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汇集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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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她摘下发卡,开始扭防盗网的螺丝。

    是有点费劲,不过这可是父亲的同事吴叔叔教她的绝活,吴叔叔是特种部队退役,有好多绝活。

    她成功的下掉两枚防盗网的膨胀螺丝,将整个防盗网位移开五十公分。

    够她钻出去了。

    撕床单,结成长绳,然后绑在柜脚上,试了试牢固度,才将床单绳抛出去。

    她顺利的往下爬,耐心又小心,最后成功着陆。

    耶!

    双脚落在草皮上的一刹那,她突然觉得不对,回头一看,竟然有几个男人正坐在不远处阳伞下喝茶,顺便观赏她爬楼的英姿。

    刚才她在楼上的视角太窄,看不到这堆人。

    呃,这是什么诡异局面?

    为首的人一身中式黑衣,左眉梢有一道疤痕,却并不触目,突然对她一笑,竟然颇有几分儒雅气质。另几个人就笑得有点诡异了,尤其是一个大块头,他笑着打量她半晌,才洋洋得意回头对另一人说:“怎么样,我就说她一定会爬窗子下来。”

    有个男人皱着眉头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给你十块!还有五块钱不用找了!”

    “认赌服输嘛,”钟瑞峰拿两根手指挟着抖了抖那张纸币:“十三,别皱眉啊,回头老八来了,咱们一块儿敲他请客得了。”

    “靠!你还做梦敲他请客?”唐少波嗤之以鼻:“老八最不喜欢旁人碰他的东西,你还把他的妞弄到这儿来,看他回头怎么发飙!”

    “我是英雄救美,”钟瑞峰振振有词:“要不是我叫人盯着,她一准已经被高瘸子的人绑走了。到时候老八就不是发飙了,就该发狂了。”

    唐少波横了他一眼:“我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老八发狂,今天多难得的机会让我见识见识,你竟然把人给救回来了!”

    林小枫却要抓狂了,这帮人是什么人,为什么对她视若无睹只管品头论足?

    她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还没等她迈出一步,突然听到引擎的咆哮声,抬头看见一辆黑色的跑车正顺着车道疾冲进来,转过弯道,如脱缰的野马般冲上草坪碾过花圃,笔直冲向那堆喝茶的男人,最后在尖锐的刹车声中硬生生停下来,距离茶桌不过区区三十公分左右。

    千钧一发,那堆喝茶的男人竟然个个面不改色,杯子里的茶都没溅出半滴来,仿佛早知道这车会及时刹住。

    唐十三甚至抬腕看他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37分钟……哦哦哦,八太子今天这速度啊……老九,如果要你从城西跑过来,有没有这么快?”

    钟瑞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呸!要有人敢把我们家晓颖关这儿,从城西我顶多18分钟就飙过来了,老八这速度简直是龟爬。不过他不常开快车,我们要原谅他。”

    有人下车摔上车门,一路怒气冲冲直朝着她走过来。

    咦!

    这人竟然有点面熟,定晴一看,竟然是鱼饼饼。

    他怎么会从天而降?为什么这样生气?

    没等林小枫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她一把拽住,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番:“伤着哪儿没有?”

    她还没弄清楚状况:“没有。”

    “你手怎么回事?”他怒不可抑:“怎么在流血?”

    她赶紧说:“没事,我从窗子爬下来的时候磕破点皮。”

    没想到他更怒了,回头冲那堆男人吼:“你们就看着她从窗子里爬出来?”

    唐十三一边摇头一边叹气:“重色轻友啊重色轻友……”然后摊开手掌,钟瑞峰十分认命的掏出一百块给他:“拿去!”

    唐十三接过钱,笑嘻嘻拍了拍钟瑞峰的肩:“要不我们再赌一把,赌老八会怎样收拾那姓高的?”

    这下连林小枫也气得脚底冒青烟了:“你们赌来赌去,到底有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

    为首的黑衣人终于忍不住,哧一声笑出声来,顿时连眉梢那道伤疤都淡似笑纹。

    鱼饼饼反倒不生气,对她说:“你去车上等我。”

    她抗议:“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去!你到底是什么人?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

    他大怒,一把抓过她来,狠狠的亲住她。

    很软,很热……林小枫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唯一就是唇上温软的触觉,她的初吻啊……初吻啊……

    旁边有人吹口哨,还有人鼓掌,他终于放开她,她因为缺氧所以大脑反应迟钝,顺利的被他塞进了车里。

    “看到没有?”唐少波无限感慨的摇头:“这就是叫女人闭嘴最简单的办法。”

    很久很久后的某一天,林小枫终于想起来问:“对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在派出所门口打架,而且还袭警?”

    “因为他们想要我帮他们偷一样东西,我不肯,他们纠缠不放,所以我在派出所门口打了一架,这样我被警察抓进去了,也甩掉他们了。”

    于是林小枫非常开心地笑了:“你看着笨笨的,其实蛮精明嘛!”

    ……

    很久很久后的某一天,林小枫终于又想起来问:“那天为什么有人要绑架我?”

    “因为那帮人贼心不死,还是想要我帮他们偷那样东西,于是他们就想绑架你。”

    于是林小枫非常开心地笑了:“这么说我对你很重要了?”

    “他们以为很重要而已。”

    ……

    【番外‖完结】《十二楼的云妹妹》

    引子:

    “两万!两万!”

    少女清而脆的声音,仿佛一串银铃,摇碎整条巷子清晨独有的岑寂。一条流浪狗抬起头来看看,又夹着尾巴,去刨垃圾堆里的西瓜皮,惊动了一群绿头苍蝇“嗡”得乱飞起来。有几只撞到少女白底蓝条的校服上,她拿手摇着赶开,自顾自仰着脸又叫:“两万!”

    “吱呀”一声,古旧发黑的木窗被人推开,露出少年鸡窝一样的头,揉着惺忪地眼睛问:“阿云,你今天不是中考吗?”

    “笨!所以才提前来叫你起床啊!”少女的脸庞在朝阳的映衬下,宝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你别忘了给你阿婆煎药。”

    “哎!”

    “还有我昨天给了黄六叔十块钱,让他今天给你留条新鲜的鱼,你别忘了去拿。”

    少年皱起眉:“你哪儿来的钱?”

    “不要你管!”少女晶莹的脸庞被朝霞镀上一层淡淡的绯红:“我要走了。”

    “等一下。”少年耙了耙鸡窝样的乱发,然后消失在黑洞洞的窗口。等他重新出现的时候,手里已经托着一盒糕点。精美的包装盒跟破破烂烂的木楼形成鲜明对比,在歪歪扭扭的陈旧窗口,仿佛落在垃圾堆里的一朵鲜花。少年咧开嘴,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今天是过节,我给你买了盒绿豆糕。”然后拿了只篮子,系上绳子,小心翼翼慢慢将糕降下来。

    少女将糕捧出来,精致的盒子泛着丝绒华贵的光泽,这次轮到她皱眉了,仰起脸问:“你哪儿来的钱?”

    “你别操心了。”少年在窗口擦了一把黝黑脸庞上的汗珠:“反正他们说这个是名牌货,可好吃了,你尝尝吧。”

    少女的眉蹙起来:“你又去赌钱了?”

    少年挠了挠头,吱吱唔唔还没有说话,少女脸色一沉,把那糕点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了。

    少年追下楼来,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毛色灰黑肮脏的流浪狗,在用湿湿的鼻子拱着地上精美的糕点盒。

    “滚!”少年懊恼的冲狗吼了一声,空落落的巷子沐浴在刚升起的太阳里,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

    ————————————————我是名牌大学的分割线—————————————————

    “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啊!”

    ……

    凄厉的尖叫令一帮女孩子花容失色,所有人面面相觑,舞蹈老师扬着头:“下一个!”

    云佳战战兢兢的站出来,校庆一百一十周年,她们系女生又多,几乎所有人都安排了节目,云佳面容姣好,身材均称,于是被挑去伴舞。

    谁知遇上要劈腿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也不管她们这些大二女生,老胳膊老腿是不是受得了。

    就在她心惊肉跳的时候,舞蹈室外突然有人叫:“云佳!中文系云佳!下面有人找!”

    简直是天降纶音!

    云佳连忙对舞蹈老师说:“老师,我出去一下。”

    舞蹈老师正忧心忡忡这群学生连劈腿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还跳什么舞啊马上就要校庆晚会到时候岂不是在党和国家领导人面前丢脸么于是心不在焉就点了点头。

    云佳一看老师点头如获大赦逃之夭夭。

    她一口气跑下楼梯,脸上倒出了汗,崭新的跑车边站着个人,背对着她正抽烟。

    “嘿!”

    她跳起来才拍到他的肩头,这小子越长越高,从她上初中后就跟竹笋一样,蹭蹭的往上蹿,等她考进大学,他已经蹿到183公分,比她整整高了一个头。

    三月的下午,太阳很好,气温还是很低,他倒只穿了件西服,这小子穿西服也没个正经样,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真丝衬衣,云佳拿两根手指戳着那衬衣:“什么衣服都能被你穿成腌菜。”

    他委屈的掩住衣襟:“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呸!”她跳起来又拍了他的头:“你再说一句试试。”

    “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

    “要你管!”云佳豪气干云:“就凭我,堂堂p大中文系十大系花之一,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嫁不出去才怪!”

    他斜睨:“你们系是不是一共才有十个女生?”

    云佳恼羞成怒,一脚踹在他的跑车上:“呸!”

    没想到钢圈正好抵在她脚趾上,痛得她抱脚跳,他哈哈笑,云佳气得眼圈都红了:“楼两万!你太没良心了。”谁知他突然一伸手,她只觉得身子一轻,他竟然将她打横抱起来,他身上的气息顿时笼罩了她,涌入她的全部呼吸,既陌生又熟悉,吓得她结结巴巴:“你……你想干嘛……”

    “我想……”他微微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在早春阳光下,仿佛猎豹,绷满伺机而动:“我就是想……”他的头慢慢低下来,吓得她连闭眼都忘了,只觉得视线里他的脸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啊!”

    伴随着她尖利的嗓音,他手一松,将她扔进跑车里,扔得她七晕八素,差点没滚到车座底下去。]83?t)j:{

    他大笑着上车,她好容易刚爬起来坐到座椅上,他一脚油门接着一脚刹车她差点又跌下去,气得只差要哭:“楼两万你就是个大混蛋!”发动机的轰鸣将她的声音湮没,她咬牙切齿的想,总有天自己会报这一箭之仇。

    楼两万招摇的新跑车在一周内,成为云佳她们寝室的主要议论对象。谁让这小子马蚤包,开着百来万的敞篷跑车到学校来找她,被寝室室友看到,人人夸张:“哇!云佳没想到你的男朋友这么帅!又这么有钱!太有型了!”

    “楼两万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就是我小时候的邻居。”

    有人好奇问:“两万?他名字叫两万?真的假的?”

    “是啊,他就叫楼两万,是真的。他妈妈生他之前在桌子上打麻将,正好摸到一张两万,海底捞扛开耶,把牌往桌上一拍,乐极生悲,动了胎气,就生了他。”

    “啊?这么有传奇性啊?”

    “是啊,所以原来在我们巷子里他有个外号,就叫‘海底捞’。”

    “噗!”

    “哈哈哈……”

    “不会吧……”

    一双双花痴的眼睛热切的盯着云佳,云佳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至于么,就是一个马蚤包的楼两万,至于让寝室里一帮姐妹都向往成这幅模样么……于是她故意正了正脸色,说:“你们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其实他是开赌场的,这城里地下赌场有一大半都是他的,他是黑社会。”

    这次总该吓倒这些花痴的姑娘们了吧?谁知——

    “哗!”

    “天啊!”

    “太帅了!黑社会!”

    “为什么黑社会大哥都是这么帅啊!介绍他给我们!”

    “对对!介绍他给我们认识嘛!”

    “我小时候就一直梦想找个有情有义的黑社会大哥做男朋友!”

    “就是!太帅了!”

    云佳觉得自己彻底要抽了,什么啊,一群如花似玉的大学女生,个个对黑社会垂涎三尺。

    于是在全寝室姐妹的强烈要求下,她不得不给楼两万打了个电话。

    楼两万接到她的电话还是挺高兴:“怎么了?”

    “我们寝室想让你请吃饭,就这个周末晚上,你有时间吗?”不等他答话,又急急的说:“你要没空就算了。”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楼两万忙不迭问:“你们要吃什么?我叫人订位置。”

    云佳觉得十分懊恼,掩着听筒问全寝室:“你们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

    “就是!”

    “随便好了!”

    只好说女人花痴起来真是不可理喻,云佳于是告诉楼两万:“她们说随便,你看着办吧。”

    “行!”楼两万答应的很干脆:“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楼两万还真把这事当成件事了,周末的时候特意带着司机开着房车来接她们,于是寝室里的两千只鸭子突然就变成了四只鹌鹑,个个浅笑含羞,跟着云佳鱼贯而出,没半点平常叽叽喳喳的模样。

    楼两万这次真下了本钱,请她们吃生猛海鲜,还连连自谦说“粗茶淡饭,招呼不周”,云佳这两年跟他吃的多,知道这桌菜大约又是自己全年的学费。于是在心里一边骂他虚伪一边看他招呼寝室同学们吃菜喝饮料,处处周到,风度翩翩,要不是她太清楚他这十几年的底细,还以为这小子真是一绅士。

    装样!

    饭吃到一半终于热闹起来,寝室里的女生都没了起初的拘紧,个个问东问西,还有人大着胆子要求楼两万表演一下赌技,楼两万只是笑,说:“我不赌的。”

    “为什么啊?”

    “我答应过一个人,我答应她再不赌。”

    “哗!”

    “啧!”

    “啊!”

    ……

    云佳只听到一片抽气的声音,全寝室的女生同时露出心心眼,睡在她对面的绾绾摇着她的手激动得要命:“天啊天啊,一定是个很感人的故事!一代赌神为了一个女人戒赌!天啊天啊,想想就好感人哦!”

    云佳只怕这群花痴女扑上去把楼两万生吞活剥了,于是赶紧解释:“他奶奶死的时候,他答应他奶奶不再赌了。”

    “哇!有情有义!”

    “就是!”

    “好感人!”

    云佳可算明白了,在这群花痴女眼里,无论楼两万做啥,都是值得花痴的。

    吃完饭除了云佳,人人都觉得意犹未尽,于是楼两万提议去ktv唱歌。云佳第一次跟楼两万到这种地方,一下车泊车的小弟就笑容可掬:“十二哥来了?”一进大堂那更是热闹非凡,经理带着一溜迎宾的公关小姐齐刷刷鞠躬,个个娇声软语:“十二哥!”经理满脸堆笑:“十二哥这阵子都不来照顾我们生意,我们强哥前阵子还问,是不是你们把十二哥给得罪了,我说再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十二哥啊,准是十二哥嫌我们这里太简陋……”

    进了包厢,经理笑容可掬:“今天十二哥带了这么多美女来,我们真是蓬荜生辉。今天各位美女一定要给我面子,玩得高兴点!”又是水果又是鲜花,红酒洋酒更是轮番送上来。云佳就坐在楼两万身边,隐约听到经理附耳对他道:“十二哥,今儿晚上要灌醉哪一个,您尽管发话。”

    云佳心中大怒,脸上却不动声色,左手移到右肘底下,隔着衬衣,就在楼两万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咝!”楼两万从牙缝里只吸气。

    “十二哥?”经理看楼两万脸都白了,忐忑不安的问。

    “没事,没事,你出去吧。”

    经理一走,绾绾就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云佳死活不干:“我不会玩这个,还是唱唱歌吧。”

    “没事,我们教你!”

    “就是,可好玩了!”

    七嘴八舌吵得云佳没办法,只得少数服从多数,但最后的警惕性还有:“那就我们来吧,楼两万不要来,他要来我们就输定了。”

    “好!”

    绾绾提议:“那十二哥帮我们洗牌吧。”

    这群花痴女学的真快,云佳忿然想,都已经开始叫十二哥了!

    “行,我帮你们洗牌。”楼两万兴致勃勃,拿起茶几上的牌拆开,唰唰唰几下功夫,切牌,洗牌,转牌,飞牌,射牌,开扇,梯式……单手换双手又换单手,十指飞快,看得大家眼花缭乱,频频惊呼。

    卖弄!

    云佳在心里很不以为然。

    第一轮云佳就不幸中采,大家起哄,让她选真心话还是选大冒险。

    云佳心知肚明八成是楼两万在牌里面玩了花样,苦恨一时大意,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选了真心话。

    那帮花痴女笑作一团,最后推了绾绾出来,绾绾清清嗓子,问:“请回答,你的初吻是和谁?”

    她的脸顿时红得像火烧:“没有!”

    “啊?”众人一幅大跌眼镜的样子:“不会吧?”

    她语气坚定:“没有就是没有。”

    其实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心虚。

    可是……那个真的不算啊……

    那还是拿到p大录取通知书的当天,酷热的黄昏。她高兴坏了,匆匆忙忙扒了两口饭就跑出去。

    那时候楼两万手头已经十分宽裕,买了一套两室两厅的房子,就在原来那条巷子不远。她去的时候屋子门大开着,他正蹲在电脑前,在联众在线大杀四方,上面的积分多到她数不过来位数,看到她来了他连忙把电脑关了,问:“通知书来了?”

    她不理他:“你干嘛又打牌?”

    他一幅很委屈的样子:“我就玩玩游戏……”

    “那还不是打牌?你答应过你阿婆什么?”她气鼓鼓:“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把门一摔她就蹬蹬下楼去,他追下来:“阿云!阿云!”

    她跑得很快,一直到拐角处他才追上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因为用力过猛,将她扯得往后一仰,他连忙扶住她,结果他的唇正好扫过她的额角,软软的,像羽毛一样。她一下子怔住,他仿佛也呆在了那里,四周一片寂静,他的胸脯起伏着,呼吸在渐渐急促。头灯的声控灯突然熄灭,夏日的夜晚,没有月亮,楼道里黑得只可以看到他的眼睛,仿佛有光。她突然觉得害怕,他滚烫的唇已经压上来,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吻上来。

    这个吻把他们两个都吓坏了,她猛然推开他,咚咚的跑下楼去。一直跑回了家,她的心还在狂跳不己。

    后来整个暑假,她都一直有意无意躲着他。

    幸好后来他见着她,仿佛若无其事,于是她也松了口气,若无其事了。

    那天晚上整个寝室都玩得十分尽兴,最后楼两万送她们回学校,差点要关门了。

    她跟楼两万道别,打算跟寝室的姐妹一块儿上去。

    谁知楼两万叫住她:“等下,有件事我要问你。”

    绾绾冲她扮鬼脸,其它姐妹则笑得贼兮兮,她们像两千只鸭子,一哄而散,跑进了寝室门楼里。

    “哎!等等……”云佳只着急,跺了跺脚,又问楼两万:“你有什么事快说啊,过会儿要熄灯了。”

    结果楼两万特认真地问她:“今晚我通过了没有啊?”

    云佳直犯糊涂:“通过什么啊?”

    “你们大学寝室不都有规矩,谁有男朋友都得先请吃饭,然后才能通过啊。”

    “啊?”她脸一直红到脖子里,又羞又怒:“谁告诉你的?”

    “老八说的啊,他说你们大学女生都这规矩……”

    “老八是谁?”

    “老八就是老八……你别管了……”他追问:“到底我通过了没有啊,我都提心吊胆一晚上了!”

    她恼羞成怒:“通过个头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没有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楼两万目光炯炯:“你要再嘴硬我可喊了啊?”

    “喊什么?”她警惕的看着他。

    结果他跳上花坛,就用手圈成喇叭,冲着女生寝室楼就喊上了:“云佳!我爱你!云佳!我爱你!”

    他嗓门又大,中气十足,云佳又急又气,寝室楼上已经一片哗然,几乎所有的女生都纷纷推开窗子,她急得直拉他:“别喊了!别喊了!”

    他不理不睬:“云佳!我爱你!”

    这下连旁边的男生楼都惊动了,有人推开窗子拍巴掌,还有人吹口哨,更有人大叫:“兄弟!好样的!”

    他竟然得意洋洋,向四周拱手答谢,又打算再喊。

    云佳气坏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笑得十分无赖:“你说声你也爱我,我马上不喊了。”

    她沉默不语。

    他立马又提了一口气,准备接着大喊,云佳迫于无奈,只好扯着他的衣袖:“楼两万!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

    “那要不我们赌一把,就翻大小,要不扔色子,就一把。”他笑得更像狐狸了:“谁输了谁说我爱你,好不好?”

    “不行!”

    “赌一把嘛,就一把,好不好?”

    “不行!”

    “我爱你!”

    “不行!”

    “你不爱我!”

    “不行!”

    ……

    【番外‖完结】《乐俊凯》

    后街拐角的那家店卖的米粉涨了价,涨成一块八了,操一口四川话的老板娘说:“都涨了,没得法。”

    本来就只20分钟吃饭的时间,夜子一般趁着客人不多,躲在后街巷子里啃两个馒头。今天生意着实不好,乔洁拉着夜子一块去吃米粉:“反正没有活儿,吃点热的。”

    夜子听到老板娘说米粉涨到一块八了,就在心里默默的算,馒头四毛一个,如果自己只吃馒头,省下的一块钱可以买把小菜,和面条一煮,够自己和天天吃一顿的了。热腾腾的米粉端上来,上面浇了一层油泼辣子,红彤彤的油浮在汤上,香气直冲鼻子。乔洁把粗糙的一次性筷子掰开,问:“你咋不吃?”

    夜子喝了口汤,辣,在这寒冷的冬日黄昏里,让胃部有了一团融融的暖意。比起躲在穿堂风的巷子里啃冷硬的馒头,果然舒服很多。

    吃完了米粉回店里去,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路旁很多店的招牌也亮起来。来往行人的嘴里都呼出大团白雾,乔洁喊冷,拉着她一路小跑,乔洁的高跟鞋答答敲着人行道的地砖,那劲头像只鹿一样。夜子跟不上,被她一路拖得踉踉跄跄。

    进了店里,暖气带着湿乎乎的香气扑到脸上来,夜子忙着把棉衣脱下,露出里面的工作服。外头已经在叫:“32号!”

    夜子忙整了整衣服,从更衣室出去,看到迎宾引着客人进来。乔洁朝夜子使眼色,是生客,可是穿着整齐,又年轻,看样子仿佛周围公司的白领。附近有几幢写字楼,这种客人是店里最欢迎的。不挑剔,又大方,烫染师们最喜欢。洗头师也喜欢,因为熟了后通常会叫号,夜子满脸堆着笑,走上去:“先生这边请。”

    在洗头台上躺了下来,夜子戴好口罩,然后调着水温,低声询问客人:“水温合适吗?”

    客人仿佛有点心不在焉:“不烫。”

    夜子很细心的将客人的头发冲湿,然后上洗发水,揉出泡沫,冲洗。

    然后再问:“先生今天烫染头发吗?”

    “就吹一吹。”

    夜子于是又上了护发素,等头发洗好,拿干毛巾包好。那客人似乎这才看了她一眼,夜子倒没有在意:“先生请到这边。”

    一直送到外边椅子前,自有发型师接过去,吹理染烫都是别人的事了。乔洁也有了活干,帮一位女客洗头发。

    那女客头发又长,烫得很卷,很不好洗,乔洁弄了好久才洗好。等客人去吹头发了,乔洁走过来向她抱怨:“手都皱了。”

    夜子不作声,每天被洗发水、护发素、热水泡着。十根手指永远都是皱的,恨不得搓一搓,手上的整张皮都要蜕下来。

    店里生意清淡,可陆陆续续一直有人来,到十点钟才下班。夜子等了很久的78路没有等到,急得心里发慌,最后来了一辆空调车。夜子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上去了,又得多掏一块钱。

    夜子下了车更觉得发慌,已经十一点了,不知道天天晚上吃了什么没有。家里连饼干都没有一包了,夜子走进黑乎乎的巷子,步子越来越急。

    过道里堆满了东西,夜子走得熟了,不会被绊着。是隔壁住的那对老夫妻的物什。老俩口卖烤红薯为生,顺便拾荒,所以屋檐下永远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瓶子箱子。一堆纸箱上有一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夜子定了定神,才发现是只猫。

    流浪猫悄无声息的跳下纸箱,消失在了夜色中。夜子摸索着掏出钥匙开门。因为没有暖气,屋子里和外头一样冷。床上被子全都拉散了,包括她的那床,一层层厚厚捂着。夜子小心的把被子揭开,天天额头上全是汗,却睁开了眼睛,奶声奶气:“妈妈你回来了。”

    “你怎么把被子都盖在身上,冷吗?”

    天天小声的说:“妈妈还不回来,我怕……”

    夜子心里一阵痛,把孩子搂在怀里,问:“天天晚上吃了什么?”

    “吴婆婆给我一个红薯,好甜。”天天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用肮脏的手背揉了揉眼睛:“妈妈我给你留了一半。”

    她在窗下的桌子上看到半个烤红薯,小小的,早已经冷得像石头一般硬。她不能想三岁的天天是怎样把这么硬的东西一口口吞下去的,就这样还舍不得全吃完,要给她留一半。她站起来去煮面,因为再想的话她就要哭了。

    她煮了半锅面条,打开桌上的罐子,用筷子挑了一点猪油搁在天天的那只碗里,和着面条拌均了。太冷,拿报纸垫在碗下,就让他在床上吃。

    “妈妈,我想上幼儿园。”

    天天拿着筷子,有点怯怯的不敢看她,低着小脑袋:“张爷爷说幼儿园有暖气,还说小朋友们都上幼儿园。”

    夜子摸了摸天天的头发,孩子柔软的发梢扫在夜子满是皱皮的手心里,痒痒的,她放柔了声气:“等妈妈发工资了,就送天天上幼儿园。”:

    她本来攒了一笔钱,打算给天天去幼儿园报名,结果天天得了一场肺炎,住了大半个月的医院,攒下的钱全花光了不说,还向店里预支了500块工资。

    小脑袋一下子仰起来,脏乎乎的小脸上笑容灿烂:“真的啊妈妈。”

    “等妈妈发了工资,就可以送你去幼儿园,还要带天天去吃麦当劳。”夜子把天天搂在怀里,像是安慰儿子,更像是安慰自己:“等妈妈发了工资,就快要过年了,到时候妈妈给天天买新衣服,包饺子吃。”

    “包饺子吃!”天天亮晶晶的眼睛有了神采:“大饺子,好多肉!”

    “嗯,好多肉。”夜子把面条又拨了一筷子到天天碗里:“快点吃,吃了好睡觉。”

    洗完了碗,夜子十根指头早冻得失去了知觉。天天已经窝在被子里重新睡着了,夜子拿开水瓶,兑了点温水,把毛巾拧了,给天天擦了擦脸,他都没醒。大约是吃饱了,又真的困了,毕竟是孩子。给天天擦脚的时候,夜子发现天天左脚小指上长了冻疮,夜子揪心的想,等拿到工资,还是先租间有暖气的屋子吧,这样下去不行。

    等拿到工资……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可是钱太少了。天天的棉袄也短了,去年就是拿毛线织了袖口,凑合了一年,今年不能再凑合了。夜子筋疲力尽的倒在床上,到哪里去弄几千块钱就好了。

    大约是冷,夜子做了梦。梦见自己站在露台上,睡袍被深秋清晨的风吹得贴在身上,那些风像凉凉的小手,无处不在的探进衣袖里,带走她的体温。有人伸出手从后面抱住她,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所以放心的将自己整个人都让他揽入怀中。

    有一只白色的鸥鹭展开硕大的翅膀,从弥漫着淡淡晨霭的湖面飞过,惊掠起一串水花。

    风更冷了。

    她把脸藏在他温暖的怀里。

    然后就醒了。

    夜子翻了个身,天还没有亮,屋子里一片漆黑。天天睡得很香,用后脑勺对着她。黑暗里也可以看到发顶正中那个清晰的双旋,乌黑的头发像是围着这双旋生出来似的。夜子心里酸酸的,伸出手替天天掖好被子。

    这天是上午班,早晨九点开店门,开门后全体人员要在店前的人行道上跳舞,说是跳舞,其实和做广播操差不多。冬季寒风凛冽的早晨,偶有行人也只顾低头匆匆赶路,没人张望。

    跳完舞还要背店训,夜子机械的跟着领班一个字一个字念着,忽然乔洁捅了捅她,小声窃语:“夜子,有帅哥在看你。”

    夜子只当她是开玩笑,没有理睬乔洁,乔洁急得朝她直努嘴,夜子转过脸去一看,还真有人在看着她。

    挺标致一个男人,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站在一部黑色的车子前头,看到夜子望过来,他也并没有躲避夜子的目光,反而对她笑了笑。

    夜子认出他就是昨天晚上来洗头的那个客人,心想难道这么早又来洗头?

    结果这客人还真是来洗头的,他点了夜子的号码,夜子不好说什么,默默引他到洗头台边,很仔细的帮他围好脖子里的毛巾。

    “中午要见一个重要的客户,所以来吹下头发。”

    夜子没吭声,很仔细的替他洗好了头发,再交给发型师去吹干。

    乔洁因此留了心,这客人果然隔天又来,没过几个星期,店里都知道这位先生来,准要点32号的夜子洗头。这事倒也寻常,因为老板娘开过玩笑,方圆十里所有的美发店,就数夜子是最漂亮的洗头妹。

    乔洁因此对夜子说:“喂,他是不是看上你啦!”

    “那客人看着就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会看上洗头妹。”夜子很平静的咽下馒头,乔洁听得直翻白眼:“洗头妹咋啦!我原来呆的那家店,有个和我一块儿干活的洗头妹,因为长得漂亮,还嫁了个大款呢!”

    这世上到处都有灰姑娘的传奇,总会有王子举着那只鞋,满世界找寻他的公主。

    夜子笑了笑,不跟乔洁争辩。

    这天下班仍旧已经是十点,夜子拖着疲惫的脚往公车站走,忽然有人从身后冲上来,扯下她肩上的包就跑了。

    夜子被扯得一个趔趄,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却又有人从她身后追上去,夜色茫茫中看着那人揪住抢匪,动作利索干净,几下就把抢匪踹在了地上,把包夺了回来。

    夜子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直到那人把包递到她面前,她才认出原来就是常来洗头的那位客人。

    “谢谢。”

    “小毛贼!”他还微微喘着气,忽然又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夜子摇头,默默的接过包,他说:“我有车,要不我送你回家?”

    夜子摇头:“不用了,谢谢。”

    他咧嘴笑了:“励小姐,您不记得我了吧,我姓高,原来在三哥手底下做事。”

    夜子神色冷淡:“你认错人了,我不姓励。”

    “励小姐……”

    夜子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公交站,夜子上了公交车,隔着车窗还看到那个人站在寒风里,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夜子一直狠不下心来辞工,毕竟快年底了,到处都不景气,只怕工作不好找。天天那场大病后,她手头一点积蓄都没有,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一天天又拖到拿工资,一共1400块,扣去预支的500块欠款,还有900。

    生活费、天天的新棉衣、天天要打的流脑预防针、水电费……

    夜子发愁的想,余下的钱恐怕不够再找间有暖气的屋子,现在的房东都要付三押一,随便算算就得两三千块,她上哪儿弄那么多的钱。

    天天默不作声在屋角玩着一块三角型的泡沫,是隔壁吴婆婆拣回来的,天天把它当成玩具,一会是手枪,一会是小船,总是玩得很高兴。但这时候也安静下来了,每当她数钱的时候,孩子总会识趣地躲得远远的,知道她肯定又在着急。

    数来数去,也不可能把钱可以数得多出一张来。夜子叹了口气,把钱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走一步算一步,她已经无能为力,还是就这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当一只驼鸟吧。

    这天刚上班没多大会儿,上午客人通常都不多。她和乔洁无所事事坐在椅子上,乔洁忽然指着窗外,满脸惊喜:“快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