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的脑袋埋在展超肩窝，口不出声，只闷闷地哼着气。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难受。

    贴身的布料被汗水浸透分量加倍，湿嗒嗒地黏在身上，把它们剥下来着实要费好一番工夫。展超的前胸隔着皮质外衣承接着白玉堂光裸肌肤的磨蹭，加之热水的蒸气逐渐氤氲上来，他也开始有些不耐了，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衣物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展超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心想这家伙是有多喜欢白色，从里到外居然没有一件不是白的。

    整个身体泡进了热水里，白玉堂感觉好多了。

    展超没出去，也没看他，坐在一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展超其实什么也没想。他知道白玉堂不会游泳，怕他泡得久会脱力再不小心淹死了，所以坐到墙角守着他。这时候就显出展超的体贴来了，尽管白玉堂跟他见面十次有九次不对盘，恨不得打一架分个输赢才痛快，但白玉堂现在是发情期的omega，属于他心中“弱势群体”的范畴，理所应当受到保护。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充满着潮湿暧昧气氛的浴室里都只有白玉堂偶尔挪动一下身体时在静流中划出的水声。

    以前每次见面都是争锋相对，展超总是活蹦乱跳的，对白玉堂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过；白玉堂也是，他只顾着挑衅警察和给DBI找事了，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看过展超。

    结果今天突然发现展超还挺帅的，圆圆的眼，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透过满屋迷蒙的水汽，他看到展超的眉头与鼻尖有些皱在一起。

    愣头青果然不适合深沉。

    白玉堂自嘲地笑了一下。发情期搞得他脑子也开始发热了。

    发情期……

    这该死的发情期！

    他虽然偶尔也会逞强，但今天是真的熬不住了。不找人做的话，他估计会死在这种无休无止的情潮里。

    这不是该逞意气的时候，谁都知道，omega的本性如此。

    他既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omega身份，对这种以后将会伴随大半生的发情期也要及早习惯才是。

    可是想想又觉得很不甘心。

    明明他一直是个beta！现在突然成为了受情潮支配、甚至是alpha眼中可当作宠物豢养的omega族类，叫他怎么甘心。

    这世上的alpha数量稀少，白玉堂本就对寻找自己的alpha伴侣没多少热衷，先前见识过红平巷那几个下流之辈以后，更是不抱任何希望了。倒是眼前这个看着有那么一点像alpha的beta，还算勉强能够入得了自己的眼。

    不过他真的是个beta吗？

    白玉堂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要命，这都是他那omega本能的错。他赶紧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甩了出去。

    然而再抬头看向展超的时候，他的眼睛和头脑里都一片清醒。

    他决定了，就是这个人。

    哪怕这个人是个beta。

    是的，展超是个真正的beta。他身上没有一丁点让omega为之疯狂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而且就算alpha可以通过控制自己信息素的散发来刻意隐藏身份，也绝对不可能长时间抵挡一个未被标记的发情期的omega的诱惑。自己已经情动了这么久了，换作是任何一个alpha，一定早就扑上来了吧。

    越是这样想，越觉得看展超顺眼。

    “展超。”白玉堂终于出声打破了这长久的宁静。

    听到白玉堂叫他，展超从墙角跳了起来，趴到浴缸边上，去看他保护的“弱势群体”有什么需要。

    “你……”白玉堂想鼓起勇气，结果话到嘴边还是停住了。

    “嗯？”展超相应地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你愿不愿意上我。”白玉堂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常得像问“你有没有吃饭”一样，完全不想承认他内心的紧张。

    “啊？”

    没等展超反应过来，白玉堂就迅速地抱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嘴唇，借着展超“啊”的口型，毫不费力地把舌头伸了进去。

    展超还大睁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白玉堂已经在用力地挑逗他了，发情期的omega渴望纾解情欲渴望得要疯，即使是接吻这种扬汤止沸的方式也能让他好过不少。

    他手臂上带起的水珠打湿了展超的围巾，展超缩了一下脖子，没有推开他，慢慢地开始回应起来。

    津液在彼此的口中交换，白玉堂在双唇分开的间隙含混不清地问道：“你喜欢我吗？”

    浴室里面气温有些高，展超又被他吻得七晕八素，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条件反射般地回答了一个“嗯”。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立马又变得口不择言：“不是，白玉堂……我……”

    展超陷入了一个对他来说有些困难的思考。

    他今天晚上见义勇为误打误撞救下了被人欺负的白玉堂，知道了白玉堂其实是个omega，本着好事做到底的精神把人送回了仙空岛，帮他洗澡。然后……然后他和白玉堂接了吻，白玉堂问他，“你喜欢我吗？”

    当初在瑞鑫药业的走廊里看到他被吴天重伤后倒在地上，尽管觉得他是一个死有余辜的罪犯，却还是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他救了起来，这算是喜欢吗？

    大概是不算的。躺在那滩鲜血中的无论是谁，他都会救。

    那么，看到他嚣张的样子会比看到其他罪犯更加生气，每次见面都忍不住想要和他吵嘴、甚至会有立马冲上去跟他打一架的冲动，这算是喜欢吗？

    不知不觉中把他当做自己唯一一个长期要捉拿的犯人目标，甚至是最重要的对手，这算是喜欢吗？

    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是刚才与他接吻、肌肤相触时不由自主加快的心跳？

    是此刻在氤氲的水汽中情不自禁地想要多看他两眼？

    展超很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闪过这么多念头，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能得出一个答案。

    他又近距离看了白玉堂一眼，意外地发现，这个皮肤白皙、身上四处起着红霞的家伙，居然好像真的对他有吸引力。

    他不讨厌和白玉堂亲近，哪怕是刚才突如其来的吻，他也没有丝毫反感。而且他把白玉堂送回仙空岛，又继续留在这里，除了保护弱者的同情心之外，他还有那么一点……确实想要陪着白玉堂的心情。

    这样也算是喜欢吗？

    白玉堂显然不打算等他的大脑把这一团又一团的乱麻理清楚，他用鼻尖蹭上展超的脸颊：“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我的。”

    展超感受着耳畔的呼吸，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可是……”

    “没关系。”

    白玉堂连续说了两个没关系，搞得展超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当然，除了不好意思之外，他其实还对接下来的事情隐隐有了些期待。

    然后在他脑子还处于一片混沌的时候，白玉堂松开了他，身体倒回了浴缸的倾斜面，略显慵懒地说：“你抱我到房间里去吧。”既然决定了，他是omega的体质，又处在发情期，自然可以心安理得地支使伴侣为自己服务。

    “哦。”展超到门后找了条浴巾把白玉堂裹了起来，替他擦干身子，然后把他抱到了外面的大床上。被子和床垫都很柔软，白玉堂一躺上去，就舒服得陷了进去。

    除了舒适的感觉，萦绕在鼻间的还有周身omega信息素的味道。即使在这之前他已经竭力控制了，信息素还是在大量地释放着。这算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闻到自己身上有这么浓郁的香气，感觉很奇特。

    &a对信息素不敏感，只有这么一点味道是抓不住展超的。白玉堂明白这点。

    ——并不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他也完全不担心展超会跑掉，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发情、被欲望控制，他心里是绝对不乐意的。

    “你去把门窗都关上。”

    展超依然照做。

    白玉堂盯着展超的动作，在这么一小会里想象了一下展超脱光衣服的样子，一定会是一个充满力量的身材。结果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扯掉了展超的围巾，开始解对方上衣的扣子，同时献上了自己的嘴唇。

    展超很快回应起白玉堂的吻。回应不算热切，但也完全不冷淡，勾得本就处在欲火煎熬中的白玉堂想要立刻跟他进行下一步。

    四唇交缠在一起，舌尖舔过彼此的上颚和牙齿，犹不满足地向里探索着。

    直到把展超的上衣都扒了个干净，白玉堂才主动跟他分开了一点距离。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喘息声此起彼伏，昭示着房间内空气的进一步升温。

    “你还没回答我，你、想不想、上我？”虽然已经是势在必得，但白玉堂还是又问了一遍，就算不为确认彼此的心意，逗逗展超、看看他的反应也挺好玩的。

    哪知展超眨巴了两下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白玉堂一下子没了应对的词。

    展超随即把他从自己身上拖了下去，白玉堂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发出了轻微的“哎”的一声。

    展超顺势握住白玉堂伸过来的手，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说：“你放心，我答应你了。我很快就回来。”稍稍平复的呼吸透露着难言的温柔，他刚离开两步，又急忙折返了回来，把白玉堂身下压着的棉被拉到上面，“天冷，盖好。”说完再没等白玉堂反应，就飞快地跑进了浴室。

    白玉堂一手捏着展超递上来的被角，另一手挡在鼻子下面，遮住了自己扬起的微笑。

    展超说很快真的就是很快。白玉堂感觉还没到一分钟他就出来了。

    这个时间有点出乎预料。不过没关系，事实上，自从刚才展超把门窗关好后，他就不再克制自己身上信息素的释放，而是让它们很快充满了整个房间。他可以确定，此时，空气中omega信息素的浓度已经达到了beta也可以感知甚至追随发情的地步。

    展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是被这股浓郁的香甜气味冲撞了一下。之前从未有过的燥热感瞬间从肺腑中升腾了起来，他的脑子也开始有些晕乎乎的了。

    白玉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招招手，示意展超过来。

    展超裸着上身，下半身围了条从架子上随手拿的浴巾。健硕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让处在发情热中的白玉堂看得眼睛都直了。几乎在他走到床边的一瞬间，白玉堂就将他下身的浴巾扯了下来，看着那处果然已经半抬着头，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然后直起身抱住了展超的肩膀，双腿盘到了他的腰后。

    展超身上并没有alpha那种令omega贪恋和依赖的感觉，但白玉堂此时简直是饥不择食地渴求着他。全身的躁动就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白玉堂本能地扭动着腰肢，在他胯间不安分地磨蹭。

    感受到怀中人的热情，展超也领悟了处于发情热中的omega需要速战速决的意思。他抱着白玉堂反身坐到床沿，右手托住白玉堂的身体，左手摸到了股缝间。

    那里简直可以用泛滥来形容了。他不再犹豫，将自己的食指探进了洞口。

    里面湿滑黏腻，omega的身体仿佛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