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晚辰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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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师哥不是说你今天下午告了假去看妈和媛媛吗?”给父亲倒了杯茶,蔓蔓问。

    “提了篮子苹果过去,想媛媛喜欢吃苹果,被你妈一扫把扫了出来。”温世轩实属无奈地说,干脆将手里拎的一大袋苹果都交给了初夏。

    女儿哪有不疼的,温世轩这个做爸的,其实对两个女儿公平对待,不偏心任何一个。

    可媛媛始终认为他偏心。

    知道父亲难做,蔓蔓蹲下来给父亲锤腿儿。

    温世轩忙拦住她:“我下午都没有工作,不像你累了一天了。”

    “爸,还有什么事吗?”蔓蔓扶着大眼镜问。

    只是被许玉娥拿扫把赶,不至于让温世轩委屈得马上跑到她这里来诉苦。温世轩被老婆打惯了,是很能忍的。

    见初夏走开了,温世轩才敢和大女儿说:“我觉得你妈这次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提到媛媛的时候,她眼眶红得像桃子,害我都以为媛媛出了什么意外。可她连连说不是,要我一辈子都不要管媛媛了。你说这是为啥呢?”拍下大腿,捏着裤子,温世轩心里头纠结,眉愁,叹气。

    蔓蔓听着,也觉得许玉娥这反应挺奇怪的。

    “爸去到那,只看见妈,没有见到媛媛?”

    “我是想进门去,可你妈死活不让我进。媛媛是不是关在房里还气着我,不见我,这我不清楚了。”说到小女儿,知道小女儿气着什么,温世轩拿出口袋里的存折,“本来我下午去到那,是想对她妈和媛媛说,媛媛上学这钱,我还是想了办法的。”

    看来父亲是打算把一辈子所有的储蓄都给媛媛了。

    “爸——”蔓蔓不是贪父亲这笔钱,只是觉得妹妹不该这样为难父亲,说,“你不能不把钱留一点给自己。至于媛媛,她会想通的。你始终是她爸。”

    “蔓蔓。钱对我来说是身外物,爸只想你们两个好。”温世轩说着抓握自己两个拳头,“爸现在还有力气,还能赚钱养活你们。”

    蔓蔓没法再说什么了,回身问初夏:“这几天我的画卖了多少钱,能支出部分给我吗?”

    初夏其实在一边都听到了他们父女的对话,知道蔓蔓想拿钱,不是给媛媛,是给温世轩。于是拉开抽屉,将几捆现金包在一个黑袋子里,放到死党手里,叹:“你画了很久的,省点花。”

    听到初夏都这么说,温世轩当然不愿意接大女儿这笔钱。

    蔓蔓数着钱,一面是写了张协议,说:“我这钱不是无偿给媛媛的,是借给媛媛的。她不是说她要赚大钱吗?等她赚了大钱再还给我。她签了协议,才可以把钱拿走。”

    两笔钱加起来,离温媛要转学的赞助费总数差不多了,如果许玉娥有点存款,一凑,能成。

    温世轩高高兴兴拿着这笔钱再去找老婆。

    “你啊!”初夏忍不住拿起指头,戳死党的额头。

    “我总不能让我爸因为她,累死累活,把身体累坏了吧?”蔓蔓锁着眉头。知道要割断父亲和媛媛的关系,和别人想割断她和父亲的关系一样,是不可能的。

    而且,媛媛那种性子,恐怕死到临头,都不会放弃中央美院的。

    齐齐叹气。

    今天刚好周末前一晚,蒋衍提前从学校出发回家过周末,顺道来画廊接媳妇。

    进门口,听她们两人在叹气,问是怎么回事。

    蔓蔓给初夏个眼神,初夏将蔓蔓借钱出去的事省略了,只提温世轩去探望许玉娥母女,被老婆用扫把赶。

    “这样的老婆,不要另娶一个——”话没说完,蒋大少被媳妇一个瞪眼,收住嘴。

    再怎样,没有儿女希望父母离异的。

    但是,许玉娥是该被冷落一阵。

    蔓蔓锁着小眉,再接起父亲打来的电话。

    “怎么办,蔓蔓?”温世轩在电话里急得惊慌失措的声音,“我刚在楼梯,因为你妈不在,遇到邻居,说是媛媛已经很多天不在家了,自从那天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后。你说她会不会犯傻?自己跟了一个要给她当爸的男人——”

    蔓蔓眼镜后的眼睛缩成小圆,持住冷静,道:“爸,你别急。这样,你先回我这里,我们再商量。”

    “怎么说?”等她挂完电话,蒋大少和初夏都问。

    “说是媛媛不见好几天了,跟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蔓蔓想,如果妹妹温媛真做出这种自甘堕落的事情,被她抓回来,需得拿鸡毛掸子打到皮烂。

    不多久,温世轩满头大汗从画廊门口跌了进来,说:“我看你妈今天被我找,不知会不会上哪里躲起来了,这么晚都没有回家做饭不像她的性子。”

    许玉娥的性子是,如果家里没有人煮饭,多晚都要回家做饭的。

    四个人,坐在画廊的小客厅里苦思冥想。

    媛媛的手机停机了。许玉娥没有手机。

    温世轩急得没有办法的时候,说是进卫生间,众人能听见卫生间里很小声很小声的呜咽。

    这个男人怕老婆,没有能力,但的确是爱老婆和孩子的。

    蒋大少突然能体会到,媳妇说是要从温世轩那里学到的东西:男人对婚姻义无反顾的责任与爱。

    “我会托我在公安局的朋友去找,劝劝岳父,不要胡思乱想。北京是国家领导人住的地方,如果随便出现什么意外事件,影响是很可怕的。”蒋大少揉着媳妇的肩膀,给媳妇信心。

    蔓蔓总觉得这事不是那么回事,而且,首先要让父亲安心媛媛不是中年男人了。

    抄起只画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下一个人影。

    温世同的近照,有幸在温浩雪的手机里见过一次。

    等温世轩出来,拿着这张画纸,由老公开车,直奔许玉娥和媛媛住的地方,再问温世轩遇到的那邻居。

    “是,是这个男人!”邻居用力点着头,紧接赞,“这画画得可真像。”

    素描肖像画只是个艺术学院学生学画的基础项目,但能有如此好的记忆力,看过一次马上能画出来,这种天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蔓蔓现在只关注媛媛跟着走的人,可以确定了是温世同。

    原来小女儿是跟了堂弟走的,可能是堂弟愿意资助侄女上学了吧。温世轩不禁又往好的方面想。

    蔓蔓和蒋大少,把安心下来的温世轩送回住所后,才敢讨论刚才的问题。

    “蔓蔓。你这叔真不怎样。”蒋大少没有见过温世同,但仅凭温明珠那个样,能把女儿教成那样的温世同,肯定不怎样。

    “可你觉得他带走媛媛做什么?”蔓蔓眉云里淡淡的一抹深思。

    温媛只是个高中生,父母没有钱没有势,身上没有能让温世同有利可图的东西。

    英长的眉露出少许的一丝严峻,深而黑亮的眸望着前方,像是一盏路灯,大手一拉,把媳妇的小头靠在自己宽实的肩膀上,语声柔和坚定:“别担心,有什么事,都有我在。哪怕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

    ……

    第二天,一大早,温世轩再跑去找老婆女儿,这回直接找到了温世同那里。

    温世同亲自接待了这个老实大哥,笑吟吟道:“大哥,你妻子女儿陪我女儿温明珠,出外旅游散心去了,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跑,跑去旅游了?”对这个完全意外的答案,温世轩磕磕巴巴地接着话。

    “嗯。当然,你刚才说,蔓蔓和你,已经准备好钱给媛媛的事,等媛媛回来我会和她说的。相信,她会——原、谅、你、们、的。”温世同最后一句话,有意无意吐着一个个字给温世轩听。

    温世轩没有听出名堂,道:“那谢谢你了。等她们回来,心情好了,一定要和我联系。”

    “行。没有问题。”脸上的肥肉一堆堆笑着,温世同把这个老实巴交的大哥送出了门口。

    门关上,温世同笑眯眯地摩擦着掌心,还真是故意把温世轩的话转告给了当杨乐儿女儿的温媛听。

    蔓蔓要借给她钱当学费?

    她现在是陆家千金了?

    会稀罕这点破钱吗?

    嘭!

    电话摔在电话座上。

    回到房里,宽敞的空间,有她原先住的小阁楼的十倍大,粉红的公主床与梳妆台,里面全是漂亮衣服的衣柜。

    最令她高兴的是,隔壁是画室,里面一套画笔的价格,都是上千计算。

    杨乐儿答应她,会每天在课余时间找中央美院的老师亲自辅导她。

    她不信,她会赢不了姐姐。她要做一个,让蔓蔓只能仰慕的人。

    正文【68】被发现了

    听父亲说许玉娥和媛媛两人去散心了,蔓蔓挂了电话。

    真是去散心,倒也是好事。

    不管怎样,人家现在应该是活得好好的,只不过故意躲着她和温世轩。

    蔓蔓收起心,只要父亲没有发话,是该冷落母亲和姐姐一阵,让她们自己去想清楚。

    过了周末,老公要回学校了。

    准备了一打篮子自己做的曲奇,给老公带上,因为老公那群哥们,整天说他们这对新人小气,结婚连个喜糖都没有发。

    “蔓蔓。”

    “哎。”

    临走前,蒋大少千叮嘱万叮嘱媳妇:“不要一个人开车。”

    蔓蔓现在能自己开一小段路了,预备参加笔试和路考。

    然蒋大少始终不放心,哪怕她真学会了开车都不放心,毕竟两个爷说了,她这不叫做眼睛问题,叫心理障碍,会不会突然间发作完全没有个准。

    “知道了。”蔓蔓点点头,老公为她好的事,她绝对服从组织上的命令。

    在门口,照旧,扶起她脸蛋,来个长长的索吻。

    吻完,指头在她微喘的脸颊捏捏,道:“我想清楚了,我们的孩子哪一年生都没有问题。但是,最好一次生个几胞胎。”

    蔓蔓囧:老公以前说的想生足球队,不是瞎说的。

    指尖,在她微怔的额头上一弹,英气的眉飞扬,眸里带着狡黠的含笑:“骗你的。你真一胎生几个,不是辛苦死了。我们只要一个。”

    送了老公走,蔓蔓摸摸被老公弹的额头,挑起眉:老公这性子随心所欲,一胎生几个,是能他们控制的吗?

    到画廊,与初夏说起。

    初夏听说他们没有做防范,惊道:“是想和我们一块生孩子吗?”

    蔓蔓眨眨月牙儿眼:“这主意不错。”

    兴致被吊起来,初夏拿起支笔开始筹划两家的未来:“我和我老公近来一直在想儿子女儿的名字。你们的一块想吧。都是男孩做兄弟,一男一女订个娃娃亲。”

    “这是什么社会了,还讲娃娃亲?”蔓蔓哭笑不得的,但是一起想孩子的名字不是不可以。

    打开随身带的大包包,初夏朋友从里面取出一本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辞海,古文工具书,以及牛津英汉词典。

    琳琅满目,词典一排,中外俱全。

    蔓蔓目不暇接,提了个中肯省钱的主意:“现在网上免费词典一大堆,你其实不用买。”

    听到蔓蔓的话,再翻翻每本词典背后的价格,合计一下,初夏告败:“是比电费加上网费贵很多。”

    提到网上给孩子命名,还有请人占卜算命一说,几十块到上万都有。

    蔓蔓问:“初夏,你名字怎么来的?”

    “刚好是初夏的季节出生的,我爸妈贪方便,就把我初夏初夏的叫着,叫久了每个人都记住了,久而久之成了我的大名。”初夏想到老爸老妈对自己这般随意,益发感到自己身为父母,决不能这样对待孩子,“蔓蔓,你呢?”

    “我爸说,他在我妈生我的时候,他站在田边,看到那个瓜压着那个藤蔓,因为叫瓜瓜、藤藤都不好听,所以叫蔓蔓。”

    没想到有人取名比自己更囧的,初夏拿手盖住脸,同情地拍拍死党的肩:“我们同病相怜。”

    “其实我觉得我这名字挺好的,我爸取名字是叫做灵性。蔓,代表坚忍不拔的植物,我喜欢。”

    看着大眼镜后那双笑眯眯的月牙儿眼,初夏不忍心将打击的话说出口:妹子,照你这么说,我这初夏,不也是代表美好灿烂的阳光,一样遭人喜欢。

    比起他们父辈这些文化程度不高的小市民随意间给孩子起了名字,大户人家给孩子起名字,程序不仅繁缛,名字的一笔一划都极其讲究。

    “你怎么知道?”蔓蔓很好奇。

    “比如你老公的名字。”初夏嘘声说起秘密,“你师哥问过你老公,原来你老公那个字,请过算命大师,还有部队领导,两家的长辈,合计半年,给定下的。”

    衍,算命大师说蒋大少命中缺水,要取个有水字旁的名。部队领导说衍代表平坦,一路官运顺畅。两家长辈希望蒋大少能继承发扬家族,延绵家族的兴旺繁荣,取衍。

    取个名字居然这么复杂,蔓蔓一扶额头,坐进沙发里,说:“我喜欢我爸那样,随便一取,是个特别好的名字。”

    剔除瓜瓜藤藤留下来的蔓蔓,叫做好名字?

    没志气。

    初夏翻白眼。

    但嫁给了蒋大少,孩子的名字,能由他们做父母的,随意取吗?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那张冷冰冰的阎罗脸,蔓蔓挺起腰,趁那人不在和死党背后说人“坏话”:“你说陆家给孩子起名有很多规章制度?”

    “你说君爷?废话!”初夏绝对的,肯定的握拳,“如果是乱取的,君爷能一路官场亨运到现在?你不是说他爸都当我们市长了。”

    “嘘!”蔓蔓忙竖起指头。

    门口,杜宇带着合伙人广告公司老板小走了进来。

    “这是我们画廊如今的当红画家——温蔓。”杜宇慎重地把蔓蔓引见出来。

    蔓蔓站起来:“你好。”

    小个头不高,年纪比杜宇大一些,穿着时下白领的西装领带,说话客气又礼貌:“温老师,久仰大名。”

    直接称呼蔓蔓为老师,说明对蔓蔓在艺术界里的能力是给了充分的肯定。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雷文斌老师,中央美术学院毕业。”

    对小突然将身后的小伙子介绍出来,并且亮出对方雷人的央美毕业生身份,初夏马上给老公使个眼色:怎么回事?

    杜宇走到老婆身边,悄悄说:小不舍得那三百万全部给我们,说是要择优录取。可能拿这个人来吓唬我们的。

    “你好,雷老师。”蔓蔓道。

    白条衫,喇叭长裤,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红唇齿白的,皮肤白净,几分细致的雅眉,几分高傲的眼神,对蔓蔓的招呼,在蔓蔓那双大眼镜上瞟过,含个头而已。

    初夏皱着鼻子,对看不起蔓蔓的人都不喜欢。

    双方人马坐下来,初夏给客人上了几杯茶。

    小要随行秘书取出公务包里的招标书复印件,交给蔓蔓,同时与杜宇他们商量好,蔓蔓这段时间,抽一点时间到他们公司。他们公司会专门给蔓蔓安排一间办公室,与他们设计部的同事交流投标项目的设计方案。

    事情说好,小有事先离开。

    雷文斌喝了杯柚子茶,问蔓蔓:“温老师的画作可不可以让我拜访?”

    整理着招标文件的蔓蔓,抬起头,扶了扶眼镜:“不好意思。我那些画,这几天都送出去了。如果你想看我装裱的画,有一些在制作中,是可以看到的。”

    “装裱?”细致的雅眉像是被什么剪了下,露出点疙瘩的形状。

    “装裱的工作你们在美院没有见识过吗?”向来看不惯人鄙视蔓蔓工作的初夏,立马过来叉腰。

    “我知道装裱赚钱不少,但那不叫艺术,叫技艺,手工师傅。”雷文斌噶了杯中一口茶,搁下,“既然温老师暂时没有大作,我改日再来访。主要是我们家老板把温老师的大作称之为惊天地泣鬼神的神作。不过,只是说指纹画的画,我们班上,没有一个不会的。”

    说罢,白条衫傲然飘出画廊门口,对画廊里的其它画作,不屑一顾。

    “他以为他是齐白石吗?”被激气的初夏,喘一阵吐一阵。

    “艺术生都很傲气的,何况他是中央美院的,你不是不知道。”蔓蔓倒觉得雷文斌这样子很正常。

    坐到蔓蔓身边,看蔓蔓翻着手里的广告杂志,这是小让人带来的自家公司宣传刊物,里面有一些参加比赛获得奖项的作品。

    其中有一页,画的是老人与表。

    丰富的色彩,斑斓的画面,以格子与彩色将本是沧桑的老人和表,点缀出一种时代的璀璨。

    画者非凡的艺术想象力,和豪气冲天的个性,可见一斑。

    页面下面署名作者——雷文斌。

    获奖,xx创意广告宣传海报比赛唯一特等金奖。

    饶是有心要挑刺的初夏,摸摸鼻子:“倒是有两把刷子。”

    蔓蔓叹:如此历史佳绩,雷文斌不服气她一来要抢他首席设计师的位置,可以理解。

    ……

    出了画廊,扬手截了辆出租车。

    雷文斌没事的时候,喜欢拿苹果手机出来玩游戏。

    小的电话几乎在他前脚走,后脚打来,问:“看到她亲笔作画没有?”

    “没有。”雷文斌伸长着修长的腿,一手插着裤袋,对小的一连串追问明显不悦,“老板,你若不放心,又为什么非要让她加入这个计划呢。”

    “你不懂的。”小挂了电话。

    装高深?

    冷冷的哼。

    艺术界水很深,涉及政府,水很浑。

    他中央美院的毕业生,会不知道这点?

    要中标,不是作品好,就行的。

    因此,他相信,以蔓蔓的能力,想担起这重任,除非蔓蔓是什么市长市委书记的亲戚,还有点可能。

    到最后,小一定会求回他的。

    “先生是要去哪里?”出租车的司机,在出了路口,方是问这个截车不说地点直接上车显得很阔气的男人。

    “去——”抬手,看到表,忽然想起,“去帝景。”

    ……

    今天温媛没有去学校上课,因为会和杨乐儿介绍的中央美院的老师第一次见面。

    杨乐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她进房间换完见客的衣服出来,画得像条蝴蝶尾巴的眉扬起,放下手里的杂志,说:“妆,稍稍化艳一些。”

    “不是说要越淳朴越好吗?”温媛是喜欢把自己弄得漂漂亮亮的,可惜杨乐儿要她装疯卖傻,只得晾着那一整柜子好看的衣服不能穿。

    低眉,娇笑,半弧形的眼笑起来如狐媚子的妖:“你现在在家里,没人看得见。而且,你学艺术的,难道不知道艺术家都很喜欢美的事物吗?”

    艺术课堂的男老师,喜欢漂亮的女学生。

    温媛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想到要故意做这些她都不屑的事,微微皱眉。

    “过来。”杨乐儿道。

    走过去,是不敢坐这女人身边,挨在女人脚下的羊毛地毯上。

    “都决定了要做坏人,做一点亏心事都害怕,怎么行呢?”杨乐儿说着她这话,益发感到可笑地娇声笑着。

    温媛觉得这女人的笑声越听越恐怖,有心想试探这女人的底线到哪里,问:“你做过很坏的事吗?”

    “比如——”杨乐儿架起腿,头一边枕在沙发枕头上,像在回想,“很久以前,我把我姐姐的孩子抱走,本想丢到那池塘里面去了的。结果来了个男人,加上那两个小混蛋发现囡囡不见了。”

    “囡囡?”

    “喔,我姐姐孩子的小名。”杨乐儿似乎不喜欢她打岔,眉一皱,继续说,“就姚家的小混蛋先发现的,不过他跑错方向去找了。我见情况不妙,只好马上把那孩子随便放到了田边。那时候真该一脚把孩子踢到田里去,可惜没来得及。因为我姐姐的儿子追过来了,我只好跑,拼命跑,终于甩掉那个小混蛋。”

    “可你不是说你姐姐找不到孩子——”

    “对。后来发现做坏事真是有好报的。他们没能找到那孩子,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人抱走的。”杨乐儿一拍掌,乐道,“反正谁都没有怀疑到我头上,要知道我姐姐难产,是我帮我姐姐接生的这孩子,如果我真想把这孩子弄死,不是早动手了,可我偏不,等着。”

    这女人,是接生婆?

    一阵阴寒裹住温媛的身,勉强地笑一笑:“现在那孩子是不是死了?”

    “这你放心,绝对是死了的。因为有一次我在其它地方见到这孩子,一眼看出来是姐姐的孩子,因为有着和姐姐一样的眼睛,我开着车,撞了过去。”杨乐儿说完,看到她两边肩膀打着哆嗦,一只手轻轻抚过去。

    接触到这只冰冷的手瞬间,温媛差点跳起来。

    “傻孩子。你现在和我是一条船上,我怎么可能害你?我得靠着你当上姚家的儿媳,赢了我姐姐。”

    “你说姚子宝?”

    “还要讨好姚书记。”

    书记?

    疑问的眼神回头望着上面一脸妖笑的杨乐儿。

    “不高兴吗?要当咱市委书记的儿媳。”

    面对这双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妖眸,温媛点着头:“高兴。”

    “好好做。”拍拍她头,杨乐儿道,“你想要的,我都能帮你实现,所以,我会帮你铲除你身边妨碍你的一切,就像铲除我姐姐的孩子一样。”

    温媛握起拳头:这不是她正想要的吗?

    门铃叮咚,响。

    家中没有保姆,杨乐儿亲自起身去开门。

    温媛赶紧进房间里补妆。

    “雷老师,请进。”是杨乐儿讨好的声音。

    “我听教授说我这学生,是将来想当我师妹。”

    是一个年轻的、悦耳的男性嗓音,听起来,都能让人想起轻舞飞扬的画面。

    着急对着镜子补妆的温媛,动作不自觉变得细致起来,是慢慢细致地描起了好看的眉。

    于是,雷文斌在被杨乐儿招呼了一杯茶后,不耐烦地望望表。若不是教授说这个客人很重要,以他从来没有试过被学生等的脾气,早就起身走人了。

    房门咿呀一开。

    走出来的少女,一袭白纱裙,青春的身体好像含苞欲放的花朵,两条油亮的麻花辫,让他好像一瞬间看见名家画里站在麦穗田里的少女,盈盈地走出画面,向他走来。

    扫过雷文斌脸上一丝微怔,杨乐儿满意地站起来,对他们两人说:“娟娟,还不赶紧带雷老师到画室里去。”

    听到声音,雷文斌回过神,细致的眉拧起。

    在温媛眼里,眼前这个帅气的老师,不仅出乎她意料的年轻,而且帅得让人不会感到拒绝,杨乐儿办事果然有一手。

    “老师,这边请吧。”

    长腿迈出,跟着进了准备好的画室,眼前一亮,那些很多艺术家都很想拥有的梦幻工具与空间,此刻变成现实摆在眼前。

    教过不少豪门的孩子,但极少有出手如此阔绰培养孩子的,雷文斌心里不觉小震,再看向像麦穗田里少女的温媛,眸光微微的不定:这女孩究竟是——

    “老师,您电话响了。”少女朝他微笑。

    失态,让他迅速背过身,接起小再追来的电话:“是,我是没有在公司。什么?她现在要到公司来,你让我马上回去?总经理,我想你忘了件事,我是你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在和你签署的合约里面,没有说过要给她温蔓打下手。”

    温蔓?

    阴沉不定的眩光在眸中聚集成针一样的锋利。

    负气摔完电话的雷文斌,回头,见女学生已经准备好,坐在了画架前面,一副等他亲临指导的姿态。

    “你先随便画个石膏像我看看。”

    立在背后,看着温媛举笔,对照石膏比例打画稿的动作,中规中矩,雷文斌的眉稍微皱:“你的基础打得不错,但是,缺了点什么。”

    向来只有被人赞扬的温媛,尝到第一次被人批,脸色稍霁:“老师,请问,你是说我缺了什么?”

    “灵气。或是叫风格。艺术家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想考进中央美院的学生,一定要有自己独特的画感去感动评委。可以表现在线条、笔锋、画面结构、阴影处理。而一个出色的画家,只要看她画画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不一般了。”

    转身,犀利的光,带着一种蛊惑的笑,对着他:“老师,你觉得你的判断,绝对是没有错的吗?”

    细致的眉负气地拧:“你什么意思?”

    “我刚听老师电话里说到一个叫做温蔓的画家。我有幸看过她的画。”

    蔓蔓在满月宴大放光彩,将温明珠打得一败涂地的事,是后来她听温世同说的。

    为了增加她的危机感,温世同甚至把朋友不知从哪里弄到的,有人在会场拍摄蔓蔓作画整个经过的录像,放给了她看。

    用手机,重新播放这段录像,呈现在雷文斌面前。

    雷文斌的脸色,一点点地往下青,往下白。

    笑,凝在少女的嘴唇:“老师,你似乎太小看这位叫温蔓的画家了。但是,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帮老师赢过老师的对手。因为你是我的老师,你若不赢,我将来怎能赢过她?”

    ……

    蒋大少在学校里分派媳妇做的曲奇,当做新婚喜饼。

    因为媳妇做的不多,每个人只能分到几块。

    两个爷先是不在,迟了回到宿舍,听说这事,来向蒋大少本人要喜饼。

    蒋衍同志倒是没有忘给两个爷留着。

    当场拆了包装,蔓蔓做的喜饼,样子和蔓蔓一样,戴着眼镜,小猪猪模型。

    “我说,你们是打算在猪年生孩子吗?”高大帅站在门口,啃着喜饼问蒋大少。

    他是和媳妇说了哪一年都没有关系,但是如果媳妇有心在猪年生,不是不可以。

    “你们能推迟到猪年生吗?”光是听那天在满月宴上这对新人的对话,两位专业的爷都觉得蔓蔓不中奖的机率太低了。

    “这——”蒋大少故作神游中地转眼球,见两个爷没有被他迷惑,径直等着他答案,只得坦白,“什么时候生孩子,都没有关系,我和她说好了的。”

    这话说得,一群兵哥都不怀好意地朝他邪笑。

    高大帅不客气地道出蒋大少的软肋:“蒋中校,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连那个套怎么套都不懂吧?”

    “谁说的?我懂。”蒋大少被激气时,不小心上了这群人的当。

    很快一群人把他围住,要他亲自示范证明。

    蒋大少气得不行,跳到书桌上,指着下面一个两个嘴里啃着他媳妇做的喜饼:“你们再敢对我怎样?小心我向我媳妇告状,你们想再吃我媳妇做的曲奇,没有机会了!”

    这个恫吓,犹如一枚出奇制胜的糖衣炮弹,把围攻上来的兵哥们全给吓回去了。

    “是你媳妇做的?”

    “我们还以为你们夫妇从哪里买的呢?”

    “本想托你买一些回家。”

    蒋大少撇撇英眉,这可洋洋得意了:“我媳妇做的食物,天下第一美味,谁都买不着。”

    众人再嚼这曲奇,越嚼越舍不得吃,因为太好吃~

    两个爷各只啃了一块,其它的都偷偷包起来,准备带回家。

    等一群哄闹的人散了,蒋大少勾搭上两个爷的背,飞眉,俊脸肃穆。

    “有什么事吗,蒋中校?”姚子业与另一人对上眼后,问。

    肃着眉宇,是低声说起了温媛和许玉娥的事:“那晚把蔓蔓和温世轩都吓到了,以为她们母女是失踪了。后来打听到是去了温世同家,温世同对温世轩称是母女俩去了旅行。可我托朋友问过京内各大旅行社,都没有接到温家登记的出行记录。出京的各高速公路出入口,没有温世同车子的车牌号码经过的记录,温世同几辆车,都在自己车房里停着。暗地里问过温世同左右的邻居,都说没听说温家有人出去旅游了。同样,没人见过许玉娥和温媛上过温世同的家。”

    姚爷好看的指甲尖捏起了下巴。

    君爷那双冷冷的眸子,时而寒光一炫。

    “我自己让朋友调查的这些事,暂时不敢和蔓蔓提起。但始终觉得这事很蹊跷。”蒋大少说,眼底的肃色不言而喻。

    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媳妇的,他都不能放过。

    “你有空多回去陪陪她。”一阵默后,君爷口吐的话,既简单又是概要。

    “你们没有什么线索吗?”蒋大少锐利的眸,掠过他们两张沉默的脸上。

    这段时间两个爷经常请假,令人一样感到蹊跷。

    姚爷伸出手,在蒋大少肩膀上拍拍,同样的言简意赅:“这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说完,两个爷一前一后,迅步走了出去。

    莫文洋闪进来,摸着鼻梁:“你说这两爷神神秘秘的,都是亲密的哥们了有什么话不好说的——”

    踢开门,一手撑门柱,倚在门口的高大帅,对他们俩耸眉:“爷不说,是为你们好。”说着把手架在脖子上:“爷的事,都关乎这个的。”

    其实谁的事都和他没有关系,只要不是关系到他媳妇。蒋大少眉眼一派肃气,他有他的做法。

    ……

    进了宿舍房间,姚子业将门紧紧关上,锁紧,并且忒吩咐高大帅给他们守门口,别让任何人来扰。

    解除衣领扣子的陆君,想到什么,冷眉紧涩,从口袋里取出那天那张让人暗中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蓝布鞋,大眼镜,麻花辫子,淳朴害羞的模样儿。

    “杨乐儿说给宝儿先看看,有给我陆娟的几张照片,不过都和这差不多。”凑过来看的姚子业,锁着眉宇说。

    “是姓陆吗?”寒笑,从嘲讽的冰眸流露。

    “要知道她是不是姓陆,抓住她的标本,私下验。”冰光同样在狭长的眸中飞过。

    “是个法子,但终究是只跳蚤,太着急反而打草惊蛇。”

    听闻这番话后,姚子业长眉沉下段阴影,眸光微微地打着寒转。

    原先以为对方只是打着囡囡的主意,现在看来对方是打着他们姚家的主意,更或许是想陆家姚家一箭双雕。

    想到那天,陆老头将他们两人招进自己屋子里,背着手,来回地迈着军步:“现在,他们是自己浮出水面来了。要顺藤摸瓜,把一切事情搞清楚。”

    “爷爷,我想先把囡囡接回来。”陆君当时,或许是有点焦急了,挺着背,朗朗声,请求。

    顿住脚的陆老头,只是用一种耐人寻思的眼神问:“她愿意吗?”

    的确,怎么对蔓蔓解释当年的事,都很难解释的清楚。

    如果到时候温世轩反咬一口,不是他偷走囡囡,是见囡囡被人遗弃。

    到底,当年是怎么一回事。按理说,他们两个小孩,即使把囡囡抱出屋子放在自家院子,有陆司令当年跟随陆夫人下乡避祸的卫兵看着,不至于就这样被温世轩抱走了。

    当年丢了孩子,一时混乱,后来这当值的卫兵见情况不妙,跑了。是改名换姓躲到哪里,陆家派了很多人,调查这么多年,同样没个信。

    隐隐约约,是有背后一股强大的势力在笼罩着,掩盖着。

    “查出来,把真相全部查出来,再说吧。”陆老头说。

    扭着衣领上的扣子,一用力,断了线,陆君低头,看着那颗扣子在地上盘转,不会儿滑进了床底下,心头的弦被拉直了,拉紧了。

    “陆君?”同样看着那扣子滑进了床底的姚子业,眉紧紧地拉着。

    “你觉得她是温媛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问题,姚爷肃紧的眉往下低:“你要我说直觉,有百分之五十以上。”

    “我觉得有百分之九十九,你说的百分之五十,那是因为你没有和温媛直接对过面。”甩起了手中的照片,冷冷的眸,犀利如最尖锐的刀锋。

    “另百分之一呢?”问得仔细。

    “我猜不到杨乐儿要害囡囡的理由。你知道的,当初我妈早产,我妈和囡囡的命能得救,都是因为杨乐儿在。”

    一些疑问,像是团雾,伸出手怎么都拨不开,一如他记忆里那一幕。

    那时候,幼小的自己是怎么追到温世轩的,都记不清了。

    然提到温世轩,眸光寒转,倒是想起了个主意:“不如,我们先来做个最简单的测试吧。”

    “你想怎么做?”姚子业肃穆地望着他。

    知道,他是担心他伤害到温世轩的同时,会伤害到蔓蔓。

    而的确,他对温世轩是怀着恨意的。

    冷眉一提:“她是我妹妹,我比谁都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姚子业缓慢地点了下头。

    电话打出去,是到杜宇的手机。

    据他了解,温世轩,是近来经常帮杜宇送东西到各处的客户。

    接到君爷突然来电的杜宇,惊诧非常,差点将手机掉阴沟里去了。

    “你听好,我现在希望你做的事情,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老婆、蔓蔓和蒋中校。”

    冷中,带足了铁的命令的言辞。

    杜宇抓紧手机,忙低声道:“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