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如歌岁月第16部分阅读
已经习惯这样,他已经发现不能把楚明秋当作普通的六岁小孩看。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将来,我要跟人打个小架什么的,咱…。咱不是也有个帮手,您说是不?”楚明秋望着吴锋嬉皮笑脸的说道。
吴锋微微皱眉,他原以为楚明秋的回答会是就是这样,或者说他是我的奶哥哥,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答案居然是需要个帮手。
吴锋冷冷的哼了声,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走了,他没有问为什么,这两年他已经知道,这小家伙不想回答的时候你问也白问。
楚明秋很失望的进去继续泡他那很有前途的药水去了,娘的,这熏死人不赔命的药水还要泡七八年。
几乎所有事情都按照楚明秋失望的方向发展,元旦之后,尽管楚明秋再三劝说,豆蔻还是决定回家,楚明秋无奈之下,只好送了两百块钱作为红包,岳秀秀则送给她一对翠玉手镯作嫁妆,另外还有一些她已经不穿的衣服,千叮咛万嘱咐的将她送上回家的火车。
豆蔻走后,家里的人更少了,六爷和岳秀秀也没再找人了,其实家里现在人本就少,楚明秋也大了点,用不着每时每刻都要人看着,穗儿便接替了豆蔻大部分工作,小赵总管负责陪着六爷,熊掌老王的工作依旧没变。
其实,楚明秋很想把老王和熊掌辞了,他觉着自己将来肯定会对不起他们,可家里又实在离不开他们,留下他们,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件好事。
春节的时候,楚芸和甘河回来了,楚芸告诉六爷,甘河的隔离审查解除了,不过最后处理还没下来。
“我就说嘛,查查就完,这没什么,查就查吧,这不就完了。”六爷满不在乎咬着烟斗含糊不清的说道。
楚芸苦笑下,原来她也以为就完了,可甘河告诉她,事情还没结束,现在结束的只是审查,最后的处理结果还没下来。
“芸子,不用担心,人出来就好,真要严重的话,恐怕就进公安局了。”楚明秋似模似样的翻着手中的报纸,两条腿耷拉在椅子上,距离地面还差老长一截。
自从上次楚宽元说了要加强学习后,六爷让熊掌每天都买几份报纸回来,没事便坐在院子里面看报,楚明秋自然也顺便陪着看。
开始还不觉着,渐渐的,楚明秋对看报有了兴趣,原来他发现,如果结合他那不多的历史记忆,居然能从报上看出点端倪,至少可以看出线索,从此,他每张报纸都看,特别是《人民日报》。
正文第四十二章收师弟
“小子,你整天待在家里作啥,下午去给你老师拜年,这师道尊严到那都不能废。”六爷用烟斗点点他。
楚明秋的脸一下子便苦下来了,他的老师太多,吴锋是接触最多的,其次是庄静怡,现在又多了两个,赵老爷子和包德茂。吴锋就算了,本来就住家里,其他三个每个人家里都要去拜年。
以六爷的标准,可不仅仅登门那么简单,还得带上礼物,恭恭敬敬的行礼,坐下陪着说半天话,这要跑下来,这一天时间还不够。
元旦后不久,戏痴就带着他去赵老爷子家拜师,这可不是一般的拜师,而是在众目睽睽下,行跪拜礼的拜师,赵老爷子当众宣布收楚明秋为关门弟子。
现在楚明秋更忙了,每三天到赵老爷子家一趟,向赵老爷子学画,庄静怡也同样每三天登门一次,包德茂每周来一次,他最轻松,每次来给楚明秋讲两小时课,剩下的时间便与六爷坐在一起喝茶,临走一定要顺走一罐六十年的绍兴黄,楚明秋有时忍不住在猜,这老家伙倒是来讲课的还是来骗酒的?
楚明秋并不想学这么多,这与他的本意严重不符,再说这些东西将来有什么用,他想学只有音乐,国画国学,将来有啥用,到八十年代后,一切都是向钱看,学这些有啥用!
这货坚定不移的理想是,到太宗登基,买点百度阿里巴巴的股票,要不然去美国买点苹果微软google的股票,然后就坐等发财。再包两个二nǎi,一人生两孩子,那秋家的香火也就接上了,也完成了戏痴的托付,啥也不缺了,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学这些作啥!
唉,富二代也不好干呀,这年头,啥事都不好干,更何况,还有个不知道啥时候发生的大革命,忍着吧。
门外传来嘈杂的说笑声,一会儿,穗儿把湘婶一家带进来,湘婶一家每年都来楚府拜年,湘婶和范五带着孩子们规规矩矩的给六爷和岳秀秀拜年,岳秀秀乐呵呵的给孩子们一人一个红包,然后便把小丫头从湘婶哪里接过来,抱在怀里逗着玩。
楚明秋又跑来给湘婶段五拜年,湘婶范五还在谦让,岳秀秀和六爷却坚持让他们坐着不动。
楚明秋拜年之后,从地上跳起来,就去抢小丫头,岳秀秀却不给,小丫头精神很好,黑眼珠滴溜乱转,逗得岳秀秀高兴不已。
正说着,院门口有传来嘈杂的声音,小赵总管进来告诉六爷,牛黄他们来给六爷和六太太拜年,六爷连忙让他们进来。
牛黄他们一群人涌进院子,没有进门,就在门口要给六爷和岳秀秀拜年,六爷让他们进屋,几个人都不敢。
“现在你们已经不在楚家了,咱们现在是邻居,邻居之间拜年居然不进屋,这算啥拜年,”六爷走到门口冲大伙拱手笑道:“老哥们,我先给你们拜年了。”
“不敢,不敢,六爷,您这是说那的话。”牛黄等人连连摇手,六爷笑道:“得,屋子里小,咱们就在这院子里唠吧,秀,端几把椅子出来。”
牛黄他们哪敢劳动岳秀秀大驾,几个女人连忙动手,从屋里端了几把椅子,要不就就着院子里的石凳子坐下,六爷又让穗儿拿些垫子出来,垫在石凳上。
“今儿,大家都别走,就在家吃饭,熊掌,多下点米,多准备点菜。”六爷很高兴,立刻招呼熊掌做饭,熊掌神情有些犹豫,今天人来得太多,要准备好几桌饭菜。
熊掌让几个女人去帮忙,家里的粮食材料倒是够,年前楚明秋带着他和王熟地一块跑了趟通州,三人骑了辆三轮车,从农村买了整整一头猪和七八只鸡鸭,还有几十斤粮食和大批蔬菜,回来的时候差点被街道纠察给拦住。
“牛黄,你这也老大不小了,奔五十了,该说房媳妇了,”六爷坐下来便冲牛黄说道:“要不要我给你帮帮忙。”
牛黄原来是家里的门房,原来也有媳妇,可在抗战中,有一次他媳妇出去买东西,当时媳妇身体有病,坐在街边休息时,被日本兵当作瘟疫感染者拉到城外给活埋了,牛黄知道后操起刀子就要去报仇雪恨,幸亏被众人拦下,后来大病一场差点死过去。这些年,牛黄也没再结婚,他也没孩子,就这样一个人过着。
“六爷,别,别,我这一个人也舒坦,”牛黄嘿嘿一笑,原来在门房时,他便时常和六爷玩笑,现下恬着脸说:“六爷,今大过年的,能不能把您那六十年的绍兴黄搬两坛来。”
“就你,六十年的绍兴黄,还两坛你能喝吗?”旁边有人起哄,牛黄喜欢喝酒,可酒量不大,最多也就半斤,经常喝醉。
“去去去,我不能节约着喝呀。”牛黄呵呵笑道:“上次喝这六十年的绍兴黄,还是小鬼子完蛋那年,半个府都喝醉了…。”
六爷乐呵呵的看着大伙说笑,心里非常高兴,冲着屋里叫道:“待会搬两坛六十年的绍兴黄,再搬两坛四十年的女儿红,大家喝个痛快。”
楚明秋带着一群孩子在百草园里放鞭炮,二踢脚,麻雷子,摔炮,礼花,响成一团,院子里烟雾腾腾,男孩子大胆的拿着二踢脚放,女孩子躲在一边,捂着耳朵叫着。
岳秀秀这时出来,把孩子们叫到身边,一人发了个红包,里面都装着一块钱,虎子翠儿来子的则是五块。
虎子拿着红包便交给了翠儿,顺手又把来子的红包抢过来交给翠儿,来子不愿,张嘴便要哭,楚明秋连忙把他拉一边,从兜里拿出几块糖,来子有了糖便很忘了红包。
鞭炮声又响起来,楚明秋抬头找虎子,却没有看见,翠儿捂着耳朵和两个女孩在看着,来子小,楚明秋不敢让他放,找了两根手持礼花给他拿着玩,目光四下里寻找虎子,心里还纳闷,就这一会,虎子跑哪去了。
在偏院里,虎子低着头,抬头又望着吴锋,神情坚毅的说:“我能,他是我弟弟,我能保护他。”
吴锋沉默下才招手让他过来,虎子走到吴锋身边,吴锋抚摸着他的脑袋:“可是,我还是不能收你为徒,”虎子的神情一下变得失望,吴锋又说:“可我可以教你习武,你想学的,我都教你,可你要记住,在任何情况下,你都不能叫我师傅,我也不会承认你是我徒弟,明白吗?”
虎子困惑之极,他不明白为啥要这样,不过有一点倒明白,吴锋已经答应教他习武,他默默退后两步,什么话也没说跪下,冲着吴锋磕了三个头,吴锋坦然接受。
“这几天过节,节后,十六吧,十六的早晨五点三十到这里来,和秋儿一块练功。”
“是,师傅。”虎子顺口答应,吴锋皱眉不高兴的哼了声,虎子小心的说:“我就叫这一次,妈妈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师傅让不让叫师傅,但我心里始终当师傅是师傅。”
吴锋这才微笑着点点头:“好孩子,叫什么其实不重要,心里有才是最重要的,我之所以答应教你,不单是秋儿替你求情,更主要的是,你是个心里善良的好孩子,另外,你虽然比秋儿大几个月,但他入门比你早,在心里你要把他当师兄,我若不在,你要听他的,记住了?”
虎子点点头,楚明秋入门早,自然应该是师兄,师弟听师兄的天经地义。
“这是我给你的红包,你收着。”吴锋交给虎子个红包,虎子接过来,然后又跪下给吴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头:“给先生拜年,祝先生……,身体安泰,和和美美,快快活活的。”
吴锋微微一笑,上次楚明秋说过后,他便留心了,暗地里观察了虎子一个多月。觉着楚明秋的眼光还不错,虎子是个懂事善良的孩子,很有兄长份,这才让他决定收他为徒。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当初他连教楚明秋都顾虑重重,便选择了这个只有师徒之实,没有师徒之名的方式。
多日心愿达成,虎子高兴之极,出来就去找楚明秋,就这一会功夫,院子里的人更多了,楚明书带着楚宽光和眉子都来了,楚宽元却没到,他带着老婆去给领导拜年去了;楚宽敏也带着老婆孩子来了,这一下屋里和院子完全坐不下了,只好把桌子摆在了百草园。
熊掌还是厉害,在这么短时间里居然还是赶出了这十来桌饭菜,中午一席饭吃得其乐融融,唯一有点不高兴的就是楚宽光。
楚宽光原本打算在春节结婚的,可女方家里不同意,女方家长觉着楚宽光的出身不好,想给女孩找个出身工人阶级的,事情于是就这样拖下来了,弄得他一个春节都高兴不起来。
正文第四十三章神仙姐姐和她的朋友
午饭后,大伙才陆续散去,楚明秋下午便去各个老师那里拜年,这一通跑,几乎绕着城西区跑了一圈。神仙姐姐住在城西区南边的音乐学院内,赵老爷子住在城西区的北边,还好包德茂住得近,就在几条胡同之外。
楚明秋心里有个估算,先去了赵老爷子那,这老爷子和六爷一样是老派人物,比较挑礼,若去晚了,徒惹他不快;然后再去神仙姐姐那,神仙姐姐是西派人物,对这些倒是不在乎,不过她一个人在国内,楚明秋想去陪她说会话;最后再去包德茂那里,这老家伙,楚明秋总认为他是来骗酒的,去看看便行了。
果然赵老爷子看到楚明秋非常高兴,他家里就象楚家一样热闹非凡,与楚家不同的是,赵府的客人可不是家里的前下人,全是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赵老爷子高兴的将楚明秋引见给这些朋友,然后让楚明秋当场挥毫作画。
楚明秋想了一会,画了幅《除夕嬉游图》,获得满室称赞,赵老爷子却不是很满意,指点了几句画技上的缺陷,告诉他以后要多临摹下石涛的画,不过这不过锦绣中的瑕疵,老爷子实际很得意。
从老爷子府上出来,就已经快四点了,楚明秋又赶往城西的音乐学院,神仙姐姐住在学院的教职工宿舍中,家里倒不冷清,三个青年男女正在她家闲谈。
“庄老师,学生来给你拜年了,祝老师一年比一年好。”
楚明秋进门便在众目睽睽下给庄静怡鞠躬拜年,没等庄静怡开口,旁边的女孩一把便把楚明秋拉过去,仔细端详:“静怡,这就是你那个学生?可真够漂亮的。”
楚明秋用力的抽抽鼻子,天真的望着她:“阿姨,你好香,抹的啥香水呀。”
众人一下全笑了,姑娘也不害羞笑,白生生的手指在他鼻头上一点:“哈,你还懂得不少呢,你猜猜是啥香水?”
“不知道,总不会是法国货吧。”楚明秋摇头说。
“呵,你还知道法国货,为何不是法国货?”姑娘好奇的问道。
“法国香水我闻多了,”楚明秋随意的说:“我嫂子和侄女用的都是法国香水。”
“你侄女?哈,你侄女多大呀,就用法国香水?”姑娘扭头笑道:“小家伙口气可不小。”
“你可别小看他,辈分可高,侄儿侄女都三十了,侄孙子都五岁了。”庄静怡笑道:“他倒没说假话,这小家伙三岁就偷他大婶的法国香水给他侄孙女抹得全身都是。”
姑娘听了乍舌不已,法国香水现在可是稀罕货,市面上基本没货,只有少数涉外商店才有,庄静怡也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给楚明秋,让楚明秋到一边玩去。
楚明秋想走可又想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他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因而更是好奇。
“我觉着学校教学上太偏重苏联乐曲了,应该增加西方音乐讲座,象贝多芬巴赫约翰施特劳斯,这些都应该在教学中有所体现,不能老是介绍苏联的东西。”
“那个玛托夫的钢琴水准我看就只有大学二年级水准,居然让他来当教授,静怡,你这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居然只是讲师,这也太不公平了。”刚才逗楚明秋的姑娘不满的说道。
“玛托夫的钢琴实在太差,不过,他的作曲课还是不错的,”另外那个面色白净的男青年说道:“我赞成野夫的观点,音乐没有国界,也没有政治,东西方的音乐都应该介绍,学校应该增加一些西方音乐课程。”
“对,蔡元培先生曾说过,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不管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都应该向同学们介绍。”另一位姑娘也赞同着说道。
“俄罗斯音乐如同俄罗斯大地,广袤雄浑,兼具浓厚的浪漫主义和悲彩,这方面的代表人物便是鲁宾斯坦和柴可夫斯基。可论起来,鲁宾斯坦受匈牙利李斯特的影响极深,可李斯特又受意大利的帕格尼尼和德国贝多芬的影响极大,看看,这又回到西方了。”野夫有些玩笑的数落出这些音乐流派。
“说来说去,除了传统音乐,说起现代音乐,追本朔源,还是起源西方,不介绍西方音乐,这音乐史就说不清楚。”逗楚明秋的姑娘说。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楚明秋,楚明秋咬着半个苹果,双肘支在沙发靠背上,亮晶晶的眼睛就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心里却在想,他感到他们说的没错,音乐无国界,同样音乐也没政治,可转念一想,又感到有些不对,他们说这些干嘛?
楚明秋想问问,可又不好开口,只能默默的听着。又听了一会,他便听出来了,他们不单单对学校的教学内容有异议,而且也对学校的一些现象不满,比如学校政治干预太多,教学中过多强调阶级斗争学说,等等。
楚明秋嗅到一丝危险,文革之前的事他根本不了解,可甘河事件后,他开始思索,文革应该不是偶然的,他的记忆中,好像是八十年代才中国才转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既然如此,那说明在之前,就是以阶级斗争为中心。
这个结论是这个追求纨绔富二代为人生理想的家伙,思考了一个多月才得出的,不能不说,实在太难为他,若让那些惊诧于他的“聪明才智”的老家伙们知道,恐怕要重新考量他的智力了。
楚明秋想提醒神仙姐姐,可看了看庄静怡,她端着咖啡,温婉的坐在椅子上,光滑的额头下,漂亮的眉头轻轻皱着。
“我在英国的老师玛丽教授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觉着她说得很对,音乐是一种美,这种美来自人们对自然的感叹,对生活的美好向往,不会随国王的意志改变。”庄静怡说:
“有些干部吧,其实并不懂音乐,只知道拿政治框架硬套,象上次作曲系的那个桑熙同学作的那首《春天幻想曲》,多好的一首曲子,充满想象力和浪漫情怀,可他们系书记硬说是什么资产阶级,这和资产阶级有什么关系。”
一席话说得几个人频频点头,逗楚明秋的那姑娘说:“对,他居然把曲子中的那表现困难的和旋,说成什么小资产阶级的软弱,哈,那要这样,贝多芬的欢乐颂岂不是对无产阶级的向往。”
“那哪行,贝多芬是资产阶级,整个第九交响乐体现的是自由平等博爱思想,这是资产阶级思想,不符合阶级斗争学说。”眼镜男嘲讽的说道。
楚明秋脸色陡变,这话太危险,见神仙姐姐正要开口,便抢在她前面说:“其实第九交响乐中包含有很多无产阶级的元素,比如第一乐章的,贝多芬的构思的主题便是斗争,是战斗的序幕,是奋斗的艰辛。
还有第四乐章,欢乐颂,工人们团结起来,无疑衬托出作者的真实理想,也就如马克思所说的gcd主义,老师,贝多芬在创作第九交响乐时,是不是受过马克思影响?”
前面的话让几个人目瞪口呆,最后这一句却让他们哄堂大笑,原来逗楚明秋的那姑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神仙姐姐撑在沙发上吃吃直笑,两个男的却是放声大笑。
“你呀,你呀,”神仙姐姐指着楚明秋笑着说:“你…。你这些想法是哪来的,贝多芬死的时候,马克思好像还不到十岁吧。”
楚明秋摸摸脑勺吭哧吭哧的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最后这句是他见势不妙临时补上的,眼镜男这时插话道:“后面虽然是胡说,可前面说得还不错。”
“就是,这音乐嘛,写在纸上的是音符,怎么解释都可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神…。,老师,您说是不是?”楚明秋故作委屈的说道,他的本意是提醒神仙姐姐,有些事情别硬上,可以拐弯绕开,你可以这样解释,我也可以那样解释,弄成一笔糊涂帐就行。
神仙姐姐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当然也不可能明白,六岁大的小屁孩,能明白啥,更何况刚刚还闹出那么大的乌龙。
“以后不许胡说,”神仙姐姐捏捏他脸蛋笑着说:“这要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是我教的,这不是弱了本姑娘的名头吗。”
“哪能呢,学生不是一直在给老师争光吗。”楚明秋依旧“天真顽皮”的笑道,神仙姐姐大慨是在英国受的教育,对他的教育也是西方式的,言谈毫无顾忌。
“再说,老师这样漂亮,在那都光彩夺目,你们说是不是。”见神仙姐姐没有生气,楚明秋嬉皮笑脸的说道。
神仙姐姐在他屁股上轻轻敲了两下:“嘿,臭小子,居然拿老师开涮,欠揍。”
“静怡,你这学生有眼力呀,你知道那帮学生在背后说你什么吗?燕京音乐学院第一美女。”逗楚明秋的姑娘抿着嘴直乐,好像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过来坐到庄静怡身边:“对了,静怡,那团委书记还来找你吗?”
庄静怡的神色立刻阴下去,沉着脸说:“大过年的,别惹我不高兴。”
“噗嗤,”白净男笑起来:“小崩豆,你也是,庄老师怎么可能看上那小子,那小子不过是仗着团委书记,在鲁艺上过几天学,也不看看他什么样,那脸看上去有四十岁了,听说,他结过一次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孩子。”
“就是,看上去也太老了点,怎么配得上咱们第一美女,咱们静怡怎么着也要找个骑白马的呀。”姑娘对小崩豆这绰号毫不在意,搂着庄静怡的肩膀调笑道。
“骑白马可不一定是王子。”楚明秋随口说道:“有可能是唐僧哟,阿姨可要小心了。”
小崩豆张口结舌一下傻了,眼镜男呆了两秒钟擦吭哧吭哧爆笑,喝水的白净男连声咳嗽,神仙姐姐大失仪态的揉着肚子。
屋子里笑倒一遍,所有人都歪倒在椅子沙发上,连小崩豆回过神也笑倒在地,神仙姐姐将楚明秋搂在怀里,一个劲的搓揉他的脑袋。
“你这脑袋瓜整天都想些啥。”说着狠狠的在楚明秋脸蛋上亲了下,把楚明秋心里给美得,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出了神仙姐姐家的门,心里还乐不可支,但坐上车渐渐平静下来后,才有些失落,看看自己的小身板,神仙姐姐这颗好白菜不知道给谁拱了,可惜啊!可惜!
“气煞我也!”楚明秋忍不住叫起来,王熟地在前面问道:“怎么啦小少爷,这下要去那?”
楚明秋看看天色,在神仙姐姐家待的时间长了点,这要再赶到骗吃骗喝家里,恐怕就晚了。
“去老娘那里,王叔,去老娘那里。”楚明秋说,大年三十去给戏痴拜过年,本来是打算接戏痴到家吃年夜饭的,可戏痴不愿意,她习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家过年,楚明秋本打算初三再去。
初二要祭祖,楚家家人全都要参加,包括大房三房还在燕京的人,全都要回来参加祭拜。不过,戏痴是不会回来的,她自认已经出嫁,出嫁的女儿是别人家的女人,不能再参加楚家祖祭。
见到戏痴的那刻,楚明秋明显从戏痴脸上看到出乎意料的高兴,楚明秋从来没感到戏痴的院子是如此冷清,整个院子清清落落的,仿佛到了广寒宫。
“老娘,你就跟我回去吧,大家一家人在一起热闹热闹,现在家里就我和老爸老妈,没其他人,再说,也可以让菊花婶回家过年,她辛苦一年了,家里人也盼着她回家团聚一下,啊,老娘您就跟我回去吧,给菊婶放十天假,十天以后,您要还愿意,还就回来住。”
楚明秋充分发挥小正太的魅力,扑在戏痴怀里撒娇,屁股蛋一扭一扭的,戏痴抱着他呵呵笑着,扭了半天,戏痴总算答应下来,到楚家过几天,菊花婶高兴坏了,连忙替她收拾东西,戏痴要出门带的东西可就太多了,倒不是其他的,主要是她的那些花,几乎想把她的花全带走,最后还是楚明秋保证,每天过来给花浇水,她这才作罢。
三轮车不算宽敞,戏痴体弱,楚明秋还没长大,俩人坐着并不挤,楚明秋手里捧着两盆花,戏痴则搂着他的肩头,让人看着都感到温馨。
在家门口遇见正在唠嗑的牛黄,牛黄见到戏痴都傻了,这多少年没见戏痴回家了,楚明秋把手上的花塞到他手里,他才醒过味来,连忙给同伴打个招呼,便跟在他们后面。
路过空荡荡的前院时,戏痴站住了,看着紧闭的房门,空空如也的房间,庭院内萧瑟的林木,地上的厚厚积雪,戏痴忍不住重重叹口气。
“就这样败了。”
“老娘,旧不去,新的不来,没什么。”楚明秋神情满不在乎,可看到戏痴落寂的神情,便连忙换个语气安慰道:“老娘,这不过是暂时的,暂时借给别人用用,等他们还回来后,我们在整整,就和原来一样好了。”
戏痴没有作声,只是留恋的看着院子,楚明秋拉着她的手朝后院走,到了后院,又遇上楚明书,楚明书同样惊讶,连忙过来请安。
楚明秋没想到家里还是那样热闹,敢情他准备去拜年的包德茂就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两碟小菜和一小坛酒,正和六爷痛快着呢。
“这就对了嘛,回来住,搬回来,大家都有个照应。”六爷见到戏痴高兴极了,连忙出来,见面便对戏痴唠叨起来。
戏痴平静的给六爷解释了今天忽然回来的原因,楚明秋规规矩矩的给包德茂行礼,但没有拿出礼物,这不和规矩。
“原本打算去给老师拜年的,可在赵老师和方老师那里待得太久,看着时间太晚,就打算先将娘接过来,晚上再去老师家里拜年的,没想到老师就来了,学生先给老师请安,晚上再去家里,给老师和师母拜年。”
包德茂其实有很多新派人物的做派,对这种拜年倒不是很在意,他原来在汇文大学教书,不敢说桃李满天下,几百学生也是有的,也只有那种特别好的学生,才会主动到家拜年。
“好,好,”包德茂酒气冲天的笑道:“晚上就别来了,在家歇着,我没那么多礼,好好一个大过年,拜来拜去,累不累。”
说到1这里,他抬眼朝正在个戏痴说话的六爷和岳秀秀看了眼,然后低下头在楚明秋耳边说:“待会悄悄给我放两坛六十年的绍兴黄在我车上,就算拜年了。”
楚明秋嘻嘻一笑也低声回道:“我知道老师好酒,所以我准备了一坛绍兴黄一坛女儿红。”
“女儿红太软,还是绍兴黄。”
“两坛绍兴黄,一坛女儿红孝敬师母。”
“好,好,这样好。”
包德茂非常无良的教导自己的学生从家里偷酒成功后,才满意的站起来,朝戏痴走去,老远便高声招呼,戏痴显然与他也比较熟悉,很快便聊在一块。
楚明秋早就和穗儿收拾出一间院子,只是不知道戏痴会不会来,还没有布置棉被等东西。戏痴有洁癖,房间里的东西全是新的,从棉被到毛巾面盆全是新买的。
楚明秋进来又检查了一遍才放心的将戏痴请过来,果然戏痴非常高兴,连带六爷和岳秀秀也都高兴不得了。
包德茂吃饱喝足要走,楚明秋将他送到门边,让王熟地将车开过来,包德茂看看车上的三坛酒,心满意足的拍拍楚明秋的脑袋,告诉他下周过来检查他的功课,从怀里掏出本书塞到他手里,让他从正月十六开始念书,下次来要检查他的功课。
楚明秋翻开书看却是《大学》,忍不住暗骂,这他妈什么事,小爷我好吃好喝的招待,居然临了才给个这个,不就是大学吗,弄得跟九阴真经似的,还密不外传,靠!
正文第四十三章门房喝酒的警察
“小少爷。”
楚明秋抬头看却是牛黄,牛黄同样端着壶酒在门房里和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喝酒,现在这门房算废了,连门都被拆了,里面的桌子也只剩三条腿,剩下的一条用砖块堆着。
“牛黄叔,好喝呀。”楚明秋进去闻到酒味嘻嘻笑道:“六十年的绍兴黄。”
“小少爷好灵的鼻子,”牛黄呵呵笑着说:“老爷赏了两壶,这可是好酒。”
“牛黄叔,你肝不好,最好少喝点,我最近泡了点药酒,赶明儿我给你拿两壶。”楚明秋说着就朝警察打量,这警察他从未见过,怎么会和牛黄在一块喝酒。
“好,好,还记着你牛黄叔,”牛黄站起来把他拉到桌边,楚明秋一瞧桌上的两盘菜不过一碟毛豆一碟花生米,牛黄将酒满上:“小少爷,喝一杯。”
楚明秋摇摇头:“牛黄叔,你也知道,老娘不让我喝酒,这要让她闻到我嘴里有酒气,那还不数落我一通。”
说着伸手抓了几颗花生丢进嘴里,不错,还挺脆,牛黄将酒杯放下,叹口气:“这老姑奶奶也是,这唱戏跟喝酒有啥关系,人家贵妃还醉酒呢,我说小少爷,你就不像楚府少爷,这楚府少爷小姐,那个不能喝半斤八两的。”
楚明秋没有接话而是再次打量这警察,这警察脸色比较黑,看上去有三十来岁,脸上棱角分明,那双眼睛倒是比较温和,嘴唇较厚,喉结粗大,即便是在喝酒时,警服的风景扣也扣得紧紧的。警察一直没说话,也在不停的打量他。
“叔叔新年好。”
“你也新年好,几岁了?上学了吗?”警察温和的问。
楚明秋听出来了,警察的口音里带点外地口音,和穗儿豆蔻他们不一样,倒象东北的,但和前世听到的东北口音又有所不同。
“六岁了,还没上学呢,老妈说今年去学校。”楚明秋看好奇的问:“我以前没见过您,您是新搬来的吗?”
“是呀,年前才搬来的,”警察爽快的说道:“我是这里派出所的警察,你就叫我肖叔叔吧。还得谢谢你呀,要不是你们借这房子,我们现在还没地方住呢。”
“叔叔这话就见外了,警民一家亲,支援国家建设,这算不了什么,反正这房子空着也空着。”楚明秋一本正经的答道,然后向牛黄打声招呼便跑了。
牛黄看着楚明秋的背影叹口气说道:“这龙生九种,种种不同,这小少爷就忒懂事,对我们这些下人也从来都和和气气的,那家有难处找到他还总能帮忙。”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当家的小少爷?”肖警察端起酒杯问道:“是挺有礼貌的。”
“那是,我给楚家守门二十多年了,这楚家上上下下我都清楚,这六爷六奶奶都是菩萨样的人,对下人都极好,这大少爷气性就大点,几个少爷小姐也都挺好。
象宽元吧,读书的时候经常很晚才回来,那年晚上在外敲门,我把他们放进来吧,六七个小家伙跑进来,个个都象从泥汤子里爬出来的,我就纳闷了,这是干啥了,在外面打架了,后来才知道,敢情这帮小家伙,在外面把日本兵给打了顿,你说痛快吧。”
肖警察哈哈笑道:“痛快,痛快,是挺痛快的。唉,我看府里还住着个姓吴的先生,那时候你认识吗?”
“认识,怎么不认识呢,”牛黄喝口酒眯着眼说:“这吴先生是和姑爷一块来的,开始看着挺文静的小伙子,对人也都笑嘻嘻的,挺和气的。
可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外面敲门,敲得急匆匆的,我开门一看,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在外面,我拿灯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是姑爷和吴先生,把我吓傻了,我刚问两句,两个人便扶着进来,敢情这俩人杀了几个日本人,日本人正满城搜捕他们呢,老爷把他们藏起来了,你说,这么大个宅院,藏两个人,你上那找去。”
“这吴先生在府上现在作什么呢?”肖警察漫不经心的抓起两粒花生扔进嘴里,又端起杯酒喝下去。
“还能作什么,教小少爷呗,太太为了这小少爷花了不少心思,三岁便满燕京城找启蒙老师,后来又把吴先生请来,现在又请来包先生,啧啧,这小少爷呀,现在还能到门口来了,要搁一年前,太太根本不准他出院门。”
肖警察缓缓点头,俩人正说着,穗儿拎着个食盒过来,牛黄又站起来:“穗儿姑娘,你这是要上哪去?”
“还能去那,小少爷见你在这喝酒,让我给你送两盘菜来,您赶紧趁热吃,”穗儿手脚麻利的从食盒里端出两盘菜来,牛黄呵呵笑着感谢不已,穗儿收拾起食盒看了肖警察两眼,才对牛黄说:“小少爷说了,得找个人管管你,省得你一天到晚待在破门房不落家。”
“哎,”牛黄刚说个哎字,穗儿便提着食盒出了门房,刚走两步又转身回来:“小少爷还说了,那天他会上你屋里看看,要是乱得跟鸡窝一样,他会收拾你的,牛黄,你好自为之吧。”
“啊!”牛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有点傻了,肖警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提起筷子便开吃,嘴里还不住叫好。
“这小少爷怎么又惦记上我了。”牛黄开始发愁了,肖警察笑道:“该,就你那房子是该收拾收拾了,再不收拾,就真成鸡窝了。”
“先喝酒,先喝酒,这小少爷整天忙得要命,指不定那会想起我来,先喝酒先喝酒。”牛黄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抹一把嘴,提起筷子吃了两筷子菜。
“怎么你还害怕这小少爷?”肖警察有些奇怪,他看出牛黄有些心神不定。
“唉,这小少爷,啥都好,就是好管事,”牛黄放下筷子,提起酒壶先给自己满上,再给肖警察满上,放下酒壶叹口气:“太太不准他出门,他就只能在府里玩,时不时的跑到偏院来玩,房子没收拾干净,他要管;谁家吵架了,他也要管;走了的那虎骨,好打老婆,他也管,整得跟你这警察一样,这院子里的下人对他是又怕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