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君心第19部分阅读
待苏苏走近,众人只是纷纷起身依次站定,随即盈盈欠身行礼:“见过姑娘!”她们倒是恭敬,虽尊称苏苏一声姑娘,却全然照着恭迎主子的礼数做了。
苏苏倒是有些不适如此排场,只是微微愣神儿。玉兰见苏苏一时不适应,只是搀扶着她越过众人来到桌前坐下来,随即转身对众人说道:“夫人免礼,今日只是小叙,请入座吧,”
众人对玉兰只是盈盈拜了一拜,随即各自散开坐下来。瞧着那模样,倒是对玉兰甚是恭敬。玉兰是常洵身边的近侍,宫中上下皆尊一声“姑姑”。竟连侍妾都如此恭敬,苏苏心里头不免对玉兰的身份多了一分疑惑。
入座后,玉兰只是一一为苏苏介绍过。苏苏心上并不在意,只是礼节性地冲着众人点头。等玉兰说完,苏苏只是作无意般问了一句:“殿下一共就三位夫人?”
玉兰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听那身着一身翠色宫装的女子接话道:“姑娘有所不知,还有一位梅儿妹妹的,只是今日不知怎的,竟忽然病倒了。担心将身上的邪气过给姑娘,这才回避了。”
苏苏听她这样说,这才抬头瞧了她一眼。仿佛叫个什么红玉的,容貌尚可,只算得清秀,声音温柔极了。听来倒是很是舒服,不觉对她笑了一笑。
“原来如此,既然病着,倒不妨我去瞧瞧。”既然称病回避,她便有了机会。
众人闻言,皆是诧异地望着她。只见她并非玩笑,众人才连连摇头:“使不得,她正病着,若是姑娘在她那里染了病,可就罪过大了。”
玉兰此时也是紧张万分,瞧着众人的话似乎没有作用。只是隐隐有些不安,她万万没想到红玉如此多嘴,竟坏了事。
“姑娘,夫人自有太医看诊,不碍事的。今日难得与众位夫人一聚,总是说那些晦气的,实在不妥。”不得已,玉兰只能暂时拖延一二。
众人也是应和着,随即一句半句的便将此事隔了过去。苏苏见计划失败,不免有些低落。
一声婉转柔和的呼唤打破了苏苏的冥思,抬头对上一张如花的容颜。似乎叫个翠蝶的,只见她一身桃粉色宫装,衬得这个人更为娇美。正对上她含笑的眸子,微微一怔:“夫人说什么?”
那女子只是微微有些脸红地笑了笑,随即重新端着一盘精致的核桃酥递到苏苏眼前道:“这是妾身特地备下的,听说姑娘喜欢这点心,这就拿来献丑了!”
不知为何,苏苏竟对她生了莫名好感,只是微微颔首,感激一笑:“多谢夫人费心了,我是喜欢的。”说着,只是正要抬手接下碟子,却被玉兰横空接过。
玉兰只是小心将碟子搁在石桌上,随即对苏苏道:“姑娘可以吃了。”
见她小心翼翼地收起银针,苏苏见方才那女子脸色分明有些不好,只是略觉抱歉地冲她笑笑:“真是抱歉,这丫头平日一向如此,还请夫人见谅。”
那女子闻言,只是脸更红了。随即连连摆手道:“妾身不敢,姑姑在殿下身边服侍数年,自然是极为周到的。”
众人又闲扯了一番,苏苏有些乏了。众人这才渐渐散去,苏苏忽然想起那盘核桃酥,只是叫住了翠蝶。翠蝶转身盈盈施礼,苏苏起身上前握着她的手道:“今日时辰还好,倒是想和你说说话。”
翠蝶只是笑着应了一声:“是。”说着,便随着苏苏重又来到桌前坐下。
正文095翠蝶离间
翠蝶和苏苏相熟就是因着一碟核桃酥,之后的相处中也时常做些精致的点心款待苏苏。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一来二去,两个人倒也如姐妹一般相处着。
原本想借机去瞧瞧梅儿,只是无奈玉兰似乎将她的心思看破。嘴上虽不说什么,却也不肯给她丝毫机会。
这日一早起身,常洵去了前朝。她便有些无聊地在殿里翻着几页医书,只是时间久了,也觉得有些厌倦了。随手丢在榻上,只是来到桌前坐下自顾倒上茶,瞥见桌上正搁着一碟核桃酥,只是盈盈笑着:“翠蝶的手艺实在是好,近来是愈发勾起我的馋嘴了。”
这样说着,只是伸手捻起一枚来。还未送到嘴边,便听见外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姑娘可在?”
苏苏听了,只是即可欢喜起来。顾不得那手里的美味,翻身便往殿外去了。瞧见果真是翠蝶正与殿外的宫人说话,只是一路小跑着上前去:“翠蝶!”
一声满是欢喜地呼唤叫翠蝶笑着看向她,随即只是摆摆手示意宫人退下。这才迎着苏苏走过去:“姑娘。”
“你可来了,我一个人都要闷死了。”待翠蝶近前,苏苏只是一把环抱住她的双手,撒娇似的说着。
翠蝶见她如此模样,只是忍不住偷笑:“姑娘眼看就要成为王妃了,怎的还小孩子一样?”如同哄小孩子一般说着,倒是像极了恭顺和善的姐姐。
翠蝶要比苏苏年长一些,应当是有二十岁了,入端阳宫已三年有余。无论是年纪还是为人处世,都要比苏苏成熟许多。只是性子要内敛些,显得也更沉静一些。
苏苏只是嘟嘟嘴,牵着她的手道:“我就要做个孩子,永远都不要长大。翠蝶,殿里闷死了,我们去花园赏花好不好?”这会儿玉兰不在身边,她倒是得了放松的机会一般,只是一个劲儿地央求。
“这”翠蝶颇为难的模样,只是微微蹙着秀眉道:“还是问过玉兰姑姑才好!”
苏苏见她如此顾虑,只是微微有些不悦地嘟囔道:“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整日都要在她的监控下行事。”
虽是小声嘟囔,却也被翠蝶悉数听了去。只是上前一些,小声在她耳边提醒道:“姑娘快些说这些,玉兰姑姑是殿下跟前的近侍,宫里上下都是以她为大,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听她的?”
不只是有心还是无意,翠蝶说的这些话,恰好击中苏苏心里头扎下的那根刺。所以,此言一出,叫苏苏心里头觉得好不痛快。只是她竟不知,何时对玉兰起了这样的情绪。
或许是那次见了梅儿之后,也或者是如眉被杖毙之后,总之,她也说不清楚。总觉得玉兰不过是常洵安在她身边的眼线,固然对她极好,只是却一向以常洵唯命是从。
后来,她又隐隐约约听到玉兰和常洵之间不止一次私下谈论着什么。只是听得只字片语,却也渐渐在心里头生了隔膜。
就这样,愣在那里许久。直到翠蝶扯了扯她的衣袖,这才算是猛然清醒。瞧见翠蝶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她只是有些恍然地摇摇头:“我没事。”
“玉兰姑姑今日怎的没在身边,可是临时派了差事?”翠蝶瞧见苏苏回神,分明心事重重的模样,却又没有多问。
苏苏听她问起玉兰,只是有些无谓地甩甩脑袋:“不知道,从一早起来就不见人影,许是被殿下叫去了吧。”
翠蝶明显觉出她语气里的冷淡,眼底划过一丝异样。却也只是转瞬而逝,随即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原来如此,既然玉兰姑姑不在殿里,咱们还是回屋去坐会儿吧。若是我贸然带你出去,殿下怪罪下来,实在吃罪不起。”
“也好。”苏苏只是讷讷地点点头,若有所思一般愣在原地。翠蝶见她如此,只是上前挽着她的手臂往殿里去了。
内殿空无一人,翠蝶倒是有些奇怪地来回打量着。外头宫人也不少,只是为何没人在里头伺候。苏苏无意间瞧见她眼光游离,只是好奇问道:“瞧什么呢?”
“没什么,你这跟前儿为何没个人伺候着?”翠蝶随着她来到桌前坐下,只是一脸好奇地说着。
苏苏只是淡淡一笑:“平日里都是玉兰服侍着,外头的人不曾进来过的。”说起此事,她不觉又想起如眉。不过才在她身边半日,这就获罪死了。想起,不免一阵阵觉得内疚。
常洵和玉兰那一番说辞,她起初是没有过怀疑的。只是后来,渐渐地竟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只是这一层担心和疑惑,她却埋在心里头,不曾对任何人说起过的。
“竟是这样,看来殿下对姑娘真是用心良苦了。”翠蝶听到这话,微微显出些讶异,随即换上一副歆羡的表情说道:“我与几位夫人入宫已三年有余,也只是远远地望着殿下。如今倒是姑娘有福了,能够叫殿下如此费心周全。”
苏苏听她这样说,不免有些疑惑:“为何这样说?”
“玉兰姑姑从前是跟随殿下出入的,这些年从未见过她真心给谁一个笑脸。如今,姑娘来了,殿下费心将姑姑安排在姑娘身边,打点一切。还不见,殿下真心?”翠蝶倒也不厌其烦地解释着,只是叫苏苏听得一阵心烦。
或许常洵对自己是用心的,玉兰也是真心待她好。只是自从那日见了梅儿,她便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子,起了一些莫名其妙地情愫。究竟是什么,她至今都不得其解。
想起了梅儿,她不觉又担心起来。这会儿玉兰不在身边,说话倒是方便许多。苏苏便趁着这机会,向翠蝶打听起梅儿的状况。
翠蝶无意中的一句话,却叫她本就不平静的内心,如同投下一枚石子,一时激起千层浪。之后的每句话都在梅儿身上打转,经过翠蝶一番讲述,她只是觉得自己猛然如坠冰窖。
正文096暗夜相见
苏苏从翠蝶口中得知梅儿早在三日前被常洵休弃离宫,如今不知所踪。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太子圈禁陪都行宫,终生不得入京。
行程就在明日,她只是觉得思绪百转千回,终究下定决心去见常洛一面。有些事,若不现在弄个清楚,或许她一生都无法触及真相。
是夜,玉兰服侍她歇息。她只是乖乖配合着,等玉兰去后。即刻从榻上翻身而起,匆匆披上斗篷溜出了端阳宫。
明日太子就要启程往陪都去,今夜是她最后的机会。好在今日圣上恩准太子留在寝宫,以便明日一早向恭妃辞别。
一个人匆匆行走在宫道上,她丝毫不敢放松。小心翼翼地绕开大道,只是沿着早已熟悉过的小路歪歪斜斜往端本宫去了。
端本宫早已人去楼空,苏苏沿着后墙靠近,足尖轻点只是身轻如燕地越过宫墙,落地的瞬间方才长舒一口气:总算是进来了,好在没有人发现。
毕竟不知这里的底细,苏苏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顺着宫墙一点一点往前摸索着,四处打量之后并未发觉有巡逻的侍卫,这才稍稍直起身子。瞬间觉得轻松许多,快步朝着大殿靠近。
出乎意料,整个端本宫竟连个人影儿都没有。连个亮灯的屋子都没有,苏苏立于大殿之外,抬头望着紧闭的殿门,不觉叹息一声:“原以为还能见上一面,谁知竟也成了奢望。”
倒不是为了太子圈禁难过,她只是觉得真相又离她远了许多。或许翠蝶是对的,既然常洵待她如此好,她何不放下这一切呢?
可是真的可以吗?答案是否定的,她每日面对常洵,心里头不知闪过多少疑问。即便她不去追查真相,又如何能够与他如当初一般坦诚相待。
他们各怀心事,谁都看不清对方的心。这样的两个人,如何能够结为夫妻呢?她不能理解,也不能强迫自己坦然接受。
转身望着天边的圆月,不觉苦涩一笑:看来今夜是要无功而返了,太子啊太子,即便我们不曾相识,也愿你此去平安。
“什么人?”一个冰冷的男声传来,苏苏只是觉得心砰地一阵跳动。匆忙转身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转了一圈儿之后,却并未瞧见有人。
半晌不见有声音响起,她只是壮着胆子开口道:“还请阁下现身!”这里是皇宫大内,苏苏料定此人若不非太子,便只能是潜入宫中的刺客。
不管究竟是谁,她总不能这样坐视不理。此刻她只能在心里祈祷,最好是太子。
随着一阵旋风迎面而过,苏苏不免下意识后退一些。待她回神,眼前已站着一位身着玄色衣衫的年轻男子。分明就是常洛,只是许久未见,倒是更清瘦了些。
只见他一袭玄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柄玉箫。肤若白雪,如墨长发被风扬起,自是别有一番神韵。一双剑眉入鬓,星眸深不见底。不知为何,苏苏忽然觉得心里一痛。却又不知为何,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峻,却依旧移不开视线。
“你是何人?”苏苏望着他,不免一阵出神。只是猛地回神,一脸警惕地望着她。方才那股旋风她是再熟悉不过的,只是这世上除了师父和师兄,不可能还有人会这样的工夫。眼前人,她从未见过,自然不可能与师父和师兄有关系。
今夜是他留在宫里的最后时间,却终究没有勇气去见苏苏一面。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唯一能够排遣思念的方法,就是坐在屋顶上远远地望着端阳宫出神罢了。
苏苏从翻墙而入的时候,他便已然察觉。只是不知来人是谁,也就隐忍不发。瞧见来人只是一身斗篷将身子和面容遮了个严实,无奈只好按兵不动。瞧见来人只是呆呆站着,不免心生疑惑。
随后见苏苏似乎颇为惆怅地抬头望月,不免开口询问。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牵引,他竟头一次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更没想到的是,来人竟然如此大胆。分明是不速之客,却还斗胆请自己相见。许是许久未曾如此好奇了,他只想好好会会这个神秘来客。
扬手将苏苏发上的斗篷褪下,苏苏猛地后退,脚下一时踩空。身子一个趔趄,便直直往阶下倒去。许是求生心切,她伸手将常洛手中的玉箫抓住。伴随着一声惊呼,两个人便一同往阶下倒去。
在落地的瞬间,却并没有传遍全身的疼痛。反而是听到一声闷哼从身下传来,这才低头望见了常洛。斗篷落下的瞬间,常洛才看清来人是苏苏。原本就已万分震惊,这才一时大意竟和她一同倒了下去。
在落地之前,他早已双手抱着苏苏的身子,一个转身便将苏苏护在身前。倒下去的时候,苏苏这才万幸没有伤到。
苏苏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只是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这边未及起身,只是撑着身子半跪在常洛身边:“你怎么样?”
常洛见她笑脸儿皱成一团,只是一脸抱歉地向自己询问着。忽然觉得心下融化了大半,只是转瞬想起他如今处境。方才的欣喜若狂便被生生压下,淡然拂去苏苏落在他手臂上的玉手:“没事!”
苏苏明显感觉到他的冷淡,手臂僵持在半空中,抬头望着他已然站起身。良久,只是自顾从地上爬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常洛已没有勇气看着她,只是背过身去站着:“你走吧。”声音依旧冷淡,叫人不免觉得疏离。
“哦!”分明感觉到他的冷淡,苏苏也只是有些低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这才重又转身望着他的背影道:“你是太子殿下吗?”
常洛握着玉箫的手不觉颤抖一下,只是启口淡淡道:“不是!”为什么要说不是呢,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没有勇气面对苏苏吧,毕竟当初苏苏服毒,多少是他的错。如今他这样处境,的确不该与她再有瓜葛。
听到这样一句,苏苏眸子里的光彩瞬间熄灭。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瞧见常洛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宫里高手很多,阁下不如早些离开的好!”既然不知太子,想必便是不速之客了。
只是瞧他方才随着自己摔倒时的毫无防备,便暗自猜度他或许工夫并不十分高明。没有回应,她只是自顾摇摇头。伸手将斗篷重新整理一番,这才提步去了。
常洛等了很久,直到苏苏地脚步声消失才转过身。望着苏苏离开的方向,只是不觉握紧了手中的玉箫。
正文097心生隔膜
常洛最终被圈禁于后山,后来苏苏听说是他自己选择的地方。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她倒是对那个神秘的后山充满了好奇,无奈就连走出这端阳宫的宫门,尚且需要玉兰跟着。何况是那后山,一天一天,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囚在笼中的雀儿一般。
婚期还有半月,常洵似乎越来越忙了。整日整日不见人影,即便偶尔陪着她用膳,也是匆匆忙忙的。至于究竟忙什么,常洵从未提过,她也未曾问过。
倒是从翠蝶那里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大概是皇上近来龙体欠安,已经准了常洵监国。虽说常洵还未登基为太子,却也早已是名符其实的。
宫中只有常洛河常洵两兄弟,其余皇子早已去往封地。如今朝中内外,早已默认了的。
郑妃曾不止一次来找她说话儿,虽说打着婆媳亲近的幌子,却每每告诫一番自顾离去。苏苏早已习惯了的,与玉兰不甚亲密了。翠蝶因这阵子身子不爽,倒也很少来往。
整日在殿中无非是翻翻医书,或者恹恹地歪着。玉兰似乎感觉到她的疏离,嘴上虽不说什么,行为言语却比之前也要恭敬许多。这些都不是苏苏在意的,既然她为常洵效命,那也无可厚非。
这日晌午,天气渐渐热了。苏苏身着一袭碧色白纱裙在榻上翻着医书,玉兰打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白玉盅,上前欠身道:“姑娘,梅子汤送来了。”
苏苏搭眼瞧去,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说话,只是自顾将医书搁在榻上。翻身下榻,只是轻轻推开玉兰近前搀扶的手臂:“我自己来。”
玉兰微微愣了一下,很快掩饰掉眼底的慌乱,只是微微颔首退下。
来到桌前坐下,瞧见桌上已盛好了一碗。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来凑近嗅了嗅:“挺新鲜的,你也用一点儿吧。”说话的时候,只是自顾品尝着美味。
玉兰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只是有些无措地回道:“是,谢,谢谢姑娘!”
苏苏依旧没有说话,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曾。此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们之间走到今日这个地步,有多叫人心寒。
曾经她们之间无话不谈,玉兰曾是她自以为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只是后来,她们之间却以为诸多秘密隔阻了关系。玉兰是常洵的人,想必什么事都是照着常洵的吩咐行事。那么她们之间又算什么呢,究竟玉兰对她有几分真心,她不知道,也不敢想象。
将空碗搁下,她只是自顾理着衣袖往殿外走去。玉兰瞧见她走了出去,没有问她去哪里。只是将梅子汤重又盖好,随即追了出去。
瞧见苏苏正坐在荫凉下荡秋千,微微叹口气并未上前。望着苏苏在树底下自娱自乐,她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她不是不知道苏苏这些日子的变化,她一点儿也不快乐,对她也是日渐冷淡。
只是她却从来不敢问苏苏,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疏离。或许她心里头也是担心的,和殿下之间的那些计划,她一点儿都不敢让苏苏察觉到。
苏苏坐在秋千上,并不叫人靠近。只是掂着脚尖,一点一点来回晃悠着。一手握着红绸,一手搭在额头上遮挡着从树叶子上漏下来的日光。
常洵从外头回来,望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会心一笑,只是随手将手中的折子递给身边的宫人。宫人识趣退下,他方才大步流星地往秋千这边去了。
视线不然被一双大手挡住,苏苏只是不觉心头一震。这种感觉她已渐渐习惯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对常洵生了些许惧怕。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着,那种恐惧一点一点在她心里头蔓延。她讨厌这种感觉,活了这样大,她从未觉得这样辛苦过。每日小心翼翼地应付着一个人,提防着身边的所有人。她不知道究竟谁是带着目的的,谁才是倾心相对的。
或许这个皇宫太可怕,从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苏苏了。如今的这个苏苏,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时刻不敢放松地提防着再次成为猎人的目标。这个猎人,给了她无上的宠爱,给了她世间女子想要拥有的一切。
只是这样就够了吗?她无数次问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她怀念以前的生活,即便每日要在师父的监督下做功课,起码她还可以开怀大笑,可以窝在师父臂弯里撒娇。
明显察觉到苏苏的紧张,常洵只是温柔将双手撤下:“怎么了?”
“今日怎的这样早就回来了?”忽然被他的声音唤醒,苏苏只是匆忙掩饰掉思绪,随即转过身子抬头对上他温暖的眸子。
常洵见她笑着,只是微微放松了些。俯身从背后环住苏苏地身子,声音轻柔地说道:“可是天气热了,为何这几日总是见你闷闷的?”
这些日子他周旋于前朝和母妃之间,也的确是疏忽了苏苏。只是每日瞧见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由于和哀伤,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今日在前头忙活了一阵,忽然发了疯一般思念苏苏。这便将一堆折子带了回来,只想看着苏苏安然无恙,他才能安心。
“兴许是吧,这些日子你总是忙着,我便无聊了些。”苏苏听他这样说,只是不觉在心里头苦笑一声:如今我和圈禁又区别在何处呢?恐怕太子的日子,都要比我自由一些吧。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说出口。
常洵这时已绕到她跟前,只是单手拥着她的肩头道:“外头日头这样大,进殿去吧。”今日日头不小,瞧见苏苏方才也是一手遮挡着日光,只是劝她回去。
“殿里太闷了,我在这儿坐着透透气。”那个屋子,她早已厌倦了。即便如今好动的性子收敛了许多,毕竟那小小的屋子,不可能再生出什么新奇的东西来。
常洵听了这话,只是微微一怔。随即颇为难地蹙眉想了一想,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倒是我疏忽了,整日叫你闷在这殿里,也的确是委屈你了。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着,便牵着苏苏地手起身。
苏苏好奇地抬头望着他:“去哪里?”
“走吧,你一定会喜欢的。”常洵却并不说破,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见常洵兴致勃勃地模样,她只好跟着他脚步去了。
正文098重获自由
眼前一望无际的翠湖,微风徐徐,烟波浩渺。+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苏苏立在常洵身侧,忽然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一般。不解地抬头望向常洵:“这是?”
常洵温柔一笑,伸手拂去飘落在苏苏发髻上的柳叶儿:“这是我们初次遇见的地方,你不知一直都想看看?”
初次相识?常洵用他们之间的记忆填补了苏苏失去的那部分。只是未免苏苏想起常洛,他便有意将之前的一切统统略去。自此,在苏苏地记忆中便没有常洛的存在。
“你就是在这里捡到我的?”苏苏闻言,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欣喜。常洵说她是在这里被救下的,当时是个什么情形常洵并未细说。对此,她也一直深信不疑。
常洵笑了笑,一脸宠溺地说道:“正是,只是可惜,到底还是忘了!”叹息一般说着,不知这其中究竟有几分惋惜,几分庆幸。或许庆幸要更多一些吧,毕竟他最后抱得美人归。
苏苏见他如此说,微微有些羞涩地低头。常洵望着她一脸娇羞模样,怜爱地将她拥入怀中:“苏苏,我只想永远守着你。你若不喜欢总是被人看着,以后便无人能够限制你的自由。”
终究还是选择了让步,一天一天看着苏苏消沉下去,他如何能够视而不见。不过是太在乎,才会担心失去。如今常洛圈禁,或许是时候还她一个自由自在的人生了。
苏苏想要的,他从来都知道,只是如今为了留住她,他不得已做了很多事情。纵然不是他的本意,却也的确让苏苏受了伤。
“真的吗?”苏苏没想到常洵竟这样说,她期盼自由已期盼了太久,只可惜时刻活在旁人的监视下,她早已渐渐心灰意冷。
常洵捕捉到苏苏眸子里久违的光彩,忽然释然一笑:“我只要你欢喜,之前是我疏忽了,日后你便自由了!”
苏苏一时雀跃,欢呼着:“太好了,我自由了!”她此刻不自觉地抱紧了常洵,常洵感受到她从未有过的主动和热情,忽然从心里闪过一丝苦涩。这些日子相处,她虽乖巧,却从未与他如此亲近过。
许久之后,苏苏方才冷静下来。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只是长舒一口气:“这里真好!”见常洵笑而不语,她便牵着常洵的手来到岸边坐下来。
常洵见她早已迫不及待地卷起衣袖,自然知道她想做什么。只是温柔一笑,轻声在她耳边道:“眼看就要成为福王妃了,怎的还是如此随性?”
苏苏闻言,面色微红,伸手将他推开一些:“什么福王妃,我才不想当。殿下若是嫌弃我,我便将这王妃之位拱手相让!”
“我才舍不得,福王妃非你不可!”常洵见她如此说,眼里满是女儿家的天真和娇羞,心下大悦。伸手将她圈在怀中,低头瞧见她低垂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如蝴蝶一般美丽。只是一时情不自禁,俯身吻上她的额头。
苏苏没想到他竟如此动作,一时间更是娇羞满面。常洵得了甜头,只是温柔一笑:“福王妃,你是做定了。”
没有说话,苏苏只是贴着他的温暖。忽然觉得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常洵的心意她早就知道。今日重获自由,她便瞬间觉得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只是想起无辜失踪的梅儿,还有那个神秘的太子,她不觉又是一阵烦闷。
常洵见她不说话了,神情变来变去,忽然担心起来。低头望着她,伸手挑起她的小脸:“怎么了?”
苏苏恍惚一下,摇摇头:“我还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换了一套说辞,她依旧觉得没有底气。
“忘记了就忘记了,我会守着你一辈子!”常洵见她如此说,只是忽然将她揽在怀里,没有注意到苏苏微微皱起的眉头,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手下的力道太重。
苏苏见他忽然反常,有些疑惑地望着他:“我不想了,咱们回去吧!”似乎这个地方并不是那么美好的,她忘得干干净净,而常洵也是一再反常。
常洵颔首,只是小心扶着她从岸边起身。清风拂过,一阵凉意席卷全身。苏苏不觉一个轻颤,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湖面,忽然讷讷地问了一句:“湖水的尽头是什么样的呢?”
常洵听到这句,眸子猛地一缩,面色渐渐沉了下来。但只是一瞬,等对上苏苏茫然的眸子时,他依旧温柔一笑:“湖水的尽头应该是天吧,你看看,是不是水天一色。”
有意岔开话题,他不情愿苏苏对那个地方有太多好奇。之前她曾问过一样的问题,只是此番他再也不愿意叫她知道。
苏苏见他如此说,只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应该是吧,莫非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句玩笑话,却忽然觉得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红衣女子从一棵参天大树上掉下来,一下子落在了一个身着玄衣男子的怀中。太快了,她根本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容貌,再想下去,只是忽然觉得头痛欲裂。
常洵瞧见她微蹙蛾眉,一手撑着额头,一脸痛苦地模样。扶着她站定,只是小心询问道:“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苏苏使劲儿摇摇头,只是勉强撑起一丝牵强的笑容:“没事,头有些疼。”不想叫常洵担心,她只是将方才的不适一语带过。
常洵拍拍她的肩,柔声安慰了一句什么。苏苏没有听见,她一心想着之前的画面。却依然一片空白,就连刚刚出现的画面也再也想不起来了。
回到端阳宫,玉兰见她脸色不好,只是扶着她往榻上歇着。待她渐渐睡熟后,玉兰才转身出了大殿。
常洵正负手立在梨树下,玉兰近前微微欠身行礼:“殿下!”
“以后别再看着她了,我已允了她自由,日后你只需好好服侍她便是!”常洵语气冷淡,甚至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玉兰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面上满是担忧地回道:“是,奴婢遵命!”纵然心里头万分挣扎,她还是选择隐下心头的担忧。
正文099后山迷路
常洵果真说到做到,苏苏自那日从外头回来,便重获自由。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起初苏苏还有些怀疑,只是渐渐地发觉玉兰似乎真的不再时时处处跟着她。
确定了玉兰的确不再干涉她,她便渐渐放心了。午膳过后,司衣监送来最后一套改定的喜服,重又确认后,才放心去了。
晨起下了一场雨,这会儿雨过天晴,外头的天儿好极了。苏苏随手拈了一本医书,信步走到院中坐下来。一盏茶工夫,苏苏便有些累了。将手中的医书随手搁在一边,随即揉揉眼睛。
起身望着院中的宫人正自顾忙碌着,她便沿着小径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出了端阳宫,身后没有人跟随,倒是自在不少。忽而记起那日曾虽常洵去过的翠湖,天性使然,她终究还是对山水情有独钟。
凭着记忆,她沿着宫道一点一点摸索着。翠湖在整个皇宫的东南方向,而端阳宫则正好在它的对角线上。转悠到一处桃花林,才恍惚有些不记得去时的路了,这样兜兜转转竟不知身置何处。
这桃花林倒是别致,从外头看去,只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子,走进去后才发觉内中别有天地。青石板的小径,小径旁零星开着各色的野花。一时沉浸其中,渐渐地能听到流水声。不觉更为惊奇,难道这里还有水源不成?
转过一个歪斜小径,眼前便恍然开朗。再看时,却不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有些惊愕地望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景色,恍如梦境一般。
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她从一开始便对这里产生了莫名的注意。此番迷了路,也依旧到了这里。不禁提步往前走去,空地上
房门虚掩着,院子里头也静悄悄的。苏苏不觉伸手推开了柴扉,望着眼前的情景,竟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这就是她的家。
她只觉得心砰砰跳得厉害,这屋子的主人想必与她有些渊源吧。这里是皇宫,绝无半点可能是她远在蓬莱的家。
院子远没有她蓬莱的家大,只不过两三间屋子,却也精致地围成一个方形的院子。院中三三两两的笸箩以支架架在木桩上,里头都是些用来制成药丸的药草。院中有一片空地,外围以小木桩围起,上头以低矮的喇叭花,野菊花作为装饰。
空地上郁郁葱葱地生长着青菜,还有几株开得正美的葵花。除了院子里撒欢儿跑着三三两两的小鸡外,竟然连蝴蝶都是一样的。时而落在葵花上一两只蝴蝶,自由穿梭在院子里。葵花很矮,像是刚刚长大的样子。
瞧着这院中的景象,苏苏不觉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伸手想要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房门,竟发现整个身子颤抖个不停。终是鼓足了勇气伸手触到了房门,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屋子里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方桌,上头只摆着一套白瓷茶杯。一张方榻,再就是另一侧搁着一张红木书案,案上铺着一副女子的画像,不觉一步一步靠近那画像,她只是觉得时间也停止了一般。那画上的女子是她吗?
看上去是,却又不敢确定一般。画中女子一袭红色长裙,三千青丝随风而起,只被一条湖蓝色的丝带若隐若现。腰间一个打着补丁的布袋子,还有胸前那枚独一无二的护身符。没错了,这就是她在山中时的装扮,心头不禁满是疑惑。
她在山中从未见过除师父和师兄之外的人,师父和师兄是从不作画的。如今看来,倒是蹊跷得很。这座屋子,这屋子的主人,叫苏苏一时间浮想联翩。
画上有题字,未等她看清,便被一声怒喝吓得猛地缩回手臂。如同做贼一般,只是怯怯地转身循着声音望去。
常洛一身白衣,手中提着个药篓正从外头进来。瞧见屋里有人,便不觉一声怒喝:“你是何人?”这里如此隐蔽,若非有意来此,绝不会这般容易找到。
苏苏被他这一声怒喝,吓得怔住:“我,我是……”话未说完,忽然想起那也在端本宫遇见的神秘男子。回神细想:原以为他不过一个刺客,如今看来倒不像了。他若是这里的主人,那么究竟和她有什么渊源?
“你究竟是谁,这里为何会有我的画像?”反客为主,苏苏倒是开始质问起了常洛。这回换做常洛有些怪异,他目光一凛,随即恢复一片冷清道:“画上的女子不是姑娘,而是在下的一个故人!”
一语带过,他不想多做解释。转身自顾将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