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部分阅读
”
“可不是!”敛起眼中的惆怅,苏云熙瞪大了眼睛,将手探到龙宣浩的唇边夸张的比划着说道:“还流了口水呢。”
“怎么朕却只记得梦见了一位仙女翩然而来,对着朕笑语阵阵,说要送朕一件礼物。”反掌握住了苏云熙的双手,龙宣浩眼中情意汹涌。
“什么礼物?”瞥开眼睛,任龙宣浩抓着自己的手,苏云熙随意问道。
“仙女说,要送朕松子呢!松子呢!”龙宣浩摆正了苏云熙的脸蛋,迫使她望向自己,别有深意的望着她的眼睛道:“不知道这个梦会不会实现?朕真希望云熙能帮朕实现这个梦呢?”
“松子而已嘛,等皇上下了早朝,云熙一定为皇上备好。”故意装作不明白,苏云熙盈盈笑着:“好了,皇上现在要起身了呢。”
“小滑头。”轻轻点了苏云熙的鼻尖,龙宣浩放开禁锢苏云熙的手臂。
他居然沦落到要以梦当借口来旁敲侧击?因为害怕她的答案出乎他的所料,所以不敢问她是否还在服食麝香。虽然他已经早早吩咐了太医院在永寿宫再来取麝香等物之时务必以类似的药材蒙混交付,虽然他也暗暗交代御膳房为她每天准备了调理身体的滋补炖盅。
虽然他已经为她做了这么许多,他却仍是不愿意直面那个问题。因为,他也同样的骄做,比起她的骄做一丝也不会少。
他想要等到她情愿的那一天,她和他的孩子,他终会得,他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云熙,你若将心给朕,朕定不负你。”龙宣浩淡淡笑着望向苏云熙,口中低低语道。
“臣妾的身心不都是皇上的吗?”撞见龙宣浩眼中强烈的坚定,苏云熙慌乱的笑了一下,随手拿过龙宣浩的外裳为他披上。
“今日处理了政事便可腾出时间北巡了。”明白她仍在闪躲,龙宣浩不再勉强,低低一笑,抓住了苏云熙的手。转移了话题,心中却在暗叹着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也变的如此患得患失,只为了这个女人?
“呃?”苏云熙轻轻抬眼,了然应道:“好,臣妾会早早做好准备。”
独自一人站在观荷亭上,迎风立着。苏云熙轻轻抚着上次司徒姐姐落水后便重新修筑砌高了的白玉栏杆,感受着手上传来栏杆湿滑细腻的触感,静静的看着塘中将露残败的莲荷,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娇艳若斯,到头来也不过如此?与之相比,人又能比这塘中的花坚强多少呢?
“哎呦,这不是咱们宠冠后官苏才人吗?”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听到含梅走近自己低低的唤着“王子”,就知道有人来到亭上,苏云熙并不回身。只等来人高声叫出,才轻轻转了身子过去。
“云熙见过德妃娘娘、沈婕妤、康婕妤。”看清来人,苏云熙淡淡笑着行礼问安。
“哎呦,思雅妹妹可说错了呢,苏才人如今已经是美人了呢。”不说让苏云熙起身,王沉月身旁的好事者康雪竹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冲着洗思雅挤了挤眼睛。
“是啊是啊,瞧我这记性,就是不中用,美人妹妹不会怪罪我吧?”沈恩雅马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见王沉月只是静静的看着并不说话,知道她并不打算叫自己起身,苏云熙了然一笑,自行直了身子:“沈婕好多虑了。”
“美人妹妹真是海量,怪不得皇上对妹妹喜欢的紧的呢。”康雪竹作势走近了苏云熙。
“可不是吗?”沈思雅忽然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来到康雪竹身边,言词露骨:“可不是吗?美人妹妹连抄家灭族的毒害皇裔之罪都能洗脱干净,居然还能凭空热起,再次获得皇上的垂青。妹妹的手段,在宫中谁人不知?如今皇上几乎日日流连在永寿宫中呢。这样的本事实在是夸咱们姐妹望尘莫及啊。”
“是啊是啊,也教导咱们姐妹一番,让咱们好好学学,好能再沭皇恩。”康雪竹无比配合的紧紧盯住苏云熙就要看她难堪。
“咱们姐妹的天资不佳,谁知道能不能学得妹妹十之一二呢。”沈思雅配合无比的接着康雪竹的话说道。
“有些事情,不是什么人都能学得会的。”想夸她难堪?今日的苏云熙岂会再夸你们如意?看穿她二人的意图,苏云熙浅浅一笑,道:“毕竟两位娘娘也都颇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自己天资不佳还,还是不要勉强的好些。”
“你——”不妨苏云熙语出挑衅,康雪竹和沈思雅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求助似的望向一旁安静的王沉月。
松了冬梅扶着自己的手,拨开沈思雅和康雪竹,王沉月微微上前几步,来到苏云熙面前,冷声道:“苏美人说得好极了!苏美人的狐媚本事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得会的,毕竟咱们都是大门大户的出身,也委实不适合去学那样的本事!”
“德妃娘娘教训的是。”苏云熙低眉顺眼的垂下头脸。
见苏云熙示弱,王沉月冷然一笑,却不肯就此罢休,继续道:“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苏美人还是不要风头太盛才好。这后宫之中历来美人倍出,在我大齐更是如此,若有什么人妄想凭借一些个上不了台面的狐媚舞蹈独霸皇宠只怕就是痴心妄想了。皇上现在对你只是一时的新鲜而已。所以你,就不要企图在后宫之中颠龙倒凤了!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掂量好自己的分量,省的到时候自取其辱!”
“呵呵,呵呵——”三位美人几乎同时笑的花枝乱颤。
“王子。”听到王沉月如此直接的羞辱和诅咒,含梅不由身子微颤。
“云熙当然明白,云熙当然明白,年老而色衰,色衰则爱弛嘛。”在美人尖锐的娇笑声中,苏云熙笑的淡雅出尘,低且清晰的一字一字从口中吐出:“毕竟有德妃娘娘已经身体力行的为云熙做了示范,云熙又怎么舍不明白呢?还要多谢德妃娘娘如此劳烦自己来为云熙提醒呢。”
“你!你!”居然如此贬损自己?没有料到苏云熙居然敢当面顶撞,王沉月气的脸色通红,说不出话采。
“娘娘,她居然敢讽刺说您已经失宠了呢!”身旁的康雪竹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高声叫着靠近了王沉月。
“哼!”这个笨女人还要叫的这么大声。是生怕自己不够生气吗?嫌恶的瞪了康雪竹一眼,让她住嘴。王沉月阴沉着脸色对上苏云熙:“你——”
“德妃娘娘!”不等王沉月说出话,苏云熙已经快言快语的打断道:“云熙请教,以娘娘的经验判断,可知云熙什么时候会失宠吗?云熙可要好好的早作准备,以免到头来措手不及。”
“你,你大逆不道,居然敢公然顶撞本官?”王沉月甩开康雪竹和沈思雅,上前一步,对上苏云熙怒不可遏的低吼出声。
苏云熙面不改色,轻道:“娘娘不是已经说过,皇上对云熙的怜爱不过是一时的新鲜而已?既然云熙与娘娘同是天涯沦落人,娘娘就顺其自然好了,又何必非要在此时与云熙一争高低呢?”
“她!”
看着苏云熙对上王沉月寸步不让,康雪竹和沈恩雅几乎傻眼。
“你!”被苏云熙如此抢白,是王沉月万万没有想到的,她恼羞威怒的指着苏云熙说不出话来。
“云熙如何?”带着一脸温顺贤惠的笑容,苏云熙微微扬了头,上前一步。正好站在王沉月的正前方,将康雪竹等人的视线阻绝不见。
“不知死活!”王沉月冷冷一笑,咬矛切齿的高扬起巴掌向着苏云熙狠狠的挥了过去。
“啊!”
“主子!”
几声尖叫骤然响起。
同样的地点,类似的事情居然再次发生!想起上次卫芙儿推落司徒姐姐,就是在这里。
苏云熙定定的望着王沉月的巴掌挥来,只是淡淡的笑着。等着巴掌近了,才急急一把抓住王沉月的手腕,顺势向后一带——
被王沉月挡住了视线的康雪竹和沈思雅愣愣的看着王沉月上前掌掴苏云熙,却反而一个不稳朝栏杆撞去,看着她“噗通”一声越过栏杆落入水中,这才反应过来,惊叫出声。
“啊!”
“娘娘!”
既然无法离开,既然背负了帝王之爱,再多的规避看在他人眼中也只是惺惺作态所以她必须为之而战。
今天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强令自己淡漠的看着王沉月在水中沉浮,强令自己淡漠的听着充盈在耳边的惊声尖叫,苏云熙强令自己,一定要淡漠。
因为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现在的她,和从前,已经是云泥之别。
永寿官
已经大半日了吧?她毕竟溺了水,那个孩子不知现在如何?遣了蕴兰到西福宫附近打探消息,苏云熙静静的坐在房中等着。
“主子,用些糕点吧?”含梅将食碟递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德妃娘娘落水一后很快便被救了上来,太医把脉后说喜脉有变,可能会早产。因为德妃娘娘仍在昏迷,所以很是凶险,如今已经将人慌慌忙忙的送回西福宫救治去了。
望了一眼含梅,苏云熙轻轻摇头。
“主子,这不关您的事,德妃娘娘几次三番的害您,这次她又想出手打人才会不小心落水的。”看着苏云熙无精打采的样子,含梅忍不住心疼的抱打不平。
是啊,是王沉月自作自受,如今只不过是因果报应,轮回不爽罢了。她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她不是已经做好了心硬如铁的准备了吗?却为何仍在记挂那个处处算计自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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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定不负你
“主子,主子!”胡思乱想之间,抱荷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怎么?”苏云熙站起身来,问道:“可是蕴兰回来了?”
“不是蕴兰,是皇上身边的福公公来了,从西福宫来的。”抱荷慌乱的对着苏云熙,身后跟着王立福。
“奴才参见苏美人。”王立福冲着苏云熙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可是皇上宣我觐见?”知道王立福来自西福宫,自然也就想到了龙宣浩为什么会宣她觐见,想必那位德妃娘娘已经按捺不住详细说明了她的恶形恶状吧?苏云熙微微定了神,笑着面向王立福。
“苏美人果然一说即中,皇上正在西福宫中等着您呢。”王立福同样笑眯眯的回望着苏云熙。
“德妃娘娘她?”苏云熙缓步走近了王立福,低低出声询问。
“哦,德妃娘娘几经磨难,终于母子平安,为我大齐添了首位皇子呢!”说起刚才西福宫中的九死一生,王立福满脸的喜气洋洋。
“哦。”果然如此,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苏云熙轻轻颔首,来到王立福的身边,轻道:“这就走吧。”
“苏美人请——”王立福恭了恭身子,为苏云熙腾出道路。
走进堂内,康雪竹和沈思雅也都在殿上立着,苏云熙瞟了她们二人一眼,便直奔龙宣浩而去。
“哦,爱妃来了。”听到王立福唱报,龙宣浩抱着一个襁褓满脸欢喜的招呼道。
淡淡笑着,苏云熙恭敬道:“臣妾恭喜皇上,喜得小皇子。”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如何能不欢喜?虽然难忍心中隐隐不快,苏云熙仍是规矩的行李道贺,口气中无比沉稳,竟然丝毫不见干涩,或慌乱。
“这孩儿可爱的紧,朕一抱起他,他便喜笑颜开的,真是个伶俐的皇儿呢。”龙宣浩兴冲冲的朝着苏云熙扬起手上的婴孩:“爱妃来的正好,快来瞧瞧。”
“恭喜皇上。”这是大齐隆昌皇帝的皇长子呢,他自然是喜悦万分的,她又何必黯然?望着龙宣浩开心的样子,苏云熙只是淡淡一笑,站在原地,并不上前。因为,应该和他一起分享这喜悦的人并不是她。直直望着龙宣浩,苏云熙直奔主题:“不知皇上如此着急, 召了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哦,瞧朕高兴的,都忘记了。”龙宣浩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一旁的奶娘,拉过苏云熙的手转过屏风,来到王沉月的床前:“还不是德妃刚缓过劲儿来便闹着非要见你。”
“刚生了皇儿,已经是元气大伤了,不思好生休养却非要闹着把苏美人召来。”龙宣浩冲着王沉月,嗔怪道:“如此的不知爱惜自己,如果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看朕将来如何罚你。”
听出龙宣浩声音中充盈着慢慢的关心和宠溺,苏云熙苦苦一笑。不禁怀疑,这是早上那个对着自己说定不负她的男人吗?也许那只是自己的一时恍惚,或许当时他根本未语?
“皇上,皇上,”王沉月扯住龙宣浩的衣袖,咬牙切齿道:“是,是她推臣妾落水,才害的臣妾,臣妾几乎难产而亡,如今,如今,臣妾要皇上一个交代。
“是德妃误会了吧?”惊疑的望了一眼王沉月,为她擦了额上的汗,龙宣浩转向苏云熙。
“是啊,德妃娘娘怕是误会了吧。”苏云熙面色一整,满脸哀哀切切。王沉月以为,她会在龙宣浩面前承认那样的事情吗?似乎太天真了。
“你!”她当然会矢口否认。不由恼怒自己刚才的沉不住气,王沉月一时气结,怒道:“敢做竟然不敢当了!”
“德妃娘娘误会云熙了呢。”对上龙宣浩,他深邃的眸中似乎有太多情绪,她看不透他。苏云熙继续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以不变应万变。
“皇上!”王沉月却是不依,仗着自己刚刚为大齐诞下皇长子,继续说道:“可以召见康婕妤和沈婕好,当时她们也都在场,能臣妾作证。”
“朕以为定熊是德妃误会了,不过既然你坚持,”无奈转身,龙宣浩冲着屏风低唤:“康婕妤,沈婕好!”
“是。”康雪竹和沈思雅应声而入。
“都听到了吧?”龙宣浩斜睨了二人,轻道:“朕说怕是误会,德妃却坚持要你们进来,那就说说吧。”
“是。”因为并不受宠,所以在龙宣浩面前仍难免微微紧张,康雪竹和沈思雅对视一眼,齐齐应着。
“说吧,都看见什么了?”龙宣浩退后一步,在椅上坐下。
“那个,那个——”没有想到王沉月会让她们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作证。康雪竹转头望了沈思雅一眼,为难道:“当时事发紧急,臣妾一时没有看清。”
“康婕妤!”不等康雪竹话音落毕,王沉月便一脸愤怒的半撑了身子,瞪向康雪竹。
“娘娘,当时咱们只顾着娘娘的身体了,真的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呢。”看王沉月发飙沈思雅急忙附和,撇清自己。
之所以如此回答龙宣浩,一方面确实因为当时她们的视线被王沉月所阻没有能看得清楚,另外一方面就是她们刚才也不难从王沉月和龙宣浩的对话中听出龙宣浩对苏云熙的确是存心包庇。
虽然德妃娘娘位高权重,但是苏美人这个皇上面前的新宠也是不容小视,而且此时还是当着皇上的面,所以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你,你们!”王沉月气恼的捶上床榻,一时无语。
“好了好了,让苏美人先退下吧。有什么事情都等到以后再说,德妃如今最重要的便是静心安养。”龙宣浩不再深究,起身过来,安抚的拉了拉王沉月的锦被。
见龙宣浩似不相信,知道这件事情怕是再难追究。刚才又如同到了一趟鬼门关,确实疲累,实在没有体力继续辩驳下去,王沉月黯然垂下眼帘,只得委屈的点了点头,眼睁睁的看着苏云熙退了出去。
知道王沉月不带好气,康雪竹和沈恩雅二人心虚的向龙宣浩行了礼,便急急退下。
闲杂人等几乎都已散去,苏云熙见龙宣浩半晌无语,垂首道:“如果皇上没有其他吩咐,臣妾先行告退。”声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出门。
低低叹息一声,龙宣浩急急跟了上去。
“云熙!”跟着苏云熙走出西福官,看着她倔强的走在前面,明知他跟在后面也不回头,龙宣浩终于出声。
“皇上。”整理心情,回眸,抬眼,苏云熙的眸前成功升起雾气连连。
“怎么哭了?”龙宣浩紧赶几步,拉住苏云熙。
“被德妃娘娘如此冤枉,云熙只是一时有感,皇上不必挂怀。”苏云熙努力挤出笑容,看见龙宣浩眸中自己的形象,更显楚楚可怜。
“何必如此?”看着苏云熙,龙宣浩低低叹息一声,放弃了和她的继续对视。眼,已经转向他处,似已无意识办的低道:“你可知道,即使是你降她推落水中,朕也只能选择对你包容。”眼光重新从他处转回,锁定在苏云熙脸上,龙宣浩轻道:“所以,不要在朕的面前伪装自己。”
不知道这个女人对他下了什么蛊。他在意的竟然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她在他的面前是否真实。
“呃?”苏云熙猛然一惊,忘记了要继续保持满脸的苦楚。
抚摸着苏云熙额际的发丝,定定对上苏云熙的眼睛,似乎想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龙宣浩低道:“所以,不要如此对朕说话,不要在朕的面前戴上面具。朕要的,是真真正正的你!”
“云熙,云熙——”苏云熙呐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他居然知道?看他锐利的注视着自己,苏云熙忽然有种无处藏身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不好,一点都不好。她有些眩晕,是他在对她下蛊!想起刚才他对王沉月的轻怜密爱,想起他对那个孩子的喜爱,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要心软。苏云熙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
“不要拒绝,不要逃避。”见苏云熙慌乱的摇头,龙宣浩捧住她,使她望向自己,无比坚定的对她说道:“云熙,把你的心给朕,朕定不负你!”
他要她的心?还说他定不负她?他又对她说定不负她?!他们对感情的定义有太多的不同!太大的不同!
苏云熙猛然清醒过来,望向龙宣浩脉脉含情的眼眸,好一个情深意重!好一个定不负她!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一往情深刺痛了她。她是如何的幸运啊,居然能蒙他许诺?她是不是应该马上三跪九叩感谢他的垂青呢?
终于难以自控,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苏云熙低声嚷道:“定不负我,定不负我?如何不负?”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对我而言,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权势逼人,而是一个懂我,爱我,怜我,日日伴在我身旁的男人!
我想和他双手相携共度人生,一起面对所有的经历,一起承担,一起分享!
那是两个人的相濡以沫,两个人的两厢情愿,彼此拥有对方的全部,是不需要和其他人分享的感情。我就是这么的贪心,就是这么的受不了和人分享你那小小的一切爱!
我想要,我想要我自己的生活!那样的生活不是你的身份可以给我的,所以,所以,所以就请你放了我吧。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全盘溃退。
看着他胡乱的挥舞双臂推开他,泪盈于睫,知道自己终于逼着她说出了心里话,龙宣浩紧紧拉过苏云熙,心疼的揽进怀中,低低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不知道!”抗拒着龙宣浩的拥抱,抬起头来,苏云熙满脸是泪。
“我知道!”看到她肆意的泪,龙宣浩低低吼出声来。他知道,他真的知道,他还有东西能够证明!一手大力的箍住苏云熙,一手伸进衣内,摸出一样物事,挂在手上任由它摇晃在苏云熙的眼前。
是祥云璎珞,是娘亲送给自己的祥云璎珞,是那串丢失了很久的祥云璎珞!泪眼婆娑中,苏云熙模糊看到。真的是他捡到了,他居然,一直都带在身上吗?一直倔强紧绷的嘴唇终于弃守,颤抖不已。
原来他,竟然真的知道——
在龙宣浩怀中,放弃挣扎,苏云熙泣不成声。
他知道,他知道她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在她抱病在身不能参加阅选的时候就知道;他知道,他知道她是全天下最特别的女人,在他和她于景山相遇的时候他就知道!
其实,他也同样的骄傲,同样的特别。只是,在她的面前,他的骄傲、他的特别,似乎全都早已一一瓦解、弃械投降!
对她,他的喜爱没有来由,也许,只是因为她是她。
龙宣浩做了一个深呼吸,低下头来,狠狠的吻住面前这个惊扰了他独自悠然的女人。
她的哭泣终于得以停止,止于他的深吻。
倾盆的大雨从天自降,紧密的将这火热纠缠的两人笼罩在一处。
天地之间万物已不存在,在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皇上,苏美人——”身边,王立福小心翼翼的探询声倏然响起,一把大伞撑上他们的头顶,将两人从忘我的世界中重新拉回到现实中来。
“可是,你却给不了我,不了了我。”不依的靠着龙宣浩的胸膛,苏云熙满眼迷离。
早就知道她不是寻常女子,早就知道她的身心不舍轻许,一直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能要得起她的男人,一直以为——
早就知道外表看似平和冷淡的她实际炽热强烈,却不知道,她的感情,竟强烈至此——
一个人的感情,竟能强烈到如此吗?龙宣浩低低叹息。
在听她亲口说出她想要的是什么之后他真的还能坚持认为自己是天下最能要的起她的男人吗?他还能像之前那样有把握的说,她要的,他都能给她吗?
他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不要放开她,不要!
龙宣浩环紧怀抱,抵着苏云熙的头顶喃喃道:“给朕时间朕会努力。”
“方才,是云熙逾矩了。”听到他以“朕”自称,苏云熙幽幽长叹。低低垂了眼帘,收起全部释放的情感,苏云熙低低语道。
他是天子啊!她怎么能如此要求他?他的身份已经注定不能给她那样的生活。她不是一直都知道那样平凡普通的生活对她来说是一种痴心妄想吗?她不是从来对那样的生活都没有企图的吗?
所以,她的心,自然也不会随便交付。
只是,那心,还在原处吗?耶心,还是她的吗?
听了苏云熙的话,不必看她的神情,他便知道,她已经恢复,她一定又开始戴上面具了。龙宣浩紧抿着嘴唇死死的圈住苏云熙,这个女人,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贵为天子,他能给她任何东西。可是“自由”?“唯一”?
他从没有想过。
那么,他能给她什么呢?
也许是该好好想想的时候了。
“奉天承运,我朝隆昌皇帝昭:美人苏氏,谦恭温惠,德才兼备,深得圣心,尔今救封为昭仪,赐封号乐,授金印玉诏,着礼部择日行加封礼。”王正福笑眯眯的端着圣旨,对着苏云熙念念有词。
在刚刚行完四品美人加封礼的一日之内居然连升两级,一跃成为虚悬已久的九嫔之首,她苏云熙可谓是大齐朝开国以来第一人。
那黄澄澄的一纸诏书,宣示着她离那漩涡中心更近了一步,是他推动她朝那里迈进。难道是她说的不够清楚,她要的不是权势,不是富贵,可他——
苏云熙无奈的低低叹息,接过王立福递过来的圣旨。
他说,他会努力。也许,这就是他努力的表现?
“恭喜乐昭仪,贺喜乐昭仪了,皇上赐这封号的时候就是取了平安喜乐之意呢。”王立福冲着苏云熙乐的笑开了花,上前一步将她扶起。
“恭送福公公。”含梅从苏云熙手中接过圣旨放好,将一锭元宝塞进王立福的手中。
“主子,好大的夜明珠哦,好滑的羊脂玉瓶啊!”蕴兰打量着屋内四处堆放着的赏赐几乎傻了眼。
“是啊,是啊,奴婢给主子道喜了。”
“奴才给王子道喜了。”
屋内一干人等全都拜了下去,冲着苏云熙贺喜。
“都起吧,”苏云熙淡淡一笑,冲着含梅吩咐道:“从赏赐里一人桃上一样,就当是我送给大家的礼物。”
“奴婢谢过主子。”
“奴才谢过主子。”
听到苏云熙有赏,一干人等又是慌忙行礼跪拜。
“在我朝,四妃之下还从无赐予封号的先例呢,足见主子在皇上心目当中的重要性,而且刚才福公公也说了,皇上是取了平安喜乐之意呢。”将赏赐给众人各分了一样,打发着他们出去了,含梅才朝向苏云熙低低说道,眉眼之间是慢慢的欣喜。
“嗯。”苏云熙轻轻点头。大齐四妃之下从无赐予封号的先例?看来她又多了一项横亘古今的荣耀了。这个“乐”字,是平安喜乐吗?或者说,知足常乐?
是啊,知足才能常乐!如此的挂念和关爱,应该知足了,淡淡一笑,迎向含梅道:“今日高兴,取酒来,我知足,我常乐,我要一醉方休。
“是。”难得见到王子高兴,含梅开心的应了。
头好痛!好难过!捧着自己的脑袋,混混沌沌的醒来,苏云熙只觉得头痛欲裂,都怪自己昨晚太过贪杯,才惹来了这宿醉的难过,以后再不这样了。
正在深刻的检讨着晚自己的过激行为忽然一个大大的摇晃。
好想吐!苏云熙惊的瞪大了双眼,忙碌的寻找含梅的身影。
“乐昭仪,奴才来伺候您吧。”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在苏云熙的耳边,吹出热热的湿意。
顾不上分辨是谁的声音,只是一把抓住递过来的小盆,苏云熙“哇”的一口,吐了出来。再接过水来,大大一口含住,漱了口复又吐出,才觉得目中舒服了一些。缓缓躺下身来,正对上一双明亮有神的瞳仁。是龙宣浩!对啊,刚才在自己耳边说话的人应该就是他!苏云熙忽然无比清醒的翻身而坐,想要起来,却因为起势太猛直接撞上了头顶,好痛哦。
“小心。”龙宣浩伸出手去拉了苏云熙过来。
“臣妾自己来吧。”不着痕迹的躲开龙宣浩伸出来的手,苏云熙打量着四周。半晌之后才低道:“这是哪里?”
“马车。”收回抱空的双臂,龙宣浩定定的望着苏云熙,嘴角含笑。
“马车?这是出宫了吗?”苏云熙抚着撞疼的额角,望向龙宣浩。
并不回答苏云熙的问话,龙宣浩扬开了身后的车窗帘子,冲着苏云熙笑道:“过来看看。”
“嗯,”微微倾了身子过去,望见窗外迅速朝身后飞去的景物皆是树木、灌草,知道已经距离京城有一段时间了,苏云熙回眸笑道:“看来臣妾昨晚确实醉的不轻,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出来的了。”
“当然不知道,抱你出来的时候你正睡得香呢。”龙宣浩放下窗帘,不容拒绝的拉过苏云熙圈定在怀中,道:“昨晚居然醉的不省人事,那么的高兴吗?看样子这‘乐昭仪’实在是应该早点赐封才对。”
“为什么?”苏云熙转开眼睛,望向窗外,轻轻出声。
知道她是在问加封的事情,龙宣浩淡淡笑着,将苏云熙的头转回自己面前,轻道:“希望你开心快乐,朕的这份心意你不明白吗?”
“臣妾谢过皇上。”苏云熙淡淡笑着抬眼,眸中平静无波。他的心意,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心中仍然不肯放下最初的那份执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咱们既然出来了,娘子就不要再拘泥于称呼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妻。”她想要的是最平凡无奇的,却超出了能给的范围,他只能用封号、爵位弥补她。他,既已贵为天子,那么,她的心愿,恐怕真的只能是心愿了吧。微微带着歉意,摆正了苏云熙的脸,龙宣浩无比认真:“我,会把我能够给你的,全部给你。”
“嗯。”全部给她?这全部当中,可包括了他已经被四分五裂的感情?心中不以为意的轻笑,脸上却是盈盈的笑容,暗暗告诉自己,既是执着,既是奢望,便该放下,不应再生,不应再生!
“不许这样,为夫正在和你说话。”扭转了苏云熙的脸,让他只看着自己,龙宣浩轻轻吻了下去,让不满消失在他的唇边。
靠在龙宣浩怀中,苏云熙轻轻扬起了车窗。
皇帝出巡,不是应该浩浩荡荡,人山人海的吗?只看到侍卫统领林子可、司徒彻,还有寥寥几名着了便装的侍卫,马车外似乎并无大队随从和旌旗飘扬,苏云熙不禁奇怪的回眸。
“这次出来是辽东郡,已经持续两年灾祸了,不想太过招摇。”似是看出苏云熙的疑问,龙宣浩拉近了苏云熙的身子,附在她的耳边低道。
“嗯。”早已习惯了龙宣浩旁若无人的亲昵,苏云熙轻轻点头。心中似乎微微有些雀跃,这时微服出巡呢,而且只有他和她,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和她可以不必可以遵守那些古板的规矩了呢?
也许,她的心愿可以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暂时梦上一场?
“想让你永远这么笑下去。”不解的望着苏云熙浅浅挂在唇角的笑意,龙宣浩轻轻磨蹭着她的鼻尖。
能让大齐的皇帝如此服侍,她又是第一人吧?
低低的笑着,扶着龙宣浩伸过来的手,苏云熙缓缓登下马车。
刚站定了身子,看到马车外的景象,苏云熙不禁微微一愣。
“已经在马车上窝了三四天了,咱们下来随意用点饭菜,也活动一下腿脚,日夜不停的赶路,恐怕你的身体吃不消呢。”龙宣浩揽了苏云熙的腰肢,低低凑近了她的耳边。
“嗯。”苏云熙轻轻一笑,躲开耳边微微的酥痒。
她已经不会因为自己随处的亲昵而脸红了,还真是怀念呢。看着苏云熙一副自得的样子,龙宣浩轻轻一笑。
饭菜好像有点微微发甜?苏云熙夹了一筷青菜入口,轻轻皱了眉头。
“怎么?不合口味?”龙宣浩停下吃饭,抬头望向苏云熙。
她那么轻微的动作仍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苏云熙微微一笑,摇着头低道:“虽然自幼很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