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那点事儿第20部分阅读
。这一刻,我应该高兴的,煎熬这么久,终于出头了,我瞬间从一无所有的平民变成了身份尊贵的太子妃,可以在众人的注目下风风光光地被太子迎回宫里,从此以后,尽享富贵荣华。这是多少人几辈子也修不來的福分啊。
我在心中劝导着自己。可不知不觉中,泪水却充盈了眼眶。看着那个步步逼近的身影,我却有如梦靥般一个劲儿地摇头抗拒。
见我这般举动,他眉头微微皱起,既像是不解,又像是心痛。而我也不准备探究,随着距离的一点点拉近,在恐惧的唆使下,我终于转过身,义无反顾地奔向了前方。
原來这一切竟是他精心布的局,而我只不过是这其中一枚可悲的棋子。那么对于我这枚棋子,他这些日來的深情又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推开家中的门,我踉踉跄跄地走到水缸边,不断地往脸上抄着水,似乎只有这样才足以让我从这场梦中清醒。
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是再清醒,终究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此刻,他就站在我面前,我低着头一言不发,而他凝视我一阵,忽然无限爱怜地伸出手靠向了我的脸颊,可就在他即将触到的刹那,耳边忽然传來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你有帝王之相啊!”
我们循着声音看了过去,王瞎子看到以往潦倒的阿黄却穿着明黄蟒袍,耷拉着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原本稳健的步伐也在瞬间慌乱,他嘴角颤抖了一阵,端着碗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看着那抹仓惶的背影,李彦琛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平和的笑,好久,他才重新收回目光看了过來:“爱妃,辛苦了,本宫來接你回宫。”他说着也不等我回应,直接走上前來拦腰将我抱起,在众人的注目中,走向了马车,这一刻,在别人眼中,我成了这世上最幸福的人,而这个中滋味却唯有我自己最清楚。面对他的亲密举动,我只是定定地睁眼看着他,既沒有迎合也沒有抗拒。他在长街的经历使我深深明白繁华荣辱只不过是一瞬之间。而我心头有的也只是对自己如此通透的淡淡悲哀。
回到宫中时,菜苗也已经被卫平带了回來。而夏洁和那位白发陈公公也早已被收监。整个皇城重新经过一场血腥洗礼,似乎越发精神了。
也许是在宫外散漫久了,重新回到宫中却让我百般不适起來。今日给皇后请安完毕,我遣了菜苗,独自一人沿着小道徐行起來。可刚走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面走了过來。
我本想避开,可她却已带着咄咄气势抬脚过來。
“哟,是姐姐呀。”程又凝走到我面前想象征性地福了一下,礼毕之后,仰起头,又露出了一脸得意。
“太子爷在宫外劳烦姐姐照料了,现在到了宫中,就再不劳姐姐费心了。”我知道,李彦琛自从回宫后就一直宿在她那儿,她的确有高傲的资本。
我还沒找到合适的词來应付他,高傲的话音便再度传了过來。
“哎,其实,论身份姐姐要尊贵许多,但关键是要看谁有用,谁用心不是吗?”她说着扯出襟前丝帕拭了拭脸上的粉,看似漫不经心,语气中却满是咄咄。我知道,她这是在暗讽我娘家的不作为。的确,爹身为一国之相,如此重大哗变却未能尽到职责,的确不该,而他父亲,虽只是毗陵刺史,但在铲除叛党一事上却功不可沒。保住了李家江山,就连我也对他老人家心存感念。
“程大人的确足智多谋。”我看着程又凝,诚意十足地称赞了一句。
“那是自然,想我程家祖上,军师、谋士比比皆是,虽不及王公显赫,却也为历代君王筹谋大计立下了汗马功劳。又凝不才,虽不及父亲内敛深沉,好在对太子爷的宏图伟略也还颇为通透。倒是姐姐,您的心智见解,跟太子爷比起來,可就差太多了。”
程又凝的话虽不客气,可她所述又是不争的事实。
李彦琛可是亲手将屎壳郎推上神坛的奇人啊,而我却资质平庸到有些蠢钝,他装失忆那么久,我竟未生出丝毫怀疑,这样愚笨无知,与他实在般配不上。
带着心头的忧思,我缓缓转过了身,可无意间一抬眸竟发现对面已经站了个人。
我的错愕神情显然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带着温和的笑走了过來,直接伸手搀住了我。
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我的心头却满是寒意。
随着赵治的处斩,李娉婷也受了牵连被发配到了极寒之地。我虽极力劝阻,可此时,他却再不是那个阿黄,我的央求沒能动摇他分毫。
虽然与李娉婷交情不深,但想起从前每年重阳宴时她明丽的笑容,我心头就忍不住泛起酸楚。我抬头看了眼李彦琛,他却沒因这件事受到丝毫影响。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的反应也无可厚非。他生在帝王之家,自小就在明枪暗箭中练就了强大的心智,这点小事,又怎会值得他放在心上。
只是我怎么也不曾想到,他竟然对我也这样百般设防。当他摆弄那只鸽子时,我还一直以为他是出于爱怜,却不想他是在用飞鸽传书调兵遣将,锄j复国。既然能用上南霸天,他的计谋极有可能在召他进宫时就生出了,不,也许还要更早。只可怜我,还沉浸在他的温柔陷阱中,自欺欺人的以为他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失落覆在心头,一路无言,他搀着我径直进了太子府。一进门,我就发现院落中央站着只大鸟,还不等我开口,他就主动介绍起來:“这是官差将将军府家眷押往南极时捎回的,此鸟体型硕大,因耐寒而闻名,当地人称企鹅,这样的时节养來再合适不过。本宫知你喜好禽鸟,就差人带了回來,就拿它当阿花给你赔罪了!”
今时今日,太子还能记得阿花的茬,实属难得,而且,这个赔罪的家伙呆萌的模样很是对我胃口,我伸出手抚摸着它柔顺的羽毛,不由会心一笑。
“给它起个名字吧!”看着我爱抚企鹅的模样,李彦琛的声音也较往日多了几分温和。
“就叫它qq吧!”
我抚摸着萌物,望着远处的天空,轻声回了一句。
尽管略显洋气,但太子还是依了我的意。
这一天,我带着qq去勤政殿找太子,我故作神秘地从门边探出头,刚想开口叫他,却发现此刻他正神情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奏折,随着奏折上的字迹映日眼中,他俊朗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來。瞧这情形,奏折上的内容定是大不合他心意的。回想起前几次他对父亲意见的那般重视,难不成这封奏折是……
“砰!”正当我深陷不安之时,里面忽然传來一声巨大的响动。
我身子颤了一下,忙不迭将目光投向了大殿中央,只见暴怒之下的李彦琛单手按在奏折上,那力道仿佛能将奏折揉碎,刚刚的响动一定是他拍打桌面所致。
看着他一脸的愤怒烦忧,我无力地转过了身,果然,程又凝说的对,我不仅帮不了他,只会给他平添麻烦。
带着心头的失落,我牵着qq转身走进了茫茫雪地中。
“你冷吗?”我转过脸问了它一句,它看着我眨巴了下眼睛,继续沉默不语。这样的回应在我的意料之内,而之所以开口和它说话,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一个人。这声提问过后,我牵着它继续往前,直到距离将我们的背影模糊。
阿黄再不是村里那个对我言听计从的克朗痴迷者了。现在到了宫里,他就再不是我一个人的了。从前,我丝毫不介意与众人分享,甚至巴不得将他拱手让给别人,可现在,看着他与其他嫔妃亲热,我心里却有了几分不是滋味。
从这几日的情况來看,他并未将父亲的事归咎于我,依旧像之前那般对我疼爱有加。只是每到晚上,他依旧会准时出现在程又凝宫中,就连平日里颇为受宠的顾嫣然现在也无法拦阻程又凝受宠的强劲势头。
如此局面,让嫔妃们越发怨声载道。好在我有菜苗和qq陪伴,日子过得倒也不算苦闷。
冬日天本就短,再加上今天任良娣过來坐的久了些,女人一打开话匣子自然就止不住,所以这时辰也就耽搁了。
黑夜又一次降临了,走到屋外,我才发现天空竟然又飘起了雪,我伸出手接着飘落的雪花,那日他驻足村头的景象又浮现在我眼前。此刻,我仍旧守候在雪中,而他却早已在金丝软枕中,沉醉不知归路。
第一百四十六章夜访
柔柔的雪花飘下,触到我温热的手心,很快便化作水汽,消失不见,感受着指尖的冰凉,我不禁陷入了忧思。其实,我和李彦琛大概就是如此吧。
心存渴望,却未必适合。现在这样也挺好,他在程又凝那里,软玉温香,再不像从前跟着我那般受冻挨饿,疲于奔命。
如果我带给他的只能是伤害,而别人能给予他幸福,何不放手让他去追寻幸福呢?
雪花伴着夜风洋洋洒洒,再耽搁下去,恐怕夜路就更加难行了。想到这里,我也不再磨蹭。戴上披风上的帽子,提着灯笼匆匆走进了雪中。
待我匆匆赶到栏舍时,qq已经歇下了,旁边的食槽上还零星躺着几条小鱼。看这情况,菜苗已经喂过了,想必她是知我重视qq,所以格外放在心上。
到底是知根知底的姐妹,菜苗那般马虎的性子,现在竟也为我变得这般细腻。我还來不及欣慰,就被扑面而來的寒气冻得哆嗦了一下。
这栏舍是太子特地命人建造的,依照qq的生活习性选了背阴处。又特地差宫人运來了冰雪。
只是这样的极寒之地,人实在是不宜久留的。
我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qq,揽了揽身上的毛绒披风,匆匆提着灯笼出了栏舍。
当我到达凤栖宫时,竟发现门是敞着的。诶,不对啊,我记得我刚才出门明明关了的。就算有盗贼潜入,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吧!如此无所顾忌,就只能是菜苗了。她定是知道我出去了,所以特地留了门等我。
这样想來,也就不足为奇了。我将灯笼吹熄,放在门边,直接踏进了房里。
“菜苗,我回來了!”进了屋里,我掸了掸身上沾染的雪沫。毫不顾忌地冲里面喊了一声。可对于我这声呼唤,菜苗却并未做回应。
好啊,跟我玩这招。我看着里面狡黠一笑,直接脱了披风外套,再不睬她,只是坐到梳妆桌前安静地卸着耳环首饰。
这时,通过镜子,我隐约感觉到帐内有东西动了一下。嘿,小样,还是露出把柄了吧。
我抑制住心头强烈的兴奋,轻轻地抬起脚,一点点地往床上靠近。
借着白雪的光辉,我对准里面的那个身影,走到近前,一把撩开帐幔,继而跃身一跳,直接将他压在了身下。
“叫你装神弄鬼,现在我看你往哪跑。”我一边说笑,一边继续在他身上弹跳。几个回合下來,我已经气喘吁吁,可往日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的菜苗,今晚却格外安静。
“好啊,给我装深沉,我叫你装!”我说着,露出一脸坏笑,伸出手向他的脖颈袭去,本指望通过此举使她破功,可还未抵达,我的腕就被他的手掌拦截住了。
诶,这力道不对啊,想我平日那般孔武有力,菜苗那个小鸡崽子根本拦不住我,可这只手却壮实有力。就连指节上的戒指都能恪得我生疼。这般强大的力道……
不对,这是一只男人的手。就在我意识到这一点,准备开口大叫时,房中忽然大亮了起來。
我看向了四周,搜寻起光亮的源头,只见府里的丫鬟都尽职地守在烛台前。她们似乎就在等这一刻的到來。
我回过头,带着不祥的预感看向了身下,竟发现,我身下压着的人是李彦琛。我就这么放肆地骑在他身上,准备动粗的手腕被死死扼住,狂狷的动作中尽显不羁。
也许是这样的画面太生动,我看得入神,半天才反应过來。
“啊。殿,殿下恕罪!”
收回神思后,我慌忙从他身上撤了下來,也不要他开口,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都下去吧!”他并未理会我的讨饶,只是挥挥手遣了四下的丫鬟。
完了,看來他这是要对我滥用私刑啊。我现在似乎都能想象到他一脸狞笑,对着我摩拳擦掌的模样。
不出我所料,下一刻,他果然将脸慢慢探了过來。完了完了。我心底的呐喊越來越弱,到最后已经完全变成了绝望。
可我的恐惧并未能阻止他的进攻,下一秒,他的指节就抵达我的下巴。
随着那力道的一点点加大,我被迫地抬起头來。
“我不是故,故意的……”我避开他的目光,无力地辩解了一句。
“看着我!”
不容置喙的命令传了过來,带着他与生俱來的威严,我丝毫不敢忤逆,只得怯怯地抬起眸看了过去。
不同于以往的刚毅冷峻,此刻他的面庞上却多了几分温和。
“我就那么可怕吗?”他眼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既像是探索,又像是说笑。
这样模糊的神情让我不知如何开口,不过单是这样的犹豫,也大概可以判断出,我还是怕他的吧。
也许是我的沉默让他生出了几分爱怜,他忽然将手移向我的颊边,用他光滑的指腹轻轻地摩挲了起來。
“我记得在宫外你不是这样的,就当本宫还是那个阿黄好吗?”他的征求中带着几分渴望,看着他殷切的眼神,我心头忽然升起了几分悲哀。
阿黄只不过是他权宜之下营造出來的假象,他这般怀念不舍,无疑有些讽刺自欺。那时,在我心里,他只是个单纯的少年,粗布麻衣,我想怎么差遣就怎么差遣,而现在他金丝蟒袍。身负治国重任,又怎可同日而语。
“从前,是臣妾不懂事,害的殿下吃了不少苦头,还望殿下恕罪。”
他现在的身份实在不该再沉浸在那段虚无缥缈的回忆中,尽管知道这样又可能伤害到他,我还是做了坏人,将他从回忆中抽离了出來。
“你还在气我。”他权当我是在耍小性子,直接起身扶我坐到了床上。
“其实,失忆一事我并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情况复杂,我怕你知道太多,对你不利。”
玛德,这是在突出我太笨,还是在强调你太聪明。这不说还行,一说我不禁更气了。
“好啦,别憋着了,有什么意见就说出來吧!”李彦琛一副开明模样,可在宫里生活了这么久,那些恕你无罪,尽管如实道來的鬼话我早已不信了,别以为这招还能套出我的话。我注视他一阵,睁着大眼,诚意十足地开口:“臣妾对殿下的决断从未有过异议!”
果然,这般毫无破绽的伪装成功地忽悠了李彦琛。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脸欣慰:“瑾儿,只要你理解就好,你是铲除叛党的功臣,若因欺瞒一事,对本宫心存芥蒂,那就太叫本宫伤心了。”说话间,李彦琛的手已经探向了我的衣襟。察觉到他的意图,我的脸颊渐渐变得灼热起來。
他的动作温柔缓慢,并未让我生出反感不适,可当他手掌抵达的刹那,我还的果断地转过了脸。
周围陷入了一片沉寂,我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了过去,李彦琛的手掌就僵在空中,脸上的神情由错愕变成悲伤。
也许,在冥冥之中,他已察觉到了什么。
“既然殿下说臣妾是铲除叛党的功臣,那臣妾想求您件事。”注视他一阵,我果断选择开口,断了他沉溺于悲伤的机会。
“你说。”他收回手,俊朗的脸上满是落寞。
“臣妾想请殿下宽恕李娉婷!”
“不可能,君无戏言,况且,官差都已经押送过去了,现在再下令召回,以后本宫还有何威信可言?”李彦琛语气中带着几分薄怒,一拂衣袖,直接起身走到了房间中央。这般不容置喙叫我忧心,可对于这样的答案我早已有了准备,依旧耐着性子向他解释起來:“赵治为人粗横跋扈,娉婷姐姐是被他强娶上门的,平日赵治若有要求,姐姐不依,他动辄打骂。将军府妻妾无数,吃醋之风蔚然盛行,再加上有了将军的暴行做示范,她们欺负起姐姐也就越发肆无忌惮起來。好不容易熬到将军倒台,却不想她又因身份受了牵连。”
略显伤感的话音落下,太子背对着我,半晌才沉沉地开了口:“大衍律法是容不得人/伦私情的,不管当初多不情愿,依旧无法改变她是将军府家眷的事实,知足吧,起码她还活着!”
太子的语气中带着几多无奈感伤,在这样的氛围下,我不由也触景生情,忍不住感慨起來:“相当年,每年重阳宴,殿下都会召我们姐妹几人进宫,而每当殿下您说什么,做什么,娉婷的目光始终在您身上,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娉婷喜欢的人是您,可选秀之时,您单单避开了她,而不久之后,她就嫁入了将军府。单是这一步之隔。将她送入了绝境,现在转过來想想,如果当初她中选入宫,现在就是太子您的人,富贵荣华,锦衣玉食,再也不用受到赵志的牵连。哎,命运还真是造化弄人!”
我的感慨只是随心所发,并不带有任何的指向意味,可这番伤感之语。非但沒让李彦琛生出恻隐之心,反倒让他越发不悦起來。
“晚了,爱妃歇息吧!”冷淡的声音落下,他毫不留恋地抬起了脚。
我知道,他是真的走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惩罚
太子自回宫之后只來了一次,而且还不出半个时辰就走了,很快,我的疲软不/举又成了各宫嫔妃的新鲜谈资,底下的丫鬟也都在为那晚的不悦忧心着,可我知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依照我的脾气秉性,我依旧会让李彦琛扫兴。
好不容易有了劝谏的机会,要我迎合李彦琛的兴致却放弃搭救无辜的李娉婷,我万万是做不到的。
可尽管我义无反顾了,事情的结果却叫我心寒。
经过此事,我终于意识到,我只不过是这沧海中的一夜扁舟,即便搏击风浪的本事再强,也永远阻挡不了大衍王朝的泱泱大势。
外头闲言碎语太多,再加上我那日去看望qq时染了风寒,所以这几日一直闭门将养着。
本以为这样就能避开风头,却不想,偏又赶上李彦琛封赏有功之臣。我本想借着生病的由头一并推脱了,可宴会前一晚,皇后就差人过來请了,我就是再不情愿,却也不得不顾念皇后的颜面。
到了皇后宫中,一番好茶款待之后,皇后便温言细语地说教起我來,原话我学不上來,不过大抵意思可以概括为:你这逗比能苟且至今日委实不易,切勿再作了。
我明白皇后的慈母情怀,太子就是再忤逆,毕竟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她自然不希望我在宴会上驳了她儿子的面子。
既然皇后已经明示了,我就是再不愿见李彦琛,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我依旧装出一副抱恙在身的样子,姗姗來迟后,冲李彦琛躬身行了礼,轻咳了一声便入座了。想來是今日心情好,他也沒做刁难。
这还是自那日的僵局后,我们第一次见面。
封赏宴会开始了,南霸天是第一功臣,因此率先获得了封赏。
“你出于草莽,未免底下这些王公贵族不服,就当场给他们露一手,也好堵了他们的嘴,免得以后生出事端。”加封了官爵后,李彦琛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是!”南霸天拱手应了一声,还未來得及后退,周围忽然跳出了十几个御林军。这架势,摆明是那些王公大臣欺负人,看着那些膀大腰圆的御林军,我心头不由紧张起來,可往日憨厚的南霸天,此刻眼神却无比犀利,无论对手从哪个方向攻击,他总能精准地予以还击。
眼见一对一无效,御林军改变了策略,群起而攻之。
现在南霸天被团团围住,我根本无从得知他的情况,只是干着急地努力探头张望,上场的想必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再加上人多势众,南霸天虽然身怀绝技,一时却也难分出胜负。场上的打斗越來越激烈,甚至已经有些殃及到了四周。混乱中,我甚至看到有一人朝李彦琛这边扑了过來。
“小心!”情急之下,我拿起桌前的筷子就扔了过去。筷子打偏了,可那名士兵却躬身捡起,假装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正当我看得一头雾水,他却忽然装出了一脸痛苦的表情:“哎呀,我中了暗器,你好强啊。”这声称赞过后,他就倒地了。我去,这假死的也太明显了吧,我还來不及搞清状况,周遭又有士兵倒了下來:“哎呀,她的掌风震到了我的五脏六腑。她怎么能这么强大。”他一边用手坚定地指着我所在的方向,一边还和同伴讨论了起來。
“是啊,好强大的说,怎么能这么强大呢。”另一人附和着,两人带着疑惑相携倒了下去。我一脸疑惑地伸出手打量起自己的手掌,我这根本什么也沒做啊,哪來的这么大威力。
接下來,陆续有人指着我以各种理由倒下,什么被我的青春靓丽晃瞎双眼的,被我的高贵气质,撼碎心灵的,只要是个由头,甭管多么牵强,只要他们认定的,就必定得死在这上面。现在,我终于明白,这分明是有人要刻意捧我。
“启禀殿下,刚才情势危急,微臣只顾着打斗,忽略了殿下,幸得娘娘相助,才保得殿下安全,臣这个威武大将做的有愧,倒是娘娘身为一届女流,如此胆识气魄令人佩服,还请殿下封赏娘娘护驾有功。”
果然是南霸天。想报答我就不能动点脑子吗,隔空打人什么的已经够玄乎的了,竟然在死之前还都无比一致地指向我说出一连串的溢美之词。哪有人在被对方完虐之后,还能露出这种钦佩享受的目光的。
面对如此惨烈的现状,我真想由衷地对南霸天说一句:“求不捧杀!”
李彦琛那犀利的眼神很快投了过來。这种小伎俩岂能瞒得了他,强大的目光一扫过來,我立马原形毕露,心虚地低下了头。
哎,本以为能借着生病的由头远离喧嚣,现在看來,我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逗比们的举动显然还是奏效了,自打他们将李彦琛的目光引过來,他的视线就沒从我身上移开,但我知道,这样的注目绝非祥兆。
果不其然,宴会结束后,他冲我挑了挑眉,那样的神情,分明是在跟我说:“走吧,领罪去。”
尽管冤枉,我还是跟在他身后,自觉领罚去了。
到了寝宫,还不等他吩咐,我就颇为自觉地跪了下來。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身瞥了我一眼:“哟,爱妃这是何故啊?”
明知故问,我现在都可以想象到他嘴角噙笑的戏谑表情。
“那群官兵所言非实,臣妾并沒有那般上天入地的本事,但请殿下相信,臣妾绝沒有勾结后宫之外的人替自己分辩,更沒有教唆那群士兵那般赞誉自己,对于这一切,臣妾也不知情,还望殿下明察。”
眼看情况不妙,我连忙解释起來。
“哦,这么说來,爱妃人缘倒是挺好的嘛,自己还沒开口呢,别人就都争着替你说好话。”
这明显是要刻意刁难于我,这时候,我就是做再多的解释也无济于事,他总会找到理由让我闭嘴,意识到这点,我干脆直接不说话了。
果然,我的驯顺收到了成效,沉默一阵后,他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些:“无风不起浪,不管怎么说,那么多人口风不可能如此一致,你必是有什么举动让下面的人意会到了,所以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毕竟沒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本宫也不想大动干戈,这样吧,本宫就罚你将宫规抄录五百遍。”
我去,他这话分明就是说既然大家都夸你,你肯定是做了暗示的,至于是怎么暗示的,我也不想去查了。就直接给你判个罪吧。
堂堂一国太子,作风竟然如此不严谨,而且,他还用了就,是想怎样,宫规有多长你知道吗?还五百遍,笑话。
虽然心底对李彦琛极尽冷嘲,可我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无比温柔地道上一句:“谢殿下隆恩。”
“來人,笔墨伺候!”还不等我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惩罚就宣告生效了。
“好了,可以开始了,晚饭之前,把五百遍交上來,否则别想吃饭。”
天哪,竟然连饭都不让吃,我一脸吃惊地看着他,这童年得过得多扭曲,才能锻造的如此变态啊。
“还不开始?”晃神之际,他的提醒已经传了过來。反应过來,我连忙走到桌前,提笔抄录起來。
“嗯,很好,本宫会命人暗中监督着你,别偷懒。”话音落下,他便抬脚出了房间。
我已经整整奋笔疾书了两个时辰,抄的手都酸了,竟然才抄了不下一百份。妈蛋,他布置给我的分明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债多了也不愁,知道自己完不成任务,我干脆将毛笔往旁边一扔,伸出捶起了颈椎。
“混蛋,就知道欺负人,还五百遍,你來抄试试!”
偏偏在我牢马蚤满腹之时,他从殿外走了进來。见势不妙,我连忙重新拿起笔,假模假式地努力起來。
“哼,看你这进度,是连觉也不想睡了!”李彦琛到底目光如炬,单是看一眼桌上的纸张,就知道了我的进展。
我一脸欲哭无泪,刚要回身抗议,腹中忽然发出一阵声响。
完了,肚子都抗议了。现在我又累又饿,根本沒力气再抄下去了。
“來人,把本宫的晚膳端來,本宫就在寝宫里用膳了。”
我握着笔,瞪着眼睛,完全被太子的举动惊呆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可如此歹毒的招式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不一会儿,与我比邻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飘香的饭菜勾起了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感觉胃里空的越发厉害了。
“嗯,御膳房的手艺真是越发精进了,这鸡肉炸的外酥里嫩。”
“这炸鸡是王御厨的拿手菜,要经过好几道工序呢,先要焯水去腥,再在卤料里煮的入了味,然后加上秘制配方,放到油锅里这么一炸,哎哟,那皮肉滋啦松脆……”李彦琛和太监的一唱一和让我彻底沦陷了。
可面对他们的得瑟,我能做的却只是咽下口水。继续提笔奋斗。
第一百四十八章和好
毛笔在纸张上不断挥洒,可随着我体力的一点点透支,眼前的字迹却越发模糊起來,朦胧中,我似乎看到我面前放了只鸡,那只鸡通体金黄,酥脆的皮肉上不断地闪着油光。
“咚咚咚,咚咚咚!”就在我即将舔到鸡肉的刹那。思绪忽然被这阵声音打断。
“嗯嗯!”我不悦地哼哼了两声,调转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准备继续自己的美梦。
“沈!莲!瑾!”熟悉的声音传來,我混沌的思绪一下子清醒过來。
“殿,殿下!”我抬起头怯怯地看了过去。可面对我可怜兮兮的眼神,他却笑了。哼,幸灾乐祸也不用这么明显吧!我还沒反应过來,他就将手伸向了我的脸颊。我刚要躲闪,就见到一张纸被他从我脸上扯了下來。
他饶有兴味地盯着纸上被殷湿的字迹,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看來,爱妃昨晚睡的很不错吗!”
口水几乎浸湿了大半张纸,听着李彦琛揶揄的口气,我只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囧红了脸,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自处。
“行了,本宫去上早朝了,今天下午,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不见不散!”最后这几个字他还特地贴到我耳边,戏谑的语气中分明透露着要玩我至死的坚决。
接了他老人家的旨意,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自己的窝,可往日一向不被重视的我,今日的回头率却极高,每个迎面走过的主子丫鬟都会对我指点议论一番。更有甚者,丝毫不顾忌我太子妃的身份,直接捂嘴笑了起來,似乎我是件再滑稽不过的物件。
我长这模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嘛。莫名其妙。
我也沒工夫理会这些闲杂人等的目光,大踏步地往凤栖宫走去。
“菜苗,我回來了!”进了屋,我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菜苗这次倒是出奇的利落,可她一见到我竟也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小,小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菜苗叉着腰好容易把这句话说完整。
听她这么一说,我本能地伸出摸向了脸颊,可左右摸了好久,就是摸不到任何异物,我也不再等菜苗言明,直接跑到了梳妆桌前。
看到镜子的刹那,我简直不敢相信里面的景象。只见镜中之人洁白的双颊上鲜明清晰地多了几道黑痕。配合着那双惺忪的睡眼,活脱脱就是一只大花猫。啊啊啊啊,亏得众人那般指点议论,我竟然沒发现,而且还旁若无人,走的那般悠然自得。
这副滑稽相太毁我的高冷形象了,二话不说,我直接拿过毛巾擦拭起來,可那黑色的东西遇水匀染开來,却搞得我满脸都是的。
“哈哈哈哈,小姐,你这是要唱戏吗?”菜苗的笑声越发放肆起來,不爽之下,我回过身愤愤地瞪了她一眼,挨了我这一记冷眼,她颇为识相地转身替我换了盆水。
洗净毛巾后,我继续擦拭起來,这黏黏的黑东西怎么好像还有点味道啊。我带着几分好奇将毛巾凑到鼻尖,妈蛋,竟是墨汁。
一定是昨夜流口水时沾上去的,难怪李彦琛刚才笑得那么诡异。混蛋,他明知道我脸上有墨,却沒做任何提醒,害的我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
我愤恨地甩下毛巾,看向门外露出了一脸狠色,李彦琛。我跟你势不两立。
虽然对他百般成见,但我依旧不敢忤逆他的旨意。到了‘受刑’时间,我还是乖乖地赶了过去。
不过为了应对他炫食,在临行前,我特地给自己加了一餐。
果然,今日的内容与昨日如出一辙,我的痛苦因为他的幸福衬托显得越发痛苦。如此虐心的局面一连持续了好几天。我每次都是在头一晚精神饱满地去,于第二日早晨精疲力竭地回。为此,宫中又生出了我与太子夜夜酣战到天明的八卦。
这已经是第五日了,身体上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让我渐渐生出了反叛之意。看着面前已经重复了几百遍的字迹,我心头不由一阵烦躁。
“抄抄抄抄,抄你大爷!”我骂了一句,直接将面前抄了一半的那张纸团了团扔到了一旁。
“哼哼哼哼!”我痛苦地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地哼了一声,这几日被他折磨的严重睡眠不足,每次照镜子都是一副双眼乌青,嘴唇发白的肾虚相,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崩溃了。可扔了纸却并不意味着煎熬结束,只要李彦琛不松口,我就得一直痛苦下去。我无力地用手指敲打着桌上的空白纸张,为自己黯淡的未來苦闷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闪现在我脑中,苦闷的心头忽然有了一丝明朗。我拿起笔,直接在纸上涂鸦了起來。
“先画一个大圈圈做脸蛋,再画两个小圈圈做眼睛。”我念叨着,在纸上描画出來,可这比例似乎有点不太合适,两个小圈圈已经几乎将大圈圈填满了,这还怎么画鼻子和嘴啊。我刚准备放弃另外再画,忽然发现这玩意刚好可以做鼻子,不由又再度提起笔,在外围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圈。耳朵、眼睛、身子一一补齐后,我竟发现纸上出现的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猪。艾玛,伦家真的不是故意的,窃喜之下,我向手中的毛笔投去了嗔怪的眼神,调皮的小东西,话说这样黑殿下真的好吗。不过既然定局已经,我倒是不介意成|人之美,再度提起笔,在猪猪的尾巴上补了个卷曲的小尾巴。
“李彦琛。”我念叨着,在猪猪的身上替它标明了身份。
“爱妃!”正当我凝神书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这声呼唤。这一瞬,我的三魂六魄几乎要被吓出來,只知道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等反应过來,我慌忙伸出手扯下面前那张画像,重新握起笔,对着一张空白纸张装模作样起來。
还未來得及落笔,李彦琛却已经握住了笔杆。
我回过头,一脸心虚地打量着他,他却微微一笑,直接取下我手中的笔。搀着我向殿中央走去。
步伐随着他的牵引有条不紊地向前行进着,可我脑中的思绪却早已如一团乱麻。紧张之下,我又将手中的纸团往袖里塞了塞。
李彦琛直接搀着我來到了餐桌旁。
“坐吧!”他吩咐了一句,我拘谨地挪到一张椅子旁坐了下來。
“其实本宫知道那日殿上的一切并非你授意。”入座后,他端起酒杯悠哉地说了一句。
擦,知道不是?br/>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