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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绒把眼神移开,拒绝回答这样的问题,凌云很快会意,眉头皱了皱。
不过龙布堡中出了怎么有悖伦常的事情,都同他无多大关系,凌云催促溟绒去吃饭,溟绒随意理了理头发便同他一道出去了。
按说新娘婚前是不能同新郎见面的,坏了规矩也不吉利,不过凤瑶却是很粘步桦东的样子,晚饭竟然出席了。她早又换了一套飘逸白衣,头发也一丝一缕垂下,用支缀了大颗珍珠的桃木簪子松松绾着,依旧是做着当年在向云峰时候的打扮,丝毫看不出即将嫁做人妇。
小脸儿素净,吃饭的动作又优雅,怪不得向云峰众多男弟子对她趋之若鹜。溟绒尽量保持自己的眼神不要太过和她接触,却也不知她是否已经知道自己那风流事败露,只管着低头吃菜。
不过步桦东却不愿意让她低调,席间频频举杯道谢,凤瑶也在一边掩嘴轻笑,俨然已经是一副女主人模样。
“还多谢师妹和师兄了。”凤瑶说,眼神顾盼生姿,流连在凌云的脸上,却丝毫不在溟绒身上停留一下。反正凌云又不真是她的未婚夫,她爱怎么看怎么看。
“师姐客气了。”溟绒只是有礼答道。
凤瑶继续轻笑:“因为婚宴在即,我同阿东都比较忙,若是有什么疏忽之处还请包涵。”
是啊你确实很忙,你忙死了。溟绒腹诽,脸上依然一副无害表情,只是一旁的凌华却死死盯着溟绒眼神意味不明,却见溟绒似乎并无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穿他的意思,心中只是祈祷他和小师妹之间的那点感情还在。
溟绒可不想搅得龙布堡鸡犬不宁,新娘子和小叔子通奸的事情,若是被揭发了她估计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她就安安心心参加完婚礼,然后拍屁股走人,那两人爱怎么弄怎么弄,毕竟是纸包不住火的事情。
两人心里各自盘算着小九九。
龙布堡堡主,即步桦东同凌云的父亲,显然对这个儿媳妇非常满意,一直都是笑着的,溟绒心里不禁开始猜测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他二儿子同大儿媳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否笑得出来。
龙布堡堡主中年丧妻,凤瑶虽然是步桦东的续弦,但是却已经是龙布堡的女主人了,以后的事情都需要她来管理,不知是不是会把她的茶座发扬光大?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溟绒最是讨厌凤瑶的那副嘴脸,尤其是在亲自观摩了她同凌华那档子腌臜事情之后,更加觉得她那张纯良的脸虚伪可憎。吃完饭她便推说劳累,起身离开了。
凌云倒也借着所谓未婚夫的名义,同她一起离去。
路上两人皆是沉默,然而到了房间,快分手的时候,凌云却突然问:“我看凌华看你的眼神很不好,你今天是不是叫他发现了?”
何止叫他发现,分明是自己凑上去的。
溟绒点点头:“凤瑶走了之后我便和他谈了一会儿话。”
凌云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有些飘忽,继而说:“他知道你看见了?”
溟绒点头。
凌云的表情越发凝重:“我不知道凌华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不好确认他会不会走极端,只是你要当心一点,这毕竟是丑闻。”
溟绒有些不解了:“这是在龙布堡,他还能对我做什么不成?”
凌云摇摇头:“凌华此人从来不会考虑那么多的,我想你应当比我了解。”
溟绒一下子惊醒:果然自己早上太过莽撞了,凌华从来不会太去考虑后果,所有事情想得都没有那么深远的。万一他一时想不开只想保住他和凤瑶,难免……
凌云说完此话便敛了神色顾自走了,溟绒也回房,只是那凌云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循环往复。凌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想起凤竹生前最后的场景,凌华只是被凤瑶拒绝了一次,便想着“证明魅力”,然后就来找了凤竹。
若是凤竹当时答应了,说不定就会沦为笑柄,那时候的她怎么能和凤瑶比呢,到时候不知道要被凤瑶埋汰成什么样,她觉得她算是看透凤瑶了,那个女人骨子里非常放荡,而又是一脸纯良的样子,同她前世那个模特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而凌华,冲动且自负、自诩深情。溟绒深刻觉得凤竹的炮灰命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两人造成的——当然,更多的,便是她自己妄自菲薄,对凌华太过迁就了。
或许自己这几年凤竹的代入感太过强烈,似乎也有了仰望那二人的趋势,然而今日的“奇遇”倒叫她清醒过来。她发现至少她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
她将月刃拿了出来放在床头,此前为了掩人耳目她的月刃一直裹着厚厚的麻布,江湖上流传的月刃被一个瘦弱的少年夺走,而她却在遇到步桦东一行之后恢复了女装,少了一些嫌疑。而那月刃的刀柄是刻意折旧过的,江湖上实际上识得日月刀的人不多,何况她手里只拿着那么一把。
将月刃拿出放在床头,自然也是听了凌云的话,防止晚上出了什么不测。溟绒对凌华的了解仅限于这个人十分冲动做事不计后果,不过关这一点就该防着他了。
可是把刀放在床头她依然不放心,她决定晚上再偷偷去看看凤瑶和凌华。
提了刀,月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芒,她用衣角轻轻盖住。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会被发现,还是装作散步的好,鬼鬼祟祟反而自己暴露行踪,于是她背了月刃走出院子。
凌云正在房间里头看书,却发觉了隔壁房间溟绒的动作,他轻轻推开门,见溟绒背着刀走出去,心中还是有那么些许担心。
夜凉如水,桃林深深。
凤瑶的房间很是偏僻,步桦东照顾她喜静,给她安排了一个桃林深处的院子,反而给她创造了红杏出墙的机会。溟绒沿着桃林的小径一路走到那幢幽深的小屋,不知道是步桦东有心还是巧合,这院子的布置同凤瑶在向云峰里的极为相似。
溟绒很快就找到了那里,只是那小院现在却没有一丝灯光。那么早就睡了?不该吧……
难道说又去找凌华了?
溟绒继续朝着那边走,却发现一袭白衣提着一个小巧的灯笼飘了出来。
原来是正准备出门。
溟绒想要尾随她去找到凌华,她想凌华必然会找机会告诉她白日里的事情,说不定能听到点他的计划。现在溟绒只恨自己白天太过莽撞,反而犯了冲动的大忌,光顾着自己暗爽了,却没有考虑到后果,说不定还会连累凌云。
凤瑶穿着一件白色的斗篷,行动处弱柳扶风,纯白的衣服在黑魆魆的桃林里显得如同鬼魅,她最是喜欢这样飘逸的效果,夜风吹来,裙角被微微吹起,越发显得弱不禁风。
她却是朝着步桦东的房间走去的。溟绒不知怎么的有点失望,她原本是想要到凌华地方去的,她不知道凌华住在哪里,想要凤瑶引路来着。
凤瑶提了小灯一路朝东边走去,步桦东的房间灯还亮着,她提了提裙子,整理了一下发丝,让它们保持着似乱非乱的状态,映衬着一张小脸楚楚动人。
她特意遣开了侍女,就是为了来找步桦东。
她轻轻推开步桦东的房门,步桦东正在埋头奋笔疾书,察觉到她来了,抬起头,有些吃惊:“娇瑶,你怎么来了?”
凤瑶的声音软软的:“阿东,我有些想你了。”
看着即将成婚的妻子和手头的一堆事情,步桦东摇了摇头:“过几日吧,马上就要婚礼了,你要好好休息。”
凤瑶垂了眸子:“不差那么几天……阿东,今天我才到这里,觉得十分不熟悉,你能来陪陪我么?”
美人的邀请十分动人,但是步桦东沉思了半晌,说道:“娇瑶,这不吉利的,成亲之前我不会碰你……”
凤瑶的俏脸立刻红了起来,耳朵更是通红得想让人咬上一口。她低低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步桦东起身,走到凤瑶身边,替她拢了拢斗篷:“晚上一个人过来也不怕着凉,我送你回去吧?”
凤瑶摇摇头:“你忙你的吧。”
步桦东宠溺地挂了一下凤瑶小巧的鼻头:“那么晚我怎么放心。”说着便牵起凤瑶的手出了门。
溟绒连忙躲到一边。
看来今天是找不到凌华的住处了,溟绒有些悻悻然,趁着步桦东牵着凤瑶走远,她便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院子里,她却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凌云就住在她隔壁,只是灯却灭掉了,两间房间都黑魆魆的,透着一股子阴冷,她的房门被开了一条小缝。溟绒轻轻抽出了月刃,一步一步朝着房间走去。
突然身后一只手袭了过来,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朝后一拖,她来不及惊呼,便被捂住了嘴拖到一旁。
那人对她嘘了一声,示意她噤声,她才发现原来是凌云。
吓死了,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凌云师兄……
凌云揽着她的腰将她拖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低低在她耳边说:“有情况了。”
溟绒抬头一看,自己房间的门被从内打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了出来,一团漆黑。
“嘘……”
竟然——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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