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就像望向一棵自己种下的树。她满怀欣喜地种下他,期待着他破土发芽,憧憬地给他松土浇水,期盼着他能长成参天大树。
可是等他巍巍参天的那一日到来,她却因为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耗尽了所有精力和情绪,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你终于肯同我讲话。”鸟妖痴痴地对男子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言语中似乎已有倦意。
男子片刻怔忪,而后别过头去,冰冷道:“我不是同你这狠毒的妖怪讲话,我是同大师讲话。”
“你肯为我的性命向大师开口,和同我讲话”女妖浅浅泛起笑意,她的声音低哑却柔情,又夹杂深深的涩意:“也是一样的。”
男子重新转回头与鸟妖四目对视,他俊美无俦的脸庞白得像天上的云,触不到,摸不着,随时都会飘走。
男子冷笑道:“一样又如何,不一样又如何”
“一样便是你心中还是有我的。”女妖的声音是颤抖而清晰的,仿佛鼓足了剩下的最后一点勇气。她说着,缓缓向男子走近。
“有你又如何,无你又如何有你无你有什么区别”男子的声音倏然便得激动。因为激动,他几乎令人以为只有苍白一种颜色的脸上,竟泛起丝丝潮红:“有你无你,你不都是要这样囚我一生”
他说着怒绝挥掌而上,鸟妖不还手不躲避,他的手掌劈直至女妖的面门前,掌上却骤然无力。
笼内的天色依旧暝迷,却再没有暧昧妖娆的感觉,只余一派寒冷寂寥。
男子与女妖相对无言,两人间只相距短短几寸的距离,却恍然令人觉得隔了道千年累积的寒冰厚墙。
南缇打破了笼内沉默,她问男子:“她囚你多久了”
男子向南缇投来匆匆一瞥,就收回了目光。他垂眸道:“三年。”
“你是城主的儿子。”南缇说。她的声音切金断玉,不是用的问句,而是一句肯定句。
风燕然站在南缇身边,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回想起贴满整座广海卫的,赏金八千两的悬赏告示:城主的独子三年前在新婚之夜失踪,一连三年无人寻得踪影。
风燕然觉着自己脊背上暗生幽凉。
、广海卫五
三年前,广海卫。
今日是正月初一,新年。
霁雪初晴,城主大人在众将的簇拥下游城,与民同乐。
城主大人骑在马上,身后不远处跟着他的独子吴颖川。少城主乃广海卫的第一美男子,生得肤白胜雪,五官精致如花木一般。更兼少城主今天并未梳髻,只将青丝尽数束在一起,扎住末梢,穿件湖蓝绸衣,外面系着荼白狐裘披风,衣卿风流,沿路多少女子,目光都只望向吴颖川。
吴颖川抬了抬手,隔空将袖子拂到前面城主的臂膀上:“父亲,小心。”
广海卫城主听到儿子的提醒,旋即勒马止步,他左右环顾,见四周并无异象。城主不由疑惑,微微蹙了眉头问吴颖川:“怎么了”
“父亲差点踩着它。”吴颖川说着翻身下马,自城主马蹄旁小心翼翼抱起一只雀鸟。这只雀鸟浑身翠羽,十分漂亮,可惜却不知被哪位顽童用弹弓打中了翅膀,不能飞行坠在雪地。吴颖川见雀鸟既冷且疼瑟瑟发抖,扑腾着扇不起来的翅膀,不由心内分外怜惜。吴颖川先温柔地扫除雀鸟羽翼上的积雪,又将它呵护在怀中,用他的体温助雀鸟回暖。
吴颖川的这一系列动作尽入广海卫城主眼中,见吴颖川提醒父亲,竟是为了救一只雀鸟。城主不禁负手轻叹了一声:“唉。”
他这个儿子,就是素来心软慈悲。
吴颖川重新翻身上马,将这只雀鸟带回了吴家位于广海卫城正中央的宅院,又找来药材器械为它剔去腐肉,上药医治、又亲自每日为雀鸟换药,喂食。
一个多月后,雀鸟的翅伤愈合,终于能重新展翅。
是夜,无风无雨,甚是宁静。
吴颖川在自己的房间里披衣诵读。
“吴公子好勤读呀”忽听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吴颖川抬起头,望见屋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穿绿色纱裙的少女,她正倚靠在门边斜眼瞧他,以袖掩口,却掩不住脸上神采飞扬的笑意。
“吴公子在读什么呀”少女又问。
她的声音如夜莺一般好听,一笑一颦却又无比跳脱,就似灯罩里不断跃动的烛火,恍惚了吴颖川的眼睛。
吴颖川虽恍惚,却仍然保留着几分清醒:这少女来得莫名其妙,吴颖川明明反锁了房门,她却能陡然出现在他房中。
“请问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的”吴颖川疑惑地问道。
“嗤”少女掩口一笑,她不回答吴颖川,反倒一步三摆朝他走来。吴颖川急忙后退,快退至床沿,却还是被少女倾身,掌心抚上了吴颖川的脸颊。少女的指尖触在吴颖川眉上,顺着他眉毛的纹路一路下滑,口中戚戚道:“公子呀,你这般紧锁着眉头,可是警觉我,担心我会咬人么”
少女手一扬,衣衫在顷刻间尽数脱落,她将自己的一切都尽数显露在吴颖川面前。
吴颖川面上一红,急忙别过头去,脑海里却忍不住重现少女的躯体:吴颖川还是个童子,没有经历过,原来女人的丰丘是这样挺立,还有下面那一处丛林掩映,可就是有些书里说的
吴颖川想着,禁不住就用余光又偷瞟不着一物的少女。
谁料却对上了少女的目光,这次少女没有以袖掩口,而是勾起嘴角,径直用灼亮炽烈的双眼凝视吴颖川:“你说我会咬人么会吃人么”
“在下我”吴颖川正吞吞吐吐,少女却走过来一把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少女身材娇小,吴颖川身材挺拔,她勾着他的脖子,需要一直踮着脚。
因为踮着脚,少女的身子摇摇晃晃,那两团就来会不停的在吴颖川胸膛上磨蹭,磨蹭得他心内砰砰砰地跳。
少女却更近一步,凑到他耳边轻笑着说:“我不会咬人,也不会吃人,不过你倒是可以咬我试试,吃我试试”
少女的气息喷在吴颖川耳根上,令他整个人都觉着痒痒地。吴颖川正痒着,少女却变本加厉在他耳根上一舐,吴颖川陡然浑身犹如电击。
吴颖川猛地埋下头,如狼似兽般发狠地咬起少女的一侧身前,手上却在她的另一侧上用劲揉搓起来,少女酥麻阵阵,禁不住颤声长吟:“啊啊公子,吃我”
吴颖川就咬着吃着,手搂着少女一同倒向床榻。
吴颖川火急火燎褪去自己的衣袍,唇上尚在流连少女身前,手掌已经大着胆子往下,摸到那芳草萋萋之处,他喘着粗气问:“是不是这里”
少女两只腿儿不由自主地收紧:“你轻点”
少女这一收加一声嗔,吴颖川哪里还轻得了,他对着萋萋之处猛地就是一捅。
“哎呀”少女一声叫喊,吴颖川不仅没进去,反倒夹得生疼。
“错了错了。”少女用手扒他:“再往上点。”
吴颖川也有些慌乱,边低头详看边道:“你将腿再分开些。”
少女就听话地将腿再分开些,吴颖川接着轻松贯入。
似世外桃源,被潺潺的流水环绕,真真人间仙境。
吴颖川血气直涌上来,身体如策马般动起来,双手却再次抓向少女的身前,兴许是桃源的滋味太过美妙,吴颖川手上这一握,竟觉她比方才还要饱满。
吴颖川驰骋千里,一泻而下。
逛了一次桃源,吴颖川依旧意犹未尽,他抚摸少女的脸庞,柔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的”
少女的腿依旧搭在吴颖川腹上,她先亲他一口,方才道:“奴家说出来,公子切莫惊慌。奴家小湘,本是公子救下的那只雀鸟,伤已痊愈明日就要归去,今夜特地化作人形,以身报恩。”
吴颖川听得心下就是一慌,又一怕:她果然是个妖物。
明日就要归去吴颖川心底又暗自重复了少女说的这六个字:她明日就要归去啊
吴颖川心揪起来一痛,竟是慌和怕不复存在,只痛着她要离开
她不是只鸟么吴颖川心想:是只鸟就好办,那么留下少女就简单了
“公子在想什么”小湘刚问出声,吴颖川就骤然翻身压下,强行封住了她的口。而后膝盖一顶,再次侵入。
小湘没有准备,禁不生疼,便扭动这身子呜咽道:“公子轻点儿,公子太大了,要折煞奴家嗯啊”
“那你喜欢吗”吴颖川闭着眼睛驰骋,根本停不下速度:“嗯心肝儿,喜欢吗”
“喜喜欢”小湘禁不住吴颖川的蛮横杀入,断断续续地回答他。
吴颖川就愈发高涨,若狂风暴雨般肆虐,想将她彻彻底底地吞灭。
他,也很喜欢
因为喜欢,吴颖川决定不会放小湘离开。
翌日清晨,吴颖川挽留小湘,劝她吃了早饭再走,小湘心内婉转,便答应了。
吴颖川却趁着小湘吃饭的时候,暗中命人买回来一只鸟笼。
待小湘吃完饭向吴颖川告辞,她变回翠鸟展翅欲飞,却被吴颖川一把推进鸟笼,下一秒牢牢反锁了笼门。
小湘的双爪紧扣在笼杆上,鸟出人声,声声斥责:“吴颖川,你囚我”
吴颖川一笑,苍白的脸上泛起点点血色:“我不仅囚你,我还要你”
他要她,夜夜来欢。
两个人喘息着相拥在一床被子里,红霞都还没有完全从两人脸颊上退去。小湘咬着吴颖川的耳朵问他:“颖川,你会娶我吗”
吴颍川不正面回答,只是反问小湘道:“不然我囚你做什么”
“咯咯咯咯”小湘开心得大笑,她搂着吴颖川在床榻间顺着一个方向滚起来,将被子裹成了一个卷儿。
吴颖川和小湘两个人就全被裹在被卷中,谁也挣扎不得,摆脱不了。
就这么手脚相抵,身体相融的互相桎梏吧
两个月后的一天。
月上梢头,宅院里却依旧灯火通明,还有吹锣打鼓的声音。
吴颖川“啪”的推开了房门。
小湘在笼子里望见,她还是鸟形,却禁不住用焦急地人声问他:“颖川,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外面这么热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她看见吴颖川穿着大红的喜袍,连束发的系带也是鲜艳的正红,小湘心上一紧:“你穿成这样,是要娶我吗”
吴颖川两眉斜长,薄唇带笑,他一张口,就是扑鼻而来的酒气:“是,我要娶你。”
说着他开笼放出小湘,还没等她完全变作人形,就捧着粗暴地将唇落在她脸上,从额头,到鼻翼,到下巴,到脖颈
小湘突然定了定身,双手扶着吴颖川,满目都是喜悦地凝视他:“相公,我来。”
她一边伺候吴颖川,一边惴惴不安地说:“相公,我虽是妖,但但也想穿一身嫁衣。”
相公穿了新郎袍,她也想穿新娘的嫁衣呢。
“自然,我”吴颖川话到一半,突然听见门外有啪啪急促地敲门声。他急忙托起小湘,将她往笼中一甩,关上笼门。
小湘又顷刻变成了翠鸟。
吴颖川整理了衣袍,前去开门,见进来的是几位婢女。
“少城主,少城主你怎么在这啊”
“几位公子去闹洞房,却只见少夫人一个人在新房内,大家赶紧禀报了城主,正四处找你呢”
“少城主快去,新婚之夜,是不可以让少夫人独守空房的”
吴颖川心下一沉,情不自禁望向鸟笼,见笼内的翠鸟分外安静,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吴颖川回身朝那几位婢女怒吼道:“本少还轮不到你们来教训”
少城主向来脾气极好,几位婢女都是头一次目睹吴颖川发这么大火,吓得全部唰啦跪倒。
“奴婢不敢。”
“奴婢不敢。”
吴颖川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情绪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是。”
几位婢女纷纷退出房门外,吴颖川又上前亲手反锁了房门,这才踱步到鸟笼前。
鸟笼里静悄悄的,翠鸟一声不啼。
整个房间都太过静谧,静谧到吴颖川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直往底沉。
他几次张口几次闭合,终于发出颤声道:“湘儿”
“你要娶的是别人今夜新婚洞房”笼中翠鸟很平静地问他:“还这么残忍的让我听到”
“湘儿,我没打算让你听到的”
“没打算让我听到”笼中翠鸟的声音骤然尖锐:“是了,我不知道,这样你才好轮流交替,坐享齐人之福。”
“你在说什么啊”吴颖川再进前半步,抬臂急急解释:“那是父母之命,我没打算与她”
忽得一阵劲风,伴随着“啪啪”两声巨响,似鸟笼被人撞开,又重新蛮横关上。
等吴颖川回过神来,他已身形变小,被锁在笼中。
等等,这不是他自己的身形吴颖川惶恐地抬起双臂,发现他的双臂上全是羽毛,臂膀变成了雀鸟的翼翅吴颖川再颤抖地摸遍自己全身,发现除了一张脸,他已完全变作鸟形
“阿”吴颖川不由长啸一声,却惊觉自己喉头发出的声音,也变成雀鸟般的啼叫。
吴颖川扑腾着翅膀飞向笼栏,发现小湘双脚稳稳落在笼外的地面上,她着一袭翠绿长裙,似初见那日般掩口朝他涩笑。
翠鸟将他的主人关进了鸟笼。
鸟做人,人做鸟,顷刻间地覆天翻。
小湘眸中难掩怒火,嘴角却勾起媚笑:“相公呀,我决定囚你一生一世” 她笑盈盈地说,学着吴颖川那日的语气:“我不仅囚你,我以后还要天天要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个七、八章都是修过的了。小牌牌阴魂不散tot要看原版的私下找我要吧。
、梧州府一
吴颖川向南缇、毗夜和风燕然讲三年前的往事,他说一会就要咬一下自己的唇,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将往事艰难地叙述完。
吴颖川话音刚落,小湘却苦涩一笑:“你又何苦替我隐瞒”
吴颖川抿唇不语,只是将下唇咬出一排牙齿印,更显得没有血色。
小湘便冲吴颖川一笑,而后对南缇三人道:“吴公子他说的都是谎话。”小湘说得很坦然:“吴公子根本没有囚我,是我主动留下来报恩。当时吴公子就跟我说得很清楚,人妖殊途,他是不可能娶我为妻的。我当时一口应承,觉着他不娶我为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湘的神色渐渐黯了下去:“但我终还是还是想要得更多,他新婚洞房来同我告别,我却心生贪恋,毁诺将他囚于笼中。”
小湘的描述同之前吴颖川的描述一样戚戚,一时令人分辨不出两人谁说的是真话。
南缇问毗夜:“他们两个谁说的是真的”
毗夜面色冷峻,他转动手里的佛珠,音如一声喝棒:“妖”
“多谢大师明鉴。”小湘惨淡一笑,双手合十向着毗夜鞠了一躬,又直起身子说:“我囚住吴公子,逼他就范,他却不从。我恼羞成怒,就对吴公子施下法术,令他日日身似火烧,躁念难耐,他却强忍着,三年来都不曾碰我一下,甚至连一句话都不同我再讲”小湘哽咽一下:“他,心里头恨我。”
小湘又扭转头看南缇,她抬抬手,似乎想去牵一牵南缇的衣袖,但还是作罢了。
小湘只是点到而止地告诉南缇:“姑娘,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小湘眨了眨眼睛:“按理说笼内施了我的媚香,吴公子是闻不到其她味道的。”她没有再说下去。
“嗯。”南缇听小湘一说,她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却暂时没有勇气往深入想。南缇转移话题问小湘:“你要离开了吗”
“呵”小湘仰身大笑,朝毗夜飞一个媚眼,扬眉入鬓:“大师都在这里了,我还能继续待在人间”
“你要走了”吴颖川突然开口,他说话的时候笼内总是很静,静得能听清他的双齿在打战。
小湘白吴颖川一眼,似满不在乎回道:“是的,还你自由。”
“湘儿,你要走了”吴颖川却向着小湘走进几步,重复刚才的问句,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小湘以鼻息嗤笑:“怎么,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这具身子”她对吴颖川,有时候极是柔情,有时候却分外刻薄,真令人捉摸不透。
小湘刚讥笑完吴颖川,又突然变脸阴转晴,倾身一贴,欢欢喜喜用双臂环绕起吴颖川的脖子:“三年没有亲近,你不想最后再尝尝味道”
吴颖川僵在原地,整个人白得似雪雕出来的。
因为是雕塑,所以无法改变表情。
吴颖川就这么锁眉抿唇,始终用一个表情紧紧盯着小湘。他没有说话,并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拒绝。
小湘就将自己的双脚踮起来,再将身子轻轻往下了一点,主动与吴颖川融合。
融合的那一霎,吴颖川终于噤嚅地开口,细若蚊丝:“我的确很想你。”
小湘听了就骤然哈哈大笑,她本是双手环绕着吴颖川起伏,因为震颤颠簸上身早已后仰,这会儿小湘干脆将上身整个仰下去,在豪放大笑中她朗声问吴颖川,声音响彻整个笼内:“你会娶我吗”
“不会。”吴颖川眸光刹时变亮,厉声响亮拒绝了小湘,而后重重往前一顶,主动而猛烈地动起来。他在小湘体内旋转、搅动,恨声问道:“你会囚我一辈子吗”
“嗤”小湘冷冷得嗤笑一声:“一辈子那些少怎么够呀”
小湘底下泛起阵阵潮水,似是她心头的泪痕。她耐不住吴颖川,只得将腿亦环绕上他,若藤缠树般攀挂着吴颖川,一边配合着,一边似哭似笑地说:“一辈子那么少怎么能够我是妖孽呀,我要囚你生生世世,囚到你生生死死。”
“好啊,你囚我到生到死”吴颖川狂声呐喊,声音沉痛悲郁,底下却不管不顾地加快,狠狠地冲进去,又狠狠地冲出来,仿佛对付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仅是吴颖川,小湘也速度极快,两个人不像是享受合二为一的愉悦,却像是在拼了命要手刃对方,两个人都沉迷在痛苦的快乐中不可自拔。
两个人都是没有笑容的,紧张的,各自惶恐的,他们用最残酷的方式互相试探,只是想知道对方心里有没有自己,有没有爱。
迫切求一个答案。
我要囚你到生生死死
好啊,你囚我到生到死
两个人互相求到了答案,知道有爱,却又能怎样呢
不能提,提不得,没有资格也永不可能大声欢喜地说出:原来你也是爱着我的呀
如今这个世界,这般境地,还谈爱做什么
南缇将吴颖川和小湘的痛苦看在眼里,心里竟泛起淡淡地悲伤,她不知怎地就望向毗夜,眼眸里弥漫起一层哀愁。
一场欢乐和悲喜过尽,小湘率先跃出笼子,毗夜手一挥,南缇和风燕然也跟着他到了笼外。
只有吴颖川一个人待在鸟笼内,迟迟不肯出来。
小湘蹲下来,将鸟笼平放在地面上,她打开鸟笼的门,放吴颖川出来。
吴颖川半步半步的走,区区笼内十几步的天地,他竟走了一刻钟。
终于,吴颖川跨出笼门,脚踏上地面的一刻,身子就开始倏地变大长高,恢复了正常的身形。
终于,爱的尽头,是还他自由。
“阿弥陀佛。”毗夜双手合十,一道金箔光闪过,小湘不见了踪影。
毗夜收服了鸟妖。
妖已被收,剩下的四个人也很快离开散去,于是屋檐底下再没有一个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有几位婢女忙完了工,边聊着闲话边经过这里。
“疑,原先挂在这里的,怎么连笼带鸟全不见了”有婢女发现了端倪:屋檐下空空如也。
“四夫人不是回来了一趟么”就有另外的婢女不以为然:“肯定是她拿走了。”
众婢女听了,都赞同的点点头。
翌日,广海卫整座城都炸开了锅:失踪三年的少城主突然自己出现在城中。他言谈举止正常,身形却憔悴得不成样子,大家都说啊他肯定是被哪个女妖精给勾去吸干了。
不过众人的议论很快变淡了,因为少城主重新和三年前的新娘成了婚,一年多后就给城主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样子和吴颖川一样俊美好看。
南缇和毗夜离开了广海卫,继续北上。
风燕然也带着一帮子家仆,跟在南缇和毗夜后面。
南缇就停了脚步,仰头直视风燕然:“你不是要回镇海吗已经离开广海卫了,你怎么还和我们同行”
风燕然觉着南缇句子里的“我们”这个词很刺耳,但他还是脸上挂着笑解释道:“本少打算先去京城,然后再从京城南下去浙江。”
“那会很累的。”南缇说。
风燕然于是板起脸来,负着手说:“你也知道很累啊那还不犒劳犒劳本少”
他等待了半响,不见南缇的回应,再一瞥,南缇已经追着毗夜走远了。
风燕然赶紧追了上去。
南缇、毗夜、风燕然,以及风燕然的一帮子仆从,众人一路走走停停,眼看着还差几十里路,就要走进梧州府。
天已黄昏,空中时不时有乌鸦飞过。
南缇仰头望了下天色,又望见前方十来步远的地方,有栋客栈挂着一串灯笼,灯笼上写着显眼的“宿店”二字。
南缇就对毗夜说:“师傅,天快黑了,我们要不先找家店歇下来,明天再赶去梧州”
毗夜不答,指间推动着转珠,走进了客栈。
南缇跟着毗夜,风燕然跟着南缇走了进去。
客栈不大,上下两层楼,一层是饭馆,二层是客房。
南缇三人进去,立马就有一位老板娘打扮的妇人来接待他们。
老板娘自称夫家姓戚,唤她戚娘子即可。她看起来十分年轻,估摸最多二十出头,肤白貌美,为人也热情,很快就同南缇、风燕然熟络。
南缇和风燕然也觉着这戚娘子很容易说话,让人生出亲近之感。
戚娘子招呼众人在正堂坐下,满脸笑意道:“诸位客官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叫后厨给你们弄几个菜。”她说着,就麻利地就冲后面厨房喊道:“贺子取六只烧鸡,再炒三盘木须肉,再切两大盘卤牛肉来”戚娘子心细周到,瞥见毗夜,又特意向后厨叮嘱道:“还有,再做两盘素菜。”
谁料后厨的帘子被人鲁莽地掀起来,出来一个皮肤黑黝,五大三粗的汉子,他颧骨突出,铜铃般的眼珠从眼眶中突兀出来,看着就觉得凶神恶煞。
更兼这汉子从后厨一出来就朝着地上呸了一口:“呸今晚爷心情不好,叫他们喝西北风”
汉子说着就自顾自地上了楼。
“你”戚娘子气得冲这汉子跺了跺脚,又拦不住他,只得冲南缇诸人赔笑:“对不住啊,对不住,我这厨子贺子,就是脾气有点古怪。今夜他估计又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各位客官千万莫和他计较。”戚娘子说着就自个儿去收银的柜子后面翻找围裙:“他不做,我亲自下厨去同你们做去”
“唉,不必劳烦老板娘。”风燕然翩然一笑:“我这里有厨子,只要你后厨有食材,叫我的厨子去做就成。”
戚娘子一听就垂了头:“这怎么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风燕然摆摆手,示意这是小事一桩:“老板娘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一个人撑起一个店,真是难得。”
“我哪里还年轻哦”戚娘子一下子就被风燕然说红了脸:“我都三十三了。”
“看不出来啊”风燕然惊道。
南缇心中也惊,这戚娘子真会保养。
众人正惊讶着戚娘子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年轻许多,就听见二楼有很温和的男声响起:“娘子,今夜住店的客人这么多”
众人一听这话,便知是客栈的老板在说话了,大家就纷纷转头朝二楼的楼梯口望去。
结果一望,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诧:这位戚老板穿着一身青衫,头戴青纱方巾,白净有须,一眼望去,不像是客栈老板,却像是一位温文和蔼的年轻书生。
戚老板自楼梯上无声地走向来,礼貌地躬身,向诸位住店的客人施了个礼,而后站在戚娘子身边。
夫妻俩五官都生得很美,年纪都保养得像只二十上下,站在一起十分般配,甚至能隐隐看出些夫妻相。
“住店”客栈地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峭的吼声,众人皆是一滞。
接着自客栈门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一身银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极为刺眼。
这男子有一双狭长的凤眼,鼻尖勾起,额上有一道骇人的红疤,从发际线直沿伸到鼻梁,看起来就像是额头曾经被人劈开过一样。
来者形似歹人,客栈内的众人不禁都各自警觉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不是我主更,但可以保证会慢慢写完。另外给主更文打个广告,已经很肥了,相对这个文可能会偏素了,但换个口味也不错啊1v1,he,女元帅的成长史另外的另外:前天有读者问我:"你怎么还推这种文"我:"什么文"读者:<<惊南非男童娶61岁老妇>>我:......我:那不是我推的......orz过了数秒读者:我还是义无反顾点进去了......这里申明下,那个娶61岁老妇神马的,真的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
、梧州府二
作者有话要说:先说下,这章里有几段,绝对不是我粘重了段落。
银袍男子踏进正堂来,见诸人目光皆紧盯着自己,气氛肃然,他不由一笑,似有意缓和气氛:“诸位好,在下龙烛。”
龙烛由左自右扫过去,最后目光落在南缇脸上,他虽然语气和蔼,但勾起的嘴角却藏不住几丝森森的邪气。
“正好我还没有吃饭,不介意的话,我同你们一起吃啊”龙烛说着,就眉眼带笑坐到了南缇身旁。
“不介意。”南缇说。
风燕然双眉蹙起,将自己的身子挪了几寸,更靠近南缇。
龙烛将风燕然的动作看在眼里,他将嘴角扬得更厉害,又收回目光看向戚夫人,笑道:“老板娘,那我就和他们一起吃了啊”
龙烛笑的时候,眸中总若隐若现着数点光,让人觉着有什么揣测不透的深意。
“当然当然,今晚客人这么多,我免费给您们赠一坛好酒,几位客官一齐分着喝了吧”戚夫人似乎是因为生意好而开心,垂首含笑,显得更加年轻了。
吃完了晚饭,诸人就各自上楼,去自己的客房里歇息了。
南缇推开自己房门的一瞬间,风燕然挤了过来。她不禁偏头怒目:“你跟过来干什么”
风燕然一笑:“干你”风燕然说话是越来越大胆了。
他不禁是说得大胆,手上也大胆地在南缇臀上重重一捏,南缇本能地就躲避,风燕然却是拉着她的手进屋:“害羞了就进屋,进屋。”
南缇扯着欲甩开风燕然的手:“谁要跟你进屋。”
风燕然紧攥着南缇不放,挑眉一笑,用询问的口气对她说:“那我们出去干”
南缇抿抿唇,只好任由风燕然牵着自己进屋,他又仿佛主人似地了反关了门。
南缇看他关门,慢慢地说:“风燕然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嗯。”风燕然支吾一声,转过身来一把就将南缇抱起,笑嘻嘻地说:“都是你害的。”
风燕然嘴上在笑,心里却有点又笑又恨:都是怀里这个女人害的,害他每天都心肝乱颤地想着她,害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跟过来,害他一瞧见她和别的男人亲近就胸口生闷气
她害死他了。
想着风燕然就抱着南缇坐在床沿,掀开衣服不打招呼就将直接要了她。
“喂,喂”南缇毫无准备,曲径尚未引水,春苗还没发露,不由得有些疼。她挣扎着要抽身,要说话,风燕然却用唇将南缇的话吞了下去。
“知道你要说什么,心肝你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风燕然含糊发生,他的舌寸寸深入,在她口里搅动着,吞噬着,跟他的昂藏一样想将南缇这个囫囵吞进自己的身体里。风燕然坐在床沿,一手托着南缇后脑勺,一手托着她的腿,抱着她左右摇摆。南缇像一只船,被风燕然抱着晃啊晃,风燕然也像一只船,在南缇的桃源里进进出出。
风燕然保持这个姿势弄了南缇半个钟头,而后尽数倾泻。
他松了手,南缇就顺势倒下去,仰陷进床榻里。
南缇刚陷进去,风燕然就欺身压了上来,他掰开南缇的腿,猛然就将自己全部没入。
“你”南缇急欲坐起身来,风燕然却用双手栓了她的两只脚踝,将南缇的腿抬高到极致。
“再来一回。”风燕然边望着自己昂藏的进出边说。
南缇腿脚连带腰肢被风燕然提起来悬在空中,够不着天,触不着地,她的念想也跟着身体一起不着天不着地,如蚁噬心,十分难受。
于是南缇弓起腰肢,对风燕然催促道:“你动快些”
这话一出,听得风燕然热血沸腾,哪里还顾惜性命,扣着她的双踝奋力挺近,整个房间内都听得见“啪啪啪”地撞击拍打声。
末了,风燕然一声闷哼匍匐在南缇身上,少顷,晶亮就从两人结合处潺潺流了出来。
风燕然歇了数秒,却还不尽兴,将南缇身子托起来翻转了面,让她背对着他趴着,从后面再入一回。
不知怎地,南缇特别喜欢这个姿势,风燕然一进,她就阵阵酥麻,无比愉悦。南缇情不自禁就将上身服帖进床榻,下部却高高弓撅了起来。
“这么听话”风燕然说着就在她雪白的臀上狠狠拍了一下,发出响亮的声音。
南缇扭动着身躯配合着,回头冲风燕然回眸一笑:“这样子的,我最喜欢。”
南缇的笑容忽然在脸上凝固住。
风燕然也停滞了动作。
两个人不约而同冲着刚发出“吱呀”声的房门方向喊道:“谁”
“谁”
风燕然把南缇往被子里一捂,自己则整理衣袍:“我出去看看。”
风燕然出门,门外了无一人。
他不得不悻悻地回来,重新关了门,联系到上次在海船上南缇说过有人窥视,风燕然便皱起眉头对南缇说:“还真有人偷看”
下一秒,风燕然又将唇贴上南缇的面颊:“我们继续”
“不继续了。”南缇不知怎地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风燕然还要连哄带强的上,南缇却果断拒绝了他。
风燕然无奈,只好说今夜要同南缇在一处睡,结果南缇也不让,硬是赶着他回自己房间了。
南缇则独自侧卧入眠。
她沉沉入睡,却不知不觉做起了一个梦。
这个梦是关于毗夜的。
梦里的毗夜不是着的纯白僧袍,而是穿了一袭赤艳夺目的红裳,他头上也不是烫的十二个戒疤,而是一头没有系发的青丝,散乱披至肩头。
毗夜跪在一个蒲团上,蒲团前站着一位着袈裟的老僧,老到寿星眉垂下有三尺长。
老僧拿着剃发刀问毗夜:“这一刀落,便是皈依我佛,再无杂念,你可考虑清楚了”
毗夜跪在蒲团上,漠然没有感情地说:“考虑清楚了,请师傅替弟子断绝凡缘。”
梦到这里,南缇的心突然揪起来疼,毗夜的话仿佛字字是刀,刻进她的肉里。
南缇从梦中骤然惊醒,她茫然了片刻,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竟然有两行湿泪。
南缇醒来,发现窗外天是黑的,她想,一定是昨夜做了那个古怪的梦,所以睡不着了。她正悻悻自己醒得太早,却听到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
南缇起身披衣,推开房门,发现楼下正堂灯火通明。
桌子上摆了许多饭菜,还有坛酒,毗夜,风燕然和他的仆从,戚娘子,龙烛都围桌而坐,似是正要开饭的样子。
这么早吃早饭还大鱼大肉的南缇心中疑惑,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边走着就听见楼下龙烛在说:“正好我还没有吃饭,不介意的话,我同你们一起吃啊”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不介意。”戚娘子笑着说。
南缇觉得这句话也耳熟,少顷恍然记起,这句“不介意”不是她自己昨天说的么
南缇正想着,脚刚踏上地面,臂上就被人一扯。她抬头瞧,见是风燕然起身过来了。
风燕然拽着南缇的手臂,言语微微有些责备:“怎么现在才下来吃晚饭”
晚饭
南缇心中惊诧,又听见身后有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娘子,今夜住店的客人这么多”
南缇霎时转身,见是戚老板穿着同昨天一样的青衫,戴着一样的方巾,迈着一样的步伐从楼梯上走下来。
南缇刚想开口,就听见戚娘子抢先接了话,冲着自己夫君盈盈笑道:“是呀,今晚客人这么多,我决定免费赠给他们一坛好酒,让几位客官一齐分着喝”
南缇心中大骇,不由将已到嘴巴的疑问压回肚中。
“走,过去吃饭。”风燕然拉着南缇坐了下来。
南缇也不反抗,就端起碗拿起筷子吃饭,她边吃,就边有意无意地观察一下,发现桌边围着的人不仅聊天容易重复昨天的话,连他们夹的菜,也重复着昨晚的次序。
南缇特意留心了毗夜,发现高僧也同众人一样,毗夜好像也没发现异常。
吃完了晚饭,诸人就各自上楼,去自己的客房里歇息了。
南缇推开自己房门的一刹风燕然挤了过来。
南缇心中一紧,问风燕然:“你跟过来干什么”
果然,风燕然笑道:“干你”
南缇敛笑沉声:“风公子我们进屋。”
风燕然听了,就似昨夜那般抓了南缇的手,牵她进屋,又俨然似主人般反关了门。
南缇看他关门,轻轻唤了一声:“风燕然”
风燕然转过身来就把南缇抱了起来。
她抱南缇至床沿坐下,掀袍二话不说就要了她。
和昨夜一样过了半个钟头,风燕然就泄了一回。
他松了手,南缇就顺势倒下去,仰陷进床榻里。
南缇刚陷进去,风燕然就欺身压了上来,掰开南缇的腿,猛然就要将没入:“再来一回。”
南缇却没有让风燕然进来,反倒将他往房门的方向一推:“外面有人,赶紧抓住他”
风燕然听了就脚下顺势滑过去,直接撞向房门。
两扇房门猝然被撞开,衣冠不整的风燕然没有站稳,身子向前倾倒,正好抓住了在门外窥探的人。
风燕然抓着那人的银袍直起身子,从下往上打量,目光经过那人尖勾的鼻子,狭长的凤眼,最后落在其额上的红疤上。
窥视风燕然和南缇的人是龙烛。
、梧州府三
风燕然定定看了龙烛片刻,举臂挥拳直接照着龙烛脸颊上抡去。
龙烛被风燕然打得一个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