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部分阅读
是可以认为她开始关心他了呢?忽然心情变得大好,龙宣浩眉开眼笑的拉了苏云熙的手一起坐下。
“刚才在养心殿的门口,应该正巧碰到宁主事吧?”轻轻掂着一块糕点,龙宣浩望向苏云熙。
“嗯。”听到龙宣浩提到宁蔚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苏云熙只是低低的应了。
“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道。”放下手中的糕点,龙宣浩握住了苏云熙的手。
“什么?”他要告诉她了吗?苏云熙轻轻扬起头来。
龙宣浩淡淡一笑,轻轻说道:“天运元年四月,朕初登大宝,没有循例大肆选秀,只是纳了几名朝中重臣之女入宫伴驾。其中,包括老将军欧展暮的小女儿欧夏蓝。
欧夏蓝和宁蔚然都是将门之后,欧展暮和宁还祖两位老将军又是世交,所以蔚然和那欧夏蓝本来是青梅竹马的一对璧人,可是朕,朕却不知道这些事情。“说话间,龙宣浩低低叹息了一声。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老将军欧展暮送了女儿进宫不久,朕深知都还没有正式见过她,欧夏蓝便顽症缠身,而且这病,似乎很重,入宫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她便在天运二年正月十七辞世。”
“啊?”饶是她刚才在窗外已经隐约知道,但是此时听到龙宣浩亲口说出,苏云熙仍是不由得轻轻一声低呼。
龙宣浩对着苏云熙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后来,一向不喜政事的宁蔚然忽然转性似的的和朕说,他要入仕。
朕当然很高兴,毕竟他是朕身边最信得过的人。当时就给了他几件差事,办得很是不错,之后便一路升至鸿胪寺少卿。后来一次狩猎时,他试探性的问朕,如果他看上了后宫的一个女人,朕会如何处置他。
当时朕淡淡一笑,对他说:‘别人向朕来讨,朕也许不会允。但是蔚然你不同,你不光是朕政事上的好帮手,一直以来更是朕的好友。如果是蔚然你要,朕一定会允了你的。不过是个女热而已,能够维系蔚然和朕之间的感情更加深刻,何乐不为?’因为在朕的心里,无论是哪个女人,作为一份如此重要的礼物,她的作用也算是发挥到了极致吧。”
说到这里,龙宣浩挺了一下,抬起手来轻轻抚了一下苏云熙鬓旁的发丝,才轻轻道:“随后宁蔚然便告诉了朕,他和欧夏蓝的那段憾事。一直到了那个时候朕才知道,一向看似多情宁少卿竟然是个痴情种。也是那个时候朕才知道,他如此上心的于政事之中,乃是因为深感当初规拒欧夏蓝,痛失心爱之人的后悔之举。
他是为了要告诉宁大将军,告诉全天下的人,他宁蔚然有能耐靠着自己的力量光耀他宁氏门楣,而不是靠哪一个女人。蔚然他,他一直对自己当初的行为耿耿于怀,所以这次在遇到你之后他倔强的不愿放手,他执意要将你当做是老天赐给他的蓝儿,他执意要让朕兑现当初的那个承诺。
朕当初答应他的时候是那么的信誓旦旦,可是如今,朕却只能失信于他。”陷入回忆的龙宣浩,眼中带有丝丝恍惚,仿佛宁蔚然就站在他的面前一样。临了,他的音调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却不难听出其中满含的淡淡的愧疚。
“嗯。”欧夏蓝她,入宫之后便顽症缠身吗?她那竟然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想必只能是心病了吧?沉浸在宁蔚然这个让人伤感的故事中,苏云熙不禁有些动容。半饷才缓缓抬头,对上龙宣浩正望向自己无比温柔的目光,低低应了一声。
龙宣浩仅仅握着苏云熙的手,两人静静地相互对望着,并不说话。
轻轻吁了一口气,苏云熙轻轻开口:“他一直都将云熙当做是蓝儿?”
淡淡一笑,龙宣浩站起身来,靠近了苏云熙,将她轻轻揽进怀中,轻轻说道:“也许因为你和欧夏蓝一样都喜欢蓝色,也许是因为你和欧夏蓝一样,都有着这么干净的眼神。”
“嗯。”苏云熙低低地嘤咛一声。她是喜欢蓝色,因为向往自由,所以她喜欢蓝天、大海那般深远、宽广的蓝色。至于眼神,干净的眼神?她的眼神现在还称得上干净吗?在陷害韩双雨被贬为庶人之后?苏云熙不禁在心中暗暗请问自己。
轻轻抵着苏云熙的头顶,龙宣浩低低说道:“真是遗憾,朕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子。欧夏蓝,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居然让蔚然如此的念念不忘。”
“是很遗憾。”因为心中有爱,竟然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和命运抗争,那么一个柔弱却又坚强的矛盾综合体。倚在龙宣浩怀中,苏云熙轻轻呢喃着:“因为欧夏蓝,她,一定是个非常美好的女子。”
“她的美好是对于蔚然。”听出苏云熙口气中的悠然向往,陷害淡淡一笑,转过苏云熙的身子,让她面向自己,他捧起了她的脸,无比认真:“对于我,你就是整个世界上最美好的!”
她是整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不知怎的,苏云熙忽然觉得鼻头一酸,泪水,充盈了整个眼眶。因为他说,对于他,她是整个世界上最美好的!
无论是宁蔚然,无论是欧夏蓝,无论是司徒姐姐,他们都曾经经历了那么痛苦的失去。可是她,却仍然能如此幸福的拥有。她不知道,这样的幸福在失去前她还能找到什么样的理由去主动拒绝。
忘掉自己当初的执着吧,她认了。因为这份爱,弥足珍贵。
幸好,她还没有失去,这爱仍在。这次,她想要好好收着。
“怎么了?怎么了?”看到苏云熙落泪,龙宣浩一时慌了手脚,忙乱地用袖子为她擦拭着。
“宣浩可曾听说过,有一种泪,”挂着泪花,苏云熙双手揽上龙宣浩的脖子,扬起了头,笑盈盈地说道:“叫做喜极而泣?”
“云熙?”望着苏云熙的眼睛,龙宣浩又惊又喜。因为这次,她没有任何掩饰。因为这次,他能直直的望进她的眼眸深处。因为这次,她眸中浓郁的深情无处藏身。
“今后,我会好好守护我的美好。”直直和龙宣浩对视着,苏云熙嫣然笑着,主动踮起脚尖:“为了宣浩。”
“拿下你的面具,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告诉我。因为,我是你的夫君,你一个人的夫君。”龙宣浩轻轻抚摸着苏云熙的脸庞,眼中情意深重。看着她终于肯真心的在他面前展颜,他就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因为,他爱她,他真的爱她!
“可以吗?”如梦呓一般,苏云熙低低出声,从今以后,他就是她的倚靠!全然的倚靠!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定定的望着苏云熙的眼睛,龙宣浩沉声道。他要拂去她对他的所有疑惑,无论是在眼中,还是心中。终有一天,他一定可以!
“宣浩?”他明白她?他竟然明白她?!苏云熙不敢置信的抬眼望向龙宣浩。
“我,答应你。”龙宣浩紧紧拥住苏云熙,轻吻一朵朵落下。
原来,只要她愿意,幸福便一直都在。
永寿宫
刚刚送了龙宣浩去上早朝,虽然时间尚早,但是苏云熙却已经再也睡不着。翻身下床,想要涂鸦两笔。可是站在案前,已经拾起了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脑海中尽是当日韩双雨泣不成声的脸。
当日虽然已经可以确定行刺之人的幕后主使乃是曲飞嫣,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苏云熙仍是找来了司徒彻进行确认。结果那真相不仅进一步得到了证实,而且司徒彻还被苏云熙和司徒烟的姐妹情深所打动,答应帮忙尽量想办法打听出曲飞嫣的一些旧事,好让她来借题发挥。可是曲飞嫣幼时便为太子妃,怎么会有什么旧事可挖?
于是,司徒彻便将目光放在了曲飞嫣身边之人的身上,例如龙宣浩近日的新宠韩双雨、钱亭亭。
之后更是弄到了一张韩双雨旧时送给心上人的一副画像和那么一段往事回来。再往后也就有了她为了要打击曲飞嫣的一番精心布置:悉心学习图画的装裱除尘,将那副韩双雨入宫之前亲笔题字的画像翻新之后小心的模仿着画像之人的手笔,细细的为韩双雨怀抱中添了一束梅花,却刻意的将梅花压绘在印鉴之上。为的就是能够在有人提出花的种类和和季节不符时予以重重一击,以求一击必中,不能翻身。
为了要打击曲飞嫣,所以她不得不牺牲掉一个韩双雨,虽然无奈却必须为之。
如果,她能早一天想通,放弃当初的执着,如果她能早一天就完全的信任陪伴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也许所有的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幸好只是贬为庶人,幸好事情没有闹大。这件事,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告诉龙宣浩,她一定会的,她一定会全部告诉他。
只是不知道,韩双雨她,现在采玉殿中过得如何?
苏云熙一整天都心烦意乱的静不下心,眼看着日头西斜,一天又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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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身在局中(1)
“主子,再喝点粥吗?晚膳时您就没有怎么吃东西。”含梅从餐桌那边端来一碗粥,放在苏云熙作画的案头之上。
“啪”的一声,将含梅唬了一跳,转眼看过去,却见是苏云熙将手上的画笔重重摔在了案上。
“主子?”含梅一脸小心的轻轻询问。
“将这些东西都给我收拾起来。”苏云熙“哗啦”一声将案上用来给画像装裱、除陈的一应工具全部推倒。
“是。”看出苏云熙似乎心情不佳,含梅皱了眉头加紧的收拾着案上的工具。
“带上些银子和果点,跟我去趟采玉殿。”捧着含梅端过来的粥,浅浅的啜了一口,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上想要去探视韩双雨的欲望,苏云熙轻轻开口吩咐着含梅。
“采玉殿?可是这会儿已经这么晚了,而且宗正寺还在调查,恐怕是进不去的。”含梅嘟起小嘴唠唠叨叨的说着,一抬眼看到苏云熙正定定的望过来,知道她心情不好,于是马上住了嘴,低低应了一声:“是。”
——
进了和鸾宫,刚到了采玉殿的门口,苏云熙便被侍卫拦住。
“这位大哥,通融一下,就让咱们乐昭仪进去看看吧。”含梅机灵的拿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又搬出了苏云熙的封号。
“实在对不住昭仪娘娘了,微臣等人实在是皇命在身,除了咱们否则(此处应为或者)彻查此案的宗正寺卿大人,其他人等如果没有皇上的手谕一律不得入内!”见含梅拿了银子是要塞过来,那领头的侍卫一脸紧张的躬了身子一边摆手一边作揖。
“真是不通情理,连咱们乐昭仪的面子都不看吗?”含梅皱着一张小脸,怒气冲冲的。
“昭仪娘娘,您就别为难咱们了,咱们实在是不敢放您进去的。”那侍卫见含梅发怒,也是苦着脸为难的解释着。
“罢了,含梅,咱们走吧。”望着门口把守的侍卫都是一脸为难的神情,苏云熙低低叹息一声,转身便走。
“是。”含梅狠狠的瞪了守卫一眼,跟着苏云熙离去。
“真是不通情理,害的咱们白来一趟,还跟他磨蹭了半天。”跟在苏云熙身后,含梅嘟嘟囔囔的抠着手上的宫灯。
“再想其他的法子就是了嘛,算了。”看着含梅一脸苦大仇深的神情,苏云熙不由觉得好笑。
“主子,您听。”忽然像是听到什么声音,含梅瞪着眼睛,一脸狐疑的转向苏云熙。
“好像是有声音。”隐隐约约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苏云熙也是满脸疑色。
“好像是从那边传出来的。”含梅紧缩了肩膀,挨近苏云熙瞪大了眼睛指向前头的花丛中。
“好像是。”苏云熙凝神聆听一会儿,对着含梅边说边朝那花丛走去。
“主子。”含梅低低叫了一声,打量着四周,紧跟了上去:“咱们回去吧,这么晚了,怪吓人的。”
“能有什么?”回头睨了含梅一眼,苏云熙拿过她手上的宫灯,“忽”的一下将烛火吹熄。
“主子!”含梅吓了一跳,强压了嗓音惊叫着。
“嘘——”苏云熙一手扯着含梅的胳膊,一手放在唇上示意她噤声。在两个人几乎能够适应当时的黑暗之后,才蹑手蹑脚的朝那高大的木芙蓉花丛走去。
“嗷——唔——”
走的近了,刚才隐约听到的那奇怪的声音也清楚了起来。
苏云熙诧异的回过头来,和含梅对视,见到含梅也是一副惊疑的神色。
前头的“嗷”,是棉花团的叫声,后头的“唔”,是棉花团被什么东西掩住嘴巴的沉闷之声。
知道宁莹然在上次之后已经叫秋风把棉花团偷偷放回了西福宫,但是棉花团这时候出现在和鸾宫附近的花丛中可也当真叫人奇怪。已经这么晚了,难道英歌也在?
苏云熙面对着含梅轻轻比了个手势,含梅也听出了棉花团的声音,看到苏云熙的动作明白主子是让自己千万不要出声,赶忙重重的点着头。
苏云熙带着含梅刚刚靠近了花丛,忽然就听到一阵花草拨拉的声音。是有人要出来了。
赶紧的,苏云熙拉着含梅就势蹲在一株枝叶繁茂的木芙蓉下,躲了起来。
透过枝叶的缝隙,不难看到,先出来的是个小小的身影,怀中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这个小小的人影在钻出花丛的时候似乎不小心扭了一下,微微的打了个趔趄。
这是英歌,她怀抱中的是仍在兀自动弹的棉花团。
看到英歌,苏云熙不由一阵心疼。毕竟,英歌是她曾经真心喜爱过的。如今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在刚才看到英歌在自己面前几乎摔倒的时候,苏云熙仍是不由的为她担心。她毕竟只有四岁,当初她所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是发自她的内心吗?
按住自己的心跳,苏云熙瞪大了眼睛望向花丛,等着刚才和英歌说话的另一个人出现。
英歌已经走得很远了,花丛中仍是静静的,像是没有人似的。含梅有点忍不住,稍微挪动了一下腿脚,刚想打个哈欠,便被苏云熙轻轻掩了口鼻。
忽然,一阵轻微的响动,是那个人要出来了吗?
苏云熙不由一阵紧张,和含梅一起瞪大了眼睛死死望过去。
淡淡的月光下,一双淡粉红色的绣花鞋轻轻自花丛中跳了出来,然后是一条墨绿色的裙子,眼光随着那条裙子往上移,是浅绿色的衣裳,在慢慢的往上移,苏云熙几乎将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苏云熙的眼光将要落在那人的脸上之时,一块和衣裳一样颜色的头巾猛的映入眼帘。
她们和那绿衣人隔的如此之近,就像是面对面似的,可是这绿衣人居然用头巾将头脸包裹的结结实实的?害她什么都看不到!着急之间,苏云熙忽然一阵吃痛,低头望去,只见含梅咬着牙齿,一张小脸紧皱的使劲摇晃着她的胳膊。
忍着疼痛,看着那绿色的身影轻快的消失在夜色中,苏云熙才对着含梅道:“我的胳膊想必一定肿了。”
“啊?”听到苏云熙的话,含梅吃惊的望向主子的胳膊,见自己双手正紧紧的抓着,赶忙松手,嘟着嘴道:“主子,奴婢一时情急,忘记了。”
“不过是没有看到头脸罢了,这么生气?”从木芙蓉下钻了出来,苏云熙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胳膊,望着含梅一脸愤恨不平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想笑。
“不光是因为她蒙住了头脸,”见苏云熙微现笑意的望着自己,含梅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嗫嚅这指控道:“而且她居然还穿了一双粉色的绣花鞋!”
“你不也有一双吗?”无奈的白了含梅一眼,苏云熙轻轻说道:“走吧。”
大齐后宫等级森严,明文规定宫女一律着绿色,内侍太监一律着暗红色。但是宫女们几乎都是如花一般的年龄,有谁会不喜欢漂亮粉嫩的颜色?脂粉不好乱涂,花饰不可多戴,衣服也是统一配发的,宫女们便几乎都把心思动到鞋子上,毕竟一双漂亮的绣花鞋掩在长裙之下并不明显,所以哪个宫女几乎都会有上一两双漂亮粉嫩的绣花鞋。
“可是,可是奴婢出门的时候都会记得换下来的。”看着苏云熙率先打头而去,含梅兀自在后面嘟囔着。和其他爱美的宫女一样,她也一样拥有两双粉色的绣花鞋,但是她都是只有在永寿宫的时候,才会偶尔把那双心爱的粉红色绣花鞋拿出来穿上一会儿,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平日穿着啊。
——
“主子,您说那个身影会是谁呢?”回到永寿宫,伺候着苏云熙换了衣服,含梅毫无睡意的半伏在床边,瞪大了眼睛望过去自顾自道:“夜会元公主?她一定不会是西福宫中的人。”
“嗯。”当然不会是西福宫的人,如果是的话,她们还需要故意在夜晚跑到宫外躲在花丛中吗?强忍住笑意,睨了含梅一眼,苏云熙轻轻出声。
“会不会是和鸾宫的什么人?”凑近了苏云熙,含梅一脸的狐疑:“毕竟那里距离和鸾宫最近。”
“哦?”听了含梅的分析,苏云熙望了过去。如果以距离论的话,那花丛的附近不光有和鸾宫,还有合欢宫、西福宫、钟萃宫、延玺宫。
“主子,您说那会是个什么人呢?”含梅仍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和那个小人精在一起,能说什么好事?不会又是在计划着要害什么人吧?”
“以后再说吧,我累了。”闭了眼睛,苏云熙缩进床榻。
“哦。”含梅点了点头,轻轻的将薄被为苏云熙盖好,慢慢退了出去,走着走着嘴巴还嘟囔着:“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人,也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苏云熙才睁开了眼睛。
刚才在花丛中和英歌说话的那个宫女会是谁呢?虽然那双粉色的绣花鞋是条线索,但是平白无故的,她又怎么能把宫中所有宫女的裙子都掀起来去查看人家的鞋子颜色呢?到底英歌的身上会有着什么样的故事?那木芙蓉花丛的附近有西福宫、钟萃宫,还有延玺宫。到底?
唉呀,想的头都疼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不知不觉间,苏云熙沉入梦乡。
恍惚中,苏云熙似乎看到娘亲微微笑着冲自己招手。
忽然一阵狂风刮过,正在笑语盈盈的苏云熙被迷了眼睛,再睁开时娘亲已经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含梅那张笑眯眯的脸。
“天亮了是吗?”苏云熙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何止是天亮了,如今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呢。”含梅笑着扶起苏云熙。
“怎么不叫醒我?”苏云熙搭着含梅的胳膊坐在床上。
“看主子您难得睡得这么好,叫醒倒可惜了。要不是早上贤妃娘娘差人来说请您中午过去,奴婢才不叫您呢。”含梅一边动手整理着床褥,一边解释着。
“贤妃娘娘?”想起当日自己曾经答应过帮助宁莹然的事情,苏云熙一阵头皮发麻,瞪大了眼睛望向含梅:“可说了什么事情?”
“说是上次刺客行刺的事情,好像有了什么眉目。”见苏云熙一副紧张的模样,含梅奇怪的看着她。
“哦。”低低应了一声,苏云熙放下心来。
“主子,您这会儿就去是吗?”含梅为苏云熙挽着发髻,望着对面镜中经过自己巧手装扮出来的佳人,一副满意的神情询问着。
“不是说让我中午过去吗?现在什么时候了?”苏云熙心不在焉的把玩着什么东西。
“马上就该午时了。”含梅笑眯眯的在苏云熙的发尾处插上一支牡丹花形状的金钗,小心的将上面的流苏抚顺,轻轻回着。
“好,那换了衣服我就过去。”放下手上的小首饰,苏云熙望向镜中的自己。如果只是告诉她刺客之事的话,那也不妨听听,毕竟害人之心不再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
延玺宫
“云熙见过贤妃姐姐。”迎着宁莹然走过去,苏云熙笑的自然。
“快坐。”依旧温婉的笑着,宁莹然拉住苏云熙的手。
“姐姐可是要告诉妹妹那刺客的事情?”轻轻落座,苏云熙轻轻开口:“想必是拿住了?”
“嗯。”宁莹然轻轻点头,望着苏云熙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似乎隐隐有些担忧在其中。
“主使的,可是上次咱们说的那人?”望着宁莹然的眼睛,苏云熙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刺客异常狡猾,本宫和司徒彻费了好大的周折才终于设计将他抓住,如今他已经全部招供了。”轻轻拍了拍苏云熙的手,宁莹然站起身来,缓缓上前几步。半晌之后才转过头来面对着苏云熙定定的说道:“妹妹,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呢?她居然要如此的狠下毒手!”
“贤妃姐姐。”虽然宁莹然并未直接回答,但是听她并未否认,苏云熙也已经心中笃定。面上轻轻一笑,回道:“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她向来是看云熙不顺眼的。”
“妹妹说的倒是轻巧。”见苏云熙只是淡淡的坐着,宁莹然一时之间也摸不透她的心思,也不好继续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下去。只得缓缓坐下,貌似嗔责道:“既已知晓此事,妹妹今后如何打算?”
“还能如何打算?”握住了宁莹然的手,苏云熙一副恳切的表情回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就这样?”像是不敢置信,宁莹然微微蹙眉。
“云熙不过是个昭仪,那人却是——”说到名字的时候苏云熙顿了一顿,抬眼望见宁莹然冲着自己点头,表示明白,才继续道:“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更何况,前日里,皇上才因为韩庶人的事情大发雷霆,云熙又怎敢再生什么事端?”
“妹妹倒是大度。不过也是,因为这次的事情牵连甚大,如今连皇上都将本宫呈上去的折子压着不发,就是担心会惊了曲相国。如今妹妹能够这样想开也好,省的夜夜难眠嘛。”听了苏云熙的话,宁莹然的眸中有一丝亮光迅速的闪过,之后便是轻轻的笑道:“这次的事情妹妹暂且忍下,今后凡事小心一些,待朝上局势稳定了,咱们再说讨还公道也不迟的。”
“云熙谢过姐姐提点。”仍是一副平和淡泊的神情苏云熙抿唇而笑。
“什么谢不谢的?妹妹只要明白本宫是在为妹妹担心也就是了。”宁莹然轻轻一笑握住了苏云熙的手。
“云熙明白姐姐的好意。”淡淡笑着,苏云熙应道。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向她强调宁莹然和苏云熙是同气连枝吗?她又怎么能不说明白呢?
“如此甚好。”满意的看到苏云熙眼中涌出感激之色,宁莹然笑道:“那今日妹妹便留在延玺宫用膳可好?”
“不了不了,云熙身上有伤,口味多变,此番还是不打扰姐姐了。”苏云熙眸中含着歉意,诚恳无比:“云熙这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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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身在局中(2)
“还好还好!还好昨晚咱们没能进去,要不然咱们可就说不清楚了!”含梅拍着自己的胸脯道,一脸的幸运无比。
“听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韩双雨已经被贬为庶人,那件事情虽还在彻查中,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事情基本上已经算是了结了。这个时候她何必非要自尽呢?这事情实在蹊跷。苏云熙柳眉微蹙,一双眼睛定定的望着蕴兰。
“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说韩庶人本来还是好好的,见了宗正寺的大人还连连喊冤呢。”蕴兰见苏云熙问的认真,左右看了没人,便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回道:“昨晚上钱才人曾经去探望过韩庶人,之后大家也都没有在意,侍卫也都是照旧守在外头,谁知道今天竟然就会发生这档子事情啊。”
“咱们昨天缠了半天可也没有进去呢,她一个小小的才人怎么就会有皇上的手谕了呢?”听蕴兰说钱亭亭去过采玉殿,含梅不由微微吃惊。
“还听说其他的了吗?”苏云熙望了含梅一眼,示意她噤声,然后便重新望向蕴兰。
“奴婢听说,好像,好像是钱才人拿了太后娘娘的什么令牌才进了采玉殿的。”见苏云熙问得认真,蕴兰瞪着眼睛靠近了苏云熙轻声问道:“主子,您说这事会不会和太后娘娘有什么关联啊?毕竟韩庶人是在钱才人去了之后才自尽的啊。”
“走吧。”见蕴兰已经没有其他消息,苏云熙顾不上回答,急忙转身而去。钱亭亭居然拿到了太后的令牌?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她如何能够拿到呢?曲飞嫣向来最得太后欢心,难道竟是曲飞嫣给她的令牌吗?曲飞嫣为什么要将令牌给钱亭亭?那韩双雨到底是因何而死的呢?她的死会和钱亭亭的探望有关系吗?可是因为钱亭亭当初拿了那画儿却献给了王沉月,所以曲飞嫣在怀疑钱亭亭对她的忠心?难道真的是中了自己的离间计?
苏云熙的心中有太多的问题盘旋不去,最后归结成都怪她当初太过冲动,如果不生出这样的事头,后面哪会伤及到人命?
“去采玉殿吗?”含梅还在一边感谢着昨晚那位不为金钱所动而坚守岗位的守卫大哥,突然看见苏云熙已经走开,忙赶紧跟上。
“主子,等等!”见苏云熙带了含梅转身便走,蕴兰赶紧追了几步,上前禀道:“如今宗正寺已经获了皇上旨意彻查此案,和鸾宫这会儿几乎是叫大内侍卫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呢,主子赶过去怕是也进不去的。”
“哦?”苏云熙紧皱眉头,轻轻叹息着。
“主子,您午膳还没用呢,好歹得吃口饭不是?”看看皱巴着小脸的蕴兰,再看看眉头紧锁的苏云熙,含梅低声建议道:“就让蕴兰跟着小平子上和鸾宫那儿守着去,无论什么消息都给您带回来还不成吗?”
“也好。”听说采玉殿进不去,苏云熙也只得作罢。可心中却又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来,只得悻悻的回到永寿宫。
——
先是安排刺客在钟萃宫中刺杀她,然后又因为钱亭亭将揭发韩双雨的主动权交到了王沉月手中,而怀疑钱亭亭姐妹背叛自己便暗生杀机?曲飞嫣居然会一怒之下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不惧嫌疑的接连作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曲飞嫣也太笨了吧?
是的,曲飞嫣不会这么笨的。但是如果不是曲飞嫣的话,宁莹然又为何要说那日行刺之人的幕后主使是曲飞嫣呢?就算宁莹然是在骗她,以她和司徒烟的关系,司徒彻也不应该骗她啊。回到永寿宫,苏云熙终于捉到了心中的那丝疑惑。
“主子,皇上来了。”正在苏云熙思忖间,蕴兰走进内室奏报。
“哦。”苏云熙回过神来,起身接驾。
“怎么竟连午膳都还没用?”看到桌上摆放着的饭菜,龙宣浩轻轻挑起眉毛。
“胃口不大好。”苏云熙轻轻笑着,赢了龙宣浩坐下。还是等等吧,等到她将心中所有疑惑都解决的时候再全部告诉他。望着龙宣浩注视自己的眼光,苏云熙作出决定。
“那就快吃啊,凉的吃太多对身体不好。”见苏云熙定定的望着自己,龙宣浩微笑着将玉箸塞进苏云熙的手中。
“嗯,皇上一起用点吧。”轻轻捏着玉箸,苏云熙浅笑盈盈。
“不了,朕用过了。”宠溺的望着苏云熙,龙宣浩夹起一筷菜品放进苏云熙面前的小碟中。
“让皇上看着云熙进膳,可真是罪过罪过啊。”苏云熙一边玩笑着一边开始吃饭。
“云熙。”龙宣浩忽然低低唤了一声,却欲言又止。
“皇上?”听不到龙宣浩后面的话,苏云熙奇怪的抬眼望去。
“快吃啊。”看着苏云熙抬头,龙宣浩大大笑开,示意她继续。
“皇上。”虽然他面向自己的时候满脸笑容,可她似乎能够看出他隐藏在眉宇之间的隐隐烦愁。他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吗?苏云熙微微一愣,忽而轻轻笑道:“可是遇上了和云熙有关的事情让你为难了?”
“云熙?”龙宣浩双眉一挑,诧异的望向云熙。
“除了云熙,还有谁能够让你如此烦扰?”伸出手来,轻轻探上龙宣浩的额头,苏云熙浅浅笑着道:“在云熙面前,宣浩也不必逮着面具。”采玉殿韩双雨的自尽,事发突然,宗正寺还正在调查,结果不会这么快出来。而且她也相信那件事情绝对不会牵连到她身上。除此之外能够让龙宣浩在面对她的时候表现隐隐愁绪的,想必是当日钟萃宫中刺客行刺一事了吧?他定是在为难如何处置那幕后之人吧。
“云熙。”她怎么是个如此慧黠的人儿,竟然看透了他心里的一切?低低叹息一声,将苏云熙揽进怀中,龙宣浩终于展眉道:“如今边关隐有忧患,而朝内众臣又都是各扫自己门前之雪,那日云熙在钟萃宫时——”
“皇上,云熙全都明白。”轻轻将手伸出,掩上龙宣浩口唇,苏云熙抬起眼帘,情意切切的回道。
“云熙——”见自己的话被苏云熙掩在口中,龙宣浩本是一惊,可是听了苏云熙的话后,心中油然而生一阵如流上涌。他轻轻吻着苏云熙的掌心呢喃道:“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朕一定会保护你就是了。”
“云熙当然相信,你是云熙一个人的夫君啊。”苏云熙从龙宣浩的怀中起身,仰脸望向他的眼睛低低应着。心中明白在他的角度来看,毕竟曲相国大权在握,在朝堂上也是根基深稳,想要处置曲飞嫣终究是件难事。
“嗯!”望着苏云熙的眼睛,龙宣浩眸中似有一丝亮光闪过,他重将苏云熙揽进怀抱低声道:“你一定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情,我都是会护着云熙的!”
“嗯。”听着龙宣浩自称“我”,苏云熙轻轻一笑,乖巧的点着头对上龙宣浩的眼眸,轻笑道:“不过这会儿,云熙想让皇上答应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怡然的望着苏云熙,龙宣浩轻轻问道。
苏云熙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