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字数:20677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想回吻他。

    梁英诗胸膛里强健跳动地一颗心脏骤然停止。他被梁香词的举动摄走了魂魄,更加不会言语,只微微偏了头,以便能够更好地回应妹妹。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来回他不知不觉就闭起了眼睛。

    梁英诗抱着梁香词,一齐慢慢倒向床榻。梁香词的背部贴着丝滑的锦缎床单,梁英诗却将她的身子稍稍抬起一点,他的双臂从她脊背底下穿过去,让她枕着她,而他则栓合自己的两只臂膀,紧紧搂住她。

    梁香词本能地也伸出自己的两只胳膊,模仿哥哥的动作,将他的身子也禁锢住。

    两个人双双搂紧,两具躯体已贴至极致,再也无法嵌紧半分。

    梁英诗将头埋在梁香词的肩头,闭起双眼,底下一点一点进出,缓缓地,慢慢地,而后逐渐就快了起来,犹如他每次拔刀出鞘、归刀入鞘般疾若流星。

    梁香词睁着眼睛,看着哥哥浸着汗渍的发丝,缕缕落在她额上、眼角、鼻尖、唇逢。她的心异常宁静,却又无比欢欣雀跃。

    “哥哥,哥哥”梁香词也闭起眼睛,随着梁英诗的频率呢喃,渐渐就变成了欢呼,身子也在他之下辗转,迎合:“哥哥,哥哥,哥哥”

    梁香词几乎完全迷乱,却在内心中央始终存着一点清明:她可以清楚而冷静地绝对肯定,哥哥的利器是苦的,就像苦瓜般难以下咽。

    却又像苦瓜一样,消去她的一切痛苦业火,给她带来无限清爽。

    梁英诗的动作突然停止,他的下巴搁置在她肩头,倾泻出来。

    梁香词的花瓣尝了尝,哥哥给她的是糖水,是她最喜欢的甜腻味道。梁香词舒展开自己的四肢,任由糖水经由管道,缓缓流到她的心田。再由心田自四面八方蔓延,欢快淌过她的每一处经脉。梁香词感觉自己的血肉瞬间被润泽,滋养得她的身体蓬勃愈发。

    梁香词翘起经过一场纠缠后变得更加圆挺的双臀,紧紧抱住梁英诗。

    她听见他一句低浅的话:“我的好妹妹。”

    是夜,梁香词和梁英诗真正相拥而眠。

    第二天梁英诗辞别妹妹,照例去知府府当差。梁香词送他到梁宅门口,梁英诗低下头,在梁香词额上印了一个深深的吻,她当即羞得满脸通红。

    梁英诗却淡定朝妹妹笑笑:“香词,我出去了。”

    “哥哥早去早回。”梁香词目送他出门,她眸中尽是眷恋不舍。

    梁英诗到知府府,府里早已炸开了锅。几个平日跟梁英诗关系好的差人急急就跑过来,拉住梁英诗道:“英诗,你可知昨日付公子家发生血案,就是你的妹夫,和三个姨娘一夜之间全被人杀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刺客,使得极好的剑法,一招封喉。”

    梁英诗听了,缓缓偏过头,他清冽坦然的眸光对差人的目光:“哦”

    随后,梁英诗带刀跟在付知府身后,面色如常参与查案。

    付知府死了侄子,正是难过哀戚的时候。知府恨极了这未知的凶手,他见梁英诗正蹲在付幼吾的尸体旁,检查他侄子喉咙上的伤口,便当即嘱咐梁英诗道:“梁侍卫,你仔细看看,好好把幼吾的伤痕记录下来。蛛丝马迹,全部都不要漏过”

    梁英诗听了,面色平静地对上付知府双眸:“知府大人,属下应该可以将这凶手的剑招依样描摹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付知府不住点头:“一定要抓住这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梁英诗闻言,不慌不忙朝着付知府拱了拱手。接着,梁英诗低下头,仔细检查付幼吾的致命伤,他看一眼伤口,就在纸上徐徐记录一笔

    梁英诗将剑招画到一半,忽听见身后有几人在交头接耳,梁英诗内力浑厚,将诸人交谈的话语字字听清。

    “依我看啊老爷和三位夫人这么无缘无故被天外一剑割喉,一定是中邪了”

    “怎么这样讲”

    “你想啊,之前大夫人身上长得那些个疹子,可不晦气”

    “唉,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老爷真是该早点把大夫人赶出去的,可怜他把自己和三位夫人都害了”

    “嘘,小点声那边那个梁侍卫,是大夫人的亲哥哥。”

    “怕什么,隔着这么远他听不见话说真是亲哥哥,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大夫人,好生俊俏”

    “啧啧,你这臭丫头又动什么歪心思呢人家可是公主殿下的人,你赶紧死了那份心吧”

    梁英诗不回头,只余光瞥了一眼,见闲聊的是付家的几位婢女。梁英诗停笔沉吟数秒,继续画知府大人吩咐过的剑招图。

    数个时辰后,梁英诗办完公事就直接回了梁宅。但他却是飞檐走壁入内,并没有让梁香词发觉。

    梁英诗取出夜行衣和宝剑,轻功一跃出府。他在外头偏僻处静静等至天黑,方才去付府办事。

    梁英诗事了依旧飞檐归家,换了衣衫,将宝剑血迹清理,双双放好。这才翻出梁宅外,自大门重新进入。

    梁香词一直依着门柱等着梁英诗,见他归家这么晚,便担心地问道:“哥哥,你今夜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梁英诗摇摇头,一句话带过:“今天衙门里比较忙。”

    梁香词一听拉住了梁英诗的手:“哥哥辛苦了。”

    梁英诗身体定在原地,继而徐徐侧转身。他面朝着妹妹嘴角勾起一笑:“不辛苦。”

    梁诗的目光胶在梁香词的脸庞上,他伸手抚了抚她颊畔的一缕丝,又抚了抚她的面颊。接着,梁英诗靠近一步,吻上她的唇。

    他双臂一勾,将妹妹抱入房内。

    第二天武昌城全城炸开了锅:前夜才遭遇血案的付家,昨夜一晚上,全家百余仆从全部被杀,惨遭灭门。

    之后一个月,武昌城里总发生大大小小的血案,致命伤都是剑伤,似是同一名剑客所谓。

    整座城池笼罩在阴影之下。本来武昌城就有个传说,千年之前有一龟一蛇两个妖怪出来作乱,还是仙人路过,用黄鹤和宝塔将两妖分别定在长江两岸,化成龟山和蛇山。现在全城恐慌,皆说黄鹤和宝塔镇不住了,两个妖怪只怕又出来了。

    梁香词在外头听了,也怕,回家就同梁英诗说了。

    梁英诗摸摸枕在自己膝上的妹妹的脑袋,笑着说:“香词,不要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谣传。”

    梁香词很听哥哥的话,当即相信不是龟蛇兴风作浪,心底却又冒出另一个疑惑。她问哥哥:“这个世上真的有妖魔鬼怪吗”

    梁英诗想了想,告诉她:“有。”他又旋即俯身亲上她的唇:“但是妖魔鬼怪都不在这座城里。”

    梁英诗又一次杀人,他冷冷望着躺在他脚下血泊中的男人:这男人昨日当街嘲笑了梁香词的丑陋。

    梁英诗将宝剑归入剑鞘,徐徐转身,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女声:“站住”

    梁英诗定住脚,漠然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那里是空旷无人的荒地。他凝视旷地数秒,转身欲走,却听见女声再次响起:“你给本宫站住”

    接着空旷处逐渐显出人形要不是梁英诗屡次要离开,长公主才不想这么快就显出身形。

    长公主摇摆着身姿走近梁英诗,几乎身子贴着身子,她下巴扬起数寸,似无意似有意擦到了他的胸膛。

    “梁表哥”长公主的声音如烟萦绕,她伸出食指,轻轻在梁英诗胸膛上画圈:“若非本宫用了太皇太后奶奶的隐身符,呵呵,只怕真是跟踪不到梁表哥呢”

    长公主多年宫中浸润,上个月听说付幼吾和三妾被杀,顿时声疑。长公主私底下派人下去打听,果然梁香词不久前才被逐出付家。

    久浸深宫,她一想便知这是梁英诗做的勾当。

    奈何长公主不管动用武功多高的禁卫,就是抓不到梁英诗半点踪迹。长公主不得不动用了太皇太后昔年赠给她的隐身符,今日隐身跟在梁英诗身后一天,才亲眼见到一切真相。

    她亲眼见着梁英诗和自己的妹妹行男女之事,又亲眼见他为了妹妹杀人。

    长公主的指尖在梁英诗身前绕呀绕,她盯着自己染得鲜红的指尖,等着梁英诗惶恐,慌神,然后跪下来求她不要把他的丑事说出去。

    但是梁英诗的反应并不像长公主期待的那样。他漠然听长公主说话,一言不发。

    仿佛他只是个旁听着,听她似个疯子般自言自语。

    长公主又羞又恼:明明那个做着疯子般事情的人是他

    长公主禁不住吼道:“梁英诗,你为什么不说话”她恨声问他:“你就不怕本宫将你的杀人行径说出去”

    梁英诗眨了眨双眼,问她:“你要怎样”

    长公主听了一声冷笑,她高高扬起自己的下巴,眉飞入鬓,飞天髻显得更高。长公主斜挑起眼角,飞给梁英诗一个媚波:“本宫要你像你今早对你妹妹那样对本宫。”

    梁英诗抿着双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缓地问她:“你要在哪”

    长公主听得自鸣得意,心想梁英诗再怎么冷面冷心,到头来还不是她裙下之臣。她无意间环顾了一眼四周,挑拨他道:“如果本宫说是在这呢梁表哥你敢不敢”

    梁英诗沉默少顷,从容掀开自己的衣袍。

    长公主眼瞧着梁侍卫利器壮硕,啧啧,果然如他伟岸的身姿一样她顿时心花怒放,又飞他一个媚眼:“梁侍卫今早可不是只掀了袍子呀”

    梁英诗闻言就褪了自己的衣袍,他抬眸缓缓望向长公主:“那公主殿下呢”

    长公主一听他邀约自己,当即搔首弄姿半解了罗衫,一步三摇走过来,攀上梁英诗的身子,就要和他做一对野鸳鸯。长公主还来不及反应,梁英诗的右手已经扼住了她的喉咙。

    长公主怔了怔,很快笑了:“梁表哥,你以为你杀了本宫,会像杀其他人那样不被发现么”长公主虽咽喉被扼住,但她双手依旧能自由活动。长公主抬臂向天上招了招,空中顷刻出现一道巨大的圆形密符。

    长公主再飞一个媚眼,告诉梁英诗:“本宫不仅有隐身符,还有现形符。只要你杀了本宫,这符文中就会显出你的恶行,到时候此符全武昌城漫天飞,你怎么杀人的,又是怎么和你妹妹苟合的,全武昌城的都人看见”她被梁英诗掐着喉管,说话都很困难,却偏偏要放声冷笑:“呵呵,就算你把这里清理得再干净,把你这双手洗得再干净,全天下人还是会知道你就是杀害本宫的凶手到时候被太皇太后奶奶知道,本宫等着她把你碎尸万段”

    “嗯。”梁英诗旋即嗯了一声,他听长公主说完,却不曾对她所说的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词诧异和惊慌。

    梁英诗的神色十分从容,他甚至点了点头,仿佛他早就知道长公主有现形符。

    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但是那又怎样

    梁英诗指上开始用力缩紧,照杀不误。

    长公主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窒息,生命即将离她远去,她惊恐地叫了起来:“你杀不了本宫的,这是施了仿佛的护”

    长公主话到一半止住,她的法术对梁英诗根本不起作用,他可以继续掐紧她,一点一点夺去她的性命。

    梁英诗根本也懂这个法术,而且还会长公主不会的破解之法

    梁英诗杀掉长公主,望着身子如纸片般后仰倒下去的女人。他对着她苍白永远不会再重新红润的脸,告诉她:“梁某平生从不受任何人要挟。”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主线前的最后一个故事,梁英诗也跟主线里的一些人物都有关系,所以这个故事会比前三个故事长。不过应该明天男女主出来~\~

    明天可能早上就更了,因为晚上我估计电脑上不来网。

    28武昌府七

    梁英诗杀完长公主,穿着夜行衣,握着杀人的宝剑,直接回家。他踏进梁宅大门,梁香词照例靠在门柱上等他。

    梁香词傻傻望着梁英诗这身打扮和他脸上衣上的血,她的脸吓得有些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梁英诗却走过去,伸出左手干净的那一面掌心,遮盖住梁香词的视线。他另一臂膀伸出来搂住梁香词,问她:“香词,你喜欢现在活着的这个世界吗”

    梁香词想了片刻,摇摇头回答:“不是很喜欢。”但她却告诉梁英诗:“不过因为有哥哥在,这个世界也不算太讨厌。”

    梁英诗听了沉默少顷,问妹妹:“那你愿意跟哥哥一起去另外一个世界吗”

    “另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梁香词旋即问梁英诗。她被他捂着双眼,什么也看不见,却依然抬起头,样子就好像她在直视着他。

    “不知道。”梁英诗从不欺骗妹妹:“我也没有去过,但是我想我会一直在你身旁。”

    “那我愿意和哥哥一起去”梁香词毫不犹豫地说。

    梁英诗什么都没有再说,他躬身抱起妹妹,一步一步向房内走去。

    最后一场缠绵。

    梁英诗的利器停留在梁香词的最深处,他感觉到妹妹的回应又流了出来,就伸指在她的密处抚了抚,将沾上水的指尖轻轻触及梁香词的唇。

    “你尝一尝,我经常吃,很好吃。”梁英诗对梁香词说。

    梁香词尝了一点,立即点头:哥哥果然没有骗人,好吃得就像糖水苦瓜。她伸臂搂住梁英诗:“我喜欢和哥哥在一起,好开心。”

    他亲她锁骨一口:“我也永远只有你,我的妹妹。”

    两人缠绵过后,穿戴整齐,手牵手着走出来,一起站在庭中看巨符在天上飘过。

    符中有他们的躯体纠缠,有梁英诗的持剑杀人,但是两个人目光都是坦然清澈的,竟无一丝愧疚。

    直到兄妹俩被冲进梁宅的士兵捉捕,梁英诗的左手和梁香词的右手依旧牢固相牵。

    审讯是在三天后进行的。

    付知府一心想替侄子报仇,自然要重判梁氏兄妹。但知府的几位同僚却爱惜梁英诗的栋梁之才,暗地里嘱咐了梁侍卫,教他这般这般说:就说天上符文是妖人作法,符中所现一切皆是污蔑,俱不属实。

    再加上知府大人并未在梁宅内搜到证据。凶手用剑,梁侍卫却众所周知只使刀。

    几位同僚循循告诉梁英诗:“只要你不承认,知府大人未必能治你一死。若是判了远远地流放,过几年挣扎回来,还是一样的。”

    梁英诗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嗯。”

    审判堂上,梁英诗起初不愿下跪,还是梁香词拉他,他才同妹妹一起并排跪下。

    接着,梁英诗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举堂哗然。

    更令公堂哗然的是,昔日的梁侍卫坚称自己无罪。

    “大胆梁英诗你身为公人却以身试法,犯下连环血案,更残杀皇亲长公主。又不顾伦理常仁,与自己亲生妹妹苟合,你竟说你无罪”付知府一敲醒木,喝道:“那你告诉本府,你、你、你十恶不赦,犯下多条大逆死罪,究竟哪来的脸皮说自己无罪”

    “都是我做的。”梁英诗仰起脖子,虽是跪着,却与知府目光平视。他先是承认自己的所作为,接着却不愿多说,只道四个字:“梁某无罪。”

    四周寂静,付知府又一敲醒木。两排差役犹滞在震惊中,一时皆未反应过来,导致满堂竟无一人喝“威武”。

    又过数天,付知府将此案上报朝廷。举国震动,小皇帝亲派下御史专查,更兼肖太妃凤驾亲临。

    最后判的是梁家兄妹双双凌迟处死。

    梁英诗和梁香词各自被绑在柱子上,相隔数寸,一起一刀一刀挨剐。梁英诗瞧着妹妹眉头紧皱,便轻声问她:“痛么”

    刽子手的钢刀正好剐至梁香词小腿,割下一片血淋淋的肉来。她疼得钻心刺骨,却忍住震颤,用平静地声音对梁英诗说:“有哥哥在,不痛。”

    梁英诗的右手绑在柱子上,挣扎着向前伸一点,梁香词左手也伸一点,两只手又握到了一起。

    最后梁家兄妹在武昌城东门前被各自剐去数百刀,毙绝最后一丝气息的时候,梁英诗和梁香词除了头颅,俱只剩下一具白骨。他和她的双手仍然牢牢握紧,十根白骨指节相嵌。

    梁英诗和梁香词双双由人变鬼。因为死于凌迟,二人变作鬼魂后依旧是五官面目尚在,身上却是无一丁点肉的白骨骷髅。

    很快,兄妹俩没面前出现了两个男鬼,左边那个一身黑衣,右边的男鬼则穿了一袭白衣,二鬼脸色皆像糊了墙灰般惨白,张口吊出自己长长的红舌头。

    不是黑白无常又是谁

    黑无常哭丧煞面,头戴着长帽上写着“正在捉你”四个字。白无常则眉眼弯弯,一脸笑意,他戴的长帽无字,右手中却举着个木牌,上书“你可来了”。

    白无常摇晃着脑袋,甩动着舌头,笑嘻嘻将牌牌推到梁家兄妹面前:嘻嘻,你可来了。

    “嗤”南缇坐在风上,看到喜魄里的这一幕,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南缇本来是和毗夜一起在风上站着的,奈何武昌府路途遥远,站着站着她就改成坐了下来。

    毗夜垂眸望了一眼坐没坐相的南缇,他也没禁止她的行为。

    过了会,毗夜双手合十,身子也缓缓旋着坐下,在风上盘膝打坐。

    南缇和毗夜又重新并肩在同一水平线上。

    渔女和和尚一起在喜魄外看喜魄里的故事,看到白无常滑稽出场,南缇突然就憋不住了。

    “别笑,勿对神官不敬。”毗夜少见地开口禁止了她一句,南缇却依旧弯着嘴角,边看向毗夜边说:“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原来竟长成这样。白无常比较可爱,但若单论五官面貌,我觉着黑无常长得相对较俊。”

    毗夜听了,少顷长长叹出一口气,似是对南缇所说的话感到无奈。

    他摇摇头,对南缇说:“继续看吧。”

    南缇点点头,却无意中发现毗夜握着喜魄的手在微微泛红,这红色正在一点一点的加深。她定睛观察毗夜的脸色,虽然他毗夜情平静,仔细还是能发现他的不适。

    南缇便禁不住关切地扶住他:“师傅,你怎么了”

    毗夜先将自己的右臂从南缇手中挣脱出来,这才对着左手中看似如常的喜魄说:“这喜魄竟自生出了一股挣扎抗力,贫僧不得不加重法力。”

    南缇一听心当即悬了:“那我们不看了。”

    毗夜却又摇摇头:“正是这样,贫僧才一定要继续看下去。”

    想看看这股莫名的抗力,究竟因何而来。

    毗夜注视着喜魄,南缇也注视着喜魄,两人同望见梁家兄妹被上了索命铁链,就要被黑白无常勾入阴司。

    梁香词似乎有些害怕,脚步微挪,身子往梁英诗身后躲。梁英诗却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手,将她的小手在自己掌心握成拳:“不怕。”

    梁香词一听,竟真的不怕了。兄妹俩的手隔着镣铐紧紧握在一起,锁铐哥哥的铁链和妹妹的铁链绞在一起,两厢纠缠,发出更加沉重的响声。

    梁英诗和梁香词齐肩并行,由黑白无常押解,一同去往阴司。

    阴阳路走了不久,梁香词就遥遥望见前面有一座铁索桥,虽然路途不长,但是摇摇晃晃,桥身无板。铁索桥前后左右,皆笼罩着惨雾愁云,重重的黑气。梁香词再鼓起勇气往那桥下一看,桥下不是河流,却是那无底的骷髅血海,海面上还熊熊燃着黄泉业火。

    梁香词身子一抖,不敢再瞧远处的桥。她将目光收回近处,却冷不丁发现身旁有几个同路的鬼,他们都是跟梁香词同一天枉死的人,底下没有脚的在地面上飘,都是白煞的脸。其中有一个断指残臂的鬼,保持着死时的惨状,他的胸膛被拨开,里面心脏早已被掏走,只露出拨扯到一半的肺部。

    那鬼晃晃一飘,胸前零食横飞出几片肉片儿,全往前方桥下血海里跌,顷刻被黄泉火烧得灰飞烟灭。

    梁香词的目光随着肉片儿移动,不小心又对上了铁索桥。她上身微颤,捏着梁英诗的手紧了几分:“哥哥,前面可是奈何桥”

    “嘻嘻”梁英诗没有回答,前面拽着铁镣的白无常却笑了一身,他转过头来,长舌头对着梁香词摆钟般晃呀晃,将木牌子又递至梁香词眼前:嘻嘻,你可来了。

    梁香词紧绷着脸后退半步。

    “嘻嘻”白无常又笑一声,晃悠着脑袋对梁香词:“你们要走的可不是奈何桥。也不知道你们凡人是怎么传开的谣言,说我们阴司只有一座奈何桥,我们阴司怎么可能如此寒酸”任是白无常笑面笑口,这时候语气里也隐隐含着恼丧:“再说每日新鬼那么多,一座桥也不够走啊,可不堵塞从阳界下阴,可是有六桥可走,金银、玉石、木板、奈何”

    梁香词听着白无常的话出神,她恍恍惚惚,禁不住就回头往来的路上看了一眼,发现来路已变成重重铁山。

    “走了”却听黑无常大喝一声,黑无常可没有白无常那样好说话,声色俱厉道:“新鬼,莫要再回望繁华界福禄寿已同尔等无关”

    黑白无常押着梁香词和梁英诗走过不是奈何桥的阴阳桥,至幽冥沃石外第十殿,将梁师兄妹并众鬼交给转轮王。

    十殿转轮王专司解到新鬼,核定分发,该投生六道的投生六道,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下十八层地狱。

    半响,转轮王身后的文判官判了,裁定梁英诗该下第十八层地狱。

    凡人只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却不知具体怎么个不超生法。

    地狱里的单位与人间不同,以第一层地狱为例,是以人间三千七百五十年算作一日。

    又规定在第一层地狱里受罪的众鬼必须煎熬一万岁,想早一日超脱都不行。

    三千七百五十年乘以一万,便是人间历法一百三十五亿年。

    一百三十五亿年,可不就等同于永不超生

    以此类推,地狱每往下深一层,狱中受罪的鬼增寿一倍,同时增苦二十倍。

    梁英诗被打入第十八层地狱,以亿亿年做一天,受一万年煎熬。

    万亿亿年难解释,永世沉沦不翻身。

    梁英诗跪在殿前,耳中清楚听了宣判,他不紧不慢只稳稳吐了一个字:“好。”

    这个“好”字一出,莫说判官,就是上首端坐的转轮王也暗中吃惊。他司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着听闻自己被打入第十八层地狱的新鬼,由心至面全无惊惧之色。

    怕是这新鬼没听清吧

    转轮王便命判官向梁英诗再次宣判了一遍。

    梁英诗全依旧全无惧色。转轮王不知,梁英诗此时心中只想:十八层地狱最好,他可以和妹妹一起呆最长的时间,长至万亿亿年。

    可是判官接着却判:“新鬼梁香词,乱lun不孝伤天理,造下千般业,责其打入第五层寒冰狱。”

    “我妹妹为何不和我同一层地狱”梁英诗旋即朗声质问判官。

    梁英诗声音很大,判官起先被慑了一下,继而回过神来,尴尬地咳了一声:“咳,梁英诗,你犯下百条杀孽,你妹妹一人未杀,你俩又怎可能同罪同狱”

    梁英诗听完并没有立即回应,他睁着清明双眼,自己在心中思忖:上九层是东地狱,下九层是西地狱。如果梁香词被打入第五层寒冰狱,他将与她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梁英诗突地心就乱一下。

    他不惧十八层地狱,只惧与妹妹分离。

    梁英诗正想着,忽听身旁梁香词细弱一句央求:“哥哥,我不要同你分开”

    这一句话完全撞到了梁英诗心坎上,他偏头和同妹妹对视视,又徐徐点了点头,口中冷静道:“香词,放心,我俩不会分开。”

    这一句话尽入转轮王耳中,当即拍案呵斥:“大胆梁英诗,你要做什么”转乱王抬起食指,隔空在梁英诗面门上重重点了一下:“当心本王唤十路阴帅来,将你打得魂飞魄散,十八层地狱都待不得”

    梁英诗却根本不理转轮王,他一手依旧牵着妹妹,另一只手慢慢抬起,在空中从容划了几道,顷刻呈现一张符文。

    轮转王瞧得符文现,立刻向着符文吹了一口气,却烧灭不了它。转轮王便不假思索念动咒语,召来十路阴帅。

    眨眼之间,鬼王、日游、夜游、无常、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十路阴帅尽数被唤来。十帅各带鬼兵,将梁氏兄妹团团围住。

    此时虽然梁英诗身边符文未消,转轮王却已放下心来,他对梁英诗冷眼一句:“十路阴帅已悉数至,恶鬼梁英诗,劝你莫再做无谓挣扎。就是上天入地,你也难逃报应惩罚。”

    转轮王“罚”字刚落,突见十路阴帅和他们的鬼兵,突然被人如石雕般定住。转轮王刚想问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舌头皆无法再动,他的身子也被无形之力压住,再不能动弹。

    接着阴司诸神听见了一个懒洋洋,慢悠悠的声音,带三分笑:“十路阴兵么就是东岳帝和阎罗王亲临,本座也不怕呀”

    魔君月池慢慢就在梁英诗旁边现出了身形,还是那一头银发,那一双碧眼。

    魔君的紫衣凌乱随意的披在身上,仿佛是刚刚被人从床上唤起来,不情不愿不想穿衣。他伸个懒腰,公然在地狱的公堂上打了个哈欠,向梁英诗抱怨道:“英诗,你一大早的把本座叫起来,究竟是有什么事啊”

    梁英诗牵着妹妹一起从地面上站起来,他平视着魔君月池,不疾不徐说道:“柳兄,我找你帮我一个忙。”

    “你总是这样”魔君又打了哈欠,挠挠头:“没事不找我,找我准没好事”

    29汝宁府一

    “你先将我和我妹妹带出去。”梁英诗直接了当对魔君说:“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报答你。”

    “好。”魔君月池旋即答应。他和梁英诗在转轮殿里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响亮进入转轮王和十路阴帅耳中,诸神皆被气得阴火都起来了,却奈何身不能动,步不能移,无法将魔君和梁英诗捉拿。

    诸位阴司神明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君将梁家兄妹带离阴间。

    月池将兄妹俩重新带回武昌城,一魔二鬼飘在梁宅上空:此时梁宅已归付知府所有,正处在施工中貌似付知府打算用官银将这座大宅修缮一新,给付家家眷居住。

    “英诗,还回家不”魔君问梁英诗。

    梁英诗瞥了一眼底下的灯火通明,摇摇头。

    魔君月池便携着兄妹俩飞入武昌城郊的一片桃花林中。

    魔君挥挥手,给这片林子施了法:“好了,以后阴司的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东西,都再也进不来了。”魔君说罢转身,也不多留:“本座也该回去睡回笼觉了。”

    “柳兄”梁英诗却向前迈了半步,右臂亦抬起悬在空中。

    梁英诗挽留住魔君,对他说:“柳兄,你想要我的那条魂魄请自行取之。”

    魔君听了耸耸肩,吐气道:“我要取也不取你的啊。”月池对梁英诗摆摆手,径直告诉他:“阳魄我早就收满了,最近我还缺着数条阴魄。”

    梁英诗听罢沉吟,他也是懂些法术的,自然知道男体中阳魄阴魂,女体里阴魄阳魂

    “你阳魄已经收满了”梁英诗突然高兴地问月池,梁侍卫第一次对除了妹妹以外的人露出喜色。

    而且梁英诗脸上的喜色压不住,似是在为朋友高兴和道贺。过了会梁英诗又收敛起笑容,叹道:“既然阳魄已经收满,你还要阴魄你要变那么强做什么”

    魔君闻言挑了挑双眉。

    魔君接着转身,他并不回答梁英诗的话,只是嚷嚷着:“走了走了,本座回去睡觉了”月池打个哈欠,伸手在嘴上拍拍:“真是困得要命。”

    “唉”梁英诗却伸手将月池一拽,诚恳道:“阴魄只有我妹妹有,却是不能给你。我自己的魂魄你随便拿,你阳魄就算满了,再多一条也无妨,俗话说多多益善。”

    月池听了梁英诗的话,袖下的中指和拇指捏了捏,似有所动。

    片刻后,魔君忽然用从未有过的低沉正经口气对梁英诗说:“英诗,我想更开心些”

    魔君的言语间竟带了淡淡的难过和悲伤。

    但转瞬之间他就恢复了往日那吊儿郎当的神色,随意拍拍梁英诗的肩:“那就等这林子里的法术破了,你被重新抓回阴司的时候,本座再来取你的喜魄吧。”

    梁英诗听罢即笑:“柳兄,你我之间,何必来那套法破取魄的说词。”

    月池魔君也是一笑:“好,英诗,那本座便不欺你,现在就取你喜魄。”魔君的手搭在梁英诗肩头,正欲施法从梁英诗体内抽出喜魄,魔君的动作却突然滞了。

    月池望梁英诗一眼,一贯行事利落的魔君竟犹豫不决:“英诗,没了喜魄就没了双眼,你将来怎么办”

    喜魄关联着人的眼睛。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梁英诗平淡地说:“柳兄你不必为我担心。我有香词在身边,纵是没有喜魄也开心,眼睛也用不着的,香词的样子时刻都在我心中。”

    喜魄中的梁英诗刚说完这句话,握着喜魄的毗夜突然身子向前倒,无声咯出一口鲜血来。

    尽染白衣。

    “师傅”南缇当即不再看喜魄里的事,纵身就扶住了毗夜。

    毗夜却摆摆手,示意南缇他的身体无事。

    毗夜自己徐徐重新坐正了身子,他将手中喜魄摇摇,喜魄里却一片模糊,再也看不见之后的事。

    喜魄里迷雾重重,喜魄里的鬼也迷雾重重。

    “师傅,梁英诗究竟是人是妖”南缇问毗夜,她心里自方才梁英诗唤出月池起,就一直悬着一个疑惑:为什么梁英诗认识魔君

    结果毗夜的回答却是:“梁英诗是鬼。”

    南缇一拍额头她忘了,梁英诗现在是个鬼了。

    南缇还要再问:“那”

    “武昌府到了。”南缇才刚启声,毗夜就打断了她。南缇循声低头,见着风下是云,云缝间窥见更底下是株株绿树,正是梁家兄妹容身的桃花林。

    正是夏日,红红白白锦簇早已落尽,只剩下绿荫成片的翠林。

    毗夜就欲降下风头,落于桃花林中,南缇却伸手按住了他正准备施法的手。

    南缇提醒毗夜:“师傅,这林子被那魔君施过法,小心有诈。”

    毗夜继续施法,如常降下流风,他说:“佛法常在,但进无妨。”

    毗夜让他和南缇稳稳落在地上,南缇双脚刚挨着地面,就听见一阵女人的咯咯笑声。桃花落尽,林中本该萧条,但这女人一笑,南缇再抬头望顶上正被夏日烤灼的绿叶,竟恍然错觉这林中的人活得生机勃勃。

    南缇怔忪半响。

    直到梁香词扶着梁英诗,伴着笑声走出来,南缇才敢相信这林中住着的不是鲜活的人,而是被凌迟惨死的鬼。

    “哥哥,来的是一位圣僧和一位姑娘,样子不像是来抓我们的。”梁香词笑容洋溢对梁英诗说。她看起来比喜魄中要朝气许多,虽然脖颈以下皆是白骨,但面颊上却双飞着健康的红霞,眼眸里也流动着灵动的水光。

    梁香词似乎心中已扫去昔年被付幼吾虐待的阴霾,她也不认生,就直接对毗夜和南缇说:“圣僧,姑娘,你们在这稍等。我和哥哥自从做鬼之后,便鲜少饮食,林子里也没有什么果点招待二位。但是今年春天我收了些干净的桃花花瓣,有酿几坛桃花酿,我去端来给你们喝。”

    梁香词的声音叮咚如泉,欢快的流淌,就算是说到“做鬼”两字,她脸上也是掩盖不住的无比喜悦。

    梁香词雀跃转身去给客人拿桃花酿,她身上佩戴了很多首饰,应该都是梁英诗出林给妹妹带回来的。梁香词头上有肉有发,尚还不觉古怪,但她脖颈和手脚都只剩下细细的白骨,本该套在肉上的首饰戴在她的骨头上,不由得戒指手镯全都统统偏大,金属玉器和梁香词的骨节直接碰撞,发出清脆且骇人的响声。

    真真诡谲至极,南缇目之所及,耳之所听均震颤不已。

    梁英诗原地站着,他虽然没了双眼,看不见南缇的表情,却猜得出来。等梁香词走远了,梁英诗便对南缇说:“这位姑娘,你不要看香词现在这样,她有肉的时候,是全武昌城最好看的女人。”

    南缇竟能听出已无喜魄的梁英诗说这句话时的开心。

    南缇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

    毗夜却走过来数步,站到南缇和梁英诗中间。

    毗夜背对着南缇,毗夜的白衣挡住了南缇的视线。她完全看不到梁英诗,只听见毗夜用她熟悉的平静声音对梁英诗说:“梁施主,贫僧手中有你的喜魄,现今当物归原主。”

    “多谢大师好意,只是喜魄还不还,对梁某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梁英诗的声音同毗夜的声音一样平静。

    “但是对贫僧来说却十分重要。天地万物因果轮回,梁施主不可乱了秩序。”毗夜说着抬手,欲将喜魄往梁英诗肩头一推。

    南缇忽然抓住了毗夜的胳膊毗夜话里有话,不仅欲将喜魄还给梁英诗,更要将他重新打归阴司。

    “桃花酿来了”梁香词却偏偏在这时候回来,也许是她身姿摇曳的缘故,翠绿丛丛中骤然冒出一具白骨骷髅,也并不显得突兀。

    梁英诗伸出五根白骨在肩头一挡,将自己的喜魄退还给毗夜:“此事大师不妨以后再和梁某单独商议。”

    梁英诗徐徐转身,向梁香词笑:“香词,你回来了。”

    南缇见状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毗夜却的手臂却突然挣脱她的束缚,白衣圣僧将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手中金光剑气又伸,若那日海上劈龙烛般向梁英诗天灵盖上劈去:“人归阳,鬼归阴,生前千般业,须得死后偿,十方无量”

    “梁某偏不归。”

    “啧啧,真是个不尽人情的和尚呀”

    几乎在同一秒,梁英诗的身躯里发出相互重叠的两个声音。前一句语气冷淡,正是梁英诗自己的声音,后一句却言语间感情充沛,又是戏谑又是叹息,还带着点不甘心。

    接着梁英诗身形亦变成重影,闪开一分为二,出现两个梁英诗。两个梁侍卫长得一样挺拔英俊,一个梁英诗往后快步跑向梁香词,毫不犹豫地护着她,另一个梁英诗晃晃悠悠地向前走,来到南缇和毗夜身前,同二人咫尺面对着面。

    这个南缇和毗夜面前的梁英诗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气的笑,下一瞬他的星目幻化凤眼,面目也急剧变化,现出了自己魔君的真身。

    紫袍、碧眼、尖耳,银发上随意歪插着一支碧玉簪。

    魔君月池眯着眼睛,朝毗夜竖起了大拇指:“和尚和尚,真是眼力不凡。”魔君将手悠悠收回来,自顾自地点头,继续啧啧赞道:“眼力好,腿脚也好,竟能自己从龙烛肚子里爬出来,本座真是低估了你。”

    魔君吹个口哨,一只蝙蝠飞至他的肩头,魔君伸手摸摸蝠翼,叹道:“可惜了龙烛啊,本座叫他不要舍生取义,他偏不听。一想到他白白做了牺牲,本座就痛心疾首,刺骨钻肉的痛”月池说着以手捶胸,似是无比惋惜。但他嘴角坏笑不曾有半分消减,眉头虽皱却也禁不住末梢的笑意。

    魔君其实由心至神,哪有半点替自己的坐骑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