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如歌岁月第17部分阅读
“怎么是又怕又想呢?难道他还会打你?”肖警察有点纳闷了。
“他不打你,可他收拾你,上次虎骨打他老婆,被他撞见了,他说男人不该打老婆,打老婆的男人都是混蛋,所以他就惩罚虎骨,让虎骨他老婆在家休息,洗衣做饭这些事都丢给虎骨去做,每天晚上还给他老婆洗脚,把虎骨给臊得,以后再不敢打他老婆了。”
“该,这事做得好,对我们警察工作很有启发。”肖警察拍手大笑,然后又问:“那他怎么收拾你的?”
牛黄吭哧吭哧不肯讲,肖警察一再追问,牛黄才说楚明秋跑到他屋里去后,便把所有人叫来,让大家参观他的房间,然后给他一个小时打扫房间,要求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又让穗儿给他的窗户贴上新窗花。
“唉,那房子干净得我都不知道该往那下脚。”牛黄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烫。
“好,好,就为这,我得喝一杯。”肖警察笑眯眯的喝了杯酒,放下酒杯又问:“那为啥你们又想他呢?”
“你说谁家没个难处,遇上难事时,大家不好意思向老爷太太开口,便告诉小少爷,从来没有不帮忙的,就说我吧,一个孤老头子,小少爷也还经常问着,从没有少爷的架子。”
殊不知,这一点是岳秀秀最不愿意,可不管岳秀秀怎么说,楚明秋依旧我行我素,开玩笑,这些都是可以积攒功德的,下辈子投胎还可以去个好人家,又不需要冒生命危险,何乐而不为。
肖警察微微点头,他住进来不久,对楚家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出于职业习惯和阶级情感,本能的对这个资产阶级大户进行了解,牛黄是楚府中老人,对楚府的情况了如指掌,与他喝这一场酒,该了解的都了解到了。
晚饭后,六爷戏痴在客厅闲聊,楚明秋叫上王熟地又跑回戏痴家里把她爱听的留声机和唱片搬过来了,路上还买了几挂鞭炮,进门的时候丢给了门口放鞭炮的小孩。
“老爸,老妈,我想在后面开个门,就在百草园的西侧,这样出入也方便,以后前院要住了人,也不用打搅人家,您们看行不行?”楚明秋回来后便问六爷。
“现在是你当家,你做主便行。”六爷不管了,反正他现在是打定主意当甩手大掌柜,将重担压在六岁小孩身上,丝毫没有愧疚。
“老妈,老娘,您们看行吗?”楚明秋冲六爷作个鬼脸,又问起岳秀秀和戏痴。
“你老爸都说,你当家嘛。”岳秀秀也不管,戏痴只是淡淡的笑笑,喝了口茶便轻轻点头。
“赵叔,节后,咱们就准备动工,给宽元说一声,顺便咱们把外面的路整一下,我是这样想的,这门呢,要开大点,至少能让熟地叔的三轮车停下。”
楚明秋也不推辞埋怨很爽快的决定了,小赵总管迟疑下,当初修这房子时请了风水先生的,风水先生看过,门朝那边开,都是定了,这要坏了风水可怎么好。
“风水这玩意,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楚明秋笑道:“再说,将来我的训练量大了,百草园便太小了,我早晨起得早,从那边出去,总要打搅别人的。”
小赵总管这才答应下来,在楚明秋心中,至少二十年内,这前院东西偏院都不属于楚家,能不能保住这后院,他还不知道。
说了一阵话后,眉子过来拉着楚明秋出去玩去了,楚诚志和楚箐随宽元他们回家过年去了,看夏燕那情形,过完年是不打算让他们再过来了。
“看来,他还行。”戏痴平静的说道,六爷点点头,岳秀秀笑了笑:“嗯,原来我也担心,现在看来,进退有据,张弛有度,上下左右都能顾虑周全。”
“你这可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六爷用烟斗点点岳秀秀调侃道。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岳秀秀骄傲的摆了他一眼,小赵总管笑道:“老爷,我觉着太太说得不错,年龄虽然不大,可那稳重劲,可比明书明道两位爷年青时强太多了。”
“这话不错,”六爷呵呵笑道:“我也自夸一次,我可以这样说,看遍楚家全族,能和我这儿子比的,没有!原来我还担心他吃不了苦,现在看来瞎操心。”
“所以你就不管了,放给他了,也不怕把他压垮了。”戏痴略微责备的嗔怪道。
“唉,我还能护着这家几年呀,”六爷叹口气。
大年初一的夜晚,寒冷的夜晚,风夹杂着雪穿过黑夜,远处传来阵阵爆炸声,胡同里,孩子们在不停的欢笑嬉戏,在这个缺少tv,没有春节联欢晚会,没有互联网的时代,节日的氛围好像更浓。
硫磺渐渐填充了空气的间隙,父母没有象往常那么早把孩子们叫回家里,任由他们在肆意玩耍,胡同里,沿街两边的树枝上挂满彩灯,红色的宣传纸贴满两边的墙壁,凭空增添几分喜庆。
楚明秋也被感染了,怦怦的爆炸声在他身边响起,眉子勇敢的点燃一串鞭炮,捂着耳朵跑开了,一群小孩围着鞭炮拍手大叫,有人在扭屁股,有人在扭脖子,大声唱着不知名的歌谣,两个大人大声提醒他们,让他们注意安全。
这是一个美好的时代,孩子们在无忧无虑的欢笑,人们之间充满着热情和友爱。
风渐渐紧了,飘舞的雪花渐渐变得密集,几个孩子不知从那弄来一堆木头,就在胡同正中点起了篝火,火光照在他们的身上,红彤彤的。
正文第四十四章新人新朋友
“鞋儿破帽儿破
身上的袈裟破
你笑我他笑我
一把扇儿破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
几个五六岁孩子在院子里面大声唱着歌谣,边唱还边随着节奏扭动屁股和腰身,他们散乱的站成一团,肆无忌惮的在空旷的院子里面嬉戏玩乐。
“明子,明子,咱们去叫狗剩。”一个小男孩停下来冲着前面的一个大点的男孩提议道。
“切,你脑子浆糊了,现在他出得来?”明子没有回头,两条手臂作出两个机械的动作。
这些孩子都是院子里的孩子,大部分都该上幼儿园了,可现在幼儿园放寒假,春节假期后,父母都上班了,这些孩子也就放了羊。
中午父亲或母亲急急忙忙回家给他们做饭,做好后,叮嘱几句又急急忙忙上班,要不然便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接来,临时照顾下小孩。
楚明秋只用了十来天便成了这群孩子的孩子头,这群孩子原来叫他少爷,被他坚决改过来了,他给自己取了绰号:狗剩。
楚明秋教了这些孩子两首歌,一首是健康歌,一首是小时候看的济公传主题曲,有一天他高兴下,便跳了段街舞,把这帮小子惊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缠着他非要他教,不得已下,只能先教了他们几个简单的动作组合,让他们每天练习。
这些动作也实在简单,这帮小子很快便练会,于是又眼巴巴的盼着楚明秋教下一段,憋急了便置父母的吩咐不顾,跑到后院去找楚明秋。
初次进后院时,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犹如哈利波特探索密室一般,可很快他们便发现,后院的资本家很和气,没有传说中那么凶残,就是几个老头。老头见到他们很高兴,把他们当大人一样吹牛聊天,穗儿姐姐很和气,还给他们拿糖拿点心,只是有一样,楚明秋很难出来玩。
楚明秋实在太忙,要学的东西太多,上午读书弹琴,下午习字练画习武,每天玩的时间也就一个小时左右,那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
说到习武,这帮孩子中有不少人眼红,可楚明秋坚决不教,不管怎么纠缠,就是不教,让这群孩子无法。
不过,这对楚明秋在这些孩子眼中的权威有不小影响,孩子们喜欢他的同时,也对他有所不满。听到营业务的钢琴声,明子扭头看看后院方向,除了楚明秋外,这院里再没人弹得起钢琴。
明子大名叫何跃明,其实他是这拨小孩里最大的,今年已经九岁了,上小学了,他父亲是机械厂的,今年才转业回来,机械厂原来也是私人企业,现在合营了,成为国营企业。
他父亲何大田在志愿军是连级干部,原本是转业到区政府,可到区政府报到后,得知机械厂需要人,便主动要求下到厂里,在厂里当了车间主任。机械厂没有集体宿舍,区里便统一安排到这里来了。
跳了一阵,明子发现人群里少了几个,扭头看两个小女孩正安静的坐在纜|乳|芟隆k兴枪矗脚3遄潘币⊥罚髯又缓门芄ァ?br/>
家里大人上班前都交代过,不要跑出去了,不准出这个院子,明子是年龄最大的,大人们自然把照顾的责任压到他身上。
“你们在这干嘛,可别乱跑。”明子说道。
“明子哥,我们就在这坐会,娟子想听钢琴,我陪陪她。”留着齐耳短发的小萝莉仰头说道,娟子在旁也点点头。
“哦,那你们别跑远了,当心点。”明子又交代两句便跑回来了,说起钢琴,这是明子对楚明秋不满的另一个原因,娟子很喜欢钢琴,好像从第一次听见钢琴声便喜欢上了,娟子曾经开口想学钢琴,可楚明秋也不肯教。
不教就不教吧,明子也知道,楚明秋自己还是学生,怎么可能教娟子呢,可有一次他们到楚明秋家里玩,娟子看见钢琴便想弹,可楚明秋坚决不让,把娟子委屈得眼泪差点出来。
“咱们过去听听?”短发女孩提议道,娟子迟疑下,短发女孩见她已经动意,拉着她的小手便朝后院跑。
“薇子,他肯吗?”娟子还有些害怕,看来上次楚明秋发火的情景给她留下不小的阴影。
“哼,他要敢发少爷脾气,我收拾他,走吧。”薇子很仗义的大包大揽。
娟子名叫邵小娟,父亲在区委宣传部工作,母亲安置在纺织厂,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姐姐,姐姐今年十岁,已经小学三年级了,今天和同学去少年宫了。
薇子叫燕采薇,父亲在区委组织部工作,母亲在区教育局工作,上面有三个哥哥,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很受父母哥哥宠爱。三个哥哥都已经上学了,大哥已经念六年级了,二哥念四年级,三哥念二年级。
两个女孩都一样大的年龄,今年都六岁了,比楚明秋还大几个月。只是俩人性格大不相同,邵小娟在家里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上面听姐姐的,下面弟弟优先,在人前显得没那么有信心。燕采薇就不同了,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父母哥哥都宠着,有什么好东西都优先照顾她,渐渐养成了这种比较敢闹腾的脾气。
俩人悄悄跑进后院,后院静悄悄的没有人,就连旁边的楚明书家里也没有声音,只有钢琴发出的悦耳旋律。俩人手拉手到百草园门口,朝里面看了看,里面没有人,正要进去,后面传来穗儿的声音。
“小妹妹,你们是来找小。。,找小秋的吧,现在他正在练琴,恐怕没时间跟你们玩。”
俩人转身见穗儿抱着刚刚洗好的床单,薇子大胆上前:“穗儿阿姨,我们是来听琴的,能让我们进去听一会吗?”
“哦,”穗儿点点头,超里面看了看便含笑点头:“行呀,不过,你们别打搅他练琴,好不好。”
两个女孩高兴的答应了,然后又拉着手大大方方的跑进去院子,到了琴房门口,薇子径直便要进去,娟子却拉住她,冲她轻轻摇头,待屋里的琴声停下时,俩人才推门进去。
楚明秋没有注意进来的人,今天弹的是神仙姐姐刚布置下来的肖邦的练习曲,这些曲目比较难,让他弹得很费劲,看了看乐谱,又想了想,才又开始弹。
楚明秋隐隐感到,自己应该已经超越了前世的钢琴级别,只是现在没有考级这一说,现在弹的曲目,前世大多没弹过。
琴声低低的响起,几个重音符后,又转为轻柔,好像柔风吹拂过草原,青青的小草在风中柔柔的微笑,几只小鹿在草原上欢快的跳动嬉戏,忽然,小鹿的脚步变得迟疑,有些慌张的望着远方。
一阵猛烈的音符,琴声嘎然而止,楚明秋抱着脑袋,每次到这里都出现停滞,中断,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那里。
“怎么啦?”薇子开口问道,娟子迥然一惊,楚明秋已经抬起头来,不耐之色油然而起,家里人都知道,他弹琴时不准有人打搅。
看清来人,楚明秋深吸两口气,将胸中的怒气压下去,皱眉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听你弹琴,”薇子大咧咧的说道,娟子轻轻拉住她,很有礼貌的轻声说:“我们就只是听琴,希望没有打搅你。”
娟子有些胆怯的看着楚明秋,目光中的渴望和祈求让楚明秋的心一下子软了,他重重的抿下嘴,低下头想了想才抬头对她们说:“算了,反正今天也累了,娟子,你不是喜欢弹琴吗?你来弹吧。”
娟子惊喜的之极,傻呆呆的站在那不知该如何是好,薇子推了推她,她才醒悟过来,连忙坐到钢琴前,然后便茫然不知所措的望着楚明秋。
楚明秋这下才反应过来,这小萝莉根本不会弹琴,别说五线谱了,就算简谱也看不懂,甚至连节拍都不懂,这下才真麻烦了。
“娟子,你喜欢弹琴?”楚明秋问,娟子使劲的点点头,生怕他没看清楚,楚明秋叹口气,挠挠后脑勺:“我不会教学生,我可以把你推荐给我的老师,不过,她是要收钱的,你爸妈愿意出这笔学费吗?”
听到要出钱,娟子的脸色一下便阴沉下去了,薇子在旁边不屑的嘲讽道:“这都要钱呀,难怪你是资本家。”
“你懂什么,小丫头片子,”楚明秋同样不屑的反击道:“人家教你,付出了劳动,自然应该收取费用,懂不懂,再说,这又不是举手之劳的小忙,这至少要教七八年,这和资本家根本是两回事。”
娟子神色更加黯然,不舍的在琴键上抚摸,薇子落在下风,可心里却很不服气,重重的哼了声,示威似的冲楚明秋挥挥拳头:“娟子,我们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种小萝莉习性那个时代都一样,楚明秋淡淡一笑,娟子叹口气从座位上下来,便要跟着薇子离开,楚明秋叫住她:“还有一个办法,我听说你姐姐在少年宫合唱队是吗?”
娟子点点头,楚明秋接着说:“你可以问问你姐姐,少年宫有没有钢琴兴趣班,也可以问问你爸爸,区文化馆有没有教钢琴的,有的话,你可以去那学习,那里应该不要钱,等你有了一定基础,我再推荐给我的老师,看看她愿不愿免费教你。”
“那肯定是不愿意的了,我们可没你这资本家的儿子有钱。”薇子用上了激将法,楚明秋淡淡的说:“教资本家的儿子,自然应该收钱;教贫下中农的女儿,可能就不收钱;全看我老师高不高兴。”
说着楚明秋走到钢琴前的座位上坐下:“她现在根本一点基础都没有,要学钢琴,首先要会识谱,五线谱,简谱,都必须会,要懂简单的音乐理论,do、re、i、fe、l、le、si,总得会唱吧,这是do,”
楚明秋挨个将音标敲了一边,薇子看着他那副模样,牙关咬得紧紧的,恨不得挥拳上去打烂那张炫耀的脸,娟子却拼命的记下,还走到琴边,看是那个键,楚明秋一停,她便飞快的在键上摁了下。
“对,这就是do,记住,这个白色的键是re,这个黑色的键是………”楚明秋给娟子普及了下钢琴的基本知识。
正说着,穗儿带着明子进来了,看到两个女孩都在这里,明子的神色顿时轻松下来,外面的百草园中传来几个孩子的吵闹。
“狗剩,外面搬家的来了,正在搬东西,”明子对楚明秋说:“听说是个大官,人家坐的都是伏尔加。”
楚明秋疑惑的望着他,显然他没有明白这伏尔加与大官有什么联系,明子于是给他解释,按照国家规定,各级领导干部配车不同,中央级的领导配的苏联的吉斯轿车,下面部级领导配的是伏尔加。
明子如数家珍的把各个级别的领导干部配车详细说给楚明秋,薇子看着楚明秋有些发呆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升起股优越感,这些东西也只有他们这些干部子弟才知道,象楚明秋这样出身的人是不清楚的。
楚明秋其实早已经明白,前世轿车多如牛毛,燕京城多数家庭都有车,塞车是最普通不过的,要是那天不塞了,恐怕tv满世界叫嚷了。奥迪几乎就是官车的代名词,宝马成二nǎi的标签,富二代要没有辆跑车都不敢出门,暴发户自然是什么车贵开什么车,可他们这么大点,怎么知道这么多
不过,楚明秋还是有些意外,看看明子薇子,他们早就明白车是身份的象征,这个时代的人不是挺天使的,除了解放全人类外,好像啥都不知道了,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最关键的问题是——
谁教他们的!!!
正文第四十五章新来的副部长
“咱们去看看。”薇子兴奋的拉着明子就走,娟子为难的看着楚明秋,楚明秋笑了笑:“你要去便去吧。”
娟子转身要走,到了门边又回来了,看着楚明秋有些怯怯的说:“你还是教我弹琴吧。”
楚明秋笑了笑:“行,其实呀,不就是个官吗,一鼻子两眼睛两耳朵,我不信他还长出第三只耳朵。”
娟子噗嗤笑出声来,这一笑如鲜花怒放,楚明秋楞了下,这才觉着这小萝莉还挺不错,并不难看。
殷道邺眯着眼睛打量整个院子,旁边的后勤处处长小心的观察他的脸色,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来,处里带来的十几个工人正忙碌的搬家具,其实殷家的家具并不多,但按照殷剑邺的级别,应该配的家具却不少。
沙发,床,高低立柜,厨房炊具,茶几椅子,书桌电话,听说这位副部长喜欢盆景,他还亲手挑选了几盆送来。
“殷副部长,部里的房子正在修,您暂时就在这委屈几个月,估计七八月时间,院里的房子便能修好了。”
“没事,这里挺好。”殷道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处长终于松了口气,算是放下心来,殷道邺指着旁边的厢房:“这是什么?”
“这里还安排了两名干部,具体我不太清楚,”处长解释说:“这里的房子是城西区政府借的,这不是调来的干部太多,便借了些分给各部,咱们就要到这中间的一间,那两间一间给了铁道部,一间给了重工业部,反正各个部都在要房子,房子紧张得很。就这房子还是我偷偷留下的,没敢让别人知道。”
处长边诉苦边观察,见殷道邺并没有不乐,才接着说:“这房子是楚家药房的老板的,楚家分家后,好些人搬出去了,这才空下来,区里楚副区长是这楚家的长房长孙便从家里借来,听说区里刘书记和张区长还打了借条,您看东西偏院现在住的都是区的干部。”
“那楚家的人呢?”殷道邺不动声色的问道。
“住后院呢,”处长说:“这楚老先生在市政协,不过,这半年多不好,他二儿子非要去香港,把老先生气得,据说得了老年痴呆症,现在和小儿子住在一块。”
“那他大儿子呢?”殷道邺又问。
“老先生不待见这儿子,燕京城的人都知道,这老先生也算有福气,七十多了还得了个儿子,他这儿子出生的时间也巧,正好在十月一日,咱们宣布建国的那天。”处长看来是做过一番调查的,把楚家的情况向殷副部长详细作了汇报。
殷道邺叹口气:“国家如此困难,这些资本家却占着这么大的房子,这不革命能行吗?”
“现在都是咱们的了。”
处长扭头看,却是个小男孩端着把玩具枪对着他叫道:“举起手来。”
殷道邺摇头呵斥:“说什么呢,这是国家的,不是我们的,是国家分配给我们的。”
“那也是我们的。”小男孩端着枪武断的说,看得出来,他并不害怕他父亲,殷道邺正要呵斥,从后院呼啦跑出来一群孩子,这些孩子跑出来看见殷道邺他们后,便站在那,不敢过来。
“这都是楚家的孩子?”殷道邺扭头问处长。
“不是,楚家就一个孩子,就是楚老先生那小儿子,这些呀,都是这两边院里的孩子。”处长说着伸手将孩子们叫过来,孩子们左右看看,明子大胆的走过去。
“小家伙,你叫什么?”
“我叫何跃明,住在东偏院,叔叔,以后你们住这,我们还可以进来玩吗?”明子问道。
处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拿枪的小男孩抢在前面大吼道:“不许!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说什么呢!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土匪!”殷道邺皱眉呵斥,然后才温和的对明子说:“小朋友,以后想来玩便来玩吧,欢迎你们常来。”
“这是我家!”小男孩嘟囔着,很是不满的瞪着明子,这时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女孩从外面进来,女人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些书。
处长连忙迎上去老远就叫:“薛大姐,薛大姐,怎么能让您动手呢,给我,给我。”
说着便从女人手上接过网兜,薛大姐笑道:“没事,顺手呗,妞妞,谢谢叔叔。”
小女孩细声细气的向处长道谢,这薛大姐看上去并不大,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那处长看上去快四十了,处长顺手将网兜交给路过的工人,然后牵着妞妞的手过来,边走还边问喜不喜欢这里的房子。
小姑娘打扮得有点洋气,头上扎着蝴蝶结,穿着一套很少见的红色绸缎短大衣,袖口还用白色皮毛镶边,脚下是双红色的牛皮靴。
小姑娘看了看周围然后微微摇头:“没有原来的好,妈,你说是不是。”
处长神情一滞,他显然没有想到小女孩的回答居然是这样,连忙偷看殷道邺,还好殷道邺的神色没有什么不乐的。
薛大姐拍拍小丫头的肩膀:“去吧,和哥哥玩去,”看着小姑娘跑过去后,才笑着对处长说:“万处长,真谢谢你了,这房子真漂亮,难为组织上了,也难为同志们了。”
“那里,那里,薛大姐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作的,”万处长连连谦让:“其实我也知道,这房子是小了点,可现在实在没办法,部里的家属区预计在七八月份才能完工,九月或十月才能住人,薛大姐,以殷副部长的资历,可以住部长院,那是两层小洋楼,外面还有个院子,若是闲下来,您还可以种点菜养点花啥的。”
万处长介绍着未来部长园的景象,那边小男孩和明子却已经闹翻了,俩人吵成一团,薇子他们一涌而上,围着小男孩七嘴八舌的就吵起来。
“凭什么说是你的,这是我们的!”薇子的声音很大,小男孩却很嚣张,挥动手里的枪大吵大嚷:“现在我住这了,这就是我的,你们都要听我的,要不然就不准上这玩。”
“我们就偏要来,你能怎样!”
“给他一大哄哟!”孩子们冲着小男孩起哄。
面对人多势众的孩子,小男孩有些招架不住,涨红着脸连连后退,无助的频频回头望着父母,走到半路的妹妹则停下脚步不知道该怎么办。
薛大姐见状叹了口气,横了殷道邺一眼,可没等她上前,万处长便已经快步过去拉着小男孩温和的告诉明子:“小朋友,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殷副部长的孩子,叫殷红军,以后你们就是邻居,也是朋友,红军从东北过来,你们要多关心照顾他,明白没有?”
面对和颜悦色的万处长,明子他们倒不知该怎么处理了,好半天才点点头,小女孩这时也过来了,很大方的自我介绍说:“我叫殷柔柔,妈妈叫我妞妞,你们叫我柔柔吧,你们是住这的吗?”
万处长的温和和殷柔柔的大方很快化解了明子他们的不满,小孩子也难得记仇,小小怨恨很快便化为乌有,一群孩子便玩在一起。
薛大姐见孩子无恙,便也松口气,好好的夸奖了万处长几句,万处长也谦逊了几句,更卖力的指挥手下将房子布置好,然后又把院子里的清洁打扫一遍,这才带着人走了。
房间还没收拾完,殷副部长的秘书便过来提醒他部里开会的时间快到了,殷副部长便随秘书离开了,留下薛大姐一人在家收拾房间。
临近晚饭时,殷红军和殷柔柔从外面回来,只这短短一会时间,殷红军的脸上便蹭得灰一块土一块的,殷柔柔的身上倒依旧素净。
殷红军一溜小跑冲上台阶,刚站住便看见从里面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两孩子,男的穿得倒是挺漂亮,女的穿着普通,小男孩边走还边跟小女孩说着什么,小女孩不时点点头,很是乖巧。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到我家来了?”
殷红军枪一横拦住俩人的去路,两个小孩这才注意到他,小女孩见他的样子忽然噗嗤一下笑起来,小男孩也笑了。
“这里怎么是你家了?我们每天都在这里玩,啥时候成了你家的了?”小男孩神情很是迷惑不解。
殷红军端详下对方,估摸着自己比他高半个头,便毫不客气的训斥道:“现在就是我家,你们是什么人?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到这来。”
“你家?”楚明秋看看他又看看打开的房门,原来这里是家里前院客厅,他们搬到后院去后,里面原是空荡荡的,现在已经摆满家具,还有人在里面活动。
“哦,你是新搬来的吧。”楚明秋笑道:“我住在后院,我叫楚明秋,她是邵小娟,住在东偏院,你叫她娟子便行,以后我们便是邻居了。”
殷红军收起枪上下打量着楚明秋,楚明秋微微有些不快,感到这小孩的目光过于肆无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顾忌,更让楚明秋不爽的是这目光中带着很强的优越感。
“你就是后面那个资本家的狗崽子?”
“你怎么骂人呀。”娟子不高兴的上前质问道。
“管你啥事,”殷红军毫不客气的把娟子推开,得意洋洋的看着楚明秋:“你说你是不是资本家的狗崽子。”
楚明秋凝视着他,一言不发的凝视着他,殷红军开始还满不在乎,渐渐的在他的目光下感到浑身不自在,慢慢的愤怒从心底升起。
正当他要发作时,楚明秋忽然冲他一笑,没等他反应过来,楚明秋冲着屋里便大声叫起来:“这谁家小孩呀!有人管没有!懂不懂点礼貌呀!”
殷红军愣愣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这是做什么,娟子噗嗤一下笑起来,他妹妹殷柔柔这时才走过来,看着正在大喊大叫的楚明秋微微皱眉。
“对不起,若是我哥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我替他向你道歉。”
楚明秋看着殷柔柔说:“他是你哥哥?”殷柔柔很斯文的点下头,楚明秋又冲着她笑笑:“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比你哥哥强。”
“你放屁!”
脑后传来一股风声,楚明秋朝侧面一闪,木枪带着风声从身边滑过,楚明秋想都没想条件反射似的抬脚便是个侧踢,就听见“哎哟”一声,殷红军踉跄着跌出去几步。
楚明秋没有进一步上前,反而后退两步,一腿在前,一腿在后,双手握成拳,身体微微前倾,警惕的注视着殷红军。
娟子和殷柔柔被刚才一幕惊呆了,俩人反应各不相同,娟子先是看见殷红军凶狠的挥动木枪,她连惊叫都来不及,只能闭上眼睛,再睁开便看见殷红军已经跌倒在一旁。
殷柔柔则是目睹了整个过程,殷红军刚扑上来,她甚至还来不及作出反应,楚明秋便作出反应了,随后便见他抬脚将哥哥踢出去。
她知道自己哥哥的脾气,好勇斗狠,在长春大院里,哥哥经常跟人打架,从来没有吃过亏,这次一见他站起来,以为他要扑上来,没想到殷红军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傻不溜秋的看着楚明秋,好像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呆了半响才直愣愣的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楚明秋收势上前,暗笑自己太紧张,这小屁孩不过是个小纨绔,甚至还不能算纨绔,应该说是被宠坏的孩子,总想着在一亩三分地上逞英雄。
“娟子,我送你回去。”
说罢拉着娟子就要走,殷红军上前便要拦,楚明秋提腿作势,殷红军吓得往后一跳,楚明秋冲他酷酷的笑了一下:“我要想踢你的话,你就是想躲也躲不了。”
楚明秋心里那个畅快,两世为人,今天算得上是最畅快的一天,这次没有六爷的面子,没有岳秀秀的照拂,更重要的是,没有前世的便宜,完全是他这两年苦练,挣来的!
啥黄飞鸿,啥成龙,啥李连杰,有老子酷吗!
“怎么啦!小军,又在欺负人了!”薛大姐从屋里出来,看见几个孩子又不对了,禁不住有些生气:“小军,一天到晚你不惹点事心就慌是不是,你给我回去!不许再出来!”说着又对楚明秋和娟子抱歉道:“对不起呀,小朋友,我家小军不懂事,以后他要欺负你们,你们就告诉我,我会教育他的。”
楚明秋转身规规矩矩的对薛大姐行礼:“谢谢阿姨,嗯,他只是有点顽皮,或者说,优越感太强了些。阿姨,再见。”
薛大姐愣住了,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她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这种有点哲理又一针见血的话是从这样的小人嘴里说出来的。这个小不点似的小孩,还没儿子高,看样子还没上学,年岁也没儿子大,儿子都念二年级了。
“妈,今儿你可错了,今儿他想欺负人来,可没成想没欺负成,倒被别人欺负了。”殷柔柔笑眯眯的告状起来,好像哥哥挨了一脚,她很高兴似的。殷柔柔一边比划着将殷红军的糗事告诉了母亲,一边冲着哥哥作鬼脸。
薛大姐一听儿子被踢出去老远,连忙问有什么受伤,殷红军一拍胸脯:“没事,这算什么,爸爸说过,没受过伤的士兵不算好士兵。”
薛大姐哭笑不得,殷道邺经常给儿子讲长征讲抗战讲解放战争的经历,特别是长征,弄得儿子整天便幻想着去冲锋,迎着敌人的子弹冲锋,将红旗插在敌人的阵地上。
晚上薛大姐对回家的丈夫说了今天的事,最后严肃的提醒道:“你别再给小军讲那些战斗故事了,他现在已经把打架当作战斗了,整天想着怎样和人打架。”
殷道邺无所谓的笑笑:“哪有什么,不就是打架吗,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特别是男孩,没打过架的男孩是长不大的。”
说到这里,殷道邺若有所思的看着后院方向,后院那个没落的资本家家里还有点神秘,居然出了个这么小的家伙。
百草园里,吴锋正严厉盘问楚明秋今天的事情,楚明秋委屈望着他说:“我已经收力了,要不他还爬得起来。”
“胡说!他没习过武,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就算让他打一下,也根本伤不了你。”吴锋语气极其严厉:“去,跑五百圈,三百个蛙跳,一百俯卧撑,两百个仰卧起坐。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习武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欺负别人。”
楚明秋垂头丧气的去跑圈去了,虎子心里有些不解:“先生,我觉着小秋没做错啥呀,是那小子先动手,而且还是背后偷袭,秋弟也收力了。”
“他要不收力的话,我就废了他的功夫,”吴锋的语气不容置疑,虎子不由打个寒战,吴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收不了力,还可以说得过去,他的进展我清楚,就那小子的身板,他一脚可以踢断他两根肋骨。”
“虎子,你要记住,我们习武的人在使用武力上要特别小心谨慎,即便别人有点小冒犯也要忍下来,习武不是为了打架,为了称霸一方,也不是为了行侠仗义。
习武是为了锻炼意志,强身健体,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听明白了吗?”
虎子想了想摇摇头,非常困惑的说:“先生,我不明白,行侠仗义不好吗?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不一样要动手吗?”
“习武之人,以武犯禁,现在我们是新社会了,有什么事情应该找警察,找政府,而不是你自己出手来管,没有人赋予你这个权力,你不是警察,不是政府,明白吗?”
虎子这次明白的点点头,吴锋语气缓慢的又说道:“至于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其实,从根本上说,习武是不能保护家人的,最多能保护自己,在突如其来的情况可以暂时保护自己保护家人,这个问题将来你就明白了。”
吴锋想起了自己的女友,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的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