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还真冷然叱道：「你回去，别跟我面前闹这套。你想忍辱，还得看我有没有这心情。」

    胸口似被冰锥子扎了一下，原来自取其辱，还得看人家赏脸不赏脸。谈无欲脸色青白：「好我滚，我哪里来滚哪里去，不碍你的眼。」

    他说完便走，素还真闻言，眸光猛地一跳：「站着，你要去哪去？」

    谈无欲恨恨地道：「我没本事伺候你，那合约自当作废，我回EXILE。」

    素还真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回EXILE？」

    「在EXILE，那些人花样再多，都不像你一样拐着弯儿来折腾。」谈无欲也不挣脱，只红了眼：「你笑着抽人耳光，抽完了，还得别人跟你说抱歉让你打疼了手。」

    他彷佛抽空了浑身气力：有你这样作贱人的？

    素还真瞬也不瞬看着他：这是你的真心话？

    谈无欲话一出口就感到后悔。他跟素还真要真吵起来，多少架吵不得，他来可不是要同他吵架。

    素还真瞧他脸色，知道多半是几气话，恐怕也有那么几分真心。

    「我们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那么你觉得送你回去，你会好过些？」

    谈无欲心潮起伏：「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你也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说这些话。」

    「我……」

    「说句你不知道的，」素还真微微叹息：「我还挺喜欢你。」

    十八

    笑眉见兄长与素还真一道回来，显得甚为欢喜。

    两人没有别的话，彷佛素还真不过出门上街逛了一趟，谈无欲去找他，找着了，也就回来；回来的时候非常自然地牵着谈无欲的手。

    谈无欲有些心虚，下意识去寻笑眉目光，却发现她并未留意。

    笑眉笑着，细看之下，眼睛似乎有点红。她撅了撅嘴，抱怨道这下面不是有个卖香熏的铺子么，方才回来时才闻了一下，鼻敏感又发了。

    「过两日就要到圣诞，我们像从前一样，焗姜饼好不好？」笑眉去拉谈无欲的手，又将身旁的素还真上下看了几眼：「我跟兄长买材料去，你该没什么兴趣吧？」

    素还真笑道：「刚好我跟无欲还没吃午饭，一起吧。」

    临近节庆，街上到处是人；又是正午，食肆到处满座。

    素还真说附近一间餐厅有lu，食物虽不怎样，但估计座位不缺。

    谈无欲说他的不怎样，以一般人标准就是好吃。

    笑眉起初不以为然，一试之下果然觉得兄长没有夸大。

    她告诉兄长这个牛排有水平呢，谈无欲问还要么。

    「我最烦排队。」笑眉看一眼，远处人虽没几个，但连着烹调时间算进去，也有得等。她笑着央道：「哥替我排一下好不好？」

    谈无欲拿她没法。

    餐厅正在播PeterKater，吉他与钢琴声散淡悠长。笑眉看着兄长走到足够远的地方，淡道：「你非要跟出来不可，有话现在可以说了。」

    「敌意太露骨了些。」素还真笑得温和：「他随时一回头就看见。」

    笑眉端了端脸色：「我见过慕少艾。」

    素还真思忖着见过慕少艾原也不怎样，「怕你过去的不是时候，还见着了旁人。」

    「我倒觉得正是时候。」笑眉看着素还真：「这么说，慕少艾也是早与你串通好。」

    素还真不置可否，问道：「也是？」

    「那天号前辈冲了菊花茶，茶香甘芬浓郁，几乎将你身上莲香盖过。可惜我嗅觉生来就比旁人灵敏，白费前辈一番心机。」

    素还真认认真真看她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却没听见回答。

    素还真又问：「你是恨你兄长，还是爱他。」

    笑眉心里绞痛，脸色惨白：「我恨死自己。」

    素还真心里有些戚然，这是他兄妹两人间的结，旁人无从插手。

    他瞥了眼远处的谈无欲，一望之下似正专心排队，但他看惯了他的模样，知道明显是心不在焉。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素还真收回目光，注视着笑眉：「耳听未为实，你也许掌握了部份真相，却非事实的全貌。」

    笑眉咬牙：「事实如何我自会去发掘，不劳你来提点。」

    素还真说这是应当。

    但如果我是你，在没有十全把握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如果我爱他。

    后来素还真说自己公务未了先行失陪你俩接着逛吧，于是分道扬镳。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笑眉占着厨房大展身手。她试着把姜饼人的饼模一个挨一个印到面粉团上，边笑道国外几年都没这么亲力亲为过。过节时同宿的能回家都回家去，自己做来自己吃，不是自讨没意思么；再说一年就这么一遭，弄来工具不嫌贵还嫌浪费地方。

    「哥你瞧，」笑眉指着两个脱模的小人，彼此手牵着手：「像不像我们。」

    谈无欲看了看，捏了束辫子给其中一个小人加上去。

    其实他本身并不爱姜饼，那过份浓郁的气味，小时候曾将他呛得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这是你们的独门配方？」眼前这块据称是姜饼的东西，骤看之下跟曲奇没两样。素还真眨眨眼：「而且这个卖相……」

    「怎么？」

    素还真感叹道你瞧这个小人，它这脸胀的，真像个饼。

    谈无欲说它本来就是个饼。「刚才弄这个时，脱模不利落，小人脸上崩了一角，我拿些粉团补上去了。」

    素还真闷道：「那为什么偏要挑这个给我。」

    「这个看上去最大。」省得你大少爷又诸多籍口寻事。

    「莫非不是某种暗示？」

    这人烦不烦，不就是张大饼，吃就爽快不吃拉倒，谁有空东揣摩西猜度的累不累。谈无欲说既然如此，我拿出去吧。

    那人却不让拿：素某也没说过不要。

    「捧着干吗呢放下就好。」他笑道：「不劳谈兄动手服侍。」

    谈无欲额角一跳，总算他清楚素还真为人，一时控制着掐盘子的冲动。

    素还真尝了口，觉得口味清淡，姜味闻起来不怎样，入口却细腻。谈无欲说那是材料不同，肉桂一点不放，姜粉不用换姜汁，黑糖不用换蜜糖，分量再调一下就差不多……

    「怎么了？」察觉素还真正含笑打量着自己，谈无欲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素还真一顿，随口问起下午的事还顺利么。

    「还好。」谈无欲明白这话意思，看了素还真一眼，又道：「在餐厅那会儿，笑眉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话？」

    素还真回答是闲话家常。

    谈无欲仔细瞧，那人眉眼都没有一丝破绽。

    「她可是有异样？」

    「没有。」就是没有才令人觉得古怪。下午的时候，明显笑眉将他支使开去好问素还真的话，面对着他却一整天连句试探都没有。

    「那就是在观察。」素还真笑道：「理所当然的做法不是么。无论抓到了什么把柄，在她按捺不住以前，咱们先堵得她无话可说。」

    做得到吧？

    嗯。

    明晚到号前辈处，便按平常一般。

    嗯。

    没事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