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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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也对也,光头的女人那叫尼姑。你这小子倒也有趣。”

    周星星也觉他很有趣,又问:“敢问大师尊号。”

    那和尚道:“说不得。”

    周星星眼珠一转:“为何说不得。”

    胖和尚见他追问,似乎有点不耐烦:“说不得便是说不得,你老问我名字,你又叫得什么好听名字了”

    周星星笑道:“我的名字么现在也说不得。至于以后那就比较难说。就算要说的话,也只得再说了”

    “有趣有趣”

    胖和尚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形象上有些类似笑佛米勒,“我说不得,你也说不得,实在有趣”

    他再笑一阵,缓下劲来,又问:“现在你还追不追了”

    周星星站在彼此都感觉比较安全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对方饱鼓鼓的硕大背袋,心下暗自猜测,其中是否正装着替韦一笑准备的活物,嘴上回道:“大师便如黑夜里的萤火虫,永远都是那么的闪亮夺目如今现身说法,又已指点迷津,小辈又怎会不识好歹,平白找死我这就走。”

    说着,周星星干脆的往后徐退几步,到得三丈开外,才自转身走人,速度不慢,但也仅仅是普通的二流高手水准。

    等他走后,一个笑呵呵的矮胖和尚走出暗处,瞧着他离去的方向,摇头叹道:“嘿嘿,有趣,够小心真不知是何派培养出的少年,年纪轻轻的竟也有这般了得,想我明教这么些年来你争我斗哎”

    托一托身后宝袋,和尚表情再次振奋:“恩,还是先去与他们汇合吧。”

    说着,便向西南方向纵去。他身形微胖,身后又自背负重物,速度竟然不受什么影响,显然轻功不俗,也常干此类事情。

    待这和尚离开此地,失去踪影,沙丘旁边白影乍闪,一人如鬼魅般悄然显现。

    只听这白影轻声念道:“韦一笑说不得明教五散人真是闻名久矣的说”

    下一刻,此人身化残影,一晃便在数丈之外。所行方向,正是沿着沙上的和尚足迹

    白衣元真。

    数个时辰以后

    说不得和周星星两人,早已走出沙漠范围,踏足积雪遍地的明教天险七颠十三崖间。

    周星星看着那布袋和尚,熟门熟路的曲折高行,山岩上虽有冰雪阻碍,令得石阶表面甚为滑溜,他却能够毫不间断的纵行跳跃,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在这险峻地势上如履平地,不愧为五散人中的轻功第一强者。

    周星星一直吊缀于后,离他不近不远,既让跟踪对象无法察觉自己,又不至于会跟丢他。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到达一座危崖绝壁面前,忽听得远处有人叫道:“说不得,怎么到这时候才来”

    周星星听见陌生人声,立忙闪身一避,藏到一块被雪覆盖的巨石后头。

    但听说不得哈哈一笑,扬声回道:“路上遇到点小事,逮了个武当派的少年高手对了,韦一笑到了没有”

    武当派的少年高手

    回忆方才那声,感觉有些熟悉的袋中闷响,周星星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远处那人逐渐接近,边走边道:“没见啊,可真奇怪,连他也会迟到说不得,你见着他没有”

    那人一面发问,一面走近,隐于石后的殷扬已能看清,此人是一道士。

    说不得也是奇道:“我虽没有见到他,可以他的速度,也应该比我先到才对铁冠道兄,不如咱们先去找找韦兄,我怕他出了什么乱子。”

    周星星听了暗道:果然如此,这人便是铁冠道人张中

    这时候,那铁冠道人笑道:“青翼蝠王机警聪明,武功卓绝,会有什么乱子”

    说不得想及那名神秘少年,终觉有些不妥,担心的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两人汇合一块儿,正自说话,忽听一个声音,从旁边的山谷底下传送上来,叫着:“说不得臭和尚,铁冠老杂毛,快来帮个忙,糟糕之极了糟糕之极了”

    说不得和铁冠道人奔到崖侧,齐声惊道:“是周颠他碰见什么事情乱喊糟糕”

    周星星出于位置角度,观察不到谷下情形,却听那说不得又道:“他好象受了伤,怎地说话中气如此之弱”

    不等铁冠道人答话,说不得已然背着布袋,往下跃去。

    铁冠道人紧随其后,忽道:“咦~周颠负着什么人啊,是韦一笑”

    说不得同时叫道:“周颠休慌,我们来助你了。”

    周颠叫道:“慌你妈个屁,我慌什么吸血蝙蝠的老命要归天了,要慌也是他慌”

    说不得的声音惊道:“韦兄怎么啦,受了什么伤”

    周星星认出是周颠,心中欣喜往外,却不愿意让周颠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暗中继续观察他们。

    第168章

    “韦兄怎么了”

    问话之间,说不得与张中两个,共同抬着一人,重新跃回崖上。在他们后面,还有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汉子,跟着窜上崖来。

    只听这不修边幅的汉子,哑着嗓子喊道:“他他糟之透顶,糕之透顶”

    说不得放下手中那人,手掌推拿几下,顺口回道:“嗯,韦兄心口还有一丝暖气周颠,是你救他来的”

    周颠翻了个白眼,又叫:“废话,难道是他救我来的”

    铁冠道人从旁问道:“周颠,你又受得什么伤”

    周颠瞪他一眼,高声叫道:“我见吸血蝙蝠僵在路旁,冷得连气都快没有了,不合强盗发善心,运气助他,哪知吸血蝙蝠身上的阴毒当真厉害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

    说不得道:“周颠,你这一次当真是做了件好事。”

    周颠并不领情道:“什么好事坏事,吸血蝙蝠此人又阴毒又古怪,我平素瞧着最不顺眼,只是想到你们几个跟他交情不错,周颠便也救他一救。哪里知道,没救成吸血蝙蝠,反倒寒毒入体,差点连带着赔上我的一条老命。”

    铁冠道人知他心性,并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而是惊道:“你伤得也这般厉害”

    周颠连声言道:“报应,报应。吸血蝙蝠和周颠生平都不做好事,岂料一做好事,便要横祸临头。”

    说不得扶正韦一笑身子,诧道:“韦兄心思慎密先前,定是与谁斗过,而且还施展了全力否则,绝对不至于此。诶~他现在全身冰冷,该怎么办”

    周颠亦道:“吸血蝙蝠这条老命,十成中已去九成,马上就要变成一只死蝙蝠啦。”

    铁冠道人道:“要不,你们在这儿等上一会,我现就行下山去,找个活人过来,让韦兄饱饮一顿人血。”

    说罢,便欲纵身下山。

    周星星听到此言心想:韦一笑内功走火,每次激引内力,必须饮人热血,方能暂时抑制。否则全身寒战,立时冻死。就不知,他是修炼的何种功法,才会将自身的三阴脉络,损害得这般严重那边周颠又叫:“且慢铁冠杂毛,这儿如此荒凉,便等你找着了人,韦一笑只怕也早变成了韦不笑。死尸倘若会笑,那就可怕得很了说不得,把你袋子里的那个小子,拿出来给你蝙蝠兄吃罢。”

    说不得护住布袋,赶忙摇头:“不成此人虽然隶属武当一脉,却与本教大有瓜葛。韦兄倘若真吃了他,天鹰教的那位非得跟韦兄拼老命不可。”

    铁冠道人和那周颠同时奇道:“这小子是什么人了又关天鹰教何事”

    说不得道:“宋青书”

    周星星闻听大喜,说道:“正好把他喂了韦一笑最合适。”

    周星星冲周颠使个眼色,周颠顿时会意,说道:“管他宋青书还是宋白书,先救了青翼蝠王再说。”

    说着,周颠就解开口袋,里面果然是宋青书,周星星幸灾乐祸,亲眼看着宋青书被受伤的韦一笑要断了喉咙。

    铁冠道人见状,忙自上前一步,说句“我也来相助一臂之力。”

    便也伸出一掌,和说不得的左掌相接,两股内力同时冲进韦一笑体内。二人合力,用上一顿饭的功夫,韦一笑低低呻吟一声,终于脱离昏迷,醒了过来,但是上下牙关依然止不住的发抖相击,显然还是冷得厉害。看见三人在场,他颤声道:“周颠、铁冠道兄,多谢你们二位相救。”

    他对说不得却不言谢,实因他两人乃是过命的交情,口头上的道谢反而显得多余。铁冠道人功力不差,可被韦一笑体内的阴毒逼将过来,也是奋力相抗,一时说不出话来说不得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安心,接着催运真气。

    就在这时,东面山峰上,突然飘下铮铮铮的几声琴音,中间参挟着一声清啸。

    周颠喜道:“是冷面先生和彭和尚寻过来啦”

    说完,立刻兴奋的提声叫道:“冷面先生,彭和尚,有人受了伤,还是你们滚过来罢”

    那边琴声铮的一响,示意已经听到。

    彭和尚却问:“谁受了伤啦”

    他问一句,人便跃近几丈,待得问完,已到近处,望着韦一笑的惨象惊道:“啊哟,竟是韦一笑受了伤。”

    周颠道:“你慌慌张张,老是先天下之急而急。冷面兄,你来给想个法子。”

    最后那句话,却是向冷面先生冷谦说的。

    这个冷谦,不声不响的来到崖上。嗯了一声,并不答话,他知彭和尚是个急性,定要细问端详,自己大可省些精神。

    果然,彭和尚一连串的发问,连珠价地迸将出来。而这周颠叙事讲话偏又颠三倒四,等到说完经过,说不得和铁冠道人那里,也已运气完毕。换由彭和尚与冷谦二人正好接替上去,分别为韦一笑、周颠驱除寒毒。

    待得韦周二人元气略复,彭和尚道:“我从东北方来,获悉少林派的掌门人空闻,亲率师弟空智、空性,以及诸代弟子百余人,一路赶来光明顶,参与围攻我教。”

    冷谦接道:“正东,武当六侠”

    他说话极为简洁,便是杀了他头,也不肯多说半句废话。他说的这六个字,意思是说:“正东方向,是那武当六侠来攻。”

    至于武当七侠是谁,反正大家都知是宋远桥等人,自也不必多费唇舌。

    彭和尚道:“六派分进合击,渐渐合围。五行旗众硬接数仗,总是寡不敌众,情势大为不利。眼前之计,咱们只有先上光明顶去。”

    周颠一听怒道:“放你妈的狗臭屁杨逍那小子不来求咱们,五散人便要挨上门去吗”

    彭和尚不悦斥道:“周颠,倘若六大派攻破光明顶,灭了我明教圣火,咱们还能够做人吗杨逍恃才放旷,得罪五散人固然不对,可咱们助守光明顶,绝非为了他杨逍一人,而是为保我明教不灭”

    说不得也从旁道:“彭和尚此话不错。那杨逍虽然无礼,但护教事大,私怨事小”

    周颠却不领情,继而大声骂道:“放屁,放屁两个秃驴一齐放屁,臭不可当”

    骂着骂着,回首喝道:“张中杨逍当年打碎你的左肩,你可还记得么”

    铁冠道人沉吟半晌,终道:“护教御敌,乃是大事。至于杨逍的帐,待我们退了外敌,以后再算不迟。到那时候,咱们五散人合力联手,难道还怕这老小子不肯低头”

    周颠“哼”了一声,又转过头:“冷谦,你怎么说”

    冷谦淡然相视,简洁明了的崩出俩字:“同去”

    周颠勃然大怒:“好呀你也肯向杨逍屈服当时,当时,咱们可都立过重誓说那光明顶之事,咱们五散人从此袖手,决计不理。难道从前说过的话,放到现在,全变成放屁了么”

    冷谦冷看一眼,斩钉截铁道:“不错,全是放屁”

    周颠怒不可歇,霍地站起,火道:“你们都是放屁我可说的人话”

    铁冠道人见他动了真怒,忙道:“周颠,当以大事为上事不宜迟,咱们还是赶快登上光明顶再说”

    彭和尚劝着周颠:“颠兄,当年大家为了争立教主之事,翻脸成仇,杨逍即便心胸狭窄,可细想起来,我们五散人也多有不是之处”

    周颠怒道:“胡、说、八、道咱们五散人谁也不想当教主,又有什么错了”

    说不得叹息一声,言道:“本教过去的是是非非,便再争他个一年半载,也是无法分辩明白。周颠,我且问你,你现在还是明尊火圣座下的弟子不是”

    周颠一瞪眼,立刻答道:“那还有什么不是的”

    “那好”

    说不得道:“今日本教大难当头,咱们倘若袖手不顾,死后见不得明尊和阳教主。你要真的怕了正道六派,那就休去。咱们在光明顶上战死殉教,你来收我等的骸骨便罢”

    周颠跳起身来,一掌便向说不得的脸上打去,大声怒骂:“你放屁”

    只听拍的一声响,说不得已重重挨了一掌。他慢慢张口,吐出几枚被打落的牙齿,确是一言不发。但见他半边面颊由白变红,再由红变淤,肿起老高。

    彭和尚等人大吃一惊,周颠本人更是呆了。

    要知,说不得的武功和周颠比起来,本在伯仲之间。周颠随手一掌,他或是招架,或是闪避,无论如何打他不中,哪料他听由挨打,并不还手躲避,竟在这一掌下受伤不轻。

    五散人兄弟半世,周颠好生过意不去,叫道:“说不得,你打还我啊,不打还我,你就不是人。”

    说不得淡淡一笑,很有些高僧风范,仅仅回道:“我有气力,留着去打敌人,打自己人干嘛”

    周颠又是大怒,可这一次,却是提起手掌,重重的在自己脸上反打一记,波的一声,也吐出几枚牙齿。

    彭和尚在旁惊道:“周颠,你捣什么鬼”

    周颠怒道:“我不该打说不得,叫他打还,他又不打,我只好自己动手。”

    说不得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周颠,你我情若兄弟,我们四人就要去光明顶上,准备战死此番生死永别,你打我一掌,又算得了什么”

    周颠心头激动,放声大吼:“那我也去光明顶杨逍的旧帐,暂且不跟他算了。”

    彭和尚大喜,连声说道:“这才是好兄弟呢。”

    周星星心道,五人的对话尽皆听得清清楚楚,心想这五人武功不错,那是不必说了,更难得的是义气深重,远较所谓的正派人士还要真挚得多当下心中暗喜,也不多说话,跟着明教六人,转进绝壁背风处的一条暗道当中

    第169章

    山腹内侧,隧道当中,寒气奇重无比,就连普通的呼吸透气也都有点不大顺畅。

    众人直行了大半个时辰,方才钻出山腹,又向上升。周星星谨慎的又跟一路,重新随着六人钻入一条石质密道。前后总共过去五关,终于上到光明顶上。

    周星星来此之前,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此刻当然意志坚定,硬朗无比。一出来,便迅速观察起眼前地形,见是个空旷厅堂,立即毫不犹豫的纵跃上梁,俯身卧于高处。这个位置,既能隐蔽窥伺,到时候又能方便他插手做事,自是最好不过

    韦一笑伤重萎靡,五散人功力耗损不少,本身又是远逊于他,俱都觉察不到身后异样。殷扬安静的伏在梁上,只听下边的周颠又再怪声吼道:“杨逍吸血蝙蝠和五散人来找你啦”

    直过半晌,堂前转出一人,悠然笑道:“哈哈,真想不到,韦蝠王和五散人大驾光临,杨逍未能远迎,还望诸位恕罪。”

    来人身形修长,丰神如玉,一袭雪白长衫磊落潇洒,正是四年之前曾与殷扬干过一架的光明左使杨逍。

    周星星本在屏息凝神,倾听外边动静,此时见他突然出现,立刻吓了一跳

    以他的深厚功力和敏锐耳力,竟然完全听不出那杨逍的步声。更别说,如自己原先所想的那般,提前预知他的到来心头涌起熟悉的感觉,知道此事只剩下一个骇然解释:周颠还在捣乱:“你假惺惺的作甚你肚中定在暗骂,五散人说话有如放屁,说过永远不上光明顶来,永远不理光明顶之事,可今日却还要自己送上门来”

    杨逍平和说道:“六大派四面围攻,小弟孤掌难鸣,正自忧愁。今日能得蝠王和五散人瞧在明尊面上,仗义相助,实在是本教之福,哪还敢再想其他。”

    周颠见这一向桀骜的中年帅哥,这次态度良好的过分,竟也这般好说话。勉强应和道:“恩恩,你知道就好。”

    当下,杨逍恭请六人入内,并命僮儿送上茶水招待。

    突然之间,那僮儿“啊”的一声惨呼。厅内当场上演了一出古今惊情四百年的袭幼情。某蝠的獠牙,已然准确无比地进入到可怜童工的粉白颈内。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饮血声后,原先面色苍白一片,整个人萎靡不振、犹如鸦片瘾君子的韦一笑,精神犹如嗑.药一般,重又亢奋起来:“杨左使,伤了你一个僮儿,韦一笑以后必当有所报答。”

    他说话时,上方的周星星听出气息饱满,和先前的奄奄一息宛若两人。

    不得不说,这一幕相当吓人,就算江湖上你杀我砍的血肉淋漓、肢体横飞,都比不上吸人献血来得心灵震撼。这种激烈的视觉效果,堪比绝代双骄里的李大嘴吃人,有着惊人的不可复制性

    身为地主的杨逍微一皱眉,终究保持住心平气和,只淡淡道:“咱们之间,还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蝠王你肯上这光明顶来,便是瞧得起我。”

    这七人,个个都是明教中间的顶儿尖儿角色,虽然目下大敌当前,但是此刻七人一旦相聚,均觉精神一振,当即商议起御敌之计来。

    七人商议了一会。

    造反经验颇为丰富,反贼徒弟的数量也收得相当可观的彭和尚,出言讲道:“光明右使和紫衫龙王不知去向,金毛狮王据说已亡,这三位就不必去说的了。眼前,最不幸之事,确属五行旗和天鹰教间结的梁子。前几日,听说他们曾有共同对敌,也不知是真是假。按照和尚我想,倘若他们也能来到光明顶上,同意携手抗敌,别说是那六大正派,便是十二派、十八派,二十四派、我明教也有能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不得听了,在椅旁布袋上轻轻踢了一脚,也道:“袋中的这个小子,和天鹰教、武当派大有渊源,此事将来或能着落在这小子身上,调处双方嫌隙。”

    韦一笑一直少言寡语,这时冷冷言道:“教主的位子一日不定,本教的纷争一日不解。凭他有天大的本事,这嫌隙总也不能轻易调停。杨左使,在下现要问你一句,退敌之后,你肯拥何人为主”

    杨逍眉头又皱,依然淡淡的道:“我是光明左使,依照教规,圣火令归谁所有,我便拥谁为主。这是本教的祖规,众所共知。你又来问我作甚”

    韦一笑不快道:“圣火令失落已近百年,就连当年阳教主那等的英雄人物,苦寻多年亦未找回难道,这圣火令假使不出,我明教便一日没有教主不成今时今日,六大派之所以胆敢围攻明顶,全然没将本教瞧在眼里,还不是因为知道本教乏人统属、内部四分五裂之故”

    说不得点了下头,赞同道:“韦兄此言不假。我布袋和尚既非殷派,亦非韦派,是谁做教主都好,总之是要有个一教之主的。就算暂且不定教主,选出个副教主也不错啊。否则号令不齐,如何抵御外侮”

    铁冠道人同声称道:“说不得之言,正获我心。”

    杨逍隐忍良久,此番终于变色:“各位前来光明顶上,是助我御敌呢,还是来跟我为难”

    周颠哈哈大笑着道:“杨逍啊杨逍,当年你就是这样你不愿推选教主,这用心难道当我周颠不知,这本教部众全都不知么这明教没有教主,便以你光明左使为尊。哼哼,可是啊,你职位虽高,旁人却从不听你的号令,这光明使者做来又有何用你调得动五行旗么四大护教法王肯服你指挥么我们五散人更是闲云野鹤,从来没当你这光明左使者,是个什么东西”

    周星星心中暗赞:周颠你果然不负众望,挑拨之辞天下无敌哉

    往下观去,果见杨逍霍然站起,声音冷得掉渣:“今日外敌相犯,杨逍无暇和各位作此口舌之争。各位,倘对明教存亡甘愿袖手旁观,便请立刻下山,离开光明顶罢杨逍只要不死,日后再图一一奉访”

    此言一出,明教七大高层,瞬间谈崩

    第170章

    七人一言不合,谈判立告破灭。

    彭和尚见状不妙,急忙劝道:“杨左使,你也不必动怒。六大派围攻明教,凡是本教弟子,人人护教有责。看你刚才说的,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杨逍闻声冷笑:“怕只怕本教却是有人,盼望杨逍给那六大派顺手宰了,好拔去了这口眼中之钉”

    一旁的周颠坐不住了,怪笑着道:“嘿~你说的是谁”

    杨逍淡漠回道:“各人心中明白,何须我再多言”

    周颠听得怒气上脸,硬邦邦的发问:“你是在说我吗”

    杨逍手持茶盏,眼望他处,对他不予理睬。

    一边的彭和尚,瞥见周颠眼中放出异光,似乎便欲起身和那杨逍放对动手,连忙又劝:“古人道得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咱们今日此会,还是先且商量目下的御敌大计为要。”

    这一次,杨逍微笑着出言赞同:“莹玉大师识得大体,此言甚合我意”

    周颠跳起来大声叫道:“好啊彭贼秃识得大体,那我周颠便只识得小体了”

    他激发了牛性,什么也不顾了,就此怒声吼道:“我还真就不信了今天咱们偏要议定这个教主之位不可像我周颠,便主张由韦一笑出任明教教主。吸血蝙蝠武功高强,机谋多端,本教之中谁也及不上他。”

    其实,五散人里,周颠平时跟韦一笑最没什么交情。以他的臭脾气,相互间恶感甚至还多于好感。此时他存心气恼杨逍,便故意推出韦一笑来。

    杨逍心思灵敏,智计过人,哈哈一笑后却不接他这茬,只是淡淡笑语:“我瞧,还是请周颠你来当这教主为好。明教眼下已成四分五裂的局面,再请周大教主回来颠而倒之、倒而颠之一番,那才教真正的好看呢”

    周颠大怒,喝道:“放你妈妈的狗臭屁”

    这句骂声出口,宛如撕破脸皮。

    韦一笑神色一紧,四散人心道不妙,高处看戏的周星星却是暗自喝彩,只差当场叫好

    周颠话音刚落,呼起一掌,便向杨逍的头顶大力拍落。看那架势,全然就是一幅连环杀人狂的驾轻就熟

    适才,周颠一掌扇出,打得说不得牙齿脱落,实因说不得不避不架的原故。可这杨逍当年二十来岁,便已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凶狠人物。所谓的“杀人不眨眼”对其来说只能算作小菜一碟,根本不在话下。此际,眼看自己身受威胁,又岂是良善易与之辈

    十余年前,他因立教主之事,曾与五大散人起过重大争执。当时的五散人愤然立誓,说过永世不上光明顶来。可今时今日,却又破誓重来,他的心里本自有一些揣度疑心。

    待见到这周颠贸然出手,只道五散人约同韦一笑一齐前来图谋自己。惊怒之下,右掌骤然挥出,直接就往周颠的手掌上面迎去。

    韦一笑身为四大法王之末,可不是说他战斗实力最低。其人素知杨逍之能,非同小可。而如今的周颠先前为他吸取寒毒,正是伤后元气未复的疲软时刻,万万抵敌不住杨逍的一掌之威。

    再说方才,杨逍不声不响的来到厅前,又岂是梁上的殷扬一人察觉不妥,凛凛心惊对之更为熟悉的韦一笑,实际上也早有觉察。料想这位当初的光明左使恐怕功力又进,更不好惹。见到周颠势危,韦一笑立即飘身上前,抬掌拍出,抢在前者头里,硬接了杨逍一掌。

    两人手掌相交,皆是无声无息。

    原来,杨逍虽和周颠有隙,但念在同教之谊,终究不愿一掌取他性命。故此,这一记单掌并未完全发力。但是韦一笑武功深湛,一招“寒冰绵掌”电闪般拍到面前,不曾发挥全力的杨逍登觉右臂一震,一股寒髓彻骨的阴冷之气,已从肌肤表面直透进来,慌忙运气抵御。

    这个时候,两人拿来比拼的内力几乎相若,顿成相持不下的平手之局。

    旁边被拦的周颠功力较弱,看不清两者虚实,立刻扬声提气,勃然喝道:“姓杨的,你也吃我一掌”

    刚才的一掌没有打到,周颠这时又发第二掌,直击杨逍胸口。

    三人交手,电光火石。

    说不得直到此时,才来得及的惊声呼道:“周颠,不可胡闹。”

    彭莹玉从旁也道:“杨左使,韦蝠王,两位快快罢手,不可伤了和气”

    说着,便与说不得并肩上前,伸出双手,欲以自己的大风云掌,挡开周颠的第二掌攻势。不想杨逍身形一侧,原本空出来的左掌已和周颠的掌面互相粘住。

    说不得喊了句“周颠,你以二攻一,算得什么好汉”

    伸手便往周颠的肩头抓落,想要将他朝后拉开。孰料手掌未落,突见周颠的身子微微发颤,似乎已受不轻内伤。

    说不得吃了一惊,他知光明左使功力通神,原是本教的凌峰高手,只怕一掌之下已将周颠击伤。眼见周颠硬气,徒受轻创确是哼也不哼一声,右掌仍和杨逍左掌连在一块儿,不肯认输撤掌,只得无奈苦叫:“周颠,都是自己兄弟,你还真拼老命”

    说不得往他肩头一扳,同时向杨逍劝道:“杨左使,暂且掌下留情。”

    他生怕杨逍不肯撤却掌力,或者顺势追击,单手按下,已然使出三分劲力。岂料,这本无恶意的轻轻一拉之下,带得周颠身体一晃,竟是没拉得开。同时,又觉一股透骨冰冷的异样寒气,从相触的手掌心中直传至自身胸口。

    说不得经此异变,心头更加吃惊,暗想:这是韦兄的独门奇功寒冰绵掌啊,怎地杨逍也练成了

    他与韦一笑感情要好,甚如兄弟一般,最是了解这寒冰绵掌的真气厉害,当下不及细想,急催内劲与那侵入体内的寒气艰难相抗。可那寒气越来越发冰冷,仅仅片刻之间,说不得已经忍不住牙关相击,堪堪抵御不住。

    铁冠道人和彭莹玉双双抢上,发掌印向自己前边那人的背心大丨穴,以为助力。一护周颠,一护说不得。

    四人之力合聚一起,对方的寒气攻击,早已不足为患。

    然而,他们仍觉得从杨逍掌上传过来的力道,一阵轻一阵重,时急时缓,加劲不定,瞬息万变。因此四人都不敢轻易撤掌,生怕便在撤掌收力的一刹那间,被杨逍突然发力,那么四人不死也成重伤。

    情势渐缓,彭莹玉又出声道:杨左使,咱们大敌当前,岂可岂可岂可”

    上方观战的殷扬,只听见一连阵的牙齿相击声响,那个彭和尚再也说不下去,似乎全身血液都要冻结成冰,猜他一开口说话,真气暂歇,便即抵挡不住自对方掌心传来的寒气逼近。

    六人比斗,内力较劲,支持了一盏茶时分。

    冷面先生冷谦始终在旁冷眼旁观,但见韦一笑和四散人俱都神色紧张,位处众人之间的杨逍反而悠然自若,心下好生怀疑,想这杨逍武功虽高,但和韦一笑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未必便能胜得了他

    就算,他这些年来有所突破,已能赢过韦一笑,可再加上说不得等四人,杨逍也决计没有抗衡之力,应该万万抵挡不住才对。何以,他现在能够以一敌五,反似稳操胜算

    其中必有古怪未知

    冷谦一时想不明白,又解不开目前僵局,只能低头沉思,暗想对策。

    位于众人正上方向的周星星,对此确是再清楚不过。以他如今的九阳早已将那本斗转星移继而修练到了第五转上,也就是当年,阳顶天死前突破的第五层境界。

    所以,以他过来人的眼光,当然可以看出,内力程度极高的杨逍,虽然没有九阳真经这等的超级神功傍身,可也早就超越了“原本”的二层境界,貌似已达至第四层后

    又过片刻,首当其冲的周颠叫道:“冷面鬼你打打他背心打”

    冷谦未曾想明其中关键,不肯便此出手。但眼下五散人中,只剩自己一人闲着,众兄弟解围脱困,全部倚仗自己,倘若也和他们一样与这古怪的杨逍狠斗内气,仅仅多一个人,也未必能起稳然制胜的作用。

    然见周颠和彭莹玉两人,脸色难看,隐隐发青,如再硬撑下去,只怕阴毒袭入内脏,变成无穷之祸。当即伸手入怀,取出五枚烂银小笔,托在手中,终开口道:“五笔,打你曲池、巨骨、阳豁、五里、中都。”

    这五处丨穴道,都在手足之上,并不是什么致命要丨穴。他又提前先说出来,意思是通知杨逍,我并非和你为敌,乃是要你撤掌罢斗。杨逍心中暗凛,面上微微一笑,确然并不理会。

    冷谦说声:“得罪了”

    左手一扬,右手一挥,五点银光直朝杨逍射去。

    杨逍暗中凝神,等那五枚银笔全都飞近,突然左臂横划,拉得周颠等四人挡在了他的身前。但听本就情势不妙的周颠和彭莹玉齐声痛哼,五枚小笔分别击打在他二人身上,周颠中了两枚,彭莹玉中了三枚。好在冷谦意不在真正伤人,出手时劲力甚轻,所中位置又不在重要丨穴道,两人虽然伤肉见血,却也无甚大碍。

    彭莹玉受此无妄之灾,眼神反却更加清明,有些不信的低声疑道:“是乾坤大挪移”

    冷谦听到“乾坤大挪移”五字,立时恍然省悟。

    这乾坤大挪移本是明教历代相传的一门至尊神功。其根本的道理奥妙无方,先求激发自身潜力,然后牵引技巧、挪移敌劲,其中变化神奇,最为匪夷所思。

    自前任教主阳顶天逝世,明教中人再无会此神功者,是以六人一时都没想到。

    如此看来,身处正中的杨逍其实毫不出力,只须把韦一笑的寒冰真气引着攻向四散人,反过来又将四散人的掌力引去攻击韦一笑。他居中策应、悠闲而立,不过是作双方劲道的牵引传递,隔山观虎斗而已,自然毫不费力。

    冷谦道:“恭喜无恶意,请罢斗。”

    他说话简洁,“恭喜”二字,是庆贺杨逍练成了明教失传已久的乾坤大挪移神功;“无恶意”则是说我们六人此次上山,对你绝无恶意,原就为诚心共抗外敌而来;至于“请罢斗”确有请双方罢斗,不可误会之意。

    冷谦的功夫,五散人中第一。

    杨逍颇为了解其人秉性,知他平素说话,决不肯多讲一个废字。而正因为不肯多说一字,自是从来不说假话。他既说出“无恶意”那是真的没有恶意了。而且,他适才出手掷射的五枚银笔,显为解围,不在伤人,诚意已见十足。

    杨逍既已达到震慑对方的目的,又把情势尽皆判断清楚,于是哈哈一笑,出声说道:“韦兄,四散人,我数到三,大家同时撤去内气掌力,以免误伤”

    此言一出,意为和解,身不由己的韦一笑、五散人同样大喜。而作为梁上君子的殷扬,更是将自己的精气神集中到了极致,准备随时出击。

    杨逍见到力疲难言的韦一笑和周颠诸人,都是难受的点头同意,便真缓缓言道:“一、二、三”

    那个“三”字才刚一出口,杨逍便已干脆的收起自身功法。

    谁知,突然之间,背心一寒,一股锐利至极的阴损指力,正正戳中了他的背后“神道丨穴”上。杨逍大为惊怒,心道蝠王好不阴毒,竟敢乘势偷袭

    待要回掌反击,只见韦一笑身子一晃,已然跌倒,显也中了暗算。

    第171章

    杨逍一生之中,不知见过多少阵仗。

    虽然,当前这一下变起仓促,却也来得及让他朝旁一瞥,即见方才对敌的周颠、彭莹玉、铁冠道人、说不得四人,各已倒地不起。再瞧不远处的冷谦,正在向一个身穿灰色布袍之人拍出一掌。那人回手一格,冷谦闷“哼”一声,声音中明显微带痛楚。

    杨逍深吸口气,纵身上前,待欲相助冷谦,突觉一股寒冰似的阴险气流,从自己被点的“神道丨穴”处疾向上行。霎时之间,自身柱、陶道、大椎、风府,游遍了全身督脉诸丨穴。

    他暗叫不妙,已知这神秘敌人武功既高,心又够毒,抓住自己与韦一笑、四散人一齐收功撒力的瞬息时机,闪电般猛施突袭,必定早有准备。当下,只得疾运真气与那阴气相抗。

    这股寒属性的冰冷真气,却和韦一笑所发出的“寒冰绵掌”掌力绝然不同。杨逍只觉是一缕细丝形状的诡异冰线,不论游到身上何处丨穴道,何处便感酸麻难忍。倘若正面对敌,杨逍身具内力护体,决不致任这奇诡指力肆无忌惮的透体侵入

    可是此刻,既已身遭暗算,也只有先行强忍,帮助冷谦击倒了敌人再说。

    略一凝神,杨逍便想拔步上前,右掌扬起,刚要挥出,忽然全身剧烈冷战不止。掌上的劲力,待落下时,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时候,冷谦已与那人互拆二十余招,彼此差距过大,难以抵敌下早有不支。

    杨逍看得心中大急,只见冷谦右足踢出,却被那人抢上一步,反指戳于臂上。冷谦身子一晃,委顿着向后载到。杨逍惊怒交集,拼起全身残余内力,右肘一个冲锤,往那灰袍人的胸口撞去。

    灰袍人阴声一笑,左指弹出,正中杨逍肘底的“小海丨穴”上。这先后两指的阴劲叠加起来,杨逍登感全身彻骨酸麻,再难移动半步。耳中,听见那个灰袍人,寒声说道:“光明左使果然名不虚传,连中我两记幻阴指指气,居然还能站立不倒”

    曾经尝试过这种幻阴指力的周星星,在上边也是暗中赞叹,想这杨逍并无专克阴寒功法的九阳神功傍身、又是全无防备的情况下,中了对方两指,竟然仍能勉强支撑站立。

    方才,若非对方趁机偷袭,两者真打起来,恐怕还真难分胜负。

    杨逍踉跄退后,哑声哼道:“你这弹指功夫乃是出自少林派的手法,可是这什么幻阴指的内劲,哼哼,少林派中却还没有这门阴毒的功夫。你这和尚,究竟是何人”

    灰袍和尚哈哈一笑,说道:“贫僧圆真,座师法名上空下见,尔等必然听过。此次,本就是六大派围剿魔教,你们现下死在少林弟子的手上,也算不枉了呐。”

    杨逍面色灰败,但却仍然的坚持问道:“六大门派和我明教为敌,真刀真枪,决一死战,那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径。当年空见神僧,仁侠之名远播天下,哪知座下竟也调教出了你这么个卑鄙无耻之徒”

    说到这里,杨逍再也支持不住,双膝一软,同样坐倒在地。

    原还有些忌惮他的圆真,见状眼底一喜,胸臆间的喜悦终是澎湃而出,哈哈大笑道:“呵哈哈哈出奇制胜,兵不厌诈那是自古已然。我圆真一人,打得明教七大高手卧倒在地,难道你们输得还不服气么哈哈哈哈”

    杨逍见他失态狂笑,微微摇头叹息:“你先答我,你一个少林派的二代弟子,又怎能偷入这光明顶来这秘道你又如何得知若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