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7

字数:7145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是。”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将内侍们甩得远远的,赵祯这才开口小声说道:“就算你不相信他,也该相信我吧。”

    展昭纳闷的看了他一眼。

    “后来我也派人跟去了,保准不会让春妮有事!”赵祯晃了晃脑袋,“我答应过要接春妮回来。”

    “陛下费心了。”展昭低下头说道,他知道赵祯也有束手束脚的地方,能做到这个地步对他说已经很难得了。好在他找了北侠帮忙,公孙先生那里好像也有得力的帮手,春妮……应该没事吧。现在,反而是下落不明的赵翎比较令人担心……

    “陛下此次召展昭进宫,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吧?”展昭问道。如果只有这件事,这人不会撇开所有侍从。

    “嗯,江宁府上报发现疑似邵安的人了。”赵祯昂起头,刚才好像有一只燕子飞了过去。

    “是,包大人命属下等两日后前往探查。”

    “很好,朕有事需要展护卫你暗中查访。”赵祯拨过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花,低头轻嗅,“朕查阅过皇室档案,当年宫中大乱,火之卷被人趁乱盗走。皇家暗卫追踪之下,最后正是在江宁失去了踪迹。”

    “陛下要展昭找回火之卷?”展昭道,“只是,事隔将近二十年,只怕当年知情人已经作古,火之卷也许已经流落到其他地方了。”当年影卫都找不着的,如今让开封府怎么找?

    “火之卷有聚财之功效,这些年江宁富庶不下京师,正是火之卷的功效。”赵祯摇摇头,“朕并不是要你非找到火之卷不可。只不过,邵安出现在那边,朕担心对翎翎不利。”

    展昭恍然记起,翎翎之血液正是开启封印的钥匙,如果火之卷真的在江宁,而邵安又身怀异心,那危险的人就是她了。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展昭拱手,“臣一定注意探查火之卷下落,将公主找回来,请陛下放心。”

    赵祯微笑着点点头,一个“好”字尚未出口,人突然脚下一滑,直直跌入身后的御池之中。

    “陛下!”展昭见状忙跳了下去。只是他自己也不擅长泅水,好不容易扒拉到赵祯身边,被惊惶的人一把拽得死死的。

    “陛下别慌,臣带您上去。”展昭用力扯开赵祯勾住他脖子的手,拖着他努力往岸边游,还好这池水不深,不然这一猫一龙交代在一个小池子里岂不是笑话。

    展昭抓住池边突出的岩石,将赵祯推了上去,然后自己也气喘吁吁的爬了上来,嗨,下次一定要跟四哥学学怎么泅水……

    慌张的侍从们从远处跑过来——“陛下!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赵祯撑着石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磨牙道:“下次朕一定在池子边围上栅栏!”

    展昭噗嗤一声笑了,我说陛下,就是砌上一堵围墙也拦不住您走路不看路吧……

    赵祯白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我没注意脚下,你也不提醒我!还有啊,身为南侠你居然不会泅水……”

    展昭望天,谁规定南侠就一定会水了。好吧,这一点确实是自己不好,大不了他回来就找四哥学习就是了……

    第四十八章 疑惑暗生

    赵祯一想自己因为失察,掉入御花园的水池里还差点被淹死,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没有什么比这种事情更让人难堪的了。

    好在之前他已将大部分侍从和皇家暗卫遣离,看到这件事的只有陈琳和两个太监了。不用赵祯开口,那俩小公公就在总管大人“凌厉”的眼神中明白,一个好的内侍应该懂得的分寸。

    现在的天气颇为寒凉,得赶紧找地方把身上湿透了的衣服换下来才行。陈琳忙搀着赵祯走到离御池最近的一处小屋之中,吩咐身边的小太监赶紧为皇上准备沐浴的热汤。这间小屋本是为了游玩途中累了的贵人们歇脚所备,虽然面积不大,需用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于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泡在浴桶中的赵祯终于不再打寒战了。

    暖和过来的少年天子这才想起同样变成落汤猫的人,他从浴桶里抬起头,看着一门之隔的挺拔身影,提高声音道:“展护卫,你刚才也落水了,这屋子里还有一个浴桶,不如也进来沐浴驱驱寒吧。”旁边服侍的小太监忙机灵的跑出去提水。

    展昭忙拦住要离开的小太监,侧过脸朝屋内笑道:“多谢陛下体恤,臣不冷,还是不打扰陛下的好。”他有内功护体,哪里在乎身上那点水,早就运功蒸干了,这和皇上一间屋子沐浴他是怎么也不能接受的。

    那小太监好奇的围着展昭打量两圈,跑回去凑到赵祯耳边说道:“陛下,展大人的衣服已经干了。”

    赵祯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他知道展昭功力精纯,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既然展昭不愿意进来沐浴,他也不好再勉强。

    等到赵祯从浴桶中出来的时候,陈琳也抱着干净的龙袍回来了,顺便从侍卫们平日歇息的地方给展昭带了件换洗的官袍。

    赵祯在侍从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在陈琳摆弄他的发髻的时候,看到了他放在一旁的瓷盒。

    “陈琳,你拿这个来做什么?”赵祯有些不解的拿起瓷盒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盒子金疮药。

    陈琳为赵祯带上束发嵌宝紫金冠,又为他调整了一下玉带的位置,扯扯衣襟把外袍上的褶皱抹平,这才垂立在一边回答:“回皇上的话,奴才这是为展大人拿的。”

    “展护卫,他怎么了?”

    “方才奴才去取陛下的衣服的时候,看见展大人背上好大一块血渍,想是他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所以就做主取了这盒金疮药来。”陈琳的头垂得更低了。

    “哎呀,这事儿就应该传唤太医来看看。”赵祯拿着那药盒便往外走,“他人呢?这药怎么又在朕这里?”

    “展大人现在在隔壁换药呢,皇上您小心脚下。”陈琳忙搀着赵祯的手,跨过门槛,“展大人说他身上带了公孙先生调制的药膏,所以只留下了干净的纱布。他担心您磕着碰着哪儿了,就让奴才把药送过来。”

    “糊涂!他伤在背上一个人怎么换药,你也不去帮一把手。”赵祯横了陈琳一眼,俩小太监,一个在收拾浴间,另一个去小厨房了,让那人怎么处理伤口啊。你这总管怎么连这点都想不到呢?

    陈琳连称“奴才知错”,主仆二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推门而入。

    展昭正脱了上衣给自己上药。后背的刀伤有些龟裂,伤口刺刺的疼痛,却也不算什么大事。麻烦的是胸口的伤处,昨晚才种入新的舍心藤,救人时用力过猛撞到池边石块,现在胸有已经有些沉闷。他运功之前已经服下了医仙赠与的灵药,配上公孙先生的膏药方才觉得好些。

    赵祯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人背对着他们,里衣垂到腰际,背部刀伤从左肩划到右腰,看上去很是狰狞。不过,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展昭左边肩胛下方胎记,这个胎记,好眼熟……赵祯一时之间愣住了,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块鲜红的印记。

    展昭听到开门声,忙将里衣穿好,向赵祯行礼:“请陛下恕臣失仪。”

    赵祯这才回归神来,他扯了一下嘴角,哑声说道:“展护卫平身,是朕进来时未敲门。”看到那人旁边染血的绷带,他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展护卫背后的伤处不方便上药吧,让陈琳替你查看一下吧。让包卿知道了,怕又要埋怨朕了。”

    包大人还好,开封府最可怕的其实是主簿公孙先生。

    展昭想了一下还是拱手道:“多谢陛下,那就有劳陈公公了。”

    于是,这次换作赵祯在屋外等候,他合上门,站在廊下看着从树顶飘落的几片叶子,仔细回想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样的胎记呢?

    不多时,身后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那红衣的青年武官又恢复平日干净利落的样子了。赵祯见了微微一笑,抛开心头所想,硬拉着他一同用了午膳,日头偏西了才放他回去。

    白玉堂在开封府中等得好不耐烦,说好了明日启程去江宁,这猫却被赵小龙叫到宫里去了,皇帝就可以随便占用臣子的休息时间了?!

    他气呼呼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真恨不得脚下生风,飞到大内里去把那猫儿提回来。

    “二叔,你也休息一会儿吧。你就是把这小院走出两条沟渠来,展大人也不会这么早回来的!”白芸生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揶揄道,他手中一页书还没看完,白玉堂已经在他面前走过两三个来回了。

    白玉堂斜睨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大人的事你少管,看你的书去。”

    白芸生笑了一笑,又翻过一页书,抬头看着白玉堂道:“二叔,芸生来开封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您跟展大人的关系好像很不一样……”

    白玉堂看了侄子一眼,撩袍坐在他对面,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茶。他握着茶杯,透过杯中旋转飘起的水汽看着对面那张和自己不甚相似的面孔,淡淡道:“有什么话,直说。”

    “那小侄就僭越了。”白芸生正襟危坐袍袖一挥,认真的问道,“二叔你……可是想同展大人在一起?”

    “是。”白玉堂很干脆的说道,然后眉毛一挑,怎么你小子有意见?

    白芸生有些怔忡,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摇头笑道:“果真如此,芸生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旋即又抬头,有些迟疑的问道:“二叔的心思,卢大叔他们知道吗?包大人他们又是怎么想的?”男子相恋有悖常理,他不希望二叔因为这件事饱受争议,受那难言的折辱。

    “我和展昭两情相悦,也有了生死之约。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我们何须那么在意旁人的眼光。”白玉堂昂首傲然道,看到侄儿眼中的担忧才缓和一些,“更何况,我们的事情包大人和你卢大叔他们都知道,也没有反对。芸生,在世间能够遇上一个相知相恋的人不容易,不论别人怎想,我都不会离开展昭,猫儿也是一样。你若想说些什么,二叔不会怪你。”

    白芸生苦笑道:“我像是那种人吗?二叔的风采少有人及,想必展……展叔也是这么想的吧……”

    白玉堂拍了拍白芸生的肩膀,饮了一口茶说:“慢慢来,不必勉强。”若你不是我侄儿,我才懒得跟你讲这么多。

    白芸生又愣了好一会儿,失笑道:“既然二叔和展叔在一起了,那母亲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嫂嫂有什么事吗?”白玉堂放下杯子很是好奇。

    “没什么,母亲原本打算替二叔您说一门亲事。”白芸生笑着为叔叔倒茶,“她见您一人漂泊在外,怕您没人照应显得孤单。前段时间看中了王员外家的大小姐,正打算请媒婆给二叔您说说呢~”

    “这个……嫂嫂费心了……”白玉堂心知嫂嫂的性子里的固执,这件事怕是需要花费一番口舌,只希望嫂嫂她还没来得及提亲下聘。

    “二叔别担心,”白芸生看着那人皱着眉头的样子,有些好笑,“卢大婶来过白家,她和母亲说二叔您是江湖侠客,怕是不怎么喜欢像王小姐那样的姑娘,以后若是行走江湖,王小姐那样柔弱的女子哪里追的上您。母亲大概是听进去了,就没有再坚持……”

    白玉堂嘴角一翘,大嫂我爱死你了!

    “不过二叔,侄儿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白芸生收了笑容,脸色竟然有些凝重。

    “但说无妨。”

    “堂叔公那房的人又有些不安份了。”白芸生低头翻过一页书,轻声道,“虽然我是现在白家的当家,但族长一职仍旧由堂叔公担任。他们那一房的人,向来看我们不顺眼,若是知道您和展叔的事情,怕是会以此大做文章。”

    “哼”白玉堂端起茶杯,冷然一晒,“就凭他们?”

    “若是堂叔公一房也就罢了,前不久四堂叔取了府尹的外甥女,堂姑也嫁给了李翰林的孙子。二叔此次前往江宁办案,很容易与他们碰上,一定要多加小心。”白芸生语重心长的说道,他知道他二叔很不喜欢这些拐弯抹角的事情,以往也都是他在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可是,这一次因为这礼部试,他得待在汴梁好一段时间,如果出了什么事,怕是鞭长莫及。

    “只要他们不来惹我,五爷也不打算为难他们。”白玉堂冷笑,如果他们还敢像十多年前那般不长眼,他倒不介意再收拾那些人一顿。

    “唉,二叔你有在听我说什么吗?”白芸生扶额,我是让你防着他们一点,不是让你找机会收拾他们啊!

    “知道了,你二叔看上去像那么不稳重的人吗?我会妥善处理的。”白玉堂笑道,“不过若是他们主动挑衅,五爷也不是窝囊的主儿……”

    “侄儿肯定他们会找二叔麻烦……”白芸生决定,还是等展昭回来了拜托他比较好。

    “哦?为什么?”五爷这两年都没有回去收拾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二叔你又没有好生看白禄送来的账本吧,你手下的人吞并了三堂叔两家铺面……”你这个甩手掌柜!

    “哦……”原来是他们经营不善丢了店面,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