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忠犬和渣男的第二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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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溟绒摸着那排字迹,极力再次辨认,但是赫连后面确实跟着溟绒二字。

    应该是巧合吧。

    她敛下容色,自己并非凤竹一事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她朝着墓碑盈盈拜下,既然墓碑主人的女儿同她同名,也算是缘分。凌云随她也向那墓碑行了礼,口中念道:“打扰前辈安歇了。”

    三拜过后,溟绒对凌云说:“师兄,既然已经拜完,我们该早点回去了,若是被发现,那就糟了。”

    凌云点头,他们药房的考核和溟绒的刀法部考核总是在同一天,考核完他也正好没事,便想回谷里看看,却遇上了溟绒,耽误了好一会儿,现在祭扫完,是该回去了。

    他伸出手叫溟绒扶着。溟绒脚踝受伤,方才从木屋走过来已是一瘸一拐,在这站了许久,她的右脚总是没在用力,凌云看得出她一直是单脚支持着的。

    溟绒见凌云伸出手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师兄都已经把手臂递到她面前,拒绝反而显得刻意,便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凌云将手臂收了收,溟绒单腿跳着靠近他,便由他搀扶着往崖边走去。

    这一走却是比来得时候还要艰辛,溟绒束手束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迈腿,那边凌云也是,把手臂交给溟绒完全是随心,两人却如此尴尬走了一路,叫他不由想起那日晚上在小黑屋,师妹累得睡过去一下子倒在了他肩膀上,他小心抬起师妹的头,却怕将她靠在墙上让她着凉,便又脱下外套。

    师妹睡着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只是翌日早晨醒来见她那样惊恐的表情,他便觉得全身烧得慌。

    凌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搀扶着溟绒走到下山来的地方。

    溟绒抬头,她那条麻绳仍然悬在那里,本来她是打算这样上上下下几趟,练练轻功的,却让林子里的木屋吸引了注意力,还不小心招蛇咬了。她扯扯绳子,对凌云抱歉一笑,“师兄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凌云笑着说:“是啊,以前从未见过有人下崖,陡然见到一根麻绳,也不知是谁的。”

    溟绒环顾四周,见崖上除了她自己的绳子以外再无他物,心下了然,想起方才凌云追她时,步法轻快敏捷,一看便是轻功了得之人,她知道凌云这样的身手,下崖来必然不需要像她那么笨拙地抓着绳子。

    可是向云峰的药房弟子通常都只会一些基础招式,或是防身之术,主攻的还是医药或用毒,像凌云这般轻功如此了得的肯定只是少数,溟绒看过几次其他部的比试,心中甚至觉得整个向云峰六十弟子之中,凌云的轻功都是最好的。

    她垂着眼眸不发一言,凌云看着那条绳子皱眉。凤竹轻功的天赋差劲,他是有所耳闻的,那个柔弱的小师妹当年敢于反抗掌门的安排一意孤行地避开自己的长处去剑术部,又在三年之后顿悟重回刀法部,他不太过问向云峰其他部门弟子的事情,但是毕竟他一直负责着凤竹的身体,这些事情他也了解一二。

    他自己的轻功是背着师父和其他同门弟子学的,却不想被溟绒发现了,他瞧溟绒低头沉思的模样,必然是在纠结是否要点出他不符合常规的轻功水平。他想了想,觉得既然同闯入禁地,两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于是他大大方方走到溟绒面前,背对着她,微微下蹲:“师妹,我送你上去吧?”

    溟绒被他这样一说,有些受宠若惊了。她本来是想让凌云带她上去,可是一来她不好开口,一开口就是承认她已经发现了凌云的水平,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凌云的轻功不弱,但是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码事了。二来,她和凌云之间的气氛已经够微妙了。她一时有些脸红,一瘸一拐后退几步,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

    凌云也有些尴尬,他便直起身子:“师妹,你受伤了,若是不上去,叫师父师叔发现了怎么办?”

    溟绒一看天色,确实已经不早,若是再不上去,恐怕赶不上晚饭,虽然黎狂和几个弟子下山去了,但是刀法部剩下的几个弟子相约一起去吃一顿好的,她若是不赶回去,几个师兄发现了,就不妙了。

    她思索了一下,便趴上了凌云的背,在他耳边说:“师兄可一定要保密,脚上的伤还劳请师兄帮我去向师父解释了。”

    溟绒这样说也是为了让凌云放心,她会保密山谷里的事情,连带着凌云轻功绝顶一事也会决口不提。凌云点点头:“我会去替你向黎狂师叔说明的。”

    向云峰规定,若是弟子受伤、生病不能参加训练的,必须由负责该弟子的药房弟子向师父说明。溟绒安心趴在凌云身上。凌云也放了心,径直提气跃起:“小师妹抓紧。”

    溟绒闭上眼,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腾空一瞬间有种超重的感觉,很快就落了地,她睁开眼,见已经来到了崖顶。

    凌云的轻功竟然已经如此厉害了。溟绒暗想,为了不让脸上的表情表现出来,连忙低下头整理她的绳子。

    她将麻绳拖上了绕好,凌云只是在一旁看着,她却发现自己带来的水壶不见了。

    那个水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不过是从凤竹的房间里随手拿的,看上去已经很旧了,凤竹却没有扔掉,想来是比较重要的东西,刚才可能丢在崖底了。但是溟绒不好意思再麻烦凌云,何况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她便一言不发地整理好绳子,叫凌云扶着回去。

    从后山出来绕到前山的时候并没有遇上什么人,此处离药房近,溟绒便叫凌云先回药房去,凌云看了看溟绒的伤腿,皱眉:“师妹你确定可以?”

    溟绒点点头,凌云的药膏很好用,现在伤口已经麻麻痒痒地开始愈合了,她正想点头,却见凌华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自从上次关过小黑屋之后,她多次在路上遇见凌华,却没再和他说话,凌华被原先的凤竹惯得傲气非常,至今未能接受当初溟绒骗他还伤了他的事实,这几个月过得十分失落,路上遇见溟绒,想要打招呼却又拉不下面子。

    溟绒攀着凌云的手臂,看见凌华朝这里走来。他似乎有些伤寒,用一块帕子不停擦着鼻子,似乎并未注意到她。

    溟绒随便扫了他一眼,便继续转头对凌云说:“师兄,我自己回去吧,刀法部还有聚会。”

    凌云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需要我去和黎狂师叔报备么?”

    溟绒摇头轻笑:“不用了,明日吧,今天我师父和几个师兄下山去了。”

    凌华一开始并未发现溟绒,他低着头赶路,溟绒也并未想让他看见,却也没有刻意躲避,他便真巧看到凌云搀着溟绒,溟绒轻柔将他推开一幕。

    他的心绪一时间有些复杂。

    想当初凤竹师妹对他百依百顺,但是也从未对他如此亲密过。凤竹师妹思想保守,对他一直追随却止于礼,他有时候想再进一步,却也害怕万一她抓着这个纠缠,让他失了逍遥,所以两人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适度的暧昧,他给她一点距离,她像个永远抓不到糖的孩子一直紧追不舍却一直没法得到。凌华其实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只是突然有一天全都没有了。

    他想起就是从那次落水开始的。凌云那日将她从水潭里救起之后,又因为是一直负责她的药房弟子,一直照顾至于痊愈,那几天他却忙于同凤瑶周旋疏忽了。这段时间凤瑶对他的态度也有些晦暗不明,她的小院里总是聚集着许许多多的男弟子,从来都不少他一个,失去了凤竹的追随让他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是他又看见了凌云。他还记得那天就是师妹和凌云走后,他在刀法部的训练场地等师妹,结果挨了那么一刀。

    凌云身上的气质是药房弟子特有的温和,不用终日和刀光剑影打交道的人都是这样的。凌华上次特地去打听过他在药房的排名,十分稳定的万年第二,第一是凤若。

    凌华最高的排名就是第二,但是他却不很稳定,平添了他一些失败感。

    凌云最终拗不过溟绒,嘱咐了两句,说明日早上会来为她换药,只能朝着药房走了。

    溟绒一瘸一拐朝着饭厅方向走去,凌华见她还是选择无视他,连忙走过去,问:“师妹你受伤了?”

    溟绒点点头。人家好心来关心,她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虽然心里还是讨厌。

    凌华却是看出了她的厌恶,只是寒暄了这么一句,低着头便要走。

    溟绒觉得至少也要有礼,否则她就变成了此前凌华一样无理取闹之人了,他现在也没怎么惹她。于是她也客套道:“师兄身体不舒服?”

    凌华看了她一眼,点头。眼神里竟然是无比的哀怨。

    溟绒装作没有看见,说:“刀法部弟子聚会,我先过去了,师兄慢走。”说着便走掉了。

    凌华站在那里愣愣的,他突然有些希望溟绒和他吵和他闹,却不像现在这样陌生地就像是路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犯贱地想。

    溟绒垂首赶路,她感觉得到凌华在她背后胶着的目光,她有些悲戚,怎么男人难道是这样的?越是靠近黏糊的就越不想要,越是冷漠疏离的反而发现了她的价值?可前男友怎么说,抱怨她不懂浪漫不知情趣,转而投入美丽的模特的怀抱,这又是什么想法?这男人的心思倒是比女人还难猜。

    她心中想着事,脚下没留神,右脚又是一崴,哎一声,连忙捂住嘴。这一下身体平衡没有把持住,她一下子摔倒在地。

    “……凤竹!”凌华见溟绒突然摔倒,连忙奔过来。

    听得凌华的呼声和急促的脚步,溟绒一翻白眼,急忙想要撑起来,这都是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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