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途漫漫第19部分阅读
子笑的花枝乱颤。
出院后的一整个星期,白缱绻觉得整个人都漂浮在云端,开心的不真实,冥冥之中总觉得这样的开心不属于自己,这并不是她庸人自扰,因为她的担心也是有依据的,有句话说,快乐和悲伤比邻而居,笑的声音大了总会吵醒旁边的悲伤。
坐在镜子前的白缱绻,看着镜子里盛装打扮的自己,笑的未雨绸缪。
是的,一会儿她要去参加一个宴会,看着脸上薄施粉黛就水灵透亮无与伦比的瓷肌,在瞧瞧那弯弯的细眉,那黑白分明,惊艳绝伦的双眸,那瞳孔深处随意的一瞥就能透出足以秒杀一切的光芒,只是一眼,尹天耀就心跳的不能自已。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不需要搔首弄姿就可以如此的勾魂摄魄,很庆幸,她是他的,尹天耀把双手酷酷的往西服口袋里一插,薄唇一勾,就信步走到了她的身后。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正式?”白缱绻扶着肩上的细带,极不自在的站起了身。
“当然要正式!这是一个非常高贵的宴会!”尹天耀笑着解释,顺手把她肩上的那些复杂的装饰给整理好!
尹天耀冰凉的手指碰触到白缱绻那乍暖还寒的肌肤,两人都是一愣,白缱绻瞅着尹天耀微咪的眸子,第一次很缓慢很缓慢的把嘴唇轻轻的凑到了尹天耀的唇边。
白缱绻如偷腥的小猫,轻轻的小酌一下然后很快分离,双手背后,笑的一脸的娇羞。
尹天耀重新把手插进裤兜,也是酷酷的摆了一个帅的一塌糊涂的造型,白缱绻心情颇好的说:“尹公子!本姑娘发现了一个事实!”
“说说看!”
“本姑娘觉得在韩国的时候就已经对你芳心暗许,就是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咳咳!爱上了你!”
“哦?本公子有必要知道的更详细!”
“哈哈!你说过的,爱上你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不需要藏着掖着,虽然那晚你说的话不近人情,但是在你决定出去寻我的时候,在我频临绝望睁开眼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立刻爱上了你!”
“为什么是在那个时候?我以为会是在机场第一次见到我风流倜傥的那一刻!”尹天耀无比得瑟的摸了摸鼻尖!
“没有为什么,其实我并不相信一见钟情,所以第一面如果我承认了那是爱的话,那么也就等于我承认我对你的爱是昙花一现,让我心动和让我动心是两种概念!我恰巧有鉴别这两种感觉的能力!”
“我大概知道你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嘿嘿!知我者尹二公子也!”
t市最大的会场中心,各界的名流都穿梭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白缱绻在踏进玻璃门的那一刻,那种由脚心向上冉冉升腾的自卑感片刻之间传遍全身。
当然她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卑,她也没有理由自卑,论样貌她似乎并不比那些蛇腰肥臀的女人差多少,论名望,她更是如日中天,但是为什么在看到那么多的男男女女之后,她的脚会忍不住的往回退缩。
“没事!这种场合,谁的钱多谁就最有资格昂首挺胸,就凭这一点,你就可以完全放心把你的脸放到这种高度!”尹天耀说着,用两只手把白缱绻深埋的下颚给托了起来!
白缱绻笑了笑,觉得也是,“嗯!但是请你的手不要放开我!”
“当然!”尹天耀伸手捞过白缱绻的细腰,就这么轻揽着进了大厅。
瞬间闪烁的闪光灯,“咔嚓!咔嚓!”的拍照声,铺天盖地的嘈杂如泄了闸的洪水翻江倒海而来,一时映的白缱绻睁不开眼,只好顺势的躲在了尹天耀的怀里,尹天耀勾着唇角对着镜头又是一脸得意的桃花笑,白缱绻偶尔抬起头看到他那侧脸,心里也没来由的好!
话说这是什么节奏?荣登言情小说女主角?
尹天耀护着她穿越那层狗仔墙,算是真的来到了大厅的核心,他敢于在媒体面前承认自己,别的不说,就冲这一点她白缱绻就有理由肯定一件事,退后一万步,如果日后真有一天他真的抛弃了她,她也敢说一声她也被爱过,她绝不为跟了这个男人而后悔!女人总是容易伤感,尤其是在狂欢之后。
“我讨厌这个地方!”抿了一口红酒,白缱绻突然开口。
王姐的目光顺着环游与一群女人中央的男人,苦涩的说道“我也讨厌!其实我不但讨厌这个地方,我还讨厌这座城市,”
“我能说我连自己都讨厌吗?”白缱绻握着酒杯自嘲的说!
“我讨厌整个人类!”琳琅酷酷的捧着红酒杯斜倚在墙面上注视着不远处西装革履的男人背影,突然插嘴说道。
白缱绻早了解琳琅的说话方式,并没有给与回应,只是王姐被惊得咳嗽了两声,红着脸颊说了句“额!你霸气!”
“不过不包括我自己,因为我每天必须得照镜子!”琳琅魅惑众生的一瞥,啐了一小口红酒。
噗!白缱绻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酒给喷了出来。王姐红扑扑的脸颊红的更深了,咳嗽声连绵不绝。
“干神马?我只是开下玩笑而已,讨厌又能怎样,我又不能把整个人类灭绝了,真是的,反应这么大!”琳琅眼珠子两边一晃,明明是20岁的年纪非要装作40岁人的姿态,真是好笑至极。
“对了!白子,你脸上那个疤痕什么时候去除的?”王姐忽然看到白缱绻那光洁的额头,好奇的发问。
“是啊?还真是,一点都不见了呢,用的什么啊,我手背上这个疤痕能不能去掉啊?”琳琅也探过脑袋开始查看。
“什么?疤痕?没有啊,我一直没管过啊?”白缱绻诧异的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
“就是上次烧伤的疤痕?不是在额头这里吗?怎么不见了?”琳琅说着还拨开了白缱绻的头发,想看个仔细。
“不是吧!”白缱绻疑惑的看向旁边锃亮的大理石墙壁,光洁的额头一片白皙,哪还有那片丑陋的红痕。
白缱绻猛然一愣,直接冲向了洗手间,剥开挡在额前的碎发,撩去所有长发都襒在耳后,果然,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那片疤痕去哪里了?
“哈哈!不是吧!姐姐,你真的讨厌自己啊,每天都不照镜子吗?消失就消失好了,那是个疤又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瞧你那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琳琅和王姐也跟了进来。
“对啊,白子,烧伤的疤痕听说长长自己就会恢复的,没了就没了呗!”
两人都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当然也不会注意到白缱绻从洗手间出去之后脸色的不对劲。
白缱绻跟在两人身后回了大厅,刚到大厅,五彩的灯光突然就照亮了整个大厅包括每一个看不到的边边角角,几秒钟之后,灯光又突然一暗,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白缱绻就觉的琳琅和王姐都消失不见了,仿佛以她为中心方圆十里的人似乎都在眨眼间如潮水一般褪去,好安静。
此时恰好有一束白光打在了她的身上,白缱绻没有注意到,只是直觉旁边有人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肩头,本来身上黑色晚礼服在露肩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很扎眼的蝴蝶结,现在被人这么轻轻一碰,这个硕大的蝴蝶结犹如春光乍泄,薄薄的粉红色薄纱顷刻间便缠绕在周身,一件设计简单的晚礼服没想到暗藏如此玄机,一下让人似乎从一个过客荣升为最佳炫彩夺目的女主角,周围立刻传来一阵整齐的吸气声。
白缱绻脑子瞬间空白,胸前瞬间窒息,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只记得当时好像大片空白的前方只有尹天耀踏着五彩祥云身后隐约还有一双巨大的透明的翅膀,缓缓的犹如天使从天边漫步而来,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含情脉脉的半跪在她的面前,当时具体说的什么她一句都记不得了,她只知道其中有一句:…嫁给我吧…
那么孔武有力的四个字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听错!
当时她是什么反应呢?好像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又好像是心跳加速胸口剧烈的跳动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自己脸上当时是什么表情。
只记得在她以为时间凝滞的那一刻,脑袋上方有一阵冷风,好像伴着“嗖!嗖!嗖!”的声音,一串串五颜六色的彩带从头顶绕过,伴着星星点点的亮片和瓣瓣清香四溢的花瓣洋洋洒洒在她的周身,有的落在她的发梢,有的落在她赤、裸的肩头,还有的直接划过她的鼻尖轻轻飘落在她的胸前。
又是突如其来犹如潮水的欢呼声,呐喊声,还有一众人整齐而划一的呐喊“接受!接受!接受!…”
声音似乎很近很近,又似乎飘渺在天堂很远很远!“我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是上次包扎的时候,主治医生顺手”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只是这副样貌姣好的皮囊而已!”白缱绻不等他说完就抢先说道!
“我已经做好娶你的准备了?这个还证明不了我爱你吗?”
“现在的结婚不就是一张废纸,你能指望它证明什么?结了婚又离婚的人比比皆是!”
“什么话都让你说尽了,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证明我爱你?”
“证明你爱我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怎么证明你这份爱可以持续五十年算了!你不用证明,因为我知道谁也不可能爱我五十年!”
“呵!那你又能保证爱我五十年吗?…你都保证不了,你何以这么要求我?”
“是,我们都没有资格,可既然我们都证明不了我们可以相爱的期限,我就不明白我们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还不如省点时间省点力气,然后各自回去挖各自的坟墓!”
“你这该死的女人,我尹天耀是什么样的人你从来都没有用心去了解过,你一直说你是傻子,其实我才是,傻子一样的接受你,傻子一样的相信你,傻子一样的爱上你!到现在你都说出这么践踏我感情的话,我还傻子一样跟你辩驳!我尹天耀长这么大,真他妈就这次一次性傻个透心凉!”
尹天耀大声咆哮!
“不!刚才已经证明了你并不爱我!”白缱绻冷冷的说!
“你给我滚!早知道,我真不应该对你掏出真心,我就应该像对待婊、子一样对待你!
“早说出这样的话,我们岂不都各自省心!”白缱绻面无表情的转身!
“他妈的滚,滚出我的视线,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一次我就杀了你!”
尹天耀一脚踹在门框上,铝合金的门框一下深陷了一个大坑,脸色发青的尹天耀并不解气,一把抓起旁边的鞋柜重重的砸在了防盗门上。
看着暴躁的尹天耀,白缱绻只是停了一下脚步,随即气定神闲的出了门,她想她的背影在尹天耀的眼里一定是气定神闲的,只是自己却欺骗不了自己,那狂跳的心脏几要破口而出。
出了门的白缱绻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玩的哪一出。她只知道他们之间,这一次一定不能善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就这样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大马路上。
她想,如果他现在出来追她的话,她肯定会乖乖的认错乖乖的跟他回去,毕竟她没有耍脾气的权利,再说都漫不经心的结了两次婚了,也不差这一次,不过只是想想白缱绻就笑了,她太了解他了,以前是以前,现在这次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尊严她为他丢掉过很多次,在她心中也一直觉得这两个字是特别虚荣的存在,所以早之前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这两个字置之度外,可现在就算不是为了尊严,她也要坚持,不为别的,就为在那灯火辉煌的舞台中央的那短暂的彷徨。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看着从旁边高楼大厦走出来的一个个身穿遮臀的制服小窄裙,她忽然想起曾经在文学界盛行一时的一句话叫做:从写字楼里走出的都是穿制服的小姐,从酒吧里走出的都是穿吊带的女工,呵呵!说的真好!
看着自己露肩又露大腿的一副低贱小姐的模样,心里却是崇高的连爱情都不敢触碰,是崇高,看到的人千万不要说她侮辱了‘崇高’这个词,一个帅气多金又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男人,她眼睛也不眨的就抛弃了,这不是崇高又是什么?
早就知道这段时间的快乐是不真实的!可是万万没想到醒来的会这么快!
白缱绻直到走的双脚酸痛肿胀不堪,才垂了垂首,拿起了手机,拨出了琳琅的号码,放在耳边,周而复始的嘟嘟声不知道一共响了几遍,到了最后竟然没人接听,无奈之下,她把电话打给了王姐,王姐很快就过来了,白缱绻苦涩的笑了笑只说了句:又麻烦你了!
王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了句“我早就拿你当朋友了,我以为你也是!”
不管你有多想哭也要微笑着说一句:去你大爷的!白缱绻靠着门板胸脯大幅度的起伏着,说归说,想归想,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其实都会害怕的。
白缱绻颤巍巍的掏出手机,从上到下翻腾着手机号码,却没有一个可以拨打的,有些时候有些事还得靠自己。
记得洗手间有个窗户,而且是没有防盗窗的,她祈祷她的记忆不会出现差错,这是三楼,如果爬过这道窗,她应该能翻到外面小区的草坪上,白缱绻登上马桶往外望,瞬间喜出望外,果然是这样,而且她还注意到沿着窗子旁边的下水管道一路延伸到一楼墙角,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门外已经传来了砸门声,白缱绻二话不说一脚踩在洗手台上,另一只脚蹬着挂在墙上做装饰的挂钩,还好小时候翻墙的技术还没退步,白缱绻跪在窗边,推开窗户,牢牢的抱着下水管道,就慢慢的往下顺。
小时候她就经常一个人偷偷翻墙进果园偷摘水果,理由是买水果太贵,到了高中的时候她还翻墙,理由是她热爱学习,这个理由很多人都不懂,也只有自己能解释明白。
因为她从小到大是出了名的迟到大王,到了高中就会被勤快的女生宿舍长经常给锁进宿舍楼,她热爱学习啊!所以每次在被锁之后她都是翻宿舍的院墙出来的,久而久之,高中那段时间:美特斯邦威,不走寻常路!的广告词就成了为她量身定做的宣传标语。
为此,她还小小的火了一把,名声在校长给女生宿舍墙上种了满墙头的碎玻璃渣子而宣布告终。
白缱绻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下水管道,脑子里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无聊的历史,连自己都不自觉的想感慨一下:姓白的!你丫心真大!
也不知道楼底下有人瞧着没有,白缱绻死死的抱着管子也不敢扭头往下瞅,眼看都过了大半天了才下去了不到一米,白缱绻着急了,眼看那个渣男就要破门而入,她怎么办啊,难不成就这样掉下去,如果是三十楼掉下去直接摔死也就算了,可这是三楼啊,摔不死要是摔残了,那后半生白缱绻不敢想象!
又过了几分钟,“嗵!”的一声!白缱绻听到清晰的门板与墙壁的撞击声,这下完了,白缱绻鬓角带汗!
“白子?”
一声尖锐的惊叫,激动的白缱绻热泪盈眶,“啊啊~~王姐!是我,是我!”
“白子?你在做什么?”
“王姐!我下不去了王姐,救帮我!”白缱绻越激动,四肢竟然也开始不听使唤的颤抖,只得抱着管子一动不动的呐喊。
“啊?白子?你坚持会,我打110啊!”王姐在下边喊道。
白缱绻不敢回头,只得仰着脸看着出来时的那个窗子,那个渣男竟然也趴在了窗户边上,他估计也看到了楼下的王姐,还有来往观看的邻居,顿时恨恨的眼睛瞪了瞪白缱绻,也大喊出声“白子,找不到就不要找了,这样太危险,赶快上来!”
白缱绻看着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要不是为了王姐,她真想扑上去把他挠的稀巴烂,最终只是用口型比划着“你这个王八蛋,你死无葬身之地,你死了不得超生”
那个渣男一边佯装满脸焦急的冲下边大喊“白子,你看你王姐多担心你啊,赶快上来啊!”一边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扯着嘴角“有本事你大声骂啊!你和王姐的交情不是挺深的嘛!怎么不骂啊?让她看清楚我的真面目不是更好!”
这世上怎么还有如此可恨的小人,白缱绻气的快把下水管道给挠出个爪印,王姐不想离开他,要不是因为这个,她当然希望大声呐喊让所有街坊都知道这样斯文的皮囊下边有怎样一颗让人做呕的心。
这样的僵持大约有个四五分钟,“唔唔唔”警车的鸣笛声终于来了,白缱绻如闻天籁,在下边救生网铺好的下一刻,白缱绻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在警局她替那个渣男圆了慌,没有把那个渣男的真正动机说出,因为她知道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感到不安,要是她真的如实说出了真相,那么那个渣男会不会得到判决说不准,反正不安的女人倒是会多了一个。
这次她帮了那个渣男,她的要求并不算太高,她不期待那个男人会改邪归正或者怎样怎样,她只希望王姐做一个幸运的女人,能被这个渣男从生到死骗一辈子。
这应该是她这辈子做的最窝囊的也是最高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