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的男人第2部分阅读
条披肩打发掉了。
但我们班导在管理学生方面有个小习惯,就是最近哪个学生不老实,她就偏偏要指派些任务给这个学生做。
适逢本校校庆,每个班级都要出个人去忙活校庆的事情,就是跑腿打杂的。披肩送出去的第二天,这项重任就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其实不是那种很爱出风头的人,这种活儿我真心不想接,但也没有办法。接下来可有的忙活,我抽空去手机店催了下我的手机,老板说还得稍微等两天。
因为我最近是班导的重点观察对象,生怕在表现的机会中有所疏漏,第一次参加校庆准备会议的时候,还特地带了笔和本子打算做记录。
但是领导讲话实在无聊,我记着记着,就开始在本子上胡乱写写画画。我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于是很自然地就想到了那件让我迷惑不解的事情,然后在本子上写下“菲菲、章、909、开房”等一些列词汇,之后又写了个“黎华。”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黎华黎华黎华去死去死去死,整张纸上都是黎华去死。
我一想到这个学校里存在着一个黎华,它就好像是针对我一个人的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我就觉得天昏地暗。巴不得他去死!
会议进行了大半,有个迟到的女生才溜进来,估计是怕坐在前面太显眼,于是挑中了我坐的这个角落。
这女生倒是大方,直接拿眼瞟我的笔记本,我抬眼挤出笑容看看她,女生压低声音问:“你做笔记了啊?”
这个女生名叫燕小嫦,比我要大一级,什么专业的我没问,她也没介绍。打她在我旁边坐下以后,知道我做了笔记,她就像吃了定心丸,一直在低头专心玩儿手机,时不时跟大家一起就领导的发言拍两下巴掌。
我也就不在本子上乱写了,会议结束自由发言的时候,不爱出风头的我,当然没有举手发言的意向。旁边的燕小嫦就开始小声问我会议内容。
会议内容中,有一项是关于分组分工的,每个班派来的人都不一样,燕小嫦先是问了下04级舞蹈1班被分去干什么了,我翻着本子找到答案告诉她,然后又问了3班,接着又问到了声乐班。
“你到底是替多少个人来开会的?”我问。
燕小嫦嘻嘻地笑,“也就四五个吧,大三都忙,你懂的。”
后来燕小嫦就干脆把我的笔记本借走了,说拿回去给那几个没来的都看一遍,这会也就算他们来开过了。我当时也没想什么,就同意了。
然后很快的,我就在学校里红了。
红的原因是,有人疯传我暗恋04舞蹈系的系草黎华,然后我们班的同学结合我被班导训话一事,迅速得出结论,那个跟我一起开房被抓的人,应该就是黎华。
我们学表演的,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对于绯闻,即使心中大起大落,也能表现得无动于衷。连蓝恬都来问我谣传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很真诚地告诉她,“怎么可能,那是系草。”
可是伟大的系草先生,你心理素质咋就那么差呢!
正文012陌生短信
我当然也知道我是怎么红的,因为我想起来自己写的那满满一本子“黎华去死”,拜托同学们,我是叫他去死好吗,这只能说明我和他有仇,他们怎么就能联想到情仇。
黎华找到我的时候,正是我们小组例行会议结束的时候,他就在教室门口堵我,黑色笔记本握在他手上,瞬间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他皱着眉头问我:“这样有意思吗?”
什么有没有意思,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我没有回答,他就又用那种口气命令我,“说话!”
我不是不想说话,我是完全没办法抬头直视他好吗?此时此刻我又憋得脸通红好吗?
我把黎华当做定时炸弹,现在这个炸弹终于要爆发了,这种等待爆发的感觉,简直令人窒息。
我的沉默,在黎华看来没准儿就是耍无赖,他居然这样说:“你别以为那之后你跟我就有什么关系了,什么玩意儿!”
他说着,手一挥,把我的笔记本挥在了地上,还谈什么礼貌,那根本就是嫌弃。
纵然我心理素质再好,这个侮辱而蔑视的动作,还是又一次击碎了我的玻璃心,我眼圈一红,滚了两颗泪珠子下来。
但是我又没打算哭。
小时候,我是个爱哭鬼,因为我总觉得后妈在欺负我。因为小时候哭多了,长大了就不怎么爱哭了,哭没有用,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对我而言,哭,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武器,该哭的时候才哭。
比如跟班导认错的时候。
黎华走了,在几步外围观的燕小嫦,自认为这件事情有愧于我,主动去捡了被扔在地上的笔记本。
我忍住下面的眼泪,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瞪了拐角处黎华的背影一眼,就算是报仇了。
燕小嫦把笔记本一页一页塞好递给我,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可惜这个道歉我不接受,我又瞪了她一眼,挥手也把笔记本扔地上了。
爱谁捡谁捡去,老娘不要了!
之后学校里的绯闻,我就没怎么再关心了,再怎么传不也就那么回事儿么,绯闻么,时间长了,不新鲜了,就过去了。
我的手机终于修好了,重新开机以后,原来的信息都还在。我先给菲菲打了个电话,通了。
菲菲那边劈头盖脸就是给我一顿骂,“你他妈死哪儿去了,关机这么多天什么意思你?”
怎么那么多人喜欢问我什么意思,我这么天真无邪的人,哪来那么多意思。菲菲骂得我一头怨气,我跟她说话也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坦白地说:“手机之前坏了,我有事儿要问你。”
菲菲那边特吵,估计又在什么地方鬼混呢,“行行你等着,我在外地呢,这两天就回去找你。”
说完她就把电话撂了。我心里觉得很烦躁,也懒得马上去追问什么。反正那件事情,都过去好多天了,真讨着什么说法,也没球个用了。
第二天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接到一个未接来电,响了一响就挂断了,我没来得及接,正想查归属地,手机里蹦进来一条短信,同一个号码,内容:“你开个价”。
正文013讨债的
我表示没有看懂。
一分钟后再次接到那个号码的信息,“我是黎华”。
“黎华”两个字,多少还是会让我心里一惊,当然我也反应过来,所谓的“你开个价”是什么意思。
两点,第一,我会怀疑发这条信息的人并不是黎华,而是其他的人在以黎华的名义恶作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旦开口要价,就等于把自己在卖的事情公诸于众。
最近破事儿太多了,不长点儿心眼不行啊。
第二,就算这个真的是黎华,坦白说,只要他肯给,钱我是会要的,都已经这样了,凭什么不要?但现在我还没有见到菲菲,那天事情还没有弄明白,我觉得暂时还不是开价的时候。
所以短信我没有回。
都说表子难当表子难当,果不其然,我咬牙当了一回表子,接下来就得应对这一连串的烂事儿。
又一天过去,菲菲来找我了。
菲菲这种在道儿上的人物,就不像黎华那么不靠谱,人家找事儿,都是给你拉到厕所里去找。
进了厕所,又看到陪菲菲来的这两个小姐妹儿,我才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止是我问问题,菲菲回答问题那么简单了。我自己上厕所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在厕所里发生的欺负人的事儿。
“那次的钱呢?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菲菲点了根烟,有模有样地抽着。
我先是一懵,想起来之前菲菲跟我提过,事成之后要给她抽成。可事情不是没成么,于是我试图跟菲菲解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说卖没卖吧,卖了就拿钱,哪那么多废话!”
其实菲菲对我的态度,本来没必要这么强硬,坏就坏在我手机修了几天,我没开机,菲菲人在外地不能找我,就开始怀疑我是想赖她的介绍费了。
她问我卖没卖,这个问题很复杂,说没卖,我的贞操确实没了,说卖了,我一毛钱也没有拿到。
但是,我又很不想在这个时候,把黎华的名字说出来。从某些方面来讲,我觉得黎华比眼前的菲菲三姐妹更可怕一些。
菲菲怀疑我是太穷把钱花了,一时间拿不出来,她们现在就是逼我去吃屎,我也还是拿不出来。于是她说:“一千没有,几十块钱总有吧,给我买两包玉溪送到宿舍来。”
我一直认为,我骨子里不是个怂人,但很多时候,又不得不认怂。就好像后来我终于和菲菲在学校里大打出手的时候,菲菲嚣张地对我说:“我比你早来一年多呢!”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凭菲菲这操行,在学校里包括在w市,都有的是后台,我真心招惹不过她。
我去菲菲宿舍送烟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我怎么听着,对方都像是那个章老板,于是也没着急走,想等等看菲菲怎么说。
“好啊章哥,那回头电话联系吧,请您吃饭,唉。”菲菲谄媚地笑着,把电话挂了。刚挂完电话,转过头来就摆了张臭脸给我看。
“你有事儿啊?”她问。
正文014你看着办
我有事儿,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我刚想张口,菲菲又说:“我刚打电话问了,怎么回事儿人家也不告诉,那钱你要没有就先不用给了,过两天再跟我出去吃顿饭。”
我一愣,“跟谁啊?”
“章哥啊还有谁,我刚给人家赔礼道歉,没听见啊!”
菲菲一副在怪我的口气,但我左思右想,实在没觉得自己哪里对不起章老板或者菲菲了。他们这行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对与错是与非,我想我还是分不清楚。
但章老板的饭,那些有钱人的饭,我现在已经不想吃了。
我说:“我还是不去了吧,我这边学费也交上了。”
菲菲点了根烟,摆出一副冰冷的笑,“你觉得可能么?”
上船容易下船难,菲菲为我的事忙活了一圈,不让她捞着点好处,或者说,不把我真的拉下水,她似乎根本就不甘心。
但至少,现在除了买烟以外,她没有再为难我。
而经过时间的沉淀,我对搞清楚那件事情的热情,也已经渐渐冷却。也从内心里,开始接受这莫名其妙失去chu女的事实。谁让我贱呢。
我想过回轻松的生活,不欠谁的,也不用害怕遇见什么人。
晚上的时候,我认真想过关于短信的事情。如果那真的是黎华,钱我要不要,要多少。我也想过不要,可是不要,就等于有尊严了么?
我知道钱是好的,我从小就爱钱,我觉得不要,那纯是在犯傻。
再见到燕小嫦的时候,我找她道歉了,我说:“不好意思,上次对你那么凶。”
燕小嫦表现得很大方,笑笑说:“我也不好意思,要不是我,也不会闹成那样了。”
“也没闹成什么样啊。”我跟着笑。
我和燕小嫦,就算是和好了。我这人不爱记仇,不好的东西记多了,是在给自己增加负担,何必呢。
不过我会主动对燕小嫦道歉,还一个原因就是,我得从她那里要黎华的电话号码,然后对比一下,和之前发短信给我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事实上是的,我的担心只是多疑。
后来我给黎华回了条信息,“你看着办吧。”
“卡号。”黎华给我的回答。
他给了我三千,我的初夜在他眼里,也就值三千。这是当时的市场价。
我取了其中五百给蓝恬,算是还她帮我买披肩的钱,然后又请宿舍的女生吃了顿饭,席间喝了点酒,我希望所有的事情,能就像这下了肚的酒,几泼尿就都撒出去了。
那根本不可能。
某天我到学校外面的超市买东西,被菲菲三姐妹撞见了。
“走啊,跟我玩儿去。”菲菲说。
“不了,我买点儿东西就回宿舍了。”我客客气气地回答。
“走啊,别墨迹了。”
然后三姐妹,特亲切地挽住我的胳膊,力气再大点儿,就是活生生的绑架了。我被她们架到了出租车上,然后朝最近的一家酒吧杀去。
路上菲菲说,“放心吧,又不会卖了你,这年头干什么不讲究自愿啊,一块儿玩热闹。”
正文015你别管她
在这世界上,有钱就是比没钱有底气,尤其是遇到麻烦的时候。
我知道跟菲菲她们在一起,危险是无处不在的,此时我必须庆幸我手里有点钱,如果到时候有什么状况,我起码能打车逃跑。
酒吧里,菲菲的干哥干姐们坐了一排,我们四个过去以后,简直是挤出位置来坐的。打眼儿一看,这些都不像什么好人。
菲菲一副和我很亲密很熟悉的样子,把我介绍给在座的哥哥姐姐们认识,然后大家就都过来跟我喝酒。
差不多半个小时,我觉得这事儿不行了,我再不跑今天很可能就跑不掉了。想偷偷给蓝恬发个短信,让她过五分钟给我打电话,就说学校里有事儿。
信息还没编完,菲菲是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手机拿过去,扔在了一个我碰不到的地方,“不知道规矩啊,出来玩儿都不准玩儿手机,懂不懂尊重的。”
我擦,她还跟我谈起尊重来了。
没了手机,我心里这个发毛啊,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我都觉得他们要害我。跟我喝酒,我就只喝一口,然后会有人问我:“你养鱼啊!”
我也才知道了酒场上“养鱼”是什么意思。
我不管,我就养鱼,有能耐你撬开嘴巴灌我。
旁边坐过来一个男的,伸手往我腰上揽,我故意往前坐,他扒着我的肩膀给我拉回来。没办法,我只能端起酒杯,扭头赔笑,“哥,喝酒。”
从七点喝到九点,即使我再小口,也真的快不行了,再这么下去,一旦我今天倒下,就说不定会被哪一个陌生男人带走。
焦急无措的时候,我看到一行人从楼梯过道走进来,打头的那姑娘我认识,燕小嫦!
我想走上去和燕小嫦打招呼,下一眼却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黎华,还有其他几个男生,这一犹豫,他们几个已经坐下了。
还好是坐在我看得到的位置。
菲菲这边还在灌我喝酒,我一有机会就盯着燕小嫦那边看,很久之后,燕小嫦可算是把我给瞅见了。看见我,燕小嫦自然是笑着,然后冲我招手让我过去,想起来坐在自己对面的黎华,又是抱歉的一个笑容。
然后黎华也朝这边撇了一眼,大概是认出我来了,不屑地轻轻一笑,扭回头去。
我喝多了,是真的多了,什么黎华桃华苹果华的我都不管了,对菲菲这边招呼都没打,装疯卖傻地就直接朝燕小嫦那边跑过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燕小嫦旁边,两只胳膊就直接扒到了燕小嫦身上,姐,亲姐,这个时候你可别扔下我不管。
“怎么回事儿这是?”坐在黎华旁边的哥们傻眼了,眼瞅着我,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大姑娘。
我头晕得难受,瞟了他和黎华一眼,一句话也不想说。
菲菲已经追了过来,站在旁边说,“丛优,你干嘛呢!”
“菲菲,我真喝多了。”我半死不活地说。
“喝多了你也不能上别人这儿坐着呀。”说着,菲菲就把我从燕小嫦身边拉开往回拽。
燕小嫦有点犹豫该怎么办,只听对面黎华淡淡说了一句,“你别管她。”
正文016骂回来
那一刻,我的酒仿佛忽然醒了,我扭头用愤怒的目光瞪向黎华,我跟他是有多么大的血海深仇,他非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往火坑里跳。
然后我女汉子的那一面,彻底暴露无遗了。
我一甩手把菲菲拽着我的胳膊甩开,指着黎华开始骂:“你他妈算老几啊,你说话好使啊!”
黎华不搭理我,我就来劲了,还往前多走了两步,恨不得把手指头戳到他鼻子上去,拉着特别长的腔调接着骂:“牛逼什么呀,我是出来卖,你他妈就是个嫖客,有种你别买啊,有种你他妈别睡啊,的……”
有些人特别爱说,“你骂我什么都行,就是别骂我妈。”这种人,我通常都觉得是在装逼,不巧黎华也爱装这个逼,生平最恨的一句话就是“”。
我给他惹毛了,他站起来差点没打我,被旁边的哥们给拦住了。
菲菲不经常在学校里混,而黎华这个系草,当得也比较低调,最多是在学校里风光风光,不混社会,所以菲菲可能不认识他。
看我这是真疯啊,菲菲拉着我要往回走,我又是一把推过去,直接给她推到地上坐着了。
别欺负我没力气,我不会打架。小时候我后妈欺负我的时候,我经常打我弟出气……
场面一下混乱了,菲菲那边的人以为我们这里打起来了,蹭蹭往这边凑,燕小嫦过来拉我,直接用手把我嘴巴堵上了。
我还挣扎着呢,菲菲那边的人瞅着黎华他们,“怎么着,想打架啊?”
黎华旁边的哥们儿邵思伟过去和解,估计是看出点什么,笑着说:“没事儿,我妹妹喝多了……”
“什么你妹妹,谁他妈你妹妹!”那边都是帮痞子,成天恨不得多找几场架打,说着话就开始用手指头戳邵思伟的肩膀,戳得邵思伟一步一退。
场面是越来越乱。
“砰”地一声,一个酒瓶子砸在桌子上,碎了,黎华的眼睛是谁也没看,嚷嚷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场面因为这声巨响,又僵了半分钟,酒吧的服务员都围过来了。黎华扔了手里的半截酒瓶子,拎起自己的外套,“走。”
黎华在前面走得飞快,燕小嫦和邵思伟一起拖着我跑,后面还有另一个哥们儿叫薛家正。我们四个刚到酒吧门口,黎华的车已经停在那儿,语速很快,“上车。”
我们也是蹭蹭地上啊,刚关上车门,酒吧里的痞子就拿着酒瓶子追出来了。黎华他们很了解这些人的习性,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真的在酒吧里打的,但很可能会出来追。
车子开得飞快,后座挤着我、燕小嫦和邵思伟,我就歪在人家邵思伟身上,一会儿一扑腾,一会儿一扑腾。
他们在车里说话,邵思伟问:“华子,怎么个情况啊,你把这妹子怎么了呀?”
黎华不说话。车里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
我又开始哼哼,还善解人意地打上圆场了,“他没怎么,我压根就不认识他,认错人了。”
“嘁。”这声音好像是从驾驶座那边发出来的。
正文017你打我干嘛呀
过了一会儿,我又开始发疯,“我手机呢,我要给蓝恬打电话,手机呢……”
“该不会是落酒吧了吧。”燕小嫦不自觉地回应。
是,我手机就是扔在酒吧里了,菲菲扔的。可我这会儿哪还记得啊,我就不停地嚷嚷,随手乱摸,摸得人家邵思伟一个机灵一个机灵的。
我意图很坚决,我要给蓝恬打电话,让她到宿舍楼下来接我,我难受,要她照顾我。
前面“嗖”扔过来一个手机,就砸我脑袋上,当然脑袋喝麻了,也不觉得疼。我把手机拿过来,黑色纯屏三星,这么大个儿,这哪他妈是我的手机。
我把手机按亮,艰难地解锁,拨号,13……13……,“我没有电话号码啊,我没有她的号码啊……”
就因为我执着给蓝恬打电话这事儿,你们知道,我被邵思伟怀疑了多久,我和蓝恬是拉拉么?兄弟,脑子不清楚的人做的事儿,能当真吗!
我说我要吐,车子一个急刹停下,我冲出去就吐,稀里糊涂吐了自己一裤子。
燕小嫦拍我的背,吐完以后,我清醒了一瞬间,脑子接着抽,对燕小嫦说:“学姐,谢谢你,你们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说完我就开始往前走,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就记得通往我们学校的是一条大直路,不用拐弯。
燕小嫦拉我,我推开,“真不用送,我认得路,不麻烦你们。”
我歪歪斜斜地在路上走,走三步,被燕小嫦拉回来两步。黎华那兄弟三个也站在车外面看着。
终究黎华忍无可忍,走过来甩了我一个大嘴巴。我抬起头,捂着火辣辣疼的脸,含着泪问他:“你打我干嘛呀?”
我喝多的时候,记不得多少人,记得我爸和我弟,记得蓝恬,也记得黎华。我记得眼前这个男生,也记得他以前就打过我,但我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了。
关于打女人这个问题,黎华自有一套看法,在他眼里,女人也是人,打与不打只看她该不该打和舍不舍得打。至于礼让三分,和喝醉的人讲礼纯他妈扯淡。
他打我,我也不生气,就是觉得委屈,我刻意在忍,没忍住,眼泪开始哗啦啦地流。
“丢不丢人!”黎华训斥,那眼神儿愣像当爹的教训自己儿子。
打我出生,就经常处在一种爹不疼妈不爱的境况里,我亲妈成天见不着我,我亲爹成天在外面喝酒,后妈更不用提了。没家教这种话,就是说给我这种人听的,小时候,几乎没人教过我做人的道理,最多就是告诉我,干这个丢人干那个丢人。
我所懂的,都是社会教的,始终没有亲人教的那么细腻。
后来黎华在做人这方面,就教了我很多,比方说有个我特别讨厌的女生,平常在自己家懒得恨不得姨妈巾都乱扔,住在别人家的时候干这干那的,我觉得她是在装。黎华说:“那是别人家,你凭什么像在自己家那么懒。”
今天黎华说我撒酒疯丢人,我就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让自己丢这么大的人。
黎华骂完我就转身走了,甩给燕小嫦一句,“再闹就别管她了,扔在这儿。”
正文018一觉醒来,裤子没了
我真的没再闹,接下来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地听话。唯一不听话的是,死死攥着手里的手机不放,谁抢我咬谁。
兔子急了会咬人,我八七年的,属兔。
但我这样,确实是回不了宿舍的,黎华他们也算是把人道主义关怀发扬到很好了,在学校附近开了个房间,把我扔在床上睡,然后他们四个在另一张床上斗地主,不知道都是什么时候走的。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我还趴在床上睡得很香,就是感觉肚子上一抖一抖的,抖得皮肤发毛。半醒不醒,我从肚子附近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手机,按下绿色接听键,也没说话,就把手机贴在脸上。
“喂?”那边是个姑娘的声音,一时间我也没听出是谁,只以为是自己的哪个同学。
“嗯?”我迷迷糊糊地发出声音。
那边似乎停顿了几秒,问:“你是?”
我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就觉得你给我打电话,你说我是谁。于是我下意识回了句:“你找谁啊?”
那边又是几秒停顿,我这么困,她一停我就几乎又要睡着了。
“我是黎华的女朋友。”那边说。
“嗯。”我迷迷糊糊地回答,迷迷糊糊地补充了一句,“他不在,应该上课去了。”
那边挂了电话,我这边闭着眼睛接着睡,忽然一个机灵把自己弹醒了,我我我这是在哪儿?扒拉手里的手机,黑色纯屏三星,这么大个儿,谁的?
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我没别人,隔壁床上扔了堆扑克,桌子上摆了几瓶红牛,烟灰缸里若干烟头。
想我丛优纵横酒场这么多年,全靠我爸的遗传基因撑着,从来就没有醉过。昨天是实实在在地喝断了片儿。
我是左想右想想不起来手里手机哪儿来的,只能记起来自己的手机是怎么没的。一想起来手机没了,我心痛啊,不知道回那个酒吧还能不能找到,估计没戏了。
为了搞清楚这电话到底是谁的,我翻了这个手机的电话本,看到刚才打电话来的那个女孩,在手机上备注的名字是王玉洁。玉洁玉洁,冰清玉洁,好名字。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她是黎华的女朋友?是黎华,我没听错的吧。
正琢磨着,再翻个身,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掀开被子一看,我擦,我裤子呢!宿醉醒来以后,最悲催的莫过于此,裤子没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那个新闻,有个姑娘,喝多了倒在街头,醒来也是裤子没了,警察局报案,翻了附近的摄像头才知道,自己被附近流浪汉强jian了四次啊四次,姑娘想不开,自杀了。
再低头一看,裤子是没了,可是我腿上这条四角短裤,又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天雷滚滚的事情发生了,这四角短裤的中间部位,赫然有一块凸起。
这尼玛的是条男人穿的内裤啊!
我懵了,天又昏了,地又暗了,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会不会被?会不会被拍了se情照片?我我我……
正文019你女朋友给你打电话了
后来我在厕所里发现了自己的裤子,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展开以后一股呕吐物的味道,真心是不能穿了。
继续翻这个手机的电话本,可喜可贺,翻到了燕小嫦。
我给燕小嫦打电话,她就在那边窃笑,这个时间应该在上课,她笑得那个贼啊,那叫一个憋不住啊。可是问她什么,她又不说,只说等下课了,就过来给我送裤子。
中午,燕小嫦是和蓝恬一起来的,估计是她去找的蓝恬,然后蓝恬从宿舍里帮我拿了裤子,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那条男士内裤早被我脱了扔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去了,穿着自己的裤子,好有安全感!
据燕小嫦透露,手机是黎华的。我让燕小嫦帮我把手机给黎华送回去,燕小嫦不干了,非要我自己去送。
我才不呢,我昨晚在他面前丢那么大的人,那帮人我是一个都不想再看见了。
燕小嫦说:“你得去啊,你昨天还吐了华子一身,人家穿的可是burberry,还有,昨晚上怕你走光,邵思伟把自己的短裤都让给你穿了,你不得谢人家啊。”
说完她又开始笑,蓝恬也在旁边跟着笑,我哭笑不得。
后来我问过燕小嫦为什么非要我自己去送,燕小嫦说,“其实我就是想看热闹。”
燕小嫦从来都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人,成天都盼着看我和黎华的那点儿热闹。
硬着头皮去呗,黎华他们哥仨就在附近的饭店吃饭,我、燕小嫦、和蓝恬过去以后,他们就很大方地从小桌子换到了大桌子,邀请我们一起吃。
我注意了下,在座的几个人基本都没有换衣服,但黎华穿得好像是和昨天不一样了。
我也看得出来,邵思伟和薛家正都是和气生财的人,完全没有抵触排斥我的意思,就是那个黎华,摆臭脸!
经过黎华旁边的时候,我假装很不经意的样子,把手机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其实这个动作,在我心理演练了不下十遍。然后也没有回头看黎华的反应,找了个距离他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
黎华在烫餐具,他真的很喜欢烫餐具,杯盘碟碗勺,烫得一丝不苟。
然后燕小嫦给大家介绍了下我的闺蜜蓝恬。然后邵思伟和薛家正饶有兴致地谈起了蓝恬的相貌。
“你有没有发现这小姑娘长得特像一个人?”薛家正说。
“有点儿,像那个……”邵思伟接话。
薛家正继续接,“就是那个超级女生,叫什么来着,长俩酒窝那个,哎我想不起来了。”
两个人都抓破头了在那想,我和蓝恬一头雾水,黎华烫着餐具,淡定地接话:“春哥也有酒窝。”
“你胡扯!”邵思伟说。
燕小嫦不屑地“嘁”了一声,对我和蓝恬说:“别搭理他俩,一见到漂亮小姑娘就这么说。以前还说我长得像林青霞呢。”
“屁,说你像东方不败!”邵思伟又接话。
那手机从放下后,黎华就没动过它,我还是忍不住踢了下他的凳子腿,他抬眼看我,仍有些厌恶的眼神,我说:“你女朋友给你打电话了。”
正文020写在凝望里
黎华冷淡地看我一眼,伸手拿了手机按几下,然后起身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大概是给他的女朋友回电话去了。
女朋友……我忽然想起那天,在909房间,警察出现的时候,黎华说:“弄错了吧,我和我女朋友在这儿……”
不知道她的女朋友知道了那件事,会怎么想……
不由得,我就想起了当天的事情,诸多疑惑跟着袭上心头,我在考虑,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问问黎华。关于自己的,这么一件大事,不弄明白真是不舒服。
“哎丛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薛家正忽然打岔。
我扭头看他,不明其意。
薛家正瞟了眼旁边的邵思伟,表情暧昧地提示我:“邵邵的……”
我这脸,刷一下就红了,刷一下,又绿了。我难以想象,自己昨天穿着邵思伟的短裤,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样子。
而我和燕小嫦蓝恬离开小旅馆的时候,也根本没把邵思伟的内裤带出来。
燕小嫦又打了个岔,瞪着邵思伟说:“你该不会现在也没穿吧!不磨得慌啊!”
薛家正在旁边笑得欢天喜地,很是夸张。
那边打电话的黎华听见笑声也凑过来了,对电话里挺温柔地说了句,“这样吧,我吃完饭去看你,嗯。”然后微笑着问燕小嫦他们,“你们笑什么呢?”
薛家正把燕小嫦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黎华也用特奇怪的眼神儿看了邵思伟一眼,跟着咧嘴笑起来。
这个人,他是会咧嘴笑的,笑得很少年爽朗意气风发,他居然不是面瘫!
那天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到底是没提起勇气去问黎华909的事情。但饭局的氛围并不尴尬,不过就是燕小嫦和薛家正邵思伟吵吵闹闹,燕小嫦满嘴八卦上天文下地理,好像她见过的奇人奇事儿特别多。
而薛家正,是抓住机会就找蓝恬问东问西,意图很明显,这小子看上蓝恬了。
黎华是提前离场的,大概是要去看他的女朋友,叫什么王玉洁的?走的时候去收银台付账,薛家正看见了,冲他嚷嚷:“华子,我请。”
然后飞快地瞟了蓝恬一眼,黎华了然一笑,合上钱包走人。
多年来,我总是看着黎华的背影过日子,他每次背对向我,我才能肆无忌惮地去直视他,然后把所有的思念和留恋都写在凝望里。我觉得我喜欢他的背影,可能超过那张面瘫脸。
这顿饭散伙以后,薛家正开始追蓝恬,攻势很猛,是一天三顿饭带夜宵,恨不得全给我们包了。当然效果也很明显,跟他们吃过几顿饭以后,蓝恬就和薛家正好上了。
但一吃饭,就容易碰见黎华,碰见黎华,他就给我摆臭脸,我终于受不了问蓝恬,“你和薛家正谈恋爱,总要把我捎上,算几个意思。”
蓝恬表情为难,似是央求,“他总想带我去开房,你不陪我,我怎么推啊。”
据我所知,蓝恬的chu女在上大学之前就交代给初恋了,她现在跟薛家正耍这套矜持,我还真有点看不懂了。
正文021秀恩爱,死得快!
我和燕小嫦打听过王玉洁这个人,此人确实是黎华的女朋友不错,就在我们附近的一所大学,不化妆不穿高跟鞋,清纯可人,最大的特点是,除了一起吃饭以外不花黎华一分钱,黎华很欣赏她的独立。
这男生是什么爱好,铁公鸡么不是?
他俩是联谊的时候认识的,上学期末好上,到现在也就三个月,挺恩爱。
我知道黎华一直很讨厌我,我有幸跟他吃过那么多顿饭,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也不会主动跟他讲话,一个摆臭脸,一个摆苦脸,燕小嫦找我打听和黎华之间的恩怨,我自然打死不说。
饭吃多了,就有幸见到了王玉洁。我承认,见到王玉洁的时候,我脸红了,脸通红通红的,我对王玉洁简直有种愧疚的情怀,我总忍不住在想,我和她男朋友上过床啊上过床……
饭桌上,我看着黎华细心地给自己和王玉洁烫着餐具,看着王玉洁把一盘青椒土豆丝里的青椒和土豆一根一根分开,只夹土豆给黎华吃,看着他们时不时默契地转头,相视一笑。
不知为何,看得我心里发堵。
那顿饭吃了一半,我说自己肚子疼,先一步跑了。
我决定以后还是少去跟薛家正他们吃饭,我真的不是很想再见到黎华,没有人总想和一个讨厌自己的人见面。黎华对我的无视,以及每次我们的眼神不期而遇,他那种嫌恶的目光,都令我如坐针毡。
好像他肯坐下来跟我吃饭,那已经是给足了在座大家伙的面子。而蓝恬和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