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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那“人”第三次被他打翻在地。“他”静静地在地上躺了几秒,右手的手指突然又小幅度地抽动了几下,接着“他”用扭曲着的手肘撑着地,想要再次站起来。
真是恶心。
“砰”,那“人”第四次被他打翻在地,这次严景铄没有停顿,骑在那“人”的身上,一拳接着一拳地向他挥去。万籁俱静的黑夜中,从贫民窟一角的一个破败小房子中不时传来“砰”、“砰”的沉闷声响,一下接着一下,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躺在地上的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完全不动了,“他”的整张脸都被鲜血覆盖着,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了。“他”右边的脸颊被打得深深凹陷了进去,左眼的眼眶空荡荡的,里面的眼珠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严景铄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突然,他站起身,重新走到了床前。
他看到奶奶的下半身几乎已经完全不见了,撕裂处一片浓浓的血水源源不断地流到了她身下的薄毯上,将它浸染得一片黑红。她脸上的神情严景铄不敢去看,他本以为他的心似乎已经痛得麻木了,但是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发现自己的心只是更痛了。
严景铄轻轻地将奶奶抱起,她是那么的轻,严景铄感觉他就像是拿起了一根羽毛。奶奶的头软软地倒向他的怀中,他用颤抖的右手抱着那颗满是银发的头颅,久久地没有动作。一颗晶莹的透明水珠“啪”的一声落下,迅速渗入了一片银色中,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痕。
良久,这个破旧的小木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着的、像是血与泪哽在喉咙中的哭声,寒风裹着这极悲痛的、带着几近绝望的少年的哭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中吹出了很远很远···
这将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这将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12章 第十二章
南高行政北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窗前,他看了看戴在左手上的黑色腕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16年10月24日晚上九点整。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得体的高档黑色西装,头发全部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他有着一张冷峻的脸,五官在亚洲人中间属于比较立体的,高挑的剑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历经人事后的沉稳,眼角的细纹虽令他显出了几分沧桑,但那双眼睛里仍然会不时闪现出一丝精光。
男人重新面朝西方看向窗外——那是南高今天举行化装舞会的地方,距离舞会开始还有半个钟头,门口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盛装打扮的少男少女了,按照计划那些东西也应该准备开始行动了。
一想到那些东西,男人就厌恶地皱了皱眉,那些东西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只是一群怪物而已。但是现在他还需要那些怪物,还不能杀了它们,再等等、再等等···这十几年他都等过来了,还差这几十分钟吗?等到那个时候···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极为冷酷的光,就是那些怪物的死期!
男人永远也忘不了他第一次看见那些东西的情景。
事情还要从十三年前说起。当年,他儿子乔木刚刚升入南高,没过多久就告诉他他加入了学校一个叫什么“探险家”的社团,第一个活动就是在即将到来的短假期去南高的后山探险,之后还会逐渐扩大他们的探险圈子,最终还要在世界范围内完成他们的探险。
当年才十六岁的儿子对探险一事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男人对此并不反对。在他看来,只有时刻保持对外界的好奇心,才能成长为一个时刻在进步的人。乔木之前被他妈妈保护的太好了,也是时候开始自己的探险之路了。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事先派人调查过那片后山,得出的结论是里面的地形确实错综复杂,要是普通人非常容易在里面迷路,最深处还有白色的瘴气,条件比较恶劣,不过考虑到他们“探险家”团队里面有好几个孩子在这方面的经验比较丰富,准备工作也做得非常好——调查人员检查过他们事先准备的装备,确实非常专业,也比较齐全,而且他们了解到这第一次活动也主要是热个身,增进一下团员之间的感情,只是团长带着大家熟悉一下整个探险的流程,所以并不怎么会深入后山,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男人将属下汇报给他的情况一一向妻子说明后,妻子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样子,最后还是乔木那小子使出杀手锏,在家好好孝敬了她两天,又不停地向她撒娇,妻子这才松口。
临走前,男人还难得地耐心叮嘱了乔木一番,还被乔木抱怨怎么现在他也这么啰嗦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居然会是他最后一次看到乔木的脸——鲜活生动的脸,而不是现在那副干瘪青白的样子。
送走乔木之后,妻子总是跟他说她对这次乔木的出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男人只能安慰她不要担心,乔木答应过每天都会跟他们报告进度,而且最多七天就会出来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妻子的担心居然这么会快就成为了现实,在乔木进入后山的第三天,每天都会跟他们联系的乔木彻底没了消息,这边的设备也无法联系到他们所在的团队和定位到他们团队的位置,那边的信号似乎是被什么屏蔽了,他们小队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在发现这个情况后,男人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因为在探险活动中,这种情况也很常见,他相信乔木的能力,也相信那个团队的能力——在这之前他可是亲自一一地看过所有成员的档案的,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他再怎么说也还是担心的。但是他也决定了如果在两天后还是不能联系到乔木他们,他就会采取行动,但是他没想到妻子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在第三天乔木没有与他们联系的时候,她就开始坐立不安起来,等到男人实在没法,只得跟她说明实情后,她当即就要去寻找乔木。男人实在拗不过她,只得自己先派人搜救,两天之后,无果。这时其他学生的家长们也联系到了学校,希望学校可以提供帮助,学校方面表示会立刻组织救援,当即就与这些家生家长们联合外界一起加入了救援行动。
刚开始的时候,就如当年各方报道的那样,确实一无所获。在搜救到了一个月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经放弃了,学校和外界的搜索队也都已经全部撤出了后山,只有其中几个学生的家长带着他们雇佣的一些专业搜救人员和搜救犬还不死心地在继续着。等到了第六个月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都这么晚了,就算找到了恐怕也···
男人充耳不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乔杉的儿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埋葬在这么个地方,但是其实他的心里对于乔木还活着也并不抱多大的期望,妻子也已经由于忧虑过度卧病在床很久了,目前什么都没找到的情况对她而言可能反而是最好的,毕竟这样她的心里总还能抱有一丝奢望。
乔杉清楚地记得那是六月的最后一天,天气已经渐渐变得闷热起来了。当时他们正在搜索整片后山靠后的一块地方,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搜索完整片后山,到那时候如果还找不到,那就真的是找不到了。每个人都因为近几个月连日的行动疲惫不堪,脸上尽是萎靡的神态。突然,从西方传来搜救犬的狂吠声,紧接着,几乎所有的搜救犬都在狂叫起来。乔杉精神一震,他有预感他们可能找到了。
最终他们确实在一个被杂草和藤蔓掩盖住的山洞里找到了失踪了的全部学生,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那些学生全部都分散着平躺在地上,呼吸均匀,衣衫完整,神色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很难想象这些孩子究竟是怎么到达这个地方的,在这漫长的六个月中,他们又是怎么依靠什么生存下来的。
这些疑问等这些孩子醒来之后自然就会有答案,当看到所有失踪的孩子都还活着时,所有人都是狂喜的。但是奇怪的是,那些训练有素的搜救犬全都表现出焦躁不安的样子,它们对着那个山洞伏低了身子,龇着牙,不断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刚开始乔杉他们以为是不是那个山洞有什么问题,等到那些学生被搬运出来时,他们这才惊奇地发现那些救援犬警惕的目标居然是那些学生。
一时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随行的医生在大致查看了那些学生的情况后表示至少在表面看来,他们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也不能排除他们身体内部发生了什么看不见的变化,要想知道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去专业的医院检查一下。
这些学生随即被直升机直接送到了乔杉公司旗下的一个研究所,随后所有人也都陆续乘着直升机来到了这家研究所。在这些学生接受检查的时候,以乔杉为代表的家长们商议着今天所有人就暂住在研究所,大家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了第二天就遣散那些搜救人员,家长们可以选择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也可以选择继续待在研究所接受治疗。乔杉掌握的公司业务涉及各个领域,组成了名副其实的商业帝国,而其在医疗领域的成就更是声名远扬,所以大家也都对此没什么意见,互相寒暄一下就回到各自的房间准备去休息了。
乔杉回到房间,身体和精神上连续多日的压力让他疲惫不堪,但是一旦放松下来,他反而没什么睡意。他在房内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开始查看公司的邮箱——最近他也真是休了很长时间的假了。
简单浏览了一下这几个月公司的情况就花费了他好几个钟头的时间,等到他终于觉得眼睛有些疲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乔杉稍稍抬起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用右手揉了揉眼睛。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种心悸的感,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看看乔木。
乔杉来到研究室的三楼,和值班的医生打了个招呼,现在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因为要做的检查在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只要等未来几天之内的结果出来就行了,就目前看来这些学生都没什么问题。
之前也有好些家长想要进去看看孩子,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医生都拒绝了,但是乔杉毕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老板有令,谁敢不从,因而值班医生只是让他带一个面罩进去。乔杉摇了摇头,如果这些学生身上真有什么可以传染的东西,他早就在之前被传染了,现在做什么防护措施都是没用的,医生也就没再坚持。
乔杉走进了隔离室,里面被救出来的学生挨个躺成了一排,乔木在倒数第二个。他加快脚步来到乔木的床边,看着他还稍显稚嫩的脸和平稳的呼吸,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地来。直到现在,他还似乎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乔杉摸了摸乔木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脸,将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有点低烧么”,乔杉喃喃自语,良久,一滴透明的泪珠“啪”地一声落在了乔木的脸上,乔木那长长的眼睫毛也随之不明显地颤动了两下。
突然,乔杉有种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阴冷而恶毒。他猛地抬头,看向右方——那眼神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乔杉还记得他的名字——沈淮。
档案上的沈淮是南高年仅十五岁的新生,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岁时被一户普通人家收养,在上学时表现出了极高的智商,连跳几级,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南高,甚至还拿到了今年的全额奖学金。照片上的他看起来异常清秀,是一个从外表看来非常普通的孩子。但是现在···乔杉皱了皱眉头,眼前的沈淮尽管容貌未曾改变,但是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仿佛无机质的不属于人间的生物才拥有。
那双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乔杉,随后他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轻的笑意,在一瞬间,那些所有的冰冷与幽暗全部退却,冰雪消融。沈淮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脸,但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乔杉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乔杉猛地向前一步,将手伸向乔木床头的红色按钮,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一瞬间,一双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是双极其苍白的手,仿佛终年不见阳光,五指似乎过于瘦弱了,乔杉冒出了一身冷汗。这双手似乎就是象征性地放在了他的手腕上,但是他却一点都动不了,很快,被这双手握着的手腕一圈就变得青紫起来,但是乔杉现在却没心思管它,他在想这个刚才还躺在床上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在瞬息之间来到了他的面前的,普通人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没给他细想的时间,沈淮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拖到了他刚才躺着的最后一个床位上,笑着对他说:“没想到你们居然在这个时候找到我们了,运气真好,今天可是‘决战之夜’呢。”
乔杉一下子僵住了,他这才看到不知在什么时候,那些学生已经全部都坐了起来——包括乔木,房间里一片死寂。他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他却没办法阻止。
乔杉看到乔木双眼原本是眼白的地方慢慢涌上了血红色,整个身体渐渐干瘪下去、变得青白,指甲却在瞬间长长了几厘米,变成了像是掺杂着大量泥沙的浑水的颜色。乔木面无表情地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赤脚站在了地上,那些学生也都发生了同样的变化,然后用跟乔木一样的动作站在了地上,全部令人恐惧的整齐划一。
突然,乔木嘶吼了一声,乔杉形容不出来那是种什么样的声音,总之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接着,所有的学生——除了沈淮都发出了那种声音,他们互相嘶吼着,就像野兽在开战前的互相咆哮,亦或是在相互宣战。
“你儿子是叫乔木吧?他算是这里面最强的,我赌他赢。”沈淮在乔杉耳边笑着说着,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乔杉根本没在听他说话。沈淮猛地沉下了脸,黑色的眼睛里仿佛蕴藏着风雨来临前的巨大风暴。
乔杉根本没听到沈淮在说些什么,此时他的心思全放在了不远处的乔木身上。他看到乔木矫捷地扑向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女学生,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然后狠狠撕开了她的喉咙;他看到乔木被其中的一个学生咬住胳膊后用力将那人甩到一边,然后扑上去抓住那人的头狠狠砸向他身后的墙壁,不带一丝犹豫···这已经不是那个一脸严肃地说着“我才不打女人”、耳根却在发红的乔木了,也不再是那个心地善良的乔木了。
这是一个充满着暴力的战场,是一个无言却血腥的战场,同时也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残酷战场,实力稍弱一些的人见识到了乔木的实力,于是他们选择先联合起来对他群起而攻之。眼见众人就要一拥而上去攻击乔木,乔杉下意识地就要起身。
动不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像有千斤重,压得他怎么也站不起来。乔杉挣扎了几下不动了,他抬起头静静地盯着沈淮的侧脸看了一会,突然从后腰处掏出了什么东西狠狠刺向沈淮。
第13章 第十三章
为什么···乔杉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淮手臂处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液。
沈淮反应慢半拍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我还以为···”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沈淮静静地看了乔杉一会,转而侧过身面对他,将左手也搭在了他肩上。乔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两边肩膀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右手上的匕首也随之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淮冷冷地看着乔杉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地样子,他嘴唇发白,两只手臂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软软地搭在身体的两边。
“如果你不想你的腿也变成这样,我劝你不要乱动”,沈淮冷淡地开口。
看着沈淮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乔杉在心里苦笑,他刚才怎么会因为沈淮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孩子就有些心软了呢,他本应该直接将匕首直接插、进他的心脏的!这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不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吼声,乔杉一愣,这才发现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乔木满脸是血地跪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乔杉猛地向他冲了过去,这次沈淮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到冲到了乔木面前,乔杉这才悲哀地发现自己连根手指也动不了。原本像是没了动静的乔木突然艰难地动了动,他像只小狗一样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乔杉的手,接着用舌头舔了舔他手上的血。乔杉楞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乔木还记得他!笑意刚刚浮上乔杉的眼底就僵在了脸上——乔木猛地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尖利的白牙深深地刺进了皮肉,鲜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乔木凑近嗅了嗅,歪了歪脖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乔杉还没反应过来,乔木再次张开了嘴,这次的目标却是他的脖子!
乔杉僵在了原地,他来不及躲了,或许他根本就不想躲,乔木变成这样他也有很大的责任,他对不起乔木,也对不起妻子,他直觉感到沈淮不会放过他和乔木,与其被那样的怪物杀死,还不如死在乔木的手里。他看着乔木那双怪异的眼睛,里面再也看不到他熟悉的哪怕一丁点影子。但是乔木那张熟悉又带着陌生的脸却突然停在了乔杉面前一厘米的地方,接着他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般用双手抱住了头,蜷缩着往后退去。
乔杉楞了一下,接着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盯着站在他身后的人。沈淮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冷冷地看着乔木,那个眼神,是看着一个死人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而他的眼睛,在此时也变成了和乔木一样的颜色,只是似乎黑的更加纯粹、红的更为浓艳,就像盛放在地狱最深处的曼陀罗,散发出死亡的气息。尽管事先有了猜想,但是此时看到了沈淮眼睛的乔杉还是不禁呆愣了一下,果然,沈淮也是这样的,但是为什么只有他是不一样的?乔杉不知道,但是他想知道,或许这样可以让乔木变回原来的样子···
看到乔杉那凶狠的眼神,沈淮似乎楞了一下,他有些疑惑地开口,“我刚才救了你。”乔杉以为他会说什么,听了这句话不禁有些失笑,“那又怎么样,乔木是我儿子。”
“你儿子刚才要杀了你。”
“那他也是我儿子。”
沈淮不说话了,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乔杉瞥了眼落在不远处的匕首,眸子沉了沉,这个距离···
“你爱你儿子吗?”沈淮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当然爱乔木。”乔杉下意识回答道,他不明白沈淮问这句话有什么意义。乔杉看到沈淮听到这句话后脸上一瞬间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但是转瞬即逝,接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吧,我决定了。”
沈淮慢慢走到缩到了角落里的乔木面前,接着就没了动作,乔杉看不到沈淮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沈淮,乔杉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小心地向匕首的方向移动。就在他终于将匕首拿到手时,沈淮突然转过了身,乔杉表面不动声色地匕首藏进了袖子里,指尖却在不自觉地轻颤着,沈淮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乔杉,什么话也没说,乔杉似乎感到自己的手颤抖地更厉害了。
就在乔杉咬咬牙,忍不住要说些什么时,沈淮突然开口说话了,“你怎么不问?”乔杉满脸茫然,他要问什么?
“我说我决定了。”沈淮有些不悦地开口。
“···”乔杉在一瞬间非常想吐槽,但是他忍住了,“你决定什么了?”他最后还是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顺着沈淮的意思问了一句。
沈淮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微仰起头,直直地看着乔杉,“我决定不杀你们了”,满是施舍的语气。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乔杉在心里冷笑道。
“不过···”沈淮顿了顿,接着说道:“就算我不杀乔木,他过不了多久也会死。”乔杉心里一紧,“除非我给他血——我的血。”
“···”
“乔木本来就该死。”不顾乔杉难看的脸色,沈淮继续说道:“应该说我今天本来就应该杀了他。要想活下去,他只能依靠我的血。”看着乔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沈淮心情大好地继续,“我可以给他血,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帮我毁灭世界吧。”
“···”这孩子绝对有病。
“我还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