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贵宠第17部分阅读
喜悦的眸子,“瞧你的脸,肿成这样了,记得擦些药膏。”
秋月明笑得越发明艳动人,点了点头,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寝室,吩咐了下人去请大夫,随即又回到内室陪伴她。
“明月,等到夜雪来了,你记得告诉我,我会跟他说清楚,让他回南昭好好过日子。”乐无忧将臻首枕在秋月明腿上,脑袋在他腿弯处轻蹭了蹭,笑着撒娇。
若说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那便是夜雪了,等到夜雪来了,她了了这桩心事,便可以彻底告别过去的一切不愉快,安安心心过日子。
轻抚着小腹,清丽的小脸盈满笑意,真好,她有娃娃了!她要当娘了呢!
闻言,心中充盈着狂喜的秋月明身子一僵,夜雪,是啊,还有个夜雪呢,他怎么把这位主儿给忘了!
那日夜雪夜入栖霞苑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他抚着青丝的手顿了顿,明媚的笑意一僵,那日夜雪看了她的身子,吻了她,她答应了要嫁给他!
昭阳驸马,那个家伙还痴心妄想着想要做昭阳驸马呢!
“雪哥哥对我那么好,我却老是害他担心,他病得那样厉害,还为了我来回奔波,一想起他现在可能还在准备婚礼,或者已经在来这儿的路上,我就觉得好对不起他。”乐无忧把玩着自己的秀发,轻叹了声,幽幽婉婉,带着淡淡的温馨。
“我欠他的太多太多,明月,你对他可要有礼貌点,千万不要唐突了,他可是待我最好的人呢!”乐无忧抬了眸,撅着红润的樱桃小嘴,眼里有着些微的不满,那日他差点杀了雪哥哥呢!
秋月明眼里的阴郁一闪而逝,柔柔一笑,轻抚着她白皙细嫩的脸颊,点了点头,温言道:“放心吧,我会的,你不要再想这些事了,安心养胎,看你瘦的,都可以剁碎了炖排骨汤了呢。”
乐无忧擂了他一拳,狠狠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我能瘦成这样么?又是箭又是鞭,还盐水辣椒水,还有那个铁笼子,我能活着就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秋月明俯身抱住她,歉疚自责地吻了吻她的脸,低声说道:“初时我是想杀了你,但后来你拉着我的手,我就、就爱上你了,可是你这个小家伙,倔得要死,我一次次给你台阶下,你一次次给我顶了回来,白受了那么多皮肉痛。”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嗯?你打我杀我,我还得跪在你脚下谢恩吗?”乐无忧冷冷瞪着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小拳头又握了起来。
“得,我又错了,我该打!”他作势往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下,笑揽着她,柔声细语:“小家伙,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想我秋月明堂堂西秦战神,被你一个小丫头弄得缚手缚脚,被你耍得团团转,为你借酒浇愁,为你……”
长叹一声,他朗声大笑:“幸好,天可怜见,你这个杀千刀的小家伙总算还有那么一丝丝良心,看到了我的好,终于安定下来了,以前你干的那些对不起我的混账事,我就大人大量,原谅你了!”
乐无忧戳了戳他的额头,一连串银铃般的娇笑从红润的樱唇间逸出,横了他一眼,她笑骂:“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我都说了,原谅你啦!你不用觉得愧疚!”某人大手一挥,大方之极。
一室欢笑,两心俱喜。
第八十九章誓言
十月十八,大吉,宜嫁娶。
在乐无忧的强烈要求下,秋月明终于答应再举行一次婚礼。这次的婚礼什么都没有,没有花轿,没有喜乐,没有贺客,除了一对龙凤花烛,两身大红吉服以及寝室里的大红双喜,什么都没有。
那次拜堂乐无忧并不知道,三拜未完,秋月明也有着遗憾。看着简单到简陋地步的布置,秋月明深感愧疚,他给不了她风风光光的婚礼,他不能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
“无忧,对不起,委屈你了。”他拥着她,看着满屋子的大红,他给不了她什么,只能以红色来装点寝室,尽可能使这个举世无双的冷淡婚礼有些喜气。
乐无忧柔柔一笑,回抱着他:“只要你真心待我好,一辈子待我好,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是啊,只要他真心爱她一辈子,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一个女人,所求的不过是嫁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平淡安然过一生罢了。她有了他的孩子,他全心全意爱她,够了,真的够了,至少这三个月来她过得很好,很轻松,很满足。
心不再痛,笑意真诚,不用算计,不用克制,高兴了可以大笑,不高兴了可以发脾气,很好,真的很好。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秋月明今生今世只爱乐无忧,只要乐无忧,若有一丝不忠,甘受天打雷劈,死后黄沙盖脸,永不超生!”秋月明撩袍跪下,郑重起誓,回眸望着她,妩媚的桃花眼里一片深情。
乐无忧暖暖一笑,挑眉道:“你还真敢说!这誓发的,还真有那么几分模样呢!”
秋月明魅惑一笑,却不起身,伸手揽过她的腰,依旧跪着,将脸贴在她小腹上,凝神感受,许久,抬了头,皱眉道:“怎么还没动静?什么都听不到,肚子也没鼓。”
“要四个月才显怀呢,现在才三个月。”乐无忧轻笑着拉起他,携着他手,在院子里新搭的秋千架上坐了,靠着他晒太阳。
“自今儿个起,你每餐多吃两碗饭,每日多睡两个时辰,还有参汤燕窝阿胶,每天多喝一碗。”秋月明絮絮叨叨说着,一心想将他的女人养得白白胖胖的。
乐无忧哑然失笑,横了他一眼,嗔道:“你是在养猪吗?”
“当然不是,猪哪吃得了这么多?我养的分明是母大虫!”秋月明戏谑地大笑,看着她撅起的嘴儿红艳莹润,忍不住凑上去啄了又啄。
“明日就要成亲了,雪哥哥还没来。唉,等到他来了,我该怎么说呢?怎样才会让他不难么难受?”乐无忧将臻首靠在他怀里,叹了一声,自言自语。
秋月明洋溢着幸福的桃花眼瞬间阴寒了,手中依旧轻轻推着秋千架,但那俊美如女子的脸上,笑意早消散了。
无忧,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今日,你却还想着他!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你的心里,到底有谁?
一个是自幼痴恋的“霜哥哥”,一个是八载相护的雪哥哥,一个是你最忠实的信仰,一个是你最亲密的青梅竹马,那么,我算什么?
无忧,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你嫁给我,不过是因为有了我的孩子罢了!若没这个孩子,你还会心甘情愿嫁给我吗?
从前的欺骗再度涌上心头,抓着秋千绳索的大手紧了又紧,良久,他轻轻问:“无忧,你爱我么?”声音好轻好轻,如丝如线,像是怕吓着什么。
桃花眼里期待混合着担忧,她,会说什么呢?
许久,没有一丝声音传来,秋月明的心一点一点凉了,越来越凉,最终结上一层寒霜,妩媚的眼睛里,杀意一闪而逝,静默片刻,他敛去了一身戾气,轻声唤道:“无忧,荡了这会子秋千,你也该累了吧,我扶你回房睡会儿。”
乐无忧模模糊糊发出几声呓语,他一低头,只见倚着他胸膛的小脑袋上,小脸一片柔和的笑意,但那双眸子,却是闭着的。
她睡着了。
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是在他问她“你爱我么”之前,还是之后?多半是不想回答那个问题吧!
他心里一阵一阵的发苦,轻叹一声,抱起她回房休息。
眸中闪过一丝冷厉,心,越发冷了,他微眯了眸,眸光锐利如刀,在看向她时,不自觉的柔了,只是眼里的狠厉越发深浓了。
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可以!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你爱的人,只能是我!
一抹红衣身影落寞地走在植满翠竹的小径上,落城惯常盈满笑意的脸略显苍白,连那盈盈的笑意都染上了苦涩。
他对那个女人真好!那个女人,就是宫里丢了的人吧!他竟为她犯了欺君之罪!
若……若那人对她,能有他对那个女人一半好,她死也甘心了!
青楼女子爱上落魄书生,山盟海誓交付身心,谁料书生高中之后背弃誓言,为求平步青云娶了官家千金,这么俗套的故事,伤得却是一颗最真的心。
“容生,你对我,可有一丝真心?你说过,等你高中了,就会回来娶我,我们说好的,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言犹在耳,但那执手立誓之人,却执起了别个女子的双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落城低喃,绝美的脸,绝美的笑,却教人不忍直视。
“因为我是青楼女子吗?因为我没有高贵的出身吗?所以,你毫不犹豫娶了官家小姐,将我们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是么?”声声轻柔,字字泣血,落城妖娆的身段晃了晃,倚着一棵竹子,双目遥望向寝室方向。
那女子,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吧,若她也是青楼女子,王爷还会这么费尽心机将她留在身边,这么细致入微地宠爱么?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出身差,待遇就如此天差地远判若云泥?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容貌更是倾国倾城,只是出身不佳便被人遗弃,而那个女人却能得到安王全心全意的宠爱?
安王的誓言她听得一清二楚,即便离得那样远,她也能深切感受到他那不掺一丝杂质的爱。
为什么?凭什么?好恨!好怨!
泪意上涌,落城仰首,将水润的眸子瞪大了,许久,才眨了一下,垂首,又是笑意盈盈,仿佛方才的泫然欲泣只是一场错觉。
第九十章风波再起
深秋夜竟下起了滂沱大雨,雨声很急,打在瓦片上辟啪作响,屋外寒夜冷雨,屋里春光旖旎。
“不要,当心伤着孩子。”乐无忧使劲推着秋月明,但她武功已失,哪里是战神的对手!
推拒之间,衣物接二连三被剥离,她急忙扯过锦被,将自己牢牢裹起来,一双含羞美目盈着微怒,却在看到他光 裸的胸膛时忍不住躲闪了一下,顺着那精壮结实线条柔和的曲线往下看,她不禁红了脸,低骂一声:“色胚!”慌慌张张的别开了脸。
“你呀!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我的身子你哪儿没看过呀!”秋月明低笑着去扯她死死拽住的锦被,好笑地逗弄她,这小女人,战场上威风八面,闺房中羞涩矜持,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不行!会伤到孩子的!”乐无忧脸越发红了,死死揪住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问过大夫了,只要轻点就没事。乖,放手,自从知道你有孕,我就再也没碰过你,都一个月了呢!可把我憋坏了!”桃花眼中欲 火熊熊,俊美的脸上盈满暧昧的笑意,那口气,更是魅惑挑逗到了极点。
乐无忧羞得将脑袋缩进被子里,闷闷说道:“你这色胚!老实点!否则就去书房睡!”
但那色胚似乎没有老实的打算,秋月明张开双臂,将乐无忧连锦被一把抱住,轻轻翻了个身,乐无忧就趴在被子上了,他双手一探,便将佳人搂进怀里,火热的唇舌随即跟上,在她还没来得及出声之前便将那些抗议消灭怠尽。
辗转吻过红唇,流连过纤细粉颈,菱唇停留在她雪白酥胸上,他灵巧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一颗粉嫩的花蕾,邪邪一笑,粗嘎着嗓子道:“又大了呢!咱们的孩儿不用怕饿肚子了!”
乐无忧羞得双手捂脸,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他,他将她的手轻轻拿开,吻上她的耳唇,暧昧道:“看着我,我喜欢你看着我。”
热气哈在耳畔,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而那不安分的大手尚在四处点火,火热灼人的唇舌不断游移,将她体内的欲 望一丝一丝唤醒。
“嗯……你……啊……轻点……”她敛了眸,不再与心底深处的渴望做斗争,由着他带领她共赴云端。
他满意地笑看她沉溺于他给的欢愉,她的肌肤漫上一层莹润的玫瑰色泽,在他坚持不懈的抹药下,那些深深浅浅的新伤疤已淡化了很多,旧伤也不再那么可怖。
他看着她迷醉的小脸,促狭一笑,恶意地咬了她胸前粉嫩的花蕾一下,在她娇呼出声时出其不意地将自己轻柔地埋入她温润的体内,随即吻上樱唇,将她的呼声尽数吞入腹中。
他强忍着冲刺的欲 望,极尽温柔,带给她莫大的欢愉,紧紧拥抱着她,深深亲吻着她,身体忍受着欲 望的折磨,心里却如打翻了蜜罐,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甜的。
明日,成亲,娶她!
得到彻底满足的乐无忧沉沉睡去,娇弱的身子蜷缩在秋月明怀里,画面十分协调完美。
雨夜传来一阵异动,秋月明一惊,将怀里的佳人轻轻平放,细心地盖好锦被,披衣下床,走出了房门。
夜雪一身青衫已湿透了,十几个侍卫围着他,走廊上昏暗的灯光照得刀光闪烁不定,阴森森的使人忍不住心底发毛。
“你把无忧藏在哪儿了?”夜雪脸色阴沉,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南昭,求得皇上赐婚,精心筹备了婚礼,又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这一次,他一定要带他的爱妻一起走!
秋月明的脸色更阴沉,为什么他偏要今夜来?明日就是大喜之日,他今天来,明天肯定不能成亲了!
秋月明背在背后的手紧紧握了起来,上一次,就是晚了片刻,她便被皇上抢了去,这一次,不论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娶她!
“她进宫了。”秋月明冷冷答道,语声充满伤痛与愤怒,“栖梧轩,你若要找她,就去栖梧轩。”
“当真?”夜雪凝眉,紧紧盯着秋月明的脸,估摸着他话中的真实度。
“她……过得很不好,我救不了她。”秋月明垂首,敛去眸中冰寒杀意,“我不能背叛皇上,但……希望你能救她出来。”
昏灯照不出秋月明眼中的杀意,夜雪微微思索了一下,纵身跃出了千竹园,秋月明舒了一口气,默立了会儿,转身回了寝室。
静夜中,一双眼睛默默关注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落城的房间就在这儿,离夜雪所站的地方不到丈半远。秋月明为了掩人耳目,将幻倾落城全安排在了千竹园,却不料正让落城得知了这个秘密。
落城虽不知夜雪是什么人,但他既是来找乐无忧,而秋月明又骗他去闯皇宫,那么这个人肯定跟乐无忧关系不一般。
若是刚才的事让那个女人知道,他们还会那么幸福吗?
落城绝美的脸上漾起甜甜的笑意,暗夜掩去了她眼里恶毒的光芒。
孕妇贪觉,乐无忧每日都要到辰时过后才起身,秋月明今日却早早醒了,想到今日大喜,再也没了睡意,又怕扰了乐无忧好眠,索性起身四处走走。
他刚一走,落城便出来了,看看四下无人,便进了寝室,将一张字条揉成团塞进了乐无忧手中,又急忙出去了。
感觉到手里有什么东西,乐无忧懒懒的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眼睛,将手举到面前一看,果然有个纸团!
“这是什么啊?”咕哝着揉了揉眼睛,她打开纸团,一看之下,睡意瞬间飞出了九重天:昨夜有男子找你,已被骗去了皇宫。
字迹拙劣,文词粗俗,但这消息却使得乐无忧惊得几欲魂飞魄散!
夜雪来了,秋月明骗他去了皇宫!闯皇宫,那可是死罪!
乐无忧脑袋一阵一阵发蒙,什么都顾不得多想,套上衣裳就往外跑,路过妆台,咬了咬牙,抓了一支金簪握在掌中。
第九十一章再次失去
乐无忧脑袋一阵一阵发蒙,什么都顾不得多想,套上衣裳就往外跑,路过妆台,咬了咬牙,抓了一支金簪握在掌中。
“无忧,怎么跑得这么急?”晨练完毕的秋月明一踏进千竹园,便看见乐无忧风风火火地往外跑,他若再晚回来片刻,她就要闯出千竹园了。
乐无忧站住,死死瞪着他,眼中一片急切失望之色,停了片刻,定了定心神,哑声道:“夜雪来过了?”
秋月明一惊,盈着笑意的眸子瞬间阴沉了下去,随即展颜一笑,上前几步,想要拥住她,她却一脸怒色,连连后退,始终不让他靠近。
“没有,他来了我会告诉你的。”秋月明强笑,眸光不自觉暗淡下来,“怎么,不相信我吗?”
“你还骗我!”乐无忧纤弱的身子一颤,将手中的纸团狠狠砸在秋月明身上,嘶哑着嗓子道,“我们说好的,夜雪来了之后我跟他说清楚,我们好好过日子,再不理过往的一切,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
纸团上的字,清楚明白地昭示着他的谎言。
“说清楚?哈哈哈哈……”秋月明仰天狂笑,妩媚的桃花眼中泪光萦然,片刻,笑声渐歇,他生生别过头去,嘶声道,“说得清楚么?他来了,你还会嫁给我吗?你心里爱的人从来就不是我,从来都不是!”
是啊,她爱的人从来就不是他,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么?但,为何这句话说出口时,心中痛得有如刀割?
他眼中的伤痛那样明显,但被焦急与愤怒湮没的她却没看出来,她一心担忧着夜雪的安危,满心里充斥着忧急失望,望向他的眸光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谴责,而他,在伤痛之下,也没发现她眼底的心痛。
或许她还没爱上他,但她已爱上了跟他在一起的生活,这种轻松自在的幸福是她阔别已久,或者说不曾真正领会的,她已上了瘾,想要永远沉醉下去。
可惜她的幸福太短暂,他亲手打碎了她的幸福。
“备马,我要进宫。”乐无忧语声凉如水,眸光寒如冰。
夜雪怎么样了?是生是死?会不会已经闯进了皇宫,被当成刺客抓了起来,甚至有可能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乐无忧激灵灵打个寒战,不敢再往下想。她必须立刻进宫,她知道夜雪一旦得知她失陷在皇宫,决计不会多做停留,这会儿十有已经出事了。
进宫无异于自投罗网,离宫三月,怀着孩子回去,秋风清会怎样对她?
乐无忧不知道,她感觉得到秋风清对她的暧昧,他对她绝不是普通的兄妹之情,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意,但那爱意不够深,不够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一份不纯粹的感情,她这一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乐无忧不敢想,也不能再想,不论结果怎样,她都得做一次飞蛾,明知前方是冲天烈焰,也要义无反顾地往前扑。
“不准!”秋月明咬牙,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握了拳,隐隐颤抖,他大步上前,想以强硬的手段将她禁锢在身边,然方举步,那边已传来一声娇喝。
“你过来,我就死!”乐无忧将金簪指向颈间,狠狠咬了咬樱唇,红润的唇上立时泛起了青白。
秋月明刚迈出去的步子怔了一下,重重落在地上,却再不敢向前走一步,然那双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又要用性命要挟他了吗?上一次,她就是这么救走了夜雪,这一次,她又要故技重施了?
“你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安亲王府!”一个字一个字迸出这句话,秋月明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脸色惨白,双眸含泪,转脸看向阶前已开败的菊花,他的幸福也如这菊花一样,转眼就要凋谢了么?
乐无忧咬牙,一发狠,举起手中的金簪,狠狠向肩头刺去,在他来不及阻止的当儿又将带血的金簪点在颈间。
三寸长的金簪有寸半没入她肩头,血一丝一丝渗出来,渐渐染红她层层秋衫,将她的白衣染上一片刺目的艳红,犹如雪地里开了一枝红梅。
带血的金簪指着脖颈,她冷然喝道:“让开!”
那血灼痛了他的眼,秋月明固执地偏过头不去看她,他知道她不会有事的,他不能放她走,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纤手一扬,瞬即挥落,纤肩上再次多了一个伤口,这一次向下了三分,距心房更近了。
秋月明微眯了双眸,痴痴望着她如花娇靥,喃喃道:“为什么?你为了他们可以豁出命去,却对我这般无情?”
“我欠他太多太多,此生我已不打算还了,我不能累得他为我丢了性命。”乐无忧亦红了双眼,微微侧过头,不与他对视。
“你只记得欠他的,那你欠我的,要怎么办?”秋月明终于忍不住泪意,眼中热泪潸然而下。
她只记得欠夜雪的,却忘了她欠了他一颗心,她心里装的人太多,却唯独没有他!
乐无忧微一迟疑,上前抱住他,柔声说道:“明月,我答应你,我乐无忧今生今世只做你秋月明的妻,只要我不死,我一定回来找你,我是真心想要嫁给你,但我不能任由夜雪送命!”
秋月明身子一颤,缓缓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却不言语,这时候,还能说什么?
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命,难道真任由她自残而死么?
秋月明猛然低头覆上樱唇,狠狠吸吮舔吻,带着刻骨的决绝,此一别,虽只咫尺,远胜天涯,他们,彻底缘断了……
一次次发了狠,死也不愿放手,却一次次妥协,天意弄人啊!
“走吧。”他推开她,背转了身,握紧的双拳骨节吱嘎作响,英挺的身子萧索凄凉。
乐无忧的身影跨出院门,消失在拐角之前,秋月明终是忍不住,低喃:“记住你说过的话。”
她不会回来了,他比谁都清楚,此一别,再无会期!
然,墙外传来一道隐忍着低泣的声音:“我会的。”
第九十二章自投罗网
骏马停在宫门口时乐无忧已经满头大汗脸色煞白樱唇止不住地哆嗦浑身酸软得几乎使不上一丝力腹中更是阵阵绞痛
她自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丸药吞了便要策马奔进皇宫
“站住不开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胡乱冲撞不要脑袋了吗”当值侍卫横枪阻拦厉声呵斥并伸手來拽马缰
“狗奴才连本宫的路也敢拦不要命了吗”乐无忧怒喝一声“叫你们首领來见本宫”
乐无忧只出过宫一次现下当值的侍卫并不认得她怎能放她入宫她心悬夜雪安危不得已抬出“本宫”二字來但她心中却比谁都忐忑这两个字如今的分量她完全拿捏不准
侍卫被她“本宫”二字一吓不敢得罪她将信将疑禀报了侍卫长侍卫长忙跑了來上前一看只见马上坐着一名美貌女子从装扮上看狼狈不堪但那气势却十分凌厉
侍卫长亦拿捏不准上前小心探问:“敢问姑娘……”
“栖梧轩主子的路也敢拦可是不想要脑袋了”乐无忧冷然低斥马鞭虚空一挥“本宫有要事面圣耽误了本宫的事你们谁担当得起”
侍卫长惶然下拜:“卑职有眼无珠挡了主子的路还望主子恕罪但宫中不得跑马还望主子莫要难为卑职”
乐无忧不愿与他多做纠缠加上腹中着实疼痛双腿一夹马腹健马扬开四蹄冲了进去宫门口两队侍卫无一敢拦眼睁睁看着她扬长而去侍卫长在后头快步跑着想要劝她停下但人哪能跑得过马只有由得她去得远了
一路上宫女太监无不侧目而视小声议论指指点点乐无忧视而不见策马直奔乾安殿
这时辰秋风清想必还在上朝昨夜若是宫中闹了刺客今日朝堂之上必会提及
宫中侍卫虽多却沒人敢上前拦她直到乾安殿前才有御前带刀侍卫上前拦住她而这时乐无忧也坐不住了身子本就摇摇晃晃侍卫一拦她险些跌下马來
“微臣给主子请安”御前侍卫恭恭敬敬地给乐无忧请了安他认得这女子虽见她殿前跑马也不敢说什么
“还要多久下朝”乐无忧扶着侍卫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侍卫身上那侍卫诚惶诚恐连声道:“主子身子不适微臣还是先替主子宣太医來吧”
“不必告诉皇上就说本宫回來了”乐无忧摆了摆手拒绝了侍卫的提议
她知道她这么一路狂奔动了胎气也知道她如今虚弱的身子禁不起这么又是伤又是累的折腾但她更知道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让秋风清知道她有了身孕
她不知道他会拿她怎么样但她知道他若心里有气夜雪会是首选的出气筒
乐无忧叫侍卫扶她去了偏殿歇息等候着秋风清的到來
正殿内朝臣正在议论如何处置昨夜闯宫的刺客这个说立即斩首那个说严刑拷打这个说抄家灭族那个说先查探刺客的來历背景谈论得热火朝天
小春子垂首上前附在王德胜耳边低低说了什么王德胜脸色一变先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上前小声向秋风清禀报:“皇上大喜主子回來了”
秋风清亦是一怔随即霍然站起惊喜交加道:“她回來了在哪儿呢”
“在偏殿候着正等着见皇上呢”王德胜眉开眼笑皇上这些日子闷闷不乐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如今主子回來了皇上必不会再这么伤心下去了
“诸事明日再议退朝”秋风清一挥手撇下满堂朝臣径自走了留下满堂文武怔在当地摸不着头脑
她回來了她回來了秋风清觉得有个声音在脑子里不停歇的响有一把鼓槌在不间断的敲打他的心脏这些日子以來的伤心、愤怒、怨恨、痛苦一瞬间俱化作即将重逢的喜悦几乎要将他的心口涨破
秋风清三步并作两步向偏殿走去将王德胜等一干侍从甩得远远的他已等不及要见他的小家伙了
她回來了只要她回來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偏殿的小室中雕花木门敞着站在门口一眼便可以望到里间软榻上侧躺着的纤弱身影
秋风清在门口站了片刻使劲眨了好几下眼这才大步流星走上前去床上的人影听到脚步声便掀起被子坐在床沿上
秋风清惊呆了愣了好一会子才上前去捉住她右肩抬起她的脸又痛惜又焦急地问道:“无忧你受伤了谁伤了你”
乐无忧深深凝视他的眼睛那双星眸中怜惜之意一如从前丝毫不因三月分别而减弱了半分
她舒了口气撇了撇嘴眼中泪光萦然:“我不知道那天我心里难受就想着出去走走谁知……等我醒來时已经……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她说着眼泪簌簌直下秋风清心疼不已连声唤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等一下”乐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太医一來她的谎言就要被戳穿了那时夜雪只怕会死得更惨但她若不撒谎秋月明势必得受连累无论如何她都只有硬着头皮继续瞒下去
“我听说宫里闹了刺客你和霞儿都沒事吧”乐无忧小心翼翼审视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波澜
“我们都沒事刺客已经被抓住了”秋风清不疑有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看着她血淋淋的肩头蹙眉道“别管这些了你流了那么多血还是赶紧请太医诊治诊治吧王德胜传胡太医到栖梧轩”
“不要”乐无忧下意识低呼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讪讪道:“小伤而已不用传太医我自己就能处理了”
“无忧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秋风清眉峰紧蹙了小家伙今日太反常了
“我沒事沒事”乐无忧强笑垂眸掩去眼底的不安
“脸色这样差冷汗将发际都濡湿了还说沒事走我送你回栖梧轩”秋风清不由分说吩咐了王德胜备御辇
“我……我求你一件事可以吗”乐无忧抬起脸脸上一派急切之色
“先治伤”秋风清缓了语声“小家伙你是最重要的”
乐无忧心里一暖随即一寒他将她看得越重他得知真相时怒气便会越重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
“你先答应我”她眼巴巴望着他紧紧抓住他手臂的小手冰凉湿润还轻微颤抖着
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他蹙了蹙眉:“什么事这么急”
“那个刺客……他不是刺客他是我的师父他以为我被抓了是來救我的你放了他好不好”乐无忧紧紧抓着他的手语气充满了乞求的意味
“你师父我怎么沒听说你有师父”秋风清这才想起那刺客的功夫果然与乐无忧是同一路数只是乐无忧使枪那人却使剑但路数却是一般无二那人武功比乐无忧高得多要不是他被大内高手团团围困打斗间突然晕了过去只怕想要制住他还得费不少功夫呢
“他是教我功夫的师父我的枪法就是他教的你放了他好不好”乐无忧连声哀求“霜哥哥你别杀他放他走无忧求你了”
一声“霜哥哥”让秋风清昂然卓立的身子禁不住震了一下
她唤他“霜哥哥”重逢后她再沒唤过他“霜哥哥”但为了牢里的那个刺客她又叫了
星眸中阴郁一闪而过秋风清不动声色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师父”
“他昨夜入宫就是來找我的他说过会救我出去……”话未完乐无忧急忙住了口忐忑不安看向秋风清的眼里也多了一丝心虚
昨夜昨夜宫里闹了刺客消息并未传到宫外她刚刚进宫怎么可能知道呢除非她早就知道昨夜有人來行刺此次进宫就是为了救那个刺客
“他说过会救我出去”他们之前见过面并且有约定呵呵这个师傅当得可真称职竟为了徒儿闯皇宫
而这个徒儿先前处心积虑要离开皇宫离开三月后为救师父自投罗网可真是师徒情深哪
秋风清眸光渐寒他本不愿深想她回來便好但她回來了不顾自己染满鲜血的肩膀明明已疼得直冒冷汗浑身打颤还要为别个男人求情他怎能不怒
那刺客经过半夜拷打硬是一个字都不肯说而她为了救那刺客带着一身伤闯皇宫这样的师徒让人怎能不往别处想
尤其他们还有约定看來那刺客來救她已不是第一次
“我要听实话”秋风清冷然说道双眸锐利如鹰直直盯牢她躲躲闪闪的眼眸
第九十三章天子一怒
“我要听实话”秋风清冷然说道双眸锐利如鹰直直盯牢她躲躲闪闪的眼眸
就欺骗这一点來说乐无忧是高手秋风清是宗师他比她更在行
乐无忧低垂了头想着怎样才能尽可能降低他的怒火
他们又到了这一步她他他从來就沒有坦诚相见过他们都渴望信任却是谁都不愿信任对方
“沒有人将你掳出宫你是自己逃出去的是不是”冰寒的语声划过乐无忧的耳膜她脸色越发白了咬着樱唇点了点头
“你回來就是为了救那个刺客是不是”语声冷厉如刀星眸中怒意氤氲秋风清咬了牙一瞬间恨意再度涌上心头又一次她又一次骗了他
她第一次骗他是为了逃跑第二次是为了救别的男人这男人的命甚至重要到她宁愿回到最不愿意回的西秦皇宫
“那刺客当真是你师父”
乐无忧又点了点头颓然坐在榻边幽幽道:“那年我以为你死了便想继承你的遗志保卫国家血洒疆场后來遇见了夜雪他教了我四年武功”
秋风清眸光一黯四年他走后就是这个所谓“师父”陪在她身边吗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为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闯皇宫哪有这样的师徒情分
“你走后一直都是他陪着我教我武功为我治伤如果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乐无忧所以我求你放过他”乐无忧缓缓跪下目光落在秋风清明黄朝靴上“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只求你能放了他”
“他对你很重要”秋风清冷冷问道表面风平浪静背在背后紧握成拳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昭示着他有多么愤怒激狂
“是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她说起他时一连用了四个“很重要”这个夜雪竟占了三个
“若我不放呢”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迸秋风清的怒意嗖嗖直窜如同见了风的火苗似的
“我会恨你”乐无忧沉吟片刻霍然抬起头來直视他阴寒的眸子“若你伤了他我会恨你”
乞求不管用她还有什么筹码惟愿他念着旧情愿他心中终究舍不得她受一丝委屈愿他怕她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