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的男人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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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家正的关系越稳定,我的存在就越显得多余,我讨厌这种感觉。

    之前,我因为常得黎华一众人等的庇护,菲菲没再找过我的麻烦,而我现在一个人吃饭旅行一个人走走停停,再次被菲菲盯上了。

    我也没有手机,那天有个姑娘专门到教室找我,说菲菲通知我,下课以后五点半去学校东门,她要把手机还给我。

    这事儿我还真忘了想,当初手机没了,我没打算再回去找,但菲菲可能帮我收下了。这些天我没有手机用,实话说确实有些难受,现在手机即将失而复得,就算我知道菲菲很危险,也还是有点经不住这个诱惑。

    我决定去,蓝恬不放心我自己去,打算跟我一起去,在通往学校东门的路上,蓝恬和薛家正通了个电话。

    今天周五,明天后天周末放假,此时学校东门口正是热闹,各种各样值钱不值钱的私家车驻守在此处,等待那些被包养着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大学生。

    这已经是大家见怪不怪的风景。所以周末的时候,我们这些正经女生,为了避讳,通常都不从这个门进出。

    菲菲正站在一辆黑色私家车旁边等我,我虽然不大懂,看样子这车也算值几个钱。

    见面以后,没来得及提手机的事,菲菲让我跟她上车。我警觉地看了在远处等我的蓝恬一眼,对菲菲说:“不了,我室友还等我呢,拿完东西我就回去了。”

    这时候黑色私家车里按了下喇叭,我不禁转头朝驾驶座看去,坐在车上的,竟然是那个章老板。

    正文022小叔?

    那件事情的真相,到今天算是解开了一大半。

    菲菲想带我去和章老板吃饭,很可能是打算再卖我一次,此时我是连手机都不想要了,真想直接转身走人。

    菲菲说:“怎么着丛优,现在混大发了,有人罩了,连我这个姐妹儿都不认了是不?”

    对不起,您这姐妹儿我还真认不起。

    就在我磨磨唧唧不肯上车的时候,东门口拐出来两个人,和蓝恬会合以后,直接朝我们这边走来。菲菲没有注意到这些人,但是我注意到了。

    然后车子里的章老板又按了下喇叭。

    菲菲有点没搞清楚状况,黎华和薛家正迈着蹭蹭的步子走过来,目标居然也不是我,而是直接走到了黑色私家车的驾驶座旁边。

    黎华敲了玻璃,章老板把车窗摇下来。

    “哟小叔,来接人啊。”抬头瞅我和菲菲一眼,黎华对车里的章老板说。

    小叔?

    菲菲有点懵,和我一起注意着黎华那边的动静。黎华和薛家正,此刻都是短袖t恤打扮,外套都放在蓝恬手里抱着,看他们头发微湿的样子,这俩人应该是刚打完球回来。

    章老板对黎华说了点儿什么,我这位置听不清楚,黎华又说:“叔你先出来,我有点事儿要问你。”

    章老板就也下车了,但没走开,就站在车子旁边。黎华还是撑着笑容的,就是那笑容看上去挺假,不大友善,他问:“咱家顶账房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来啊?”

    我是竖着耳朵听,才听清楚章老板的回答,他说:“别着急,等你妈呀,什么时候能证明你是我大哥亲生的,我就给你。”

    “嗯,行。”黎华点头。

    章老板不自觉地露出得意的笑,转身要往车里钻的时候,一把被人揪住了后衣领,紧接着就吃了黎华一拳头。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黎华和章老板的恩怨,看他们打架只觉得心惊胆战,有多远就该躲多远。如果当时我就知道那些恩怨的话,我真恨不得跟上去往这姓章的身上多补几脚。

    和黎华打架,章老板没占到便宜,黎华年轻高大的,分分钟就把他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推地上去了。然后薛家正跟着搭把手,两个小伙子对着地上的章老板就是一通拳脚。

    每次见学校男生斗殴的时候,我都觉得挨打的那孩子特可怜。这会儿看章老板,缩成那样也挺可怜。

    战斗停止后,菲菲那是第一时间就冲了回来,把坐在地上的章老板扶起来,又是拍他衣服上的尘土,又是帮人家缕顺头发的,看着可体贴亲密。

    章老板除了脸肿了点,看上去应该也没有内伤。被菲菲搀着进了车子里面,菲菲坐回副驾驶,这个过程里,黎华都是斜着眼睛,瞟都懒得瞟姓章的一下。

    但是姓章的这人看上去,应该是真心的没数,抓了死放了活的那种人。

    车子刚发动起来,他就对车窗外面黎华的方向吐了口唾沫,“狗逼养的杂种。”

    正文023捧臭脚

    没出校园时的黎华,还是年少气盛的,听见这声骂,又是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把章老板从车子里揪出来打。

    而这章老板,也完全没有个四十多岁当长辈的人的气势,被晚辈打了,除了骂人就是逃跑,黎华刚冲上去,老章挂了五档跑路,车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还在费劲地去缕黎华和这个姓章的关系,蓝恬担心而焦急地问:“黎华哥,你怎么了?”

    我扭头,看见黎华蹲在地上有点起不来的意思,薛家正过去把他搀起来,黎华抿着嘴低吟一声,“操。”

    这场架,到底黎华还是吃了亏,姓章的跑的时候,车轮子正好压过黎华的脚面。要是当时车子开得慢,压一下最多就是疼一会儿,开得太快了,会是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

    薛家正把黎华扶去附近的诊所,我和蓝恬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上,蓝恬不停地问要不要去拍个片子之类的,黎华就摇头,淡淡地安慰的样子说,“没事儿没事儿。”

    这种感觉挺平易近人的。

    黎华,在我们学校里算是有些风头的人物,拿过全国舞蹈大赛的大奖,平时在学校不装逼不做作,低调而客气,熟悉他的人对他多是这样的正面评价。

    他们都说黎华人好,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招惹过他。可我当初招惹他,我也不是存心的啊。

    到了医院,医生让黎华把鞋脱掉,看看有没有伤口,薛家正故意拉着蓝恬往后站了一步。

    他自己坐在椅子上,费劲地脱了运动鞋,看表情脚上应该挺疼的。脱掉鞋子以后,能看见脚趾附近,从灰色袜子里溢出来的血,不是很多,就是那血把袜子和伤口粘住了。

    医生已经准备好了消毒棉站在旁边,看黎华脱袜子脱得费劲,带着口罩对我们说:“搭把手啊。”

    黎华自然是抬头看了薛家正一眼,薛家正这时候才不伺候他,还可护食,拉了拉蓝恬的小手,特嫌弃地对黎华说:“看什么,我媳妇儿可不能给你捧臭脚。”

    黎华就白了薛家正一眼,低头继续一点点褪自己的袜子,我有点看不下去了,想着今天这事儿多少和自己有点关系,厚着脸皮蹲了过去。

    “我帮你吧。”

    这是很久以后,我主动跟黎华说的第一句话。黎华的手顿了一下,似乎默认了。

    薛家正那么紧张呢,是因为他们两个今天打了一下午球,这脚上出了一水儿臭汗,要说一点儿味道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没关系,我在医院照顾我爸的时候,端屎端尿都干了,没啥可嫌弃的。

    伤口有点长,撕不下来,只能先用消毒水泡一泡,我能感觉出来黎华也怕疼,疼得脚趾头微微发抽,就对着他流血的地方吹了几口凉气。

    我不是个很善于照顾自己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照顾起别人来真的挺在行。

    吹着吹着,感觉黎华的脚抽筋了似得一抖,我不由得抬头看他一眼,对上他不自在的眼神。

    我勉强微笑,安慰说:“马上好了,忍着点儿。”

    正文024多余的感觉

    黎华的脚没什么大事儿,估计肿个几天就好了,没什么可担心的。医生给他先垫了快纱布,让注意着点透气,别沾水。

    他们在诊所里休息的时候,我出去到附近买了双人字拖,拿回去的时候,黎华的女朋友王玉洁已经过来了。

    年轻人谈恋爱,难免不矫情,屁大点事儿也能当成天大的事,就怕错过了表达关切的时机。

    王玉洁接了我手里的人字拖,礼貌地说谢谢,然后拿过去给黎华穿上。显然,这地方已经没我什么事了。

    买人字拖的时候,我顺便要了个鞋盒,没人在意的时候,默默把黎华那双运动鞋收进鞋盒里,转手交给薛家正。这个让薛家正给他捎回宿舍就可以了。

    黎华还是可以自己行走的,不用人搀,就是不能走得像以前那么风风火火了,王玉洁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在诊所门口,他们拦了辆出租车,王玉洁微笑着和我们说拜拜。

    准备上车的时候,薛家正开玩笑对黎华说,“身上有伤,轻点儿别抻着了。”

    黎华轻笑着瞟了蓝恬一眼,拍拍薛家正的肩膀,“你还巴不得早点抻一回吧。”

    唔,他们两口子这是打算开房去,明儿是周末。

    薛家正感到备受刺激,玩笑着试探蓝恬的意思,说:“他俩逍遥去了,要不咱们也?”

    蓝恬很自然地把我拉出来做挡箭牌。老实说,我是个有觉悟的人,我其实并不爱当别人的电灯泡。可是那是蓝恬,我既然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能因为自己这点儿觉悟,就弃她于不顾。

    薛家正没办法,带我们出去吃了顿饭,送回女生宿舍楼下以后,又单独把我叫到旁边去谈了番话。

    谈话的主题思想很明确,我耽误他好事儿了,他希望我能帮帮忙,多给他和蓝恬留点单独相处的空间。我又不能告诉他,我当电灯泡就是蓝恬的意思,只能装乖点头。

    在一个成双成对的圈子里,没有男/女朋友的人,总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自己在被排斥的错觉。

    不过有些人就能把这种关系处理得很好,比如燕小嫦。人家燕小嫦成天和邵思伟勾肩搭背,没事儿就跳到黎华背上去和薛家正骑马打仗,如果不是黎华早就有了王玉洁,我一定会怀疑,燕小嫦和黎华才应该是一对儿。

    自从我爸生病住院以后,我和医院就结下了不解之缘,进医院的次数频繁了点儿。上次是因为黎华伤了脚,这次是因为蓝恬的出了点小问题。

    我们小丫头片子不懂被骗了,在公交车上看到一家女子私立医院的广告,就直接找过去了。看了医生做了b超,说是什么什么性小叶增生,得治,吃药打针。

    蓝恬跟家里汇报了情况,家里给她打了钱,我俩每天下课就往医院跑,说先打半个月的针看看情况。

    一天蓝恬照例在输液室里打针,我口渴打算下楼去买水喝,经过了输液室隔壁的那间卧床休息区。

    私立医院嘛,排场搞得很大,但其实来看病的没几个人,回来的时候,我的目光不巧落在一张病床上。床上躺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大姑娘,脸色挺苍白,胳膊上挂着水,旁边也没人照顾。

    正文025王玉洁的秘密

    远远看上去,姑娘是睡着,一动不动。

    我会注意她,是因为我看到点滴袋里的点滴已经到尽头了,而她没人陪床,我主动招呼了声护士。在护士小姐过来给她换药的时候,我走近两步,看清了她的脸。

    乖乖……王玉洁!

    看王玉洁那个样子,应该是还在昏迷,我有点拿不清楚状况,也没和王玉洁打招呼,回去跟蓝恬把事情说了。

    蓝恬那个好奇啊,就没见她这么好奇过,拎着自己手背上的点滴袋,就要跑过去看看清楚。

    我可以确定那就是王玉洁,黎华的女朋友我还能认错么。但这其中有诸多我们好奇的地方,比方王玉洁为什么躺在那里,怎么可怜的一个陪床也没有,黎华又去哪里了。

    不傻的人,现在已经可以联想到,王玉洁那个样子,很像是刚做完人流。

    于是我终于鼓起勇气,去翻看了放在病床旁边的王玉洁的病例。私立医院,到这个时候护士都张罗下班了,本来也没几个病人,所以我去翻病例,根本就没人管。

    病例上的名字,填的是王娇娇,应该是假名。翻开里面,医生龙飞凤舞的字我不能全看懂,但我看得懂夹在病例本里的b超单子,看得懂怀孕52天几个黑色宋体字。

    我和蓝恬打完针走的时候,王玉洁还是躺在那里,孤孤单单的,怪可怜的。可这件闲事儿人,我和蓝恬默契地选择没管。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蓝恬说:“咱们是不是该问问黎华?”

    我抿了抿嘴巴,随口回了句,“万一黎华自己都不知道呢?”

    是啊,万一王玉洁在医院这事儿黎华不知道呢?再万一,她打掉的孩子,不是黎华的呢……

    虽然我也想过,如果我知道点什么,关于黎华的,而他本人不知道的事情,并且我们不告诉他,是不是有点不太仗义,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做人理念,我和蓝恬暂时都没对其他人提过这件事。

    蓝恬找薛家正打听过,没听说王玉洁生病,也没感觉黎华有什么异常。

    人流以后,很多医院为了赚钱,大多会要求患者连续输液一个星期,两天后,我陪蓝恬过来打针,正碰见输液走人的王玉洁。以及在输液室门口,将他接走的中年男人。

    当时王玉洁带着帽子口罩,一直低着头很低调,走出输液室,就自觉地挽上中年男人的手臂,那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挺有钱的样子。

    我不能说这个现象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这件事情里面,绝对有猫腻。如果按我的猜想,王玉洁这是也让人包养了的话,那黎华就是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想到这里,我微微觉得有些心疼。

    黎华的脚伤已经好了,我们再次在饭局上遇到,吃烧烤。

    我一出现,薛家正就好死不死地来上一句,“哟,华子家的小媳妇儿来啦?”

    “华子家的小媳妇儿”是薛家正在我给黎华捧过臭脚以后,新帮我起的绰号。我相信,男生和男生在一起,不见得就不会说些悄悄话,聊些小八卦,说不定他们也聊过我。

    正文026华子家的小媳妇儿

    捧臭脚事件以后,这是我和黎华第二次碰面,上次薛家正就把这个绰号拿出来秀过,黎华表示没有意见。我想他并不是心里没有意见,而是他现在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事情,他就选择性无视。

    你们知道这种被无视的难受么?有的时候你都恨不得跟他骂上一架,怒刷存在感。

    菜很快就上齐了,明天又是一个周末,按照惯例,是小情侣们出去集体开房的日子。薛家正知道蓝恬最近身体不好,也就不再惦记那档子事儿,只是我这边屁股刚在黎华旁边坐下,薛家正又接上一句,“哎,你大媳妇儿呢?”

    这个大媳妇,指得就是王玉洁。

    黎华说:“她这两天不舒服。”说得轻描淡写,一派老夫老妻的模样。

    作为滛荡派代表,邵思伟接腔,“又来亲戚了吧,华子的五指姑娘这两天又辛苦了。”

    黎华坦然地和他开起玩笑,“你家姑娘早累死了,怎么没叫两串腰子补补。”

    我傻呀,扭头问旁边的燕小嫦,“五指姑娘是啥,”然后看向邵思伟,“啊?”

    薛家正已经招呼了老板加十串腰子,只见邵思伟把手掌握成半拳,放在裤裆上方的位置,上下活动了几个来回,我终于秒懂。

    就是打飞机啊!

    再扭头不慎看了眼黎华,他正笑着用钎子刮掉烤串上粘的辣椒粉,我们目光相对,我干干一笑,迅速转移视线。

    我其实并不是个憋得住秘密的人,我要不是见不着黎华,要不是没有手机没法联系,要不是因为黎华不爱搭理我,我觉得我可能早就忍不住把看到王玉洁的事情告诉他了。

    后来我跟燕小嫦一起去上了个厕所。

    “不会吧,王玉洁看上去也不像那种人啊。”燕小嫦一边提裤子一边说。

    我只是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她而已,能联想到包养,那完全是燕小嫦自己的逻辑。显然我们的逻辑是一样的。

    我说:“难不成那男的是她爸?”

    “不可能,”燕小嫦很笃定,“王玉洁家是云南的。再说,你见过做人流带上爹的?”

    我继续抿嘴思考,燕小嫦开始嘀咕,“哎呀这事儿咋跟华子说呢,要不我抽空给王玉洁打个电话吧,先听听她怎么说。”

    现在跟他们一起吃饭,在位置的安排上,我已经完全没有顾虑。就是坐哪儿是哪儿,今天正巧是坐在黎华旁边了。

    除了烧烤还有几道菜,毛血旺之类的。有些女生说不吃内脏,我就微微不能理解,这肚啊肠啊的,多好吃。吃热乎了,就把外套脱掉,我今天里面的t恤属于开肩,后背面积露得稍微有点大。

    之前流行一部电视剧叫《蓝狐》,我和蓝恬赶潮流去脖子后面一人纹了一颗六芒星。

    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了,忽然问我一句,“你还有纹身?”

    天知道,这是自从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对我说人话,就是用普通闲聊的那种口气。我简直受宠若惊!

    我没想什么,尽量语气淡定,“以前纹的。”

    “女孩子纹身有什么好看的。”他说。

    正文027我等你十分钟

    从一个人的语言风格上,多少可以分辨一个人的性格。比方对于女生的称呼,薛家正喜欢说小姑娘,就是种北方汉子叫法,邵思伟爱说妹子,是一种网络二次元的习惯,而黎华这声“女孩子”,稍显内敛。

    黎华是生在北方的南方人,这个有空再讲。

    很多人都会说,做自己,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但其实很多人也不是真的能做到。起码我就做不到,黎华说女孩子纹身有什么好看的,我就隐隐感觉脖子后面有种冷风吹过的感觉。

    包括这天晚上,回宿舍洗漱以后,我还忍不住背过身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上的六芒星。现在想想,我也不知道它到底好不好看了,当时会去纹身,也是和蓝恬一起脑子发热,想留个友谊的见证。

    黎华肯对我好好说话,这好像是一件什么大事儿,睡觉之前,都有种轻微的兴奋感,可这感觉又不好拿出来跟人分享。我辗转难眠,看看睡在隔壁铺上的蓝恬,看到她一晚上都抱着手机在发信息,也就没好打扰。

    那天蓝恬睡得似乎比我还要晚一些。

    第二天,下雨了,入冬以后的小雨,下起来很凉。好好一个周末,就被这场雨给糟蹋了,逛街的姑娘少了,约会的不在外面溜达了,而最占便宜的,是学校附近大大小小的网吧。

    网吧爆满,我也懒得去挤,就在宿舍洗衣服。洗衣池旁边,我和蓝恬一人对着一个盆子,我问她:“没和薛家正出去啊?”

    蓝恬似乎情绪不佳,低声说:“不想去。”

    “不会吵架了吧?”

    “没有。”

    她似乎不是很想谈论薛家正,我也就不叨叨了。

    晚上八点钟,大家在宿舍看快乐大本营,我旁边电话铃响了,顺手接起来,那边没声音。

    “喂?”

    “吭,”电话那边清了下嗓子,声音很淡,陌生而熟悉,“丛优?”

    “啊,你是……?”

    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反映过来电话那边是谁了。只是意想不到,并且我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乱掉了,仿佛那种第一次见网友的心情,特没底,还很期待。

    “我黎华。”回答得很简单。

    下意识地,我就拿眼往周围瞟了一圈儿,好像这是个秘密,怕被人发现。继而回转淡定,“有什么事么?”

    还是,他要找蓝恬?或者薛家正要找蓝恬?

    黎华倒是没怎么停顿,大概他已经想好了,他说:“我在东门外边,你过来吧。”

    “什么事啊?”

    “给我送把伞,你来不来?”有点威胁,有点你爱来不来的意思。

    我傻愣愣地“哦”了一声。

    他说:“快点儿,我就等你十分钟。”然后把电话挂了……挂了……

    放下电话,我并没有立即行动,我坐在床上犹豫了,当然是一边装着仰头看电视,一边专心地在犹豫。

    其实我这个犹豫,也根本没纠结什么问题,就是脑袋在放空。放空了大概三分钟,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想不想去,答案是想,没有任何犹疑。

    我想去,出于太多理由我都想去。仿佛不舍得错过什么。

    正文028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我甚至没有去幻想我去了,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场景发生,我从床上跳下来,换了身觉得好看而得体的衣服,从阳台上拿了把伞就走。

    蓝恬问我去哪儿,我骗了她,我说有事儿去趟网吧。

    我没有手机,也没有表,不知道自己到底耽误了多长时间。从我们宿舍楼到学校东门,用走的起码要十五分钟,小跑也得十分钟吧。

    我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宿舍耽误了多久,小雨还是在下,落在脸上凉凉的,虽然有点冷,但是也挺舒服。伞握在手里,我没打。

    快到东门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我不想让黎华看到我是跑着来的,不想让他知道我有这样急切的心情。

    可是我没找到黎华。

    东门这么大,我上哪里去找黎华。或许我迟到了,他没等我,已经走了。但我还是不甘心,傻傻找了一圈以后,钻进一家小商店,这商店里面有公用电话可以打。

    没手机用的苦恼,哎!

    可喜可贺的是,我居然还能凭着印象懵对黎华的电话号码。我不记得,在手机上存过黎华的号码以后,我一遍遍地翻看了多少次,在心里念过那些数字多少次,我可能无法将那些数字倒背如流,但我的脑海里,确实记得它们排列起来的图像。

    电话接通以后,大概是为了掩饰什么,我故意用不耐烦的音调问,“你在哪儿啊?我没看见你。”

    黎华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他自己所在的商店,然后黎华让我去门口等他。

    挂了电话,去找老板结账,给他一块,老板找我九毛,一张五毛的纸币,四个一角的小硬币。我的手指已经在小雨里冻得冰凉,把硬币从桌子上一枚枚拿起来,这个不自然而吃力。

    我很紧张。

    推开商店的门,外面怎么还是这么冷啊,一辆车停在商店门口,我知道那就是黎华。

    我和车子的距离差不多五步,握着把伞,头发上还时不时落点儿水滴,挺狼狈的。黎华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用十分自然的态度对我说,“上车。”

    只那么微微一愣,我上车了。

    上车后,手里还是握着那把冰冷的伞,我不知道该把它往哪里放。

    黎华倒车,然后选择合适的道路前进,雨刷在玻璃上一次次画着圆弧,我说:“你不是让我来送伞么?”

    黎华把着方向盘,转头对我微微一笑,“你傻呀。”

    什么意思?

    过了几秒,他补充一句,“哥带你出去玩儿。”

    黎华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也不是完全没有预兆,基本上在昨天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变化。比方我们散伙大家说拜拜的时候,黎华曾礼貌地看我一眼,礼貌地微笑一下。

    我没拒绝黎华的牵引,因为打心眼里,我不觉得他是坏人,他不会把我卖了。其实我也不怕他把我卖了。

    黎华看了眼我发白的手指,问:“你冷么?”

    我很客气,“还行。”

    还行的意思,其实就是冷嘛。

    黎华也还行,算听得懂人话,用下巴指了指我面前的匣子,“那里面有手套。”

    正文029绿帽子先生

    我是打开匣子看了的,也确实看到一双男式的棉线手套,但我没有戴。手的温度总会慢慢缓和,只是戴手套,我觉得太麻烦了。

    关键我不知道,这把伞应该放在哪儿。黎华的车里收拾得这么整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有。

    之后我们基本再无交流,车里放着稍显动感的音乐,不松不快节奏刚好。

    我有想过问问黎华,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怎么没和薛家正他们在一起,也想过问他我们要去哪里,怎么会主动叫上我。等等等等问题。

    但我什么都不问,今天,在这个小雨绵绵的夜晚,我既然自愿地孤身坐上了黎华的车,就代表我已经默认把至少今晚的自己交给他安排。我问什么,也不过就是多说一句话的事情,我基本不可能打算去改变什么。

    除非他打算去跳海,那我绝对不可能陪他。

    我不是傻女孩,也不是喜欢装傻的女孩。

    没什么特别意外的,黎华带我去市里海边一家酒吧喝酒,这个酒吧叫做诺曼底。

    两个人,没必要去什么卡座搞什么排场,何况黎华是个低调的人。我们就随便捡了张圆桌子,两个人对着坐下。

    这时候酒吧还在暖场,放的是很舒缓的音乐,灯光靡靡,此时坐在我对面的黎华,比往常还要好看一些。我估摸着,在这个灯光下,黎华看我应该也会觉得比在外面好看。

    服务生端上来水果和酒水,开瓶倒酒的时候,黎华从果盘里捡了片西瓜递给我。我下意识地拒绝了,顺口还说出了原因,“我不是很喜欢吃水果。”

    我是真的不怎么喜欢吃。除了肚子饿要吃饭以外,我绝对不能算个吃货,水果零食都懒得吃。

    黎华的手没收回去,用寻常的口气劝道:“女孩子吃水果皮肤好。”

    这话我听过几百遍,始终没能打动我,而且我觉得我皮肤也没比那些拿水果当饭吃的姑娘差。不过黎华下面这句话,倒确实动了我的心,他还说:“以后生的孩子皮肤也好。”

    作为一个喜欢为别人着想的人,我吃。

    我小心翼翼从黎华手中接过那片西瓜,都不敢碰人家手指头一下。我不知道为啥,我怎么就觉得黎华那么高贵。

    他给我们俩都倒上酒,没有碰杯,他自己喝自己的。眼睛扫视周围的环境,想了点什么,问:“王玉洁的事你早知道了吧?”

    我又是一愣,唉呀妈呀,可算有点眉目了,我可算能感觉出来黎华今天为什么这么不对头了。

    “啊。”我点头,有点抱歉的意思,我抱歉的可不是没有告诉他,而是抱歉,对不起啊,你戴绿帽子这事儿被我知道了啊。

    他抿了口酒,眯眼,微微皱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琢磨这事应该是燕小嫦知道以后告诉黎华的,我也琢磨,按照关系来讲,由燕小嫦告诉黎华,比我来告诉他好很多。

    我就没回答黎华的问题,说了句,“可我看你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正文030为了钱

    一个男人,一个还算有点钱的男人,一个有姿色且有钱的男人,他的女朋友为了金钱被大叔包养了。这事儿我怎么觉得,比丝无奈失去女神,还让人觉得糟心呢。

    被戴绿帽子的男人,是挺惹人心疼的。

    而戴绿帽子的男人,该是什么反应呢,大疯大闹,仇视女人,仇视金钱,仇视社会?显然这些都不符合眼前的状况,也不适合黎华。

    我猜黎华对王玉洁,最多的情绪可能是失望,因为他曾经觉得王玉洁是冰清玉洁的,独立的,积极向上的。

    黎华跟我讲了个小故事,这故事扯得还有点远,他说:“我认识一个朋友,男的,家里挺有钱,但是家里觉得他年纪小,不给他钱。你猜怎么着,这孙子找了个当小姐的,靠小姐把自己养着。”

    我觉得有喜感,就笑了。

    黎华也嗤笑一瞬,跟我碰了下酒杯,然后仰头喝酒,一干而尽,我就跟着也干了。喝完了这杯酒,我才反应过来,黎华想表达的意思是:存在即合理,合理即接受,他戴绿帽子,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其实我挺想问问黎华家到底有多少钱,可是看看人家那一身名牌名表,我想还是算了。

    但想到钱,我就想起了那个章老板,以及疑惑了自己那么久的问题。我特么是真想问啊。

    黎华刚好和我想一块儿去了,他忽然问我:“我还真有点想不明白,你们女孩子为什么愿意给别人做二奶。”

    我一直觉得“二奶”这个词不大好听,从黎华嘴里说出来,感觉更难听一些。我想,王玉洁的事情,在他心理,多少还是有点小疙瘩。

    我坦白,“为了钱啊。”

    他说:“为了钱,给男人夹咯吱窝下面,闻人家一晚上狐臭,有那么好受么?反正是我我不干。”停顿一下,看我没有反应,接着说:“衣服鞋包化妆品,没有那个钱,可以不买,山里的人不都过得好好的。也没人闲的没事跑过去看不起他。”

    他这叫兜里有钱不腰疼,我就开始为广大失足女同胞狡辩开了,我说:“那万一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呢?”

    “你什么原因?”

    他忽然这么问我,忽然就问到了正题上,我还真是略微有些紧张啊。但我不会错过这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但也没有故意把自己摆得很可怜,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当时没有学费。”

    他似乎思索了点什么,“现在有了?”

    我点头,“后来我爸给我了……”

    然后这哥们儿继续说教,“我还是觉得不至于,没有学费,学也可以不上,上不上学不能决定以后怎么样。那比尔盖茨李嘉诚成龙周润发,不都没上过几年学。”

    我说:“你说的那都是名人。”

    “名人怎么了,你就能确定自己以后不会是名人?他们小时候还不是和咱们一样,穿过开裆裤,让爹妈洗过尿布。”

    黎华今天话多的,我都不适应了。我自认为是个还算会聊天的人,他这一茬一茬地我还真有点儿接不上来。

    我怀疑黎华是受了刺激,还傻了吧唧地安慰他,“王玉洁那事儿你就别想了,我觉得那姑娘还是挺好的。”

    正文031一点真相

    黎华说我:“你怎么总那么爱帮别人说话呢?”

    他说我总爱帮别人说话,这么说来,我以前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注意听过的了?其实我也没怎么帮别人说过话,无非是,燕小嫦他们聊八卦的时候,经常说说他们班这个女生贱那个女生马蚤的,我有时候会插一嘴,“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好。”

    我那也就是偶尔良心发现,还有很多时候,我听他们讲破事儿听得可起劲儿呢。

    黎华又瞟我一眼,懒得说什么了,继续喝酒。依我看,他和王玉洁,估计也就这么着了,这样的一个黎华,是不可能再跟王玉洁继续下去了。

    洋酒兑软饮,这玩意儿到了嘴里没感觉,就和喝饮料似的,我第一次和黎华单独相处,怎么说都得紧张,紧张的时候,下意识会喝水,这已经算是常识。

    我喝的有点多,酒喝开了,胆子也放开了,终于鼓起勇气,“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黎华:“问。”

    “你和那个姓章的,是什么关系?”我没好意思叫那人章老板,故意选了个不太尊重的叫法,这是在迎合黎华对那个人的态度。

    “亲戚。”他说。

    “什么样的亲戚?”

    黎华略不耐烦,“他是我叔。”

    “你爸的兄弟?”我接着小心问,因为他俩不是一个姓啊。

    黎华好像不愿意回答了,我就换了个问题,“你俩有仇啊?”

    “嗯。”黎华垂了下眼睛。显然,他家里的事情,他并不想跟外人细说什么。

    在怀疑黎华和章老板是亲戚之后,我想过,黎华那天出现在909倒是有些可能性,但那个可能具体是什么,可能只有他和章老板才清楚。而现在,黎华不肯说那恩怨,基本没可能告诉我原因。

    但我总能问问,那天说接到投诉过来扫黄的警察是怎么回事儿吧。

    结果黎华告诉我,“警察是我叫的。”

    我一双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我千想万想没想过这个可能,我觉得要么是章老板的仇人,要么是黎华的仇人,再要么是那家酒店老板的仇人,再要么就是纯粹倒霉。

    看我这瞪眼的反应,黎华撇了下嘴,他说:“你得高兴,那天去的人是我,要不你现在都该有案底了。”

    妈妈个爸爸的,我算明白点儿了。那警察就是黎华招呼过去的,他本来想让警察抓的是章老板和我,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亲自去了,结果抓成了我们俩。所以他才反应那么快,让我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妈妈个爸爸的,眼前这人可真阴险。

    真相水落石出,轻松之余,我确实有些庆幸。即便没有黎华叫警察抓人这事儿,那天要是黎华没去,我就让姓章的老头给睡了,那特么和被黎华睡了,绝对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儿。

    有些东西,类似缘分,让人觉得妙不可言。

    黎华看着我,有些意味深长地微笑,我也收回了惊讶的眼神,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