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嫁第10部分阅读
过陡峭,还是我的身子太过匀称了,下降速度快的,连辽欤都未来得及伸手抓住我。
见唯一的救星也无能为力时,心里骂了一声你大爷的,认命的闭上眼。
风萧萧声自耳边扫过,割的我脸有些痛。妈的,谁没事将这破楼建这么高,难怪宫里的妃子,没事就爱玩个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位置也太他妈好利用了,设计的楼台的仁兄,我只想说,你真是变态界的一朵千年奇葩。
就在我闻到地面上飘来的一缕清淡的蔷薇香时,身子一顿,转了一个圈,脑子蒙的一瞬,落入了一个怀抱,落地时有淡淡的桃花香。
继而淡淡的声轻轻巧巧的传入耳中:“来,我护你。”辽欤停下脚步似是在观赏一株垂尾的风铃花,不知想什么想的出了神,良久才道,“哦,说说看。”
我沉默了半晌,“先前我在屋顶上时看到竹九手腕处一丝血线缠绕,初时没看清,可刚刚她招手小木时,我瞧的仔细,那血线分明是血蛊的痕迹。”无意的咬了一下唇,又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辽欤又思考了半天,终于开口道:“你不晓得事,我自是也不会知道,我只是路过。”
我咬牙,愤愤然向前走去,“路你个头,过你个头。姑娘我办正经事的人,少来搀和。”
辽欤含笑拽过我的胳膊,轻飘飘地道,“哦,既然这样,那少不得我也要认真的思考一番。局时竹九同我说了,她来这宫里时发现确有不一样,但是她也不晓得是哪里出了问题,让我回来问你,是不是繁弦调出了什么问题?”
我愣了一愣,猛的回头看辽欤,“她何时同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手中的折扇摇开,拂来阵阵花香,“哦,刚刚你入厕行方便的时候。”
我说:“那刚刚我们都在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辽欤撇了我一眼,折扇摇动的不紧不慢,“哦,估计没想起来。”
我啐了他一脸的口水。
回来后我仔细的思索了一番,繁弦调只是个引子,说的明白一些也就是个钥匙,开启时空之门的钥匙,至于历史的发展依旧要遵循时间的轨道,不可能更改这里任何的事或物。
所以不会是繁弦调出了问题,左思思又想想,想了半天就想到了周公那里喝茶下棋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竹九和七业一同来到我住处。我开门时骇了一下,打了半个的哈欠停在脸上,看清是她想着这个时候应该问候一声,无奈的是刚刚惊骇的表情送出了一半未收回,此时的表情又送出一半。脸上的表情太过……呃,诡异。
想来是表情太过惊悚,唬得他二人站在门口愣了一瞬。辽欤靠在屋后的院子枯干的杏树上,一派雍容。淡淡的嗓音唤道:“诚儿,杵在哪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的去买点早点,这都什么时辰了。”
自从来了这里,吃喝穿用都是辽欤出的资,于是我就自甘堕落的成了他的打杂跑腿的。民家有句俗语,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虽然以前岁莫每每把这话挂在嘴边同我讲时,后果都是被我提着棍子打下了山。但如今却是辽欤,没办法谁叫人长得帅,还出手很阔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打不过他,不然早掀桌子不干了。
辽欤这么一唤,我才回过神来,赶紧将他二人拉进来,学着话本子里看到的,神神秘秘的朝外瞅了一眼,虽然也不知道要看些什么,确定戏份摆的很足,然后赶紧的抽身将门关上。
竹九笑着看我,辽欤伸手抚上额角,沉吟道,“我觉得以后在话本子上还是少废点钱比较好。”
我听后心中一颤,泪眼婆娑的看向他,一心一意酝酿凄苦的语调,辽欤未理会我,招手他二人坐下,转头又对我道,“去我房里,拿些纸和笔过来。”
我奴才相的哦了一声,转身就要过去拿,转头怒道:“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拿?”
辽欤顺手拎起桌上的茶壶,为他二人满了一杯茶,而后又为自己满了一杯,不知想的什么,转手又满了一杯茶,这才缓缓道,“哦,这不忙么,走不开。”
你大爷的走不开,我愤愤的转头去了他房内将笔墨拿出,重重的放在桌上,抄起那杯无人认领的茶,就要喝下。辽欤不咸不淡的声音飘来,“慢些喝,茶有些烫。”
话音还未说完,我咕咚将水喝下,道了一声:“什么?”
他嘴角抽抽未搭话,转头看向竹九:“不知姑娘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贝齿在樱红的唇上轻轻一咬,浮出一片白色来,似有桃雪下那一色的杏花白。低头沉思了片刻,提笔落下二字:联姻。
我没看懂他的意图,揣摩道:“你是说你和卫国公的婚事。”
“正是。”此次开口的是七业。
我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啊?”
辽欤抬头看了我一眼,拿起茶盏慢悠悠地对着七业道:“你可是想娶竹九姑娘?”
我疑惑看他:“啊?”
七业没有说话,点点头。
辽欤又瞧向竹九,沉吟道:“姑娘的意思……”
我顺着他的声音也瞧向竹九。
她眼神瞟向一处,睫毛轻颤,细瓷一般的脸庞上泛起一层薄红,只一瞬又消失不见。
辽欤又为他二人续满了茶水:“既然如此,为何你二人又来这里?”呷了一口茶,又道,“有事不妨直说?”
竹九看向我,眼色有些飘忽不定,良久提笔挥洒,墨汁留下痕迹,我探首观去:碧海拂晓,苍雪一战。
我一怔,没明白她几个意思,无意识的又“啊”了一声。
辽欤掂着茶杯在手里头转了个圈儿,声音悠悠飘过来:“姑娘是担心这个?还是担心……”话头隐了半句,而后瞟了我一眼又道,似是后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思忖了片刻道,“若是如此,姑娘放心,自会有人替你。”
我脖子更着眼神转,转了半天,终于荣幸的将脑子都转的晕掉了。于是接下来的辽欤说了,七业说了什么,辽欤又说了什么,竹九写了什么,一个字也未飘进耳朵里。
春风送来阵阵的杏花香,一扫灵台的迷茫,将层层迷雾扯开,投下一缕佛光,挣扎着半天,才缓过神来。院子里只剩我和辽欤,辽欤有条不紊的品着茶,茗香四溢。
我咦了一声,尾调还未落下,忽然传来阵阵声响。寻着声源望去,瞧见辽欤看我:“知道什么了?”
我头一大,竟把这一茬给忘了,干笑了几下,一溜烟的跑了。
转眼五月打头,院中的杏树溢出新嫩的绿蕊,青色的果子将枝头压下,风拂过引的枝头颤颤笑意。
随着几分暑意攒出,还捎带了一份不大不小的新闻:静惠公主不日下嫁平国侯七业。昏暗的烛光下,他小心翼翼的吻上她的眉梢,将她未干了珠泪吻去。动作轻柔,像是对待稀世的珍宝一般。这一吻落在眉心,隔了千年。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其实我很好奇,按以前岁莫给我看的话本里描写的委实太简介:幔帏放下,衣带滑落,烛台明火一灭,再醒时已是第二日中午。
我问岁莫这书里是不是删了一些东西,岁莫答得支支吾吾,然后娇嗔一声,面红耳赤的跑开。我又问荀师父,荀师父一副高深模样回我:“他们研究人类如何繁衍后代。”
我又问:“为何非要得去床上研究?”
荀师父接着坦然地胡编道:“哦,你看衣服脱了是不是很冷,床上比较暖和。”
我想想也是,本想再问研究的结果如何了,恰好被荀师父不知从哪摸过来的饺子塞住,好不容易吞下后,荀师父早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等他回来时,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所以这些个男欢女爱之事没人正统的教过我,所以不甚懂。本意是还要看下去,然后再仔细研究研究,算是对以后打个基础。
但往往事与愿违,安静了半个世纪的辽欤突如其来的问道:“看的可还算精彩?”
这话问的真是……答好不是,答不好也不是。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应对的策略,只好垂目嗫嚅道:“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主要是还没演到正经的地方。
这看戏的最忌讳的就是,看戏的心被吊了一半,勾了一半,如今马上就要知道结局了,却被告知结局无限延期,正是叫人至死都无法瞑目。
辽欤信手踱步离开庭院,朝院外走去,淡淡的声音悠悠闲闲的传来:“哦,那就走吧,天色不早了。”
我含恨的瞟了一眼新房内,红喜绸,高凤烛,灯火融融,月色清幽,镂雕的红木窗台上倒影出一对交颈相拥的身影来,似是月老河下种了千年的那棵连理树。
轻叹一声,踱着细碎的小步跟着辽欤出了平国府。
回来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在我摔碎了地二百八十四个碟子之后,辽欤终于有些忍不住:“我说,你别这样,这样我压力很大。”
我茫然问他:“什么?”
辽欤指着一地的碎片同我道:“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我听的愤愤,将手中刚刚洗好的碟子,送上灶台前转了个手滑下,惊讶的模样带了娇羞:“哎呀,你看又失手了。想官人这么光天化日的调戏小女子,可是对奴家有什么意思?”
辽欤也未显出恼色,嘴角的弧纹加深,依旧不紧不慢的打着扇不说话,一派淡然。
晚风拂过窗外的夏树,枝叶摇的轻轻,出来沙沙的树叶摩擦声,时而几声蝉叫,声音蔫衰,听的人有些伐闷。
我甩了甩手中的水,蹭到辽欤身边,不动声色的拿起他月白的外衫揩掉手中的水渍,一面转移话题道:“这几日我心中有个问题,一直困扰了我很久。”
他顺着眉角靠在门上,逆着光门外有血红的残阳镀在他的身上,晕出淡淡的微光,依旧是熟悉的好看。
唇角勾住,眸色深沉,收起手中的折扇,缓缓道:“说来听听。”
我抬眼看向辽欤,思忖了片刻,道:“那日竹九已经决定嫁给卫国公,同意了这场联姻,且不说她如何说服她父王下旨让她嫁给七业,她是如何摆脱同卫国的联姻?”
他慢悠悠地道:“如果我说没摆脱呢?”
我没懂他什么意思,愣在那里半天。
他才续道:“嫁给卫公的是静惠不错,但世人不知,其实郑公有两女,一女静惠,一女璟卉。璟卉的母亲是个地方官的女儿,出生虽不是低下,但也在宫中却是寒贫,是以不受宠冷在寒宫,世人不太知晓有这号人物。郑公本意不想静惠出嫁卫国,刚好借这次机会来个鱼龙混珠,将静惠调成了璟卉。”
我道:“那卫公又不是傻子,如何这般好骗?”
辽欤笑笑,道:“是这个理,人常道无巧不成书,天意巧就巧在,璟卉和静惠长的十分相似。”
我呆了一呆,后来总结出一个道理,若是你处在坊间盛传的这段佳话上,要注意了,就算你牌面上摆的是清一色,你都有可能糊成十三幺。
辽欤问我,“如今这局该如何走?”
远目窗外,嫩绿的叶子泛出丝丝的金黄|色,缓缓的回了他一个字:“等。”
我也不知道要等什么,如今所有的定数都变成变数,我不知道将要什么发生,将有什么发生,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十二月十二,一道圣旨横降平国府,将静了数日的平国候打破。
树上最后的一片红叶自秋日里挣扎到如今,才脱了枝头,在空中晃了一圈悠悠坠下,隐进了草丛里。
再见他们时,竟有些隔世的错觉。
竹九换了一身雪白的华服,墨发垂在肩后,尾稍处一根白色的丝带缠住。天生一副冷淡的眉眼敛的又淡又顺,美的倾城美的脱俗。
七业一身玄色的长衫,玉带衬衣,脸若刀削,刚毅冷峻,只在看竹九那一瞬时偶尔露出一丝暖流。猿臂微勾,小心扶住竹九,动作轻柔。
辽欤招呼他们进了厢房,几人围桌炉火坐定,辽欤将刚刚装好的汤婆子递给了我。
我冬日里比较怕冷,虽然屋子了生了炉火,但依然需要抱着汤婆子,坐在辽欤身边。
七业搂着竹九,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看了她良久,才转头同我们缓缓道:“此次前来,是九儿让我来问你一下,上次公子答应的事,如今怎样了?”
辽欤玩味的掂着手中的白瓷茶杯,答的漫不经心:“姑娘自是放心,既然美人相求,哪有不应之礼,这事已经办下了。只是……”
他眉头无意蹙了一瞬,续道:“我记得那日里雪山上的白衣人却未瞧见,找了数月也不见踪影,当真是有些能耐的人。”
竹九闻言浑身一震,猛得抬头瞧向辽欤,美眸中闪过一丝惶恐,脸色瞬间煞白。
七业一怔。
辽欤未说话,一心一意的品着茶。
我咳了一声,对他二人道:“今日二位前来是为这是而来的么?”
七业淡淡摇头:“是为郑卫开战而来。”
我愣了一愣,脱口道:“什么?”
脑中画面闪过,腐骨流血染满地。
这一战,竟整整提前了三年,难道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