辰暄,到底把她当什么人呢?!一边说爱她只要她一个,一边却又和梅子衿梅林幽会,一边说会给她想要的,一边却连起码的信任和尊重都不给她!
两个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的坐着同一顶轿子回到了桃花殿,然而才下轿,楚辰暄的侍从便匆匆过来禀报了什么事,夜晚清恍若未觉,连看都不看楚辰暄一眼,便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一念之差
夜晚清的背影带着些许凄凉的孤独,让楚辰暄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被揪疼了,虽然侍从禀报的事十分要紧,但他却还是想要追上去说些什么。舒悫鹉琻
然而楚辰暄才跨出一只脚,便倏地想起方才在轿子里时夜晚清令他气恼至极的态度,不由得止住了脚步。楚辰暄看着夜晚清愈见消瘦的身影,用力摒除心底的疼惜之情——是该让她好好冷静冷静,否则将来自己岂不是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女人,总不能惯得太无法无天,毕竟他将来会是这天楚王朝的国君,若是传出惧内的传闻,岂不成了天下笑柄?即便这个女人是他用了五年时间来等待的,也不行!
于是楚辰暄强压下心底的不安,随着侍从离开,处理事务去了。
——然而楚辰暄却忘记了,他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过夜晚清了,而这半个月夜晚清已经冷静到他所不希望的地方去了,今日好不容易见面,两人除了吵架和赌气竟是什么都没做。
楚辰暄也不知道,夜晚清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大相径庭的理解,而他却为了将来的“面子”放弃了最佳的和解时机。
——于是有些时候,一念之差,便是千古只之恨。
伦家是分割线君
楚辰暄与夜晚清坐上同一顶轿子后,抬轿子的太监便使出吃奶得劲飞快的往东宫方向走去——轿子上的两位主子实在不太冷静,若是他们走慢些,遇到什么旁的人,轿子里的争吵被听去了再添油加醋一通后肆意传播,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原谅他们实在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去提醒轿子里那两位,所以只好自己努力了——所幸他们都是练家子,因此四个人抬着两个人还是可以做到健步如飞的。
因此不过片刻之后,桃花殿的人便走了个精光,只留下一脸冷意的梅子衿和若有所思的楚辰昭。
先开口的是楚辰昭:“看来本王似乎帮了梅承徽一个忙?”
梅子衿轻笑:“妾身听不懂赵王在说些什么。”
“是吗?”楚辰昭毫不在意梅子衿的否定,“本王明明记得,约本王出来的是梅承徽,然本王却在这里遇上夜良娣,而梅承徽你却和皇兄在一起。”
梅子衿满脸的诧异不似伪作:“妾身最近身子不大好,记性也不大好,竟是妾身约了赵王吗?不过依妾身看来,赵王更喜欢与夜良娣见面呢。那么妾身也算是成丨人之美了。”
“其实也不然,”楚辰昭微笑着否定,“本王只是更喜欢皇兄所钟爱的罢了。”因为皇兄钟爱夜良娣,所以我也比较喜欢她呢。
“你!”听出楚辰昭的言外之意,梅子衿微微色变,然而片刻之后便恢复了镇定,“是吗?那看来不久之后赵王便又要改变兴趣了——只是殿下你总是追着太子殿下的脚步走,不觉得自己有些悲哀么?”
楚辰昭抿了抿唇,笑容依旧:“那么梅卿你呢?你总是希冀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的爱,是不是也很悲哀呢?”
“你——”梅子衿彻底色变,“你知道——”
其实赵王也。。。
楚辰昭做了个有些俏皮的噤声手势,截住梅子衿的话:“对,本王都知道,你与皇兄的关系,本王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比你自以为了解本王的,还要多的多。舒悫鹉琻”
梅子衿也不过是片刻的惊慌失措,便若无其事的笑着说道:“也对,毕竟是王氏一族倾力培养的皇子,又怎么可能只是谦虚温和的碌碌之辈呢——不过赵王殿下竟然对妾身毫不掩饰,倒是让妾身受宠若惊了。”
楚辰昭赞许的点点头,却是答非所问:“不愧是皇兄手下最为得力的属下之意,梅卿你的应变能力加上这倾国容貌,竟然不得皇兄喜爱,还真是……有些匪夷所思呢。”说罢,还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然而言语之间的戏谑之意却毫不遮掩。
“你——”被戳中痛处,梅子衿刚勾起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抿成一条直线,“赵王,你到底想说什么?三番四次惹怒我,难道就是你的目的?我想赵王殿下,应当不会如此幼稚吧?”
“这个嘛……”楚辰昭微微一笑,“我为何要告诉你呢?”
说完在这些,楚辰昭似乎失去了与梅子衿继续对话的兴趣,笑着离开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梅子衿一人。
梅子衿恨恨的瞪着楚辰昭的背影,第一次有了某些事情脱离掌控的惊慌感。
——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赵王,为什么让她忽然想起来也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太子殿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兄弟吗?即便母亲的血液不同,但因为拥有共同的父亲,所以性格上也有着惊人的相似?
可是刚才她所见的赵王,与他所刻意伪装的不同,与她所掌握了解的也不太一样……那么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样的不确定让梅子衿有一瞬的慌乱,然而片刻之后,她又镇定了。
——赵王虽然是王氏的筹码,然而依照陛下的态度,却未必有资格做太子殿下的绊脚石,所以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并不重要。
毕竟那些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正按着她所计划的一丝不苟的进行着,不是么?
正在此时,从梅林里闪出一道黑影,梅子衿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如何?”
那黑影隐在梅林之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太子才到桃花殿,便离开了,一切皆在计划之中。只是……”
听出黑衣人的欲言又止,梅子衿冷笑一声:“你怕什么?天大的事,有我扛着。你先走吧,莫要被人发现了。”
“……是。”瞬息之后,又只剩下梅子衿一人。
梅子衿转身,望向东宫的方向,嘴角勾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夜晚清,我送给你的礼物,才刚刚揭开序幕,好戏还在后头,你可千万不要令我失望哦……
男人的心,我可比你懂得多的多呢,就算太子殿下现在心系于你又如何?男人的心,是禁不起女人的任性与冷落的,我们,走着瞧罢。
你我之间笑到最后的,必然是我。因为如今在撰写剧本的人,是我,梅子衿。
【正文1039。其实赵王也挺。。。嗯,某两只是亲生的么有错!】
时局
楚城的百姓都似乎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舒悫鹉琻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繁华的花街最近生意都不怎么好了,一些纨绔子弟的聚集地如今也是人烟罕见,楚城的街道上时常有行色匆匆的陌生脸庞出没,而城外的道路上总有疲惫的马匹载着脸色凝重的人来来往往。
而这种紧张的气息,在皇宫里则表现得更加明显。
虽然东宫自几日前梅承徽转危为安后似乎没有再起什么波澜,然而能在深宫中安全存活到现在的会有几个是庸碌之辈?太子这几日的脸色甚至比前几日还要难看,终于清醒过来的梅承徽倒是脸色一日比一日好看,尽管太子殿下最近似乎一反常态的忙于政事,不再日日流连微安殿,然而梅承徽的心情却依旧一日好过一日。桃花殿的夜良娣依旧是日日称病,闭门不出。至于硕果仅存的另外两位昭训,也是日日足不出户。
似乎整个东宫出奇的一片祥和。然而在这片祥和里,大部分敏感的宫人还是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存在。
譬如说,为何太子不再随心所欲不务正业却摆出一副日夜操心政事的架势,为何太子不再日日歇在微安殿梅承徽的心情反倒一日好过一日,为何一向谨慎守礼的夜良娣如今连初一十五给皇后请安的日子也开始称病不去,然而尽管如此,东宫后院的权柄,却依旧牢牢掌握在这位看似一无恩宠二无魄力的夜良娣手中。
而这些诡异,落在有心人眼中,早就成了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只是这些有心人被误导太多,早就进入迷局,即便清醒着,也是糊涂的清醒罢了。
坤和宫中。
王皇后今年其实也不过三十五岁,一向养尊处优保养得宜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了几岁,然而那也是几个月前她一些顺心的时候的事了。
望着镜子里如今比实际年龄还苍老几岁的容颜,王皇后有些气闷的想着,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事情的走向就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甚至如今她连预期都不敢太过乐观了?
似乎……是从选秀开始的吧?自从把她那个不争气的堂侄女选进了宫,凭她一己之力倒是给王氏一族招惹了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王皇后便有些懊恼,早知道当初就该听她爹爹的话,直接把仙芝引荐给陛下。
——可是仙芝那模样……让她如何能容忍她出现在陛下面前,并且依靠她去维系陛下对王氏的宠爱?
仙芝若能得宠,那便说明她这个中宫皇后不过是个笑话,陛下的心中眼中只有黎惜缦那个死了多年的贱人——要她承认她这十余年的陪伴却敌不过一个死去多年的贱人,她如何能甘心?!
——虽然她知道,陛下心中,分明就是还记挂着黎惜缦那个贱人,然而知道和活生生的见证,却是截然不同的概念,这是她必须守住的骄傲,所以即便如今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局面,她王湘妺也绝不后悔!
错将豺狼当绵羊
在王皇后看来,王氏一族屹立百年不倒,在姓氏的高贵上是可以与皇族媲美的世族大家,又拥有天楚王朝除太子以外的唯一皇子,加上这十余年成为后族之后的苦心经营,这几个月的打击又怎么可能动摇她们的根基?不,这绝不可能!即便她王湘妺得不到陛下的心,那么她王氏一族也一定要得到这楚氏的天下!
——届时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黎惜缦迁出皇陵,挫骨扬灰,方能消她心头之恨!
“皇后娘娘……”坤和宫中,敢在王皇后失神发愣的时刻出声唤她的也只有林嬷嬷了,“这几日东宫传过来的消息很不寻常。舒悫鹉琻”
“嗯?”王皇后过神来,冷笑一声,“有何不寻常?东宫何曾寻常过?”
——那个贱人的儿子,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装疯卖傻,若不是爹爹告诉她这些日子王氏受损多半出自太子之手,她还差点真的将豺狼当成绵羊了!
林嬷嬷哪里看不出王皇后的心思,微微叹息一声,小声劝解道:“娘娘,如今不是置气的时候,太子的手段越发凌厉,若是一步走错,便可能置王氏于万劫不复之地呐!”
“嬷嬷!”王皇后的语气有些不以为意,“前些日子太子能得手,不过是仗着我们对他不曾防备罢了,如今大家撕开脸皮,难道我王家还会怕他不成?黎国公那个老家伙退隐多年,哪及爹爹这几年在朝中的苦心经营?”
“娘娘!”林嬷嬷的语气里满是无奈,许是这些年的日子太过顺遂了,皇后娘娘的谋算远不如从前,“黎国公乃是先皇肱骨之臣,又是武将出生,虽然迫于局势退隐多年,然而放眼我朝,有多少位居要处的武将出自他的门下?我朝武将素来重情重义,既是出自黎国公门下,无论黎国公如今身在何处,只要他一声令下,娘娘你以为,这天楚王朝的将士,有多少人会站在黎国公那边?黎国公身后可是太子,如今还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呐!”
王皇后遽然色变,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再想到这些日子王氏之人在东宫的频频失利,以及王氏子弟在朝中的丢盔弃甲,有种惶然感倏然爬上心头:“嬷嬷,你莫要吓我!”小女儿情态暴露无遗。
林嬷嬷满脸慈爱的看着已近不惑之年的王皇后,这个孩子在她眼中总是当年襁褓里粉雕玉琢的让她心疼的女娃儿:“娘娘莫慌,如今我们要提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太子一党了——毕竟,毕竟陛下的心是偏向太子的,我们如今的处境反倒不容乐观了。”
“嬷嬷……”王皇后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若是没了太子,不就什么都好办了?”
林嬷嬷面露难色:“太子身边守卫重重,怕是很难的手——前段时间丞相也曾动过心思,然而太子却是毫发未伤。”
“果真是贱人贱命!”王皇后恨恨道,“本宫到不信了,他那个贱人娘都死在本宫手上,凭他也能在本宫手上逃生?桃花殿那个夜氏怎么回事,一味称病!嬷嬷,你亲自走一趟,务必将她带到坤和宫来!”
不想去
夜晚清最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舒悫鹉琻或者说,是相当的差。自那日与楚辰暄不欢而散,两人便没有再见过面。
倒也不是楚辰暄真的想让夜晚清这样彻底的“冷静冷静”,除却王氏的动作越来越大,黎国公那些产业最近竟也是多事之秋,除此之外,因为前阵子的连续大雪,民间的农作物冻死无数,各地的奏章纷纷送了过来,说是预料今年将是农灾之年,望朝廷早些做好准备,以免将来歉收时粮食不济,民心动荡,动摇国本。
——原本这些事交给那帮子大臣就是了,然而瑞康帝却偏偏都交给了楚辰暄,无论楚辰暄怎样装疯卖傻拒绝,瑞康帝始终一副“我相信你可以的”调调,难得王氏一族和楚辰暄统一战线都极力反对,却依旧没有动摇瑞康帝的决定。
楚辰暄原本这段时间是打算一鼓作气拿下王氏,至少也要王氏在短时间内没有翻身的余地,而后再慢慢收拾,然而瑞康帝这一来,他便真的分身乏术了。
——而且他始终与瑞康帝置气,所以他不愿意依靠瑞康帝,只想用自己的能力去扳倒王氏,虽然他知道有些事没有瑞康帝的支持根本就不是这个局面,然而他心里就是过不了这个坎——他始终记得,若不是瑞康帝当年……那么他的母后,根本不会那样死去!若要说他的母后死于王氏的处心积虑,倒不如说是死于瑞康帝当时带给她的绝望!
所以楚辰暄是相当不高兴的。然而当不知何时已经苍老的如同五十岁老者的瑞康帝,满目苍凉的对着他说“暄儿,父皇已经老了,你便是再怨恨父皇,也总要挑起这楚家的江山”时,楚辰暄还是妥协了。
虽然如此一来会完全暴露他的实力,然而这却是他名正言顺进入朝廷权力中心的最好机会,并且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拉拢最多的朝臣,让那些中立之臣也站到他身后去——如此一来,王氏,才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于是楚辰暄几乎脚不沾地的四处忙碌着,因着先前的不欢而散,夜晚清又不曾有任何服软的迹象,于是楚辰暄便也赌气不往桃花殿送任何东西,虽然偶尔夜深人静时会突然非常想念夜晚清,然而诸事缠身,也不过是一瞬的念头。如此一来,便任由夜晚清一个人“冷静”了半个多月。
所以当林嬷嬷一副恩威并施却不容拒绝的嘴脸要求夜晚清去坤和宫时,夜晚清并不似往常一样诚惶诚恐,不施粉黛的脸庞有些许苍白,让她的称病不出看起来仿佛没有一丝掺假,然而她的语气却淡的如水一般:“有劳皇后娘娘记挂,竟还劳动嬷嬷亲自前来,倒是让我不慎惶恐。只是我这几日身子实在不适,若是去了坤和宫,将病气带给了皇后娘娘的千金之躯,岂不是……还劳烦嬷嬷替我向皇后娘娘解释一二,并非我不想去拜见皇后娘娘,实在是我这身子不争气……”
就当透透气吧
这是第一次从夜晚清嘴里听到拒绝之词,林嬷嬷有一瞬间的诧异,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夜良娣多虑了,太医也说了,病着的人就该多出去走走,免得屋子里都是病气缭绕,反倒要缠绵病榻。舒悫鹉琻何况皇后娘娘最是喜欢夜良娣了,这才想着叫奴婢来请夜良娣过去小坐,散散心呢。莫不是良娣是想拒绝皇后娘娘的好意?”最后一句话里,已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夜晚清最近实在没什么心情应付别人,根本不想蹚王皇后这趟浑水,因此听见青柠禀报说林嬷嬷来了,她还特意弄乱发髻,躺回到床上,装出一副身体十分不适的模样,然而如今见林嬷嬷的架势,是非要她去不可了。
——看来王皇后是病急乱投医了,竟把注意打到她头上来了。难道王皇后竟都没发现,她根本不曾帮她办成过一件事,甚至王采薇两番被贬全部都与她有关么?
“青柠,扶我起来……”夜晚清一脸无奈的表情,有些吃力的半倚着青柠坐起来,语气轻如呓语:“既然……既然皇后娘娘执意要见我,又是林嬷嬷亲自来请,那便是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不该拂了皇后娘娘的好意,桔梗,命人替我梳妆……”说到这里,仿佛有些撑不下去了,微微喘了会儿气,才继续道,“劳烦嬷嬷去外间稍待片刻,我立刻便来。”
林嬷嬷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夜晚清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好似皇后强迫病弱的太子妃嫔去坤和宫一般,这话若是传去了……皇后这几年苦心经营的贤良名声便去了一大半——然而皇后又执意要带这夜氏过去……
最后,林嬷嬷还是强压下心底隐隐的不安,福了福身子恭声道:“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在外间恭候良娣了!”
说罢,转身跟着引路的宫女走了出去。
林嬷嬷一离开,夜晚清收起脸上孱弱无奈的表情,兀自掀开被子下了床,整了整有些林乱的衣衫,冷冷道:“王皇后何必非要惹我,错把老虎当病猫,也不知她是怎么坐稳中宫十余年的!”
“小姐,奴婢服侍你梳妆。”青柠知道夜晚清最近心情差到了极致,因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扶着夜晚清在梳妆台前坐下,用十分平常的询问语气说道,“小姐打算梳个什么发髻?”
夜晚清敛眸,懒的看镜中的妆容:“随便弄弄便是了。病重又失宠的人出门打扮得花枝招展,这说的过去吗?”
“小姐……”听出夜晚清语气里的自嘲,桔梗忍不出声想要劝解一二,然而开口之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一次,确实是太子做的过了,然而看着夜晚清每日这样郁郁寡欢,她又觉得必须做些什么。或许今日王皇后的人来的正好,毕竟也可以让小姐去发泄发泄情绪吧……
“你想说什么?”听出桔梗的欲言又止,夜晚清随手从梳妆盒里挑了一支不起眼的簪子递给正在给她梳头的青柠,“无妨,想说就说。”
桔梗淡淡道:“奴婢是觉得,既然王皇后送上门来,小姐不如就当出去透透气好了。”
那就去吧
夜晚清觉得桔梗说的不错。舒悫鹉琻
再者……有些事情若要去做,借王皇后之手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若能因此送王氏一程,便也是助他……最后一臂之力罢。
如此,甚好。
“小姐,就这样素净吗?”青柠按照夜晚清的要求,只替夜晚清挽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发髻,发饰也只用了一支紫檀木簪子,实在是……简朴的有些简陋了。
夜晚清端详了一下镜中的自己,简单的妆容配上略显苍白的脸庞,使她看起来根本不像尊贵的东宫良娣,反倒像是钟鸣鼎食之家未及笄的深闺娇小姐。
“这样很好,”夜晚清起身,扶着青柠的手往外间走去,话中满含弦外之音,“雍容的牡丹,只能长在华美的花园,唯有不起眼的小花,才能开遍天涯海角。这素净,是极好的。”
夜晚清的音量压得很低,只有在她身侧的青柠与桔梗才能听见,青柠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桔梗却是忍不住望了夜晚清一眼,脸色凝重。
“小姐……”桔梗与青柠一左一右搀着夜晚清往外间走去,“有些事不能只看表象,也许……”
“桔梗,有时候猜测、揣度别人的言行都是极为劳神劳心的一件事,”夜晚清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前方,倏地,夜晚清话锋一转,音调也提高了许多,“劳烦林嬷嬷久等了,我们这便去坤和宫吧!若是让皇后娘娘也就等,那我真是……”
原来林嬷嬷就等在门口,见夜晚清先出声,便立刻福了福身子:“良娣真是折煞奴婢了,良娣请——皇后娘娘怕累着良娣,特意着奴婢带了软轿过来。”
夜晚清抬眸,发现寝殿门口放着一顶十分华美的轿子,不由得感激一笑:“皇后娘娘实在是,实在是太厚待于我了……”心里却满是嘲讽,看来王皇后哪里是病急乱投医,都快赶上狗急跳墙了——这架势分明是抬也要把她抬到坤和宫去!
夜晚清眯了眯眼,忽然好奇起来,这王皇后究竟想要她做什么呢?而王皇后又有什么筹码能让她自信到认为只要把她夜晚清弄去坤和宫,便能让她乖乖就范,任君差遣?
林嬷嬷完全没有看出夜晚清心中所想,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良娣请上轿吧!”
夜晚清点点头,抬步走出殿门钻进了软轿。
“起轿!”
……
显然王皇后确实是急着见夜晚清。
夜晚清发誓她这辈子没坐过这么颠簸的轿子——因为轿夫的脚程相当快,然而显然这些人并不像桃花殿的轿夫一样是练家子,因此为了追求速度就控制不好轿子的平稳性,虽然不至于让坐在轿子里的夜晚清东倒西歪。但这一震一震的颠着,着实让人难受,若夜晚清真的身体孱弱,恐怕这一颠又要多休息十天八个月。没想到坤和宫的轿夫竟然这样不知轻重!
等等——
夜晚清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猜想……
晕过去了
轿子外走得快要满头大汗的林嬷嬷在刚跨进坤和宫的宫门时忽然听到了夜晚清气若游丝的“呼喊”
——说是呼喊,那音量充其量也不过是平常人低语时的大小,只是语调太过歇斯底里,所以勉强称得上是呼喊罢了:
“停……停轿……不行……轿……轿子……子太颠簸,我……我不行……我……”只说了这几个字,突然没了声息。舒悫鹉琻
青柠和桔梗与夜晚清的默契简直到了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地步,夜晚清话音才落,两人便立刻蹿到轿子前面拦住轿夫,焦急道:“快、快停轿!我家良娣大病初愈,怎么禁得起这样颠簸的轿子?良娣必是晕过去了,快停轿!停轿!”
林嬷嬷仿佛也吓了一跳,立刻喝止轿夫道:“停轿!你们怎么抬轿子的?夜良娣,你还好吧?”
等林嬷嬷绕到轿子面前,青柠和桔梗早掀开轿帘将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夜晚清扶了出来。
青柠几乎要哭出声来:“来人啊,宣太医,我家良娣晕过去了,来人啊!”
桔梗相较之下冷静得多:“林嬷嬷,这里已是坤和宫,劳烦嬷嬷带我们去最近的房间,随便哪里都好,良娣已经晕过去了,如今是不能再坐轿子颠回桃花殿了。”
桔梗的语气相当冰冷,却在“颠”字上加了重音,对轿夫和坤和宫的人不把自己主子身子当回事的不满之意相当明显。
林嬷嬷的脸色也比桔梗好不到哪里去,语气里的焦急不似伪作,指着轿夫骂道:“你们怎么回事!良娣身娇体弱,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有几个脑袋?”说着又指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宫人道:“明缕,快将良娣背到倾夏阁去,小心着点儿!晾衣,你去请太医院的张太医来,快去,快去!”
说完这些,才满脸愧色的对着青柠与桔梗道:“都是奴婢一时大意,让良娣遭此劫难……两位姑娘莫要动气,太医立刻便到,奴婢这就去禀报皇后娘娘!”说完这些,又对着坤和宫的众人道:“桃花殿的几位姑娘都给我好好伺候着,万不能怠慢了,听到没有?”
听到坤和宫的人都恭恭敬敬的应了“是”,林嬷嬷也不待青柠和桔梗有所反应,转身便往王皇后的寝殿走去了。
青柠与桔梗正一左一右站在那位名唤“明缕”的宫女身旁,用手管住伏在她背上的夜晚清不让她滑下来,连因落在后面而被坤和宫的人找了借口全数带去坤和宫其他地方的桃花殿宫人们也管不上了。
当等在寝殿的王皇后得到这个消息时,脸色大变,语气十分不悦:
“嬷嬷,你何必非要试探那夜晚清!本宫难道还会看错?那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小家碧玉罢了,哪里有脑子和胆子在桃花殿装病避祸?现下可好了,把人弄晕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十分生气,然而语气里却并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可见王皇后对林嬷嬷有多倚重。
【正文1006字。今天是某言生日……有木有好心人留个祝福送个礼物啥的……嘤嘤嘤……】
分析
林嬷嬷虽然满脸沉重,却并没有一丝后悔:“娘娘,如今是多事之秋,小心驶得万年船,奴婢总觉得这夜良娣有些许……有些许古怪,如今她昏了过去,已经安置在倾夏阁,左右太子那边如今也不太管她,方才晾衣来报,说是太医诊治后只说体弱气虚,一时颠簸太过才会晕过去,并无大事,再过一两个时辰便会醒过来。舒悫鹉琻今日她晕过去时已进了坤和宫,桃花殿带来的人奴婢都派人看着呢,张太医又是自己人,此事不会传出去,您不必担心。到底确定了这夜氏并不曾装病,那么以此人的心机,还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否则若是养狗反被狗咬了一口……娘娘,太子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吗?
“可是……”林嬷嬷的分析十分到位,既将这件事的处置说了出来,又将这次试探的必要性一一列举,王皇后虽然觉得让夜晚清在坤和宫昏过去这件事有些许晦气,然而却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话来,“嬷嬷说的也并无道理……那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林嬷嬷见王皇后最后还是接受了自己的意见,神情不再如方才那般凝重,语气里颇带宽慰之意:“娘娘不必忧心,估摸着那夜良娣也快醒了,奴婢陪着皇后娘娘一道去倾夏阁罢——总归这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下的。”
王皇后并无异议:“这个自然。既然如此,来人,替本宫更衣!”
林嬷嬷终于笑了,笑容里有一种真实的慈爱:“娘娘何必叫那些小丫头进来,总是毛手毛脚的,还是让奴婢服侍娘娘更衣罢!”
王皇后的笑容里带着些许小女儿的娇羞:“自然是嬷嬷的手最是灵巧。”
——林嬷嬷是王皇后的|乳|母,自幼陪伴王皇后,王皇后入宫后依旧伺候在左右,跟王皇后的感情甚至比王皇后与生母都要好。
林嬷嬷才替王皇后更衣完毕,正要与王皇后往倾夏阁去,正好有宫女从倾夏阁那里过来。
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宫女跪倒在地,恭声道:“启禀皇后娘娘,夜良娣醒了,只是还在喊头疼,奴婢们又立即请了张太医过来,张太医说许是颠簸的有些厉害,因此现在还有些不适,然而究竟如何,却也说不出端倪来。”
林嬷嬷与王皇后对视一眼,神色微变,王皇后蹙着眉头问道:“张太医也看不出来?”
“是,张太医只给开了安神的方子。”
林嬷嬷神情又凝重起来,表情却比王皇后稳重多了:“桃花殿的人可都看住了?”
这个小宫女虽然看着年纪不大,却显然是王皇后颇为看重的人,口齿与思路都极为清晰:“除却夜良娣贴身的青柠、桔梗留在倾夏阁照顾夜良娣,桃花殿随行的其余宫人,都被安置在藏冬阁,茶水点心招待着,不曾有一人脱离掌控。”
林嬷嬷点点头:“你们做的不错,”又转头对这王皇后道,“娘娘,我们还是先去倾夏阁吧?”
王皇后无言的点了点头,表情莫测。
【正文1025。取标题真是折磨。。。】
诊不出来?
当王皇后慢悠悠走到倾夏阁,整理出焦急的神情走进夜晚清所在的房间时,夜晚清正半眯着眼靠在桔梗身上,一旁站着的青柠则拿着浸湿的手绢替夜晚清擦手。舒悫鹉琻
最先看到王皇后的自然是坤和宫的人:“皇后娘娘万安!”
夜晚清仿佛突然被惊醒,开口时却完全气若游丝:“皇后……皇后娘娘来了,臣妾……臣妾参见……参见皇后娘娘!”说着,就着青柠的手挣扎着要起来行礼,王皇后立刻上前按住了她,有些嗔怪道:“你这孩子做什么呢?身子不好就老实躺着,莫要乱动!”
说着,还将夜晚清放平到床上,青柠与桔梗立刻退到一边,躬身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王皇后摆了摆手:“起来吧,多亏你们两个,今日坤和宫的轿夫真是吃了豹子胆,你们放心,本宫已经重重处置了他们!”
青柠与桔梗齐声道:“谢皇后娘娘。”语气里却听不出太多的感激之意。而后起身回到夜晚清床边。
王皇后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说不过去,因此也不甚在意青柠桔梗的态度,只是干脆坐到床沿上,拉着夜晚清的手问道:“现在感觉如何?可好些了没有?”
“多谢皇后……皇后娘娘挂心,臣妾……臣妾好多了,只是头疼得厉害……总觉得、总觉得眼前金花乱舞……”夜晚清脸色苍白,说一句话仿佛就用尽了全部力气,更时不时的抬起虚弱的另一只手去抚太阳岤的位置,眼睛也不时半眯起来,仿佛真的十分难受。
王皇后的脸染上一丝薄怒:“张太医呢?这太医怎么当的!竟然诊不出来夜良娣的身子究竟如何?!”
原本侍立在外间的张太医立刻跪倒在地,隔着帘子请罪道:“皇后娘娘恕罪!是微臣无能,只是微臣请了夜良娣的脉,发现夜良娣除了气虚体弱并无其他不妥之处,这头疼之症,微臣实在……实在……”
——气虚体弱?林嬷嬷微微点了点头,如此一来,这夜氏便当真是身子不好才闭门不出了。
桔梗上前一步,对着王皇后行了一礼:“请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有句话想问问张太医,还请皇后娘娘恩准!”
王皇后早就知道夜晚清身边这两个丫头不是吃素的,这个时候还能礼数这样周全,果然非同一般,虽然觉得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