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凌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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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大清早,溟绒尚在睡梦之中,便听得一阵敲门声,她迷迷糊糊醒来,顿时想起今日该去黎狂师父那儿学习刀法,连忙坐起身披上外衣。门外那人依然在敲门,不疾不徐,溟绒打开门,就看见凌云端着一碗药站在那里。

    溟绒抬头看看天色,比平时早上送药的时间早了许多,有些疑惑。凌云却很快看出了她的脸色,笑眯眯说:"师妹,今日你要去上早课了,我便早些来免得错过。错过了药就不好了。"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溟绒。

    溟绒打开,里面包着两只白生生的馒头,她礼貌朝凌云笑笑。黎朗师叔治学严谨,手下弟子都是十分细心之人,溟绒的药有些伤胃,平时她都是去饭厅用完早膳,然后回来,凌云则正好将药送到。现下时辰尚早,饭厅还未开饭,向云峰的作息安排很紧凑,若是要上早课,吃完饭便该集合,来不及回房。前段日子溟绒不用上早课,凌云每次便等她从饭厅回来就给她将药端来,今日起溟绒要去黎狂那儿上课了,凌云便顺带给她带了早饭,让她吃完后再喝药。

    溟绒用在中学里练出来的吃饭速度,三下两下解决了馒头,喝了药。凌云又给她把了脉,嘱咐她初学时候不要太劳累,便起身告辞。

    溟绒很喜欢这位师兄的态度,公事公办却也不失温柔,比起那个凌华对谁都是一副暧昧模样,不知好多少。她前世不太关注人际关系,经历了男友劈腿的事件,便觉得处理人际其实是生活中很重要的部分。于是她将语气放得十分诚恳:"谢谢凌云师兄。"

    凌云报以一笑:"小师妹客气了,职责所在罢了。"

    "给我送早饭应该不是师兄你的职责吧。"溟绒轻笑,"师兄真是细心呢。"

    这话说得诚恳,凌云先是一愣,这事原先不过是顺手,想着小师妹没有吃饭便喝药伤了胃,便顺便拐了一下厨房带了两个馒头过来。不想却被小师妹夸赞细心,他便只是友好笑笑:"师妹大概应当去上早课了,我便先走了。"

    溟绒照例送凌云出去,然后回房整理了下仪容,换上短打劲装,提起一对日月刀,便朝着训练场走去。

    按说凤竹留给她的这具躯体确实武学天资不错。她只休息了一夜,肩膀上的酸胀就减轻了许多,提着沉重的日月刀健步如飞。

    凌云是药房弟子,不用参加早课。向云峰早课除去药房十二弟子之外,其余四十八个弟子皆要参加--当然除了凤瑶。她原先挂名在黎安的剑术部下,不过从不参加各种训练,所以这次早课,实到四十七人。

    早课不过是听掌门或者师叔训话。前世有着丰富十佳好学生经验的溟绒自然知道这样的早课必然无聊至极。刀法部的十二名弟子同剑术部的靠得很近,溟绒由于是昨日刚刚加入刀法部,被排在了最后一个,紧挨着剑术部的大弟子,就是昨日说要同溟绒一道去掌门处却被凌华抢了的那个弟子。

    早课各部排位顺序颇为讲究,是按照各弟子在各部的修为表现排的。溟绒见凌华坐在第二位,心里想:"没想到混蛋师兄还有两把刷子。"

    凌华见溟绒朝他望过来,露出干净的笑容。溟绒对他随意扯了扯嘴角便转过头去。

    凌华一脸悻悻然。自从小师妹落水后他好久没有见到她,心里也甚为想念那段她亦步亦趋跟着的时光。他知道小师妹喜欢他的,当初小师妹就是为了他执意学剑术。不过昨日里一见小师妹,便觉得她大病一场后有些不对,许久不见,她大病初愈,居然第一件事就是向师父请辞?

    说起来凌华的长相在向云峰男弟子当中,也算上等,排不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总能混得到,加上他天性风流,在女弟子间颇受欢迎。起初他和凤竹暧昧时,凤竹还觉得自己好幸运。不过现在换成了溟绒,便只能对他过分的自信表示难以忍受了。

    溟绒低下头装作没感受到凌华的目光,今日的早课内容无非是讲些心法。这些心法都是基础的心法,各部均有适合自己武器的心法,这才是重要的。溟绒还在打基础阶段,况且凤竹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关于基础心法的记忆,她知道凡事基础必须扎实,所以聚精会神地听着。

    散了早会,各部弟子都该去训练场,溟绒一开始是跟着刀法部的一位师兄走的,走了没两步却被人扯住袖子。

    她转过头去,便看见凌华凝着眉:“凤竹,你怎么了?”

    溟绒对他好感一丝也无,不动声色抚开他扯住自己衣袖的手:“师兄,现在我是刀法部的弟子了。”

    “怎么突然要去学刀法?”凌华不解问,溟绒仔细观察了他的脸,他的皮肤不错,白白净净,略带婴儿肥,看上去年纪比实际年纪小一些。虽然以凤竹的资本,同凌华确实有些差距,可这也不是他玩弄凤竹的理由吧?

    “师兄,我本来在剑术上没有什么天分,我不想这么耽误下去。”溟绒后退一步,和他保持疏离的距离。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同门,且还不是同一个部的弟子,溟绒自然该和他保持适度的距离了。

    但是凌华显然不适应这样,落水前的凤竹粘他粘得和牛皮糖似的,若不是生性腼腆,大概要恨不得天天站在他身边,凤竹为他刻苦练剑,即使天分差得可以,也不愿意放弃。可是落水醒来后对他的态度可是来了个大转变,昨日里陪她去掌门处,言语冷淡得就不像原来那个人。

    难道是在怪他没有及时去照顾她?

    凌华只觉得若是那个时候去探望,反而叫人揣测他同凤竹之间的关系,他只是想把这份暧昧的关系维持下去,若是没有更好的姑娘愿意贴上来,让他和凤竹在一起他也没关系,毕竟凤竹对他是死心塌地的。

    于是他开口,语气软了几分:“凤竹,你是在怪我前两天没来看你?我可是有苦衷的哇……”

    溟绒最不爱听的便是这个。

    她前世管理社团的时候,最是讨厌这种“有苦衷”的理由。先不管他说的是什么理由,这话一出,形象必然大打折扣。在凌华面前她也不掩饰这样的厌恶,皱皱眉:“师兄你有何苦衷?”

    凌华连忙说:“好凤竹原谅我吧,这几日都在为下个月的比试做准备,实在脱不开身呢。”

    芷兰山各部每个月都有弟子的考核,是决定弟子早会时座次的比试,凌华现在排在剑术部第二,想要冲击第一宝座理所当然。凌华觉得这理由绝对充分,却不知他在溟绒心中的渣男印象已经导致他不论说什么都错的后果。

    溟绒丝毫不理会他的理由,淡淡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提着自己的日月刀往刀法部的场地走去。

    凌华又碰了一鼻子灰,还想说些什么,溟绒已经走出好远,剑术部的训练场地并不在那个方向,继续跟着小师妹未免有些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暴露得太明显了。

    于是他只得拎着自己的长剑往剑术场地走去。

    尚未学有小成的溟绒并不想和凌华发生太多的联系,她想着至少应该把自己练成金刚不坏之身,才能一击必胜,溟绒素来喜欢韬光养晦。

    凤竹留给她的这具身体基本功还算扎实,扎了一上午的马步,还要左手右手各持一刀,溟绒原来觉得自己肯定是受不了的,竟然也挺过来了。到了下午便要再练习握刀的基本姿势,双刀比单刀更难掌控,一上午马步扎下来,溟绒早已饥肠辘辘,待得黎狂师父刚刚宣布下课,她便立刻收起双刀,朝饭厅赶去。

    下午的练习才叫大运动量呢,而且溟绒还需要吃药。

    匆匆扒了一口饭,抬头便看见凌华又大大方方朝她这里走来。

    这还真倒有些阴魂不散。

    溟绒低头装作没看见,印象中凌华应该是不太喜欢和凤竹走得太近,尤其是这种公共场合,可是这两日连续几次都刻意凑上来,倒叫溟绒有些不好做了。

    凤竹投水时也是闷闷的,并未告诉凌华她为何想不开,向云峰更是没有人知道凤竹为何会落水。现在饭厅里吃午饭的弟子那么多,她若是对凌华过于冷淡,反而同对他过于亲密一样引人注目。于是溟绒只是低头扒饭,装作没有看见,待得凌华走进,轻轻打了一声招呼:“凤竹师妹。”

    溟绒抬头,依旧摆出疏离淡漠的笑容:“师兄何事?”

    凌华倒还真没有想好有什么事情,就是看她一个人在那里低头扒饭,就走过去叫一声。

    他做事情向来随心,并未打好腹稿,被溟绒这样一问,道有些愣神,不知所措站在那里,一时半会还想不出什么理由。

    溟绒偷偷瞟了一眼四周,见没什么弟子在注意她,于是她便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口中,站起身对凌华礼貌笑笑:“师兄我有事还要去药方,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这话让凌华觉得他同凤竹小师妹只是普通同门的关系而已,溟绒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她慢悠悠整理好盘子,放到水槽里,然后到后院水缸旁洗了个手,不紧不慢往药方走。

    凌华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那个总是粘着他的小师妹到底是怎么了。他习惯了被小师妹用崇拜艳羡的眼神看着,但是这两日她的眼睛里都是一种看路人的神色,让凌华好不习惯。

    见没几个弟子在,凌华便跟了出来,待得溟绒走到较为偏僻的地方,凌华故技重施,再次捉住了溟绒的袖子。

    溟绒不是不知道凌华跟着,她却没想到他那么大胆,一天捉了她袖子两次。

    转身皱眉,看着凌华的脸,凌华开口又是:“凤竹,你到底有没有怪我没来看你……”

    溟绒摇摇头:“为什么要怪师兄?”

    这话说得轻巧自然,叫凌华听了却更加不舒服。自从维持暧昧关系之后,凤竹常常对他撒撒娇卖卖乖,他的虚荣心得了很大的满足,这回溟绒却突然正经起来,凭他的经验,说为什么要怪,那必然是在怪了。于是他上前一步,刚想再说什么,溟绒却推掉了他的手,动作行云流水:“师兄,有事一会儿再说,我还要去药房呢。”

    说着便头也不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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