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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江宁府尹捋捋胡须点头,白家是江宁商户中的龙头老大,若是出了问题,可是会对这里的税收产生很大影响的。
“那个……几位大人请坐。”白修儒在李愚的瞪视中领会过来,忙站起来招呼来人,“大人有所不知,没有人绑架我弟妹,我们只是请她来问几个问题。是,是有关于……白……白大人的……”
“哦?本府倒是有些好奇了。”江宁府尹坐在椅子上,示意衙役们回避,“方才听到你们说,白大人原本不是白家的人?”他看了展昭一眼,见他没有说话才轻声说道:“这本是你白家的家事,本府不好干预。白夫人的情况好像不好,需要找大夫看看。若是一场误会,不如将此事延后?”
“府尹大人。”李愚躬身道,“此事有关白家产业问题,下官请府尹大人多加考虑。”
江宁府尹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拣重点的说,不可欺瞒!”
“下官不敢。”李愚勾了勾嘴角,回头看了碧奴一眼。
“奴家碧奴,见过诸位大人。”老妇人跪下向府尹大人叩首,“奴家过去是白家老夫人的婢女,白家使过的老人都认得奴家。后来,奴家被白大少爷遣回家乡了。”
“你说的白家大少爷是何人?”府尹问道。
“是已经过世的白家上任当家,白锦堂少爷。”碧奴低下头,“二十年前白老爷和夫人遇害之后,锦堂少爷便给了奴家一笔银子,让奴家回乡嫁人。”
“碧奴,你还不说说白大少为何遣你回乡。”李愚在一旁说道,这乡下妇女不说重点,反而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不清。
“李盐税,本府问案不得打扰。”府尹出言警告道。
“是,下官逾越了。”李愚退下。展昭注意到,他和白修儒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两人……
“碧奴,你继续说下去。”府尹道。
“是。”碧奴悄悄往白玉堂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揽着脸色愈加苍白的白夫人,看都不看这边一眼。她大着胆子继续说道:“现在的白二少爷不是原来的二少爷。”
“此话怎讲?”府尹倾过身子。展昭面上不动声色,但始终注意着白玉堂那边的情况,希望玉堂他不要意气用事才好。
“当年老爷夫人出游回来,途中遇到一个怀抱孩童的女子,夫人见女子抱着孩子赶路很是辛苦,那个孩童又和少爷差不多大,便请他们上车同行。后来,我们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
“是。”碧奴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颤抖不已,“那些黑衣人什么话都没说,就那样杀过来。奴家当时想方便一下,离开了车队,看到那些人冲上来就杀,怕极了,就躲在一边……奴家……奴家看到,看到那个女子抱着我家少爷逃离了车队,那些黑衣人就追着杀了过去……”
“你确信那女子抱走的是白家少爷?”展昭淡淡的开口。
碧奴打了个哆嗦,瞟了李愚一眼,点点头道:“是,奴家确定,那孩子身上的襁褓是,是奴家为二少爷缝制的……而且……”
“而且什么?”府尹问道。
“而且后来,大少爷赶来的时候,那个藏在夫人身下的孩子,身上带了一块玉佩。玉佩是女子给孩子戴在孩子身上的,宝贝得很,怎么可能给别家人呢……”
白玉堂听闻,愣了一下。
“那个被抱走的才是白家二少爷,留下的是半路上车的女人的孩子。”李愚冷冷的补充道,“白家大少后来才意识到这个,所以才将白大人送走的吧?引来杀身之祸,还害死了他父母和弟弟的孩子……”
白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玉堂身上,那人愣愣出神,抱着大嫂的手松开了一些。
“不……”白夫人终于说出话来,“玉堂……是……锦堂的……弟弟……”
“白夫人,这个时候你还在辩解些什么?”李愚笑了笑,“还是说,你想让这个外人侵占你儿子的财产?”
“住……口……”白夫人握着白玉堂的手,勉力抬起头,对府尹大人说道,“妾身白樊氏,可……可以……证明他是……是我……小叔……”
“白夫人,难道你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唔……”李愚有端起茶,“啪”的一声,茶盏突然裂成数块,锋利的瓷片割破了他的脸颊。
“管好你的臭嘴!”白玉堂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冰霜一般,“我白玉堂一人做事一人当,即便真的身世可疑,也不容许你侮辱我的亲人!”
“白……”李愚低头吐出一枚白色的玉石和几颗牙齿,满嘴满手都是鲜血。见他这样,白家人以统一的动作,同时往后退了三步。好可怕,白玉堂好可怕……李愚这个不知死活的不要连累他们!!
“白大人……这……”府尹皱了眉头,这见了血实在不大好,可谁让这李愚乱讲话呢。
“大人……”白夫人颤巍巍的伸手,“妾身……有证据……证……”话还没说完,这个饱受折磨的女子就昏死在白玉堂怀里。
“嫂嫂!”白玉堂见状将白夫人打横抱起,旁若无人的抱着她离开了阴冷潮湿的祠堂。
“府尹大人,”展昭站起来环视一圈,淡淡开口,“此事事关重大,白夫人和这位碧奴大婶是重要人证,可白夫人现在情况不妙,碧奴一面之词未必可靠。可否听展某一言,择日再议?”
“展大人所言极是。”府尹点头,这趟子浑水貌似很深的样子,他唤衙役进来将碧奴收监,带着人离开了。
“李盐税,”展昭深深看了白修儒一眼,转向依旧血流不止的李愚道,“有些事情,你还是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插手,毕竟,诽谤朝廷命宫可是重罪,不是您这种已经致仕了的乡绅可以承担的。这一点,展某也请白族长多加考虑。”
“展大人说的是,要多考虑,多考虑。”白修儒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躬身作揖。展昭摆摆手,看了一眼阴鸷的李愚,这个人才是真的麻烦。不过眼下,他要关心的是白夫人的情况,若是那人出了什么问题,白玉堂怕是活剐了白家人的心都有了……
“哦,对了。”展昭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转身说道,“白族长请白夫人来,不仅仅是为了说白玉堂的身世吧,展某对你们想从白夫人处得到的东西,很是好奇,有空还要向几位多讨教一下。”
果不其然,李愚听到此话全身一僵。
展昭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那个充满了欲望的丑恶地方。
第五十七章 见死不救
“怎么样?!”白玉堂站在床边,焦急地问道。
“这个……夫人身子本来就弱,这些天饮食不周,又受了寒……”老大夫把了一会儿脉,皱起眉头凝神道,“不对,白夫人这是中了毒。可惜,在下才疏学浅,看不出是什么毒,只知此毒对夫人精神戕害极大,若是不解……怕是熬不了几天。”
老大夫绕过一旁呆若木鸡的白玉堂,叹息着走到桌边写了一副药方交给白禄:“这是固本培元的方子,用了虽不能解读,倒能让她好受些。请恕老朽无能为力,还是另请高明吧……”白禄忙叫了个小厮送大夫出去,顺便告诉厨房赶紧把药熬好了送来。
听道大夫的话,年纪尚小的云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跪在床头哭喊着,企图唤醒昏迷不醒的母亲。白云瑞狠狠地跺了跺脚,提了佩剑就往外面。
白玉堂一把拉住他:“云瑞你做什么?!”
白云瑞哪里是白玉堂的对手,挣了两下挣不脱二叔的铁爪,便回头红着眼睛咬牙道:“二叔你放开我!我要去杀了白修儒那一家子王八蛋!要不是他们,母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行!”白玉堂低头吼道,“你怎么这么冲动,你怎知现在他们不会设好了陷阱等你去?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和云翔陪在你母亲身边,别然她担心。其他的事情交由大人来办!”他一把夺了白云瑞的剑,丢给白禄,“禄伯你给我看好他,出了什么事情我唯你是问!”
“什么都是你们去做,难道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她……”白云瑞一张脸憋得通红,他回头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白夫人,还有哭得昏天黑地的弟弟,鼻尖微皱,终于刷刷的滴下泪来。
白禄忙将的佩剑挂到墙上,又过来牵住着白云瑞的手小声安抚。白云瑞是个重情知礼的,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对一直照顾自己的老人出手。
白玉堂皱皱眉,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嫂嫂身上的毒。方才那位老人家已经是这里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了,连他都解救不了,那就只能去找那位用意不明的尚神医了。
他走到床边握着白夫人的手,又输了些内力过去。希望嫂嫂能多支撑一段时间,等他将人请回来。无论如何,他都要将人请来!
“二少爷,你要去哪里?”白禄抬头,可别哄好了小的,丢了大的啊……
“我去请神医来替嫂嫂治病。”白玉堂的声音远远传来,人早已出了院子。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啊!白禄摇头叹息,他……要不要给芸生少爷写封信呢?
白玉堂到达城西庄园的时候,影丙正蹲在房顶值班。看到白衣人就这么飞奔了进来,他撇撇嘴纵身落到那人面前。
“白大人有何贵干?”影丙斜着眼睛看了白玉堂一眼,“我们王爷好像还在贵府做客,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吧……”
“尚神医在吗?”白玉堂不想多生事端,耐着性子问道。
“方才展大人来把他请走了,还有那个殷善火。”影丙摇摇头,他不喜欢尚风悦,若不是这个人王爷怎么会被迫放下手中的事,去白家“做客”?说起来,那个家伙的性子倒和眼前这人一样,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聪慧异常,可惜有些负气任性,行事刻薄,遇上不中意的事情便翻脸无情。
听的展昭先行一步,白玉堂心中一喜,向影丙抱拳道:“既然如此,有劳了,白某告辞。”
赫!居然这么好说话,影丙有些诧异,也还了一礼。白玉堂转身欲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白兄。”邵安穿了一件黑色外袍站在廊下,脸色较上次红润了些。“白兄,邵安想和你私下聊几句。”影丙撇撇嘴,好像谁很想听你俩谈话似的,他纵身上了房顶,顺着屋脊往前面去了。
“不如,我们进屋坐下再谈?”邵安推开了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必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白玉堂转过身来,抱着胳膊看着他,一副有话快说的样子。
“呃,那我就长话短说了。”邵安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我和翎翎的事……”
“你们的事情,不由我说了算。”白玉堂打断他,“我也不想在牵扯进去,你好自为之。”如果没有公主的事情,哪里会引发这么多麻烦。
“我会给她幸福。”邵安低声道。
白玉堂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白玉堂……”见那人转身欲走,邵安又喊住了他,“请你原谅我师父,他虽然行事有些偏激,却从未想过与你为难。以后,你会明白的……”
白衣人只是停顿了一下,他随意摆摆手,运起轻功往家里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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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风悦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把脉的手,冷冷看了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子一眼,淡淡的说道:“中毒很深,性命堪忧。”
“那尚先生可有解救之法?”一旁的蓝衣人躬身问道。一旁的白家众人也捏紧了一把冷汗,提心吊胆的等着神医的答复。
“展昭,”尚风悦白了他一眼,“这就是你天不亮就把我从那边拖过来的原因?”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送入女子口中,然后起身离开床边走到外间,一旁的殷善火忙拿起袍子披在师傅身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展昭抱拳长揖,“人命关天,唯有医仙妙手方能解救。之前是展昭失礼了,请尚先生恕罪!”
“她身上的毒也不是不能解。”
尚风悦仰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