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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附近。用你昨天记住的那些就足够了。”Galen的声音传过来,“你不应该挑这么长的文章起步——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
Chirrut又摸索了片刻,脸上浮现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我猜的是对的。”他试着笑了笑。
耳边响起两声短促的鸟鸣,Chirrut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上立刻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Galen,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离开吗?”
“K-2SO刚刚立项,我必须马上去华盛顿和研发团队见面。”
“我真的不会......”Chirrut想了想,换了种说法,“我真的能和其他人生活在一起吗?你可以把我关到修道院的地下室去。”
“你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Galen拍了拍他的肩膀,“病毒在你体内变种的速度非常快,这是史无前例的。它只夺走了你的视觉,又放大了其他的感官功能,我们甚至可以称之为......进化。”
“好吧,”Chirrut咧开嘴笑起来,“要是它能进化到把视觉还给我的程度就更妙了。”
“这就是K-2SO的目的。我们会在你血液中病毒的基础上尝试加快它的进化速度,或许真的能够观测到某个阶段它对宿主的影响接近于零。”
“这可是个前无古人的想法。”
“谢谢。要是换个不那么含蓄的说法,就是那群人扔给我的话。”Galen苦笑着说。他望着不远处坐在集市边上摆弄一把自动手枪的Jyn,还有她身边高她一头的。
“Chirrut,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盲眼的青年抬起头。
“千万不要让Jyn离开杰达。”
※
Baze早就发现Chirrut的行为几乎是无迹可循的。他从来不会在自己做出某些惊人之举前事先告知身边的人,以至于每次都把他忠实的血猎朋友吓一跳。所以通常来说,Baze只要在Chirrut身边就会提心吊胆,不管是在教堂的告解室里还是在郊外的吸血鬼堆里。
“我要吻你了。在嘴唇上。”
&这样说的时候,首先试着把这串字符在脑海里连成逻辑完整的话,以便于自己解读。但是不等他头脑风暴结束,唇间已经先于大脑接收到了冰凉柔软潮湿的讯号。显然Chirrut从来没有吻过谁,因为从来没有谁会愿意跟他以肩并着肩的距离坐在台阶上,争夺同一口空气。但是他不讨厌与谁交换这样一个安静而绵长的吻,哪怕他是个并不擅长亲吻的神父,对方则是个并不擅长亲吻的血猎。因为Baze看见他竟闭着眼睛,睫毛像蝉翼那样微微翕动;因为他渐渐把微凉的手指贴在Baze的脸颊上,就和许多天前他在路灯下摸索着试图记住这位陌生友人的脸一样;因为他缓慢地吮吻着Baze的上唇时,喷洒他们之间的鼻息温热而甜腻,甚至仿若夹带着麦芽和酵母的气息。
Baze霎时间变得空白的大脑开始运转。他想起来自己上次亲吻谁是在暗巷里的一个酒吧霓虹招牌边上,他们手里都提着空了一半的酒瓶子,之后又都砸到了其他某些人的脑袋上。
因此他从未像这样真切地感受过一个吻,也从未像这一刻找到机会去记住一个吻。
毕竟杰达没有酒。
Baze本以为这个吻可以再长些,直到他发现Chirrut已经像逃跑一样飞快地从中撤离了,正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得端端正正。只是脸颊上难得存在的血色出卖了他。
“为什么要事先提醒我?你以前可没这个习惯。”
“你要知道,作为神父,一般是不会和其他......"Chirrut低下头咳嗽装出一副感冒的架势,“......同样性别的人,接吻。不,他们很少和别人接吻。”
“所以你是在提醒上帝?”Baze怀疑自己被传染了,他发现自己也开始动不动就笑。
“祂要是事先知道,说不定就会......嗯,就会,比较能够,接受。”
&一本正经地比划手势,终于还是笑出了声。
“哦天,管它呢。”Chirrut把脸埋进手心里。
※
“Bodhi,你已经成功了,我说真的。”
Jyn小跑着去接过飞行员摘下来的头盔,差点就欢呼了出来。
Bodhi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站在不远处喂鸟的Chirrut。
“算了吧,不管我们用多小的声音说话他都能听见。”故意大声说,然后三个人一起朝神父的方向投去好奇的目光。
“我还是觉得Chirrut不会阻止我们。”Jyn说,“与我爸爸失去联系之后他是最着急的一个。”
“那我们为什么不今晚就走呢?”
他们看向Bodhi。
Bodhi是整个杰达唯一一个战斗机飞行员——尽管他来这的时候还是个伊杜的学生。他在一次试驾私人飞机的时候不幸遇到引擎故障,迫降到杰达。后来他结识了年轻的杰达守军和幼时从华盛顿来到杰达的Jyn,并且得知他们打算出城去寻找Jyn失踪的父亲。
他花了一年时间打退堂鼓,又花了一年半跑到城外的空地悄悄练习驾驶。
他没有告诉两个朋友自己当时是为了逃训练才溜出来的,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来这的时候并非因为引擎故障,而是因为操作不熟练才引发的迫降。
好在这些可怕的事实都没有揭露的必要了。
“那就......”Bodhi的视线在Jyn和间来回移动,“今晚就走吧。”
他悄悄望向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当然没有告诉另外两个人,自己打退堂鼓的那一年间是谁在背后给予他鼓励和支持。
那天傍晚,Chirrut坐在教堂的台阶上。他听见飞机引擎运转的声音从头顶上某个方向掠过,在脑海里想象着暖橙色的晚霞中那架飞机的模样。
有只鸟儿跳到他手背上,啁啾不止。
就叫你Jyn吧。他突然说道。
TBC.
☆、7
7、
去他娘的。Baze想。全世界都去他娘的。
要是放在半小时之前,他会直接骂出声,就像曾经每一次面对他不知为何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那样。他靠后坐了坐,见鬼的阳光令他浑身不舒服。身后抽烟休息的中年血猎不满地嘟哝了一声,给他挪让了点位置。
Baze告诉自己是心理原因导致一切都他妈的糟糕透顶了。他几乎就要成功了,直到那个操蛋的老头提着把操蛋的砍刀朝他走过来,脸上挂着不知道为什么更加操蛋的假笑。
“感觉还好吗?啊?臭小子,我跟你说话呢。”操蛋老头说。
Baze抬眼看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当做回应。握成拳头的右手里死死捏着一团空气。
“不会说谢谢的小杂种。我救了你的命。”老头讥笑了一声,抽出一块脏兮兮的白布条开始擦刀。那布条显然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几乎被染成了血液干涸之后的棕红色——现在上面又多了另一个倒霉蛋的血。而那个怪物刚才还试图扑到Baze身上咬断他的颈动脉。
该死的阳光。Baze鼻尖开始发痒,尽管他知道多半是心理原因。他又往后靠了靠,这回身后猛地一空,那中年人骂了声操就走了。
“小子,你是哪的来着?我记不住这里所有小兔崽子的名字。”那操蛋老头不依不饶,Baze现在只想起身就走。
“Baze Malbus.纽约血猎工会。”
“会说人话啊,”老头伸出一只手,“Saw Gerrera.”
Baze低下头看着地上那颗他忽视了很久的头,倒霉蛋先生的头,没去握手。
叫Saw的老血猎陷入了沉默。半晌,他突然开口问:“小子,你被咬了?”
“没有。”Baze移开视线。
“那很好,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逞强。最后不还是被烧成了灰。”Saw把布条塞回腰间的口袋里,“打起精神来,过几天估计又有活儿了。”
Baze抬起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他猜得到是什么活儿,一旦那群穿白大褂的家伙捅出篓子,就马上得由血猎去给他们揩腚。
但那都无所谓。Baze开始想喝酒了,他渴望着马上去哪喝一杯。但是那不现实——他伸开握着拳的右手,那上面是一串深可见骨的咬痕,伤口上的血痂正呈现出某种不友好的颜色。
——他得处理这个。
※
Baze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手臂像是两根烧了一半的火柴,再施加一丁点压力就会从中间断成两截。但他最终艰难地站了起来,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绚烂的光斑,仿佛还有一头巨兽朝着他的耳朵大哮,好长时间之后才渐渐停止。
刚才是怎么着?
他呆立了两秒钟,伸手去腰间摸那个天杀的对讲机。一起倒在地上的士兵和市民都站起来没了命地朝他身后的地下掩体跑,其中一个中年女人的大箱子撞上了Baze的手肘,他疼得叫出声,对讲机被带到了地上。
"狗娘养的。"
Baze弯腰去捡那个方盒子,突然感到这串词汇嚼在嘴里分外陌生。他已经很久没骂过脏字了。至少在遇见Chirrut之后没有过。
他拍打了几下对讲机,那东西像是不满他的粗鲁一样很快就传出了电流声。调到内部频道之后仍然是同一频率的电流声。
Baze迈开步子,开始往来时的方向奔跑。他隐约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天上还挂着太阳,如果时间没错,现在应该是上午。
但是天杀的,他到处都找不到太阳。
"Chirrut?"Baze朝对讲机里喊了一声,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