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偷囧妃,洞房夜休夫第17部分阅读
景,说着和说着,发觉不对,两人视线相交,皆在对方眼里看到答案。
“假的!”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百里玉知道那人是他的父王,定然不会杀人灭口,而那时她叫老人写的时候,动作显然有停滞,若他是前辈本人,应该表现的很激动,而不是停顿,而后刻意挥舞着手掩饰。
字不写全,更加让人相信,若都写全,反而让人觉得可疑,那他正好写下那两笔断气,唯一的解释是嘴里藏了毒药。
“那你父王在哪?”南宫浅妆看着沉吟的百里玉,伸手握着他的手,心知他怕是早就知道了。
百里玉感觉到手背的柔软,脸上露出浅笑,反手十指相交。“乔非!”那晚他带着她离开后,便让盯守暗牢的人去寻找父王的下落,只是至今稍有眉目。
南宫浅妆目光凛然,看来这乔非是真的阴魂不散,而她有预感,这暗牢遇险,是乔非一手策划,目地是为了要她的命,老人那一手,是在设想她逃离,而后与百里玉有隔阂。
同时,心下有些歉疚,是他连累了他父王,若她没有去暗牢,兴许他父王好好的在那,不至于又断了线索。
“他出了暗牢也好,不必担忧在暗牢的机关,乔非带走他,定然是知道他的身份,不会杀害父王。”百里玉宽慰着南宫浅妆,幽深的眼底布满寒意,希望如他所说。
就在此时,莫问风尘仆仆的走来,跪在百里玉面前,挺直背脊道:“主子,属下无能,让莫忧逃离,被蝶影公主藏起来了。”
南宫浅妆看着莫问的神色不自然,动作僵硬,有些不对劲。
“你下去,让人盯着。”百里玉淡漠的吩咐。
莫问看了一眼南宫浅妆,微微点头,大步离开。
“莫问怎么了?”南宫浅妆问出心里的疑惑,离开的时候,莫问是一瘸一拐的。
“他失职,受罚。”
南宫浅妆一怔,想到她醒来后便没有见过莫问,难不成是因着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才受处罚?
心尖儿一颤,莫问这样的男人这么久伤口都没有痊愈,可想而知刑罚的残酷,不禁有些可怜百里玉的属下,受那么严重的伤,还要做任务。
“他是带罪之身。”似是看出南宫浅妆的心思,百里玉淡淡的出声,一想到他差点永远失去她,那点惩罚太轻。
南宫浅妆眼睫微垂,脱掉外衫,倒在床上盖上被子睡觉。
百里玉眼皮一跳,缓缓起身,吹熄烛火,坐在床沿,打算躺下,背部受力,差点跌落到床下。
“去,睡软塌。”南宫浅妆盖着脸,闷声说道。
“为何?”百里玉皱眉,有些不悦。
“带罪之身!”
百里玉眼一沉,俯身把南宫浅妆连带着被子抱起,一同躺在床上,轻声喊道:“娘子。”
南宫浅妆脸皮子一抽,没好气的瞪百里玉,可黑灯瞎火,人家根本看不到。
“为夫知错,日后断不会对你有所隐瞒。”百里玉狭长的眸子在黑夜里散发着奇异的光,一瞬不顺的凝视着南宫浅妆。
“嗯。”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南宫浅妆也不为难与他。
“休书收回可好?”百里玉轻声诱哄。
“不行!”南宫浅妆想也不想的拒绝,即使他长得惊天地泣哭神,也不能答应!
“你不愿罢了,玲儿姑娘看中你的铺子,而又愿意…”
“等等!”南宫浅妆蓦然记起百里玉这货挺有银子的,又是北苍暗帝,身价定然很高,心里有些小小的犹豫,反正嘴也咬了,同床共枕了,之差最后一步没做,妻子该尽的义务,她也都做了,可半点好处都没有捞到,反而还往外掏,简直亏大了!区别只在于多一个头衔而已,若她点头,百里玉的钱财都是她的了,何尝怕没钱找美男?
“玲儿姑娘让我明日给她答复。”百里玉见她眼底闪过挣扎,淡淡的说道。
“我答应。”南宫浅妆心一急,连连点头答应,说道:“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做…做出格的事。”经过这段时间,她明白对百里玉的感情是不同的,特别是陈玲儿突然的出现,她恍然发觉,对他不止是亲人之间的依赖,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会憋闷,难受。
可,那种感觉还没有很深,深到非他不可,她能给彼此一个机会,尝试着接纳他,还要时间来验证,所以,不可能糊里糊涂的真的把自己嫁了。
“好。”
南宫浅妆推开他,裹着被子躺倒里面,和百里玉保持距离。
百里玉嘴角露出极浅…阴谋得逞的笑意。探手拉开被子,解开外衫,躺进去,长臂一伸,把她揽进怀。
南宫浅妆只觉腰间一紧,背后一暖,撞进百里玉怀里,身子僵直,急急的开口道:“你不是答应了不会胡乱动手?”
“我答应你不做出格的事。”百里玉低笑,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顶说道:“别动。”
南宫浅妆推开他的手一顿,转过身,把他脸上的面具摘掉,清冷的月光倾洒在他脸上,如仙人一般的容貌,让南宫浅妆痴迷,看的呆了,醉了。
百里玉眸色微暗,别开脸。
南宫浅妆不依,双手捧着他的脸,扳转过来,继续欣赏,见他喉结滚动,配上他如玉般的容颜,心里悸动,低头,将唇吻上百里玉的唇瓣。
百里玉浑身一颤,幽黯的眸子里破碎出奇异的光芒。
手指扣上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南宫浅妆跌在百里玉身上,按着她的脑袋,深深的看她一眼,覆上她的唇。
轻柔的添咬嘴角,描绘着她的唇形,撬开她的嘴,呼吸厚重的与她的舌头缠绵,在百里玉的挑逗下,两人逐渐加深,狂热的吻几欲燃烧着南宫浅妆,让她融化。
南宫浅妆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不经意间,环住百里玉的腰身,承受着他的柔情,与他一同沉沦。
良久,百里玉松开,看着她动情的模样,眸子暗了暗,清啄额头,松开她。
“想什么呢?”嗓音暗哑,夹杂着一丝性感,轻弹着南宫浅妆的额头。
南宫浅妆轻哼,吃痛的剜了百里玉一眼,揉着额头说道:“我在想吃亏了,其实,貌似,可以出格的。”
百里玉愉悦的浅笑:“想得美!”和衣,侧身而睡。
翌日
南宫浅妆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大大的眼神透着哀怨,最后没能把百里玉赶走,反而被他占尽了便宜。
他睡得深沉,苦逼的她一夜无眠。
“主子,荣国公府来了口信,让您得闲去一趟。”冷雾端来早膳,看着南宫浅妆气色不佳,关切的问道:“主子昨夜睡得不安稳么?”
南宫浅妆赫然想到昨夜,脸一热,摇了摇头:“最近烦心事太多,睡不安稳。”
进来的百里玉闻言,脸上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冷雾,煎两幅安神的汤药给你主子送服。”
南宫浅妆额角跳动,想到昨夜他嫌弃的话,脸色沉郁下来,冷哼一声别开脸。
“主子,绿依在玲珑阁有事缠身,让属下向您讨要秘诀,您看怎么回复?”冷雾皱眉,她被绿依缠的紧,烦不胜烦的避着她,可那丫头总有法子闹她。
“你叫她多做运动。”南宫浅妆摆摆手,宅院到手,灵不灵验看她造化了。
“运动?”冷雾一脸不解。
“扩胸运动!”说着,南宫浅妆舒展手臂做着扩胸运动。
“咳咳…”百里玉嘴里的茶水差点喷洒出来,吞进去,不小心给呛着,咳得白皙的面容泛着浅薄的粉色。
“活该!”南宫浅妆幸灾乐祸。
“你在误人子弟。”百里玉视线扫向南宫浅妆胸口,薄唇微扬,直言道。
南宫浅妆暴走,其实她的不小,真的不小!奈何百里玉的审美观,口味太重,她的小清新符合不了,泪流满面的挥手道:“冷雾,随主子去荣国公府。”
……
荣国公府,南宫浅妆来到老夫人在的佛堂,见她穿着素衣跪在蒲团上,敲着木鱼诵经,在一旁候着,没有打扰。
“妆儿,你来了?”蔡老夫人满目慈爱,起身走来,眼底有些心疼:“没几日,清减了不少,有烦心事?”
“祖母,妆儿没事,您不要挂心。三姐姐出嫁,妆儿在洪城,未能赶来送嫁。”南宫浅妆有些歉意,老夫人心里怕是不好受,她该早些日子前来探望。
“儿孙自有儿孙福,嫋儿性子好强,那东陵襄王性格温和,倒好些,可听说他双腿不便,性子喜怒无常,我心里怕这两人合不来。”老夫人神色复杂,摄政王这一出,让他们理不清头绪,好端端的为何要遣送嫋儿和亲。
南宫浅妆了然,蔡嫋好强,眼光高,东陵襄王身有残疾,怕是会觉得委屈,看不上眼,而东陵襄王性格阴晴不定,两人之间恐怕有些磨难。
“祖母,三表姐在异国无依靠,兴许收敛了性子,两人相处的来呢?我们要朝好的想,事情就变得美好。”南宫浅妆开导着老夫人,荣国公府子嗣少,都是捧在手心的宝,如今,忽而离家远嫁,担忧也是正常的事。
“妆儿,你舅舅权力已经慢慢被先帝夺走,为何忽而将嫋儿远嫁和亲?丞相可知摄政王的心思?若他想要对荣国公府动手,妆儿,日后你就不要再来了。”老夫人眼底闪过悲恸,夫君立下的功绩荣耀,她只能守到此,一切都有定数。
南宫浅妆脸上的笑容隐去,老夫人见她就是误以为荣国公府不容于楚慕瑾心中么?听到老夫人为她着想的话,心里一暖,握着老夫人的手。“祖母,您也说荣国公府只是虚有名头,他不会动手,若要,也是风头正盛的北辕王府。”
“那是他的娘舅。”老夫人的心一点也不安妥,布满皱褶的脸上忧色更浓。
“祖母,自古帝王多无情,为了皇位,亲生儿子都能斩杀,何况只是娘舅,史册上太多因国舅亦或是王爷权势滔天,功高盖主,都将不容于眼。”南宫浅妆对荣国公府很放心,反倒是担忧百里玉,他手上还握着先帝赐的几十万兵权,楚慕瑾要下手的该是他。
“妆儿,若有一日荣国公府覆灭,你便带着你大表哥二表姐离开,保他们安全。”老夫人死死的握着南宫浅妆的手。
南宫浅妆鼻子一酸,仿佛觉得这是老夫人在交代遗言,看着她眼底的期待,重重的点头。“我若在世,尽我之所能,定保他二人安危。”
老夫人泪花闪耀,脸上露出一抹祥和的笑容,哽咽的说道:“妆儿,你可怪祖母?他们是蔡氏唯一的血脉,其他搬离的二房三房遭山贼劫杀,无一活口,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蔡家留下这血脉,否则百年归去,无颜面见蔡振天。老婆子近日时常梦见你祖公,无力护他们周全,只有连累你了,妆儿。”老夫人一脸愧色,孙女素昧蒙面,她平生也为多加照拂,反倒是最后要想求于她,对妆儿的遭遇也极为心疼,可她也无奈,若能留下蔡家血脉,她愿余生在佛祖跟前替妆儿祈福。
南宫浅妆心里有些失落,若换做是她,她也会如此,能看出老夫人是真心待她,所以她愿意完成她的心愿。
“孙儿不怪祖母。”南宫浅妆含泪摇头。
……
南宫浅妆陪同老夫人谈心,用完晚膳适才回府。
二更天,南宫浅妆被管家吵醒,看着已经起身的百里玉,微微怔忡,揉着眼睛问道:“发生何事?”
“妆儿,你快些起来。”百里玉眉目冷清,正色的问道。“你今日去荣国公府,老夫人可有异样?”
“她要我护国公府周全。”南宫浅妆目光一凛,想到老夫人说的话,越来越不对,心登时提了起来。“到底发生何事?”
“老夫人不行了,要见你一面。”百里玉蹙眉道。
南宫浅妆心一慌,赤足下床,手忙脚乱的穿着纱裙,可越急越乱,根本穿不好。
百里玉伸手替她穿好,系好束腰,两人一同赶到荣国公府。
“妆儿,祖母在等你。”蔡芙眼眶红肿,鼻音浓重的说道。
南宫浅妆进了内阁,看着老夫人气若游丝,眼神浑浊的看向门口,吊着一口气,看到南宫浅妆,眼前一亮,好似来了精神。
众人眼泪落了下来,心知是回光返照。
“妆儿,让祖母看看你。”蔡老夫人虚弱的招手。
南宫浅妆跪坐在她床边,拿起老夫人枯拷的手放在脸上,眼睛温热的说道:“祖母…”
“妆儿别哭,人生在世,总有生死离别,不要太伤心,祖母只是太想念你祖公了,想的太久,要去找他,这是好事,祖母有祖公陪着,不会寂寞。”老夫人面容详和,脸上溢着温柔的笑容,沉浸在回忆中。
南宫浅妆点头。
“妆儿,记住你说过的话。”老夫人忽而神色一转,严肃的看着南宫浅妆。
南宫浅妆点头,她知道老夫人要弥留,不想让她不安,不断的点头。
老夫人心事已了,覆在南宫浅妆脸上的手垂落,眸子微阖,面容安详,仿若睡过去一般。
登时内阁想起震天的哭喊声,南宫浅妆蓄着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滚落,忽而觉得凄凉,老夫人是不安心,用死在逼迫她保荣国公府太平么?
她怕她还活着,自己不会上心,所以用如此决绝的方法?
百里玉见南宫浅妆神色不对,赶忙扶着她,带着安抚的说道:“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守护荣国公府,留下血脉。”
南宫浅妆缓缓的摇头,睁大的凤眼直愣愣的看着床榻上的老夫人,无波无澜的说道:“我既然答应她,便会做到,她为何就不留下?”至少让她心里有个念想,世上还有人给她家人的温暖?为何对她来说这般奢侈?
“浅浅,老夫人恐怕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才会让你晌午来一趟。”百里玉轻柔的话语,带着安定人心的蛊惑。
南宫浅妆将信将疑,忽而,莞尔一笑,笑容轻轻浅浅,染着一抹忧伤,低喃道:“我能理解她。”
当夜老夫人便入殓,南宫浅妆留了下来,蔡辛基憔悴的走来,对着南宫浅妆说:“屋里说话。”
南宫浅妆颔首,紧随着去了书房。
荣国公,许氏,蔡芙皆在,唯一少了未见过的蔡瑞,远在边关。
“家业一直都是老夫人掌管,她弥留之际,有分配好。”蔡辛基环视几人,沉声开口。
南宫浅妆心里‘咯噔’一下,登时有着不好的预感。连忙挥手打断,淡漠的说道:“舅舅,这是你们府内事,我这外孙女就不参与。”
“妆儿,老夫人为你留了一份!”蔡辛基连忙唤住南宫浅妆,打开信函,说道:“老宅留给我们两老,府中库房留给我们开支,名下所有店铺田产都划分给你,每月给利润二成给府中,芙儿的嫁妆日后由你分配。”
众人错愕的看向南宫浅妆,满是不可置信,这么大的家业,全都留给一个外姓孙女,而嫡亲的却只是一座老宅,店铺二成的利润,虽然会宽裕些,但也不似以往那么富足。
许氏心里有怨,为府上操劳半辈子,到头来就是守着一座空宅,她儿子一分财产也无,女儿的嫁妆还要经由南宫浅妆分配,岂不让人笑话?
“我不同意!”蔡氏当即脸色难看的反驳。
蔡辛基一怔,许氏嫁给他几十年,一直温顺,通情达理,未曾料到在这件事上居然会这么刚烈。
他虽不是蔡老夫人亲生,养育之恩大于天,他也奉老夫人为亲生母亲,对她这次的作为有些不能够理解。
“不用你同意,蔡家的财产我一分都不会要,该怎么分,你们自己看着办。”南宫浅妆敛去眼底的晦暗,嘴角露出淡淡的讽刺,突然觉得,她好似错了,不该贪恋那一丝温情,以至于落得如今两难的地步。
很想撒手不管,但是闭眸想到老夫人临死的模样,狠不下心来。
“南宫浅妆,你来府上就是有预谋的,你是怪嫋儿抢夺你的夫君,才让摄政王把嫋儿和亲东陵,接近老夫人是为了国公府的财产吧?当初你抢夺将军府的财产,手段狠厉,连亲哥哥都不放过,这次把手伸到国公府,我就算死了也不让你得逞!”许氏面上愤恨,字字尖锐的指责,那么大的家业就要落入外人手中,叫她怎么甘心?
“娘亲,祖母有她的打算。”蔡芙不这么认为,荣国公府日渐衰败,而丞相府不显山不露水,却实力强大,或许祖母这么做,只是为荣国公府求得庇护,财产全部交由妆儿,怕是防止她撒手不管荣国公府,心里对南宫浅妆有些内疚,只怪母亲眼皮子浅淡,看不通透。
“闭嘴,你是不是也要胳膊肘朝外拐?你的嫁妆捏在她手上,来不及巴结她?晌午她来一趟,夜里你祖母就去了,你说不是她还能是谁?说不定你祖母的死就是她构陷的!”许氏尖刻的怒喊,连带着蔡嫋的怨气一同爆发,她的女儿也帮着这贱人,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
“住口!”蔡辛基脸色铁青的呵斥许氏。
南宫浅妆有些感叹,再柔弱的人,也会变得歇斯底里。当初那般折腾蔡嫋,她通情达理的没有怨,没有闹,如今…南宫浅妆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是在怨恨老夫人没有留财产给她儿子,才会这么尖锐带刺?
“舅舅,可否把你手中的信函给我?”南宫浅妆越想越不对,老夫人此举她摸不透,为何府上唯一的男丁分文不得?
蔡辛基稍稍犹豫,把信纸递给南宫浅妆。
正文第五十五章你是谁?
章节名:第五十五章你是谁?
南宫浅妆眉眼冷清,伸手接过,许氏发了狂似的扑上来,抢过信纸,撕扯成几片扔在地上,憎恶的瞪着南宫浅妆:“贱人,你死了这条心!”
她为了这个家,到处攀权附贵,替儿子铺路,照顾婆婆走完后半生,什么也没有得到,连她的儿子都不如一个半路外孙女。
缓步走来的百里玉闻言,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狭长诡谲的眸子里蓄满了寒星,狠唳的射向许氏。
许氏心下一惊,揪着手帕退了几步,眼底有着惊惧,可愤怒燃烧着她的理智,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牙齿有些打颤的说道:“南宫浅妆,若你没有任何目地,你以宗氏名义起誓,不要荣国公府半两银钱。”许氏壮了壮胆,拼死也要为儿子守住家业。
“为何不要?”百里玉薄唇紧抿,窗台烛火摇曳,晕黄的光束照来,拢住他那浅淡的身影,泛着琉璃剔透的光晕。
众人一愣,南宫浅妆之前说过不要财产,如今,右相却突然说要,一时弄不清楚状况。
许氏怔忡的看着百里玉,她之所以撕碎信函,一来死无对证,二来,逼迫南宫浅妆立下字据,空口白话,大多不能信。
未曾料到,半路杀出个百里玉,毁了她的算盘。
“家业素来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小,南宫浅妆只是半路认的外孙女,一定是给老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才会把家业尽数给她。”许氏眉宇间的柔弱被厉色取代,顿了顿,继续说道:“何况,老夫人的遗书撕毁,做不得数。”
南宫浅妆缓缓扫过百里玉,看着他淡定的模样,打着呵欠退到一边。
忽而发现,找个男人,其实还不错!
细细回想老夫人的话,‘带着蔡瑞,蔡芙离开,保护蔡氏血脉’。不包含蔡辛基和许氏,既然如此,她也不必要多费神。
“是么?”百里玉薄唇微掀,带着一抹深意。印着淡金色暗纹的袖口,缓缓抬起,骨肉均匀的手指从袖口掏出一封信件,打开,低声说道:“待蔡瑞成亲之时,南宫浅妆必当毫无保留尽数归还蔡瑞,若遗书毁损,全部家业归南宫浅妆所有,蔡氏子孙不得索要。”
几人面色各异,蔡辛基脸色复杂,蔡芙拧成结的眉头舒展,似是松了口气,而许氏却遭遇打击一般,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哈?那这些都是我的了?”南宫浅妆眼前一亮,心底却兀自好笑,许氏这次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若她保持以往那宽容的心,也不会造就到这样的结果!
“南宫浅妆,你之前说的话可算数?”许氏一脸不可置信,蓦然想到南宫浅妆的前言,求证道。
“我有说什么么?”南宫浅妆凤眼上扬,迷惘的望向百里玉,紧接着,恍然大悟道:“对了,我是说让你们搬出去么?”
骂了她,还想从她手中把东西夺走,痴人说梦!
若之前,她是真的不想要荣国公府的财产,然,许氏的一番话激怒了她,既然她都说自己是有预谋的,如不坐实,岂不是白白遭受冤屈?
尽数归她,其中包括这座老宅吧?
“你…”许氏气急,胸口剧烈的起伏,没想到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把老宅给倒腾了出去。
“我怎么?”南宫浅妆伸手把许氏指着她鼻尖的手指扳开,拍了拍手说道:“舅母,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说话,这是不礼貌的,啧啧,你瞧瞧,今日行径与泼妇有何区别?”
许氏面红耳赤,气的浑身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妆儿,天色快亮了,你先回府上歇息,天亮后再来。”蔡辛基适时的出声,他怕许氏再闹下去,不知改如何收场。
再多的不满,也不该在母亲尸骨未寒争夺财产,凌厉的目光制止撒泼的许氏。
“也好。”南宫浅妆觉着也不妥,来的匆忙,依旧穿着血红的纱裙,该要去府上收惙一番。“舅母,你该庆幸有外祖母。”留下这句话,南宫浅妆偕同百里玉离开。
蔡辛基跟在身后相送,走到府门口,蔡辛基张了张嘴,一脸歉疚的喊住南宫浅妆。“妆儿,你莫要怪她,她心里也苦,一切都按照遗愿,只是日后瑞儿芙儿要靠你多加照拂。”
南宫浅妆一怔,未料到蔡辛基对她说这话,难道没有一丝埋怨?
“埋怨先前有,细细回想,母亲做事向来有道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想就通,你舅母平素是通情理之人,嫋儿出嫁,她心里有怨,昏了头。”蔡辛基看出南宫浅妆的疑惑,苦笑的说道。他也看出南宫浅妆非池中物,有聪颖的才智,能三言两语的从南宫傲天手中夺得大半产业,甚至当朝与先帝争辩拂了先帝脸面,胆识气度过人。
南宫浅妆轻笑,果然是母子想通,“我答应祖母护他们二人周全,但舅舅、舅母妆儿无能为力,荣国公府只是守着空名头,若要后半辈安享晚年,奉劝舅舅淡出朝廷,妆儿言尽于此,舅舅保重!”
蔡辛基目送着马车离开,脸上挂着释然的笑。
……
马车上,南宫浅妆依偎在百里玉怀中,轻嗅着他身上淡雅莲香,漂浮不安的心,渐渐稳定。
“你手上怎么会有第二封信?”说着,素手探进百里玉袖口掏出信函,一目十行,南宫浅妆一脸黑线,他拿着洪城举荐信忽悠了荣国公府,她也信以为真,却不知他竟是这般的无耻。“许氏被你气急,才会蒙骗过去。”
“如今没有,明日未必没有。”百里玉丝毫不觉不妥,面不改色的把揉捏成一团的信,展平,折叠好。
南宫浅妆失语,他这是要弄假成真?
“你会模仿老夫人的字迹?”南宫浅妆扭头看向百里玉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美,如诡谲深海,又如繁星晶莹耀眼,蕴含着魅惑人心的柔情,仿若注入他一生温情,若他愿意,只要一眼,你这辈子便彻底沦陷!
银辉透过车帘挥洒在南宫浅妆明媚的脸上,凤眼水波转动,红唇微张,直勾勾的盯着百里玉,宛如就此溺毙在他眼中。
心弦撩动,百里玉如羽翼般轻吻着南宫浅妆的额角,低沉性感的说道:“嗯。”
“你父王还没有消息么?兴许我知道在何处。”南宫浅妆话音一转,从怀里掏出瓷瓶说道:“我追寻着蔡蓉诈尸的线索去找,跟踪到郊外树林,里面有一座荒废的宅院,假山里有一条狭窄一人宽的密道,通往他府中暗牢,或许被看押在那里,不过上次我觉得他是有意引我过去,铁定会在那里设埋伏,刻意等着我们过去。还有另外一个办法,这药瓶是可以引出母蛊,我们把乔非抓起来,引出母蛊,我们可以操控不死人,他们知道你父王的藏身之处。”
不死人以药养之,同处一室几十年,身上早就沾染不死人特殊的气味。只是,捉拿乔非,有一定的困难。
百里玉眸光微闪,颔首应承,修长如玉的手指穿插进她柔顺的青丝,沉吟道:“也是你父王。”
南宫浅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娇嗔道:“去死,还未拜堂呢!”话里有她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百里玉眸子里的阴霾退散,满含笑意的说道:“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迎娶进府,已是夫妻,至于那些虚礼,你在意?”
南宫浅妆一囧,她性格暴躁,大大咧咧,但是对婚礼还是满怀憧憬,怎么就变成虚礼了?
虽然,排场是不错,很盛大,当时的心境不一样,迎娶的路上睡得天昏地暗,没有待嫁娘含羞带怯,心里甜丝丝的感觉,若这辈子都不能体验,那会是一大遗憾!
可百里玉话里的意思俨然就是如此,心里觉得有些委屈,不断暗骂着狗皇帝,若不是他,她的婚礼也不会如此草率。
“想什么呢?”百里玉嘴角挂着浅显的笑。
“把狗皇帝挖出来鞭尸!”
百里玉莞尔一笑,摸着她的青丝,低喃道:“我的傻丫头,娶你的是百里玉。”
南宫浅妆撇了撇嘴,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深意,动了动身子,换个舒适的角度睡觉。
百里玉手中搂得更紧一些,注视着她的睡颜,轻笑:百里玉娶南宫浅妆,君墨幽娶…眸光稍暗,定然不会委屈于你。
……
果然如她所料,第二日许氏缓过神,要求看信函,被百里玉造假糊弄过去。
老夫人的丧事办好,南宫浅妆一直忙前忙后,期间,许氏回了娘家,一直没有踪影,心里还是看不开。
“舅舅要辞官,舅母当即把舅舅从她娘家打出来了。”南宫浅妆眉宇间染着清愁,烦心事真不少。
“无需担忧。”百里玉眼底暗潮翻涌,楚慕瑾没有准许蔡辛基辞官,个中缘由怕是为了浅浅。嘴角勾出冷笑,若真如他所想,雪临要早些离开了。
“我已经收到消息,楚慕瑾没有准奏,留下舅舅怕是要威胁与我。”南宫浅妆苦笑,楚慕瑾心境再变,也改变不了他体内流动的皇室无情自私的血液,面上虽已表现豁达,可终究抵不过私欲。
“嗯,交由我处理。”百里玉拇指指腹揉捏着南宫浅妆柔若无骨的手,不经意的说道:“楚慕瑾昨日纳玲儿姑娘为侧妃。”
“嗯?”南宫浅妆没有反应过来,随后诧异的说道:“你说陈玲儿嫁给楚慕瑾了?”
“对!”
“那你们当初…她不是对你有意么?”说到此,南宫浅妆一脸怒意,居然和别的女人关系暧昧的刺激她。
“你想多了,陈玲儿一直随在我身后讨要楚慕瑾的喜好。”他没有拒绝,仅此而已。
南宫浅妆在心里暗自扎百里玉小人,他敢说没有算计她?平素女人于他来说是病原体,避得远远的,正巧他们冷战,温文尔雅,性格极好的与别的女子相处甚欢!
忽而,猛的一拍脑门,摊手说道:“你没说陈玲儿我差点忘了,把你的私房钱全都交出来。”
在南宫浅妆殷切期待的眼神中,百里玉从怀里掏出‘私房钱’放在她的手心,“收好了,节省着用。”
南宫浅妆看着掌心的一两碎银,面容狰狞的把银子揣怀里,眼神凶狠的瞪着他说道:“百里玉,你又耍老娘?!”
百里玉摇头,散漫的说道:“我要把库房钥匙给你,可你只要私房钱,便作罢了。”
南宫浅妆泪流满面,她好想咬死这货,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穷的只有一两银子?”太不符合逻辑,一般男人私房钱的底蕴丰厚。
双手快速的探进百里玉怀里,掏出一叠千两面值的银票,暴怒的一把甩在桌上,斜睨了百里玉,又觉着不妥,拾起来揣进怀里,一手叉腰,一手指胸道:“这么大一叠,你居然给老娘一两,都不够打牙祭,简直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老娘要休了你!”
百里玉目光晦暗莫测的顺着南宫浅妆的手指看向胸口,悠悠的从袖口掏出一叠银票,塞进南宫浅妆另一边怀里。
南宫浅妆诧异,随后被得意给取代,知道她的厉害了吧?男人惯不得,该强硬就得硬,自己要挟一句,乖乖的把银票掏出来。
似是窥出南宫浅妆的心思,百里玉淡淡的指着她的胸口道:“匀称。”
南宫浅妆一阵呆滞,顺着他的手看着胸脯,掏出他塞进去的银票,胸口一高一低,一大一小,默默的塞进去,平衡了…
南宫浅妆欲哭无泪,她觉得自己之所以败给百里玉,那是因为没有一对大胸,气场败在这了,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他的胯间,撇撇嘴道:“老娘撞别人的就跟棉花似的,你的就是一块硬骨头,太没料。”
百里玉执杯的手一顿,脸一黑,目光晦暗难明的看向南宫浅妆。
南宫浅妆见他吃瘪,小人得志的大笑几声,朝内阁而去。
……
夜深人静,南宫浅妆辗转难眠,翻身看着睡沉的百里玉,轻轻起身,披着衣裳走到庭院,凉风拂面,南宫浅妆打了寒颤,拢紧了衣襟。
夜色朦胧,清瘦的纤影笼罩在清冷的月光中,身上散发着忧愁。
替祖母办理丧事,百里玉时常离开,她明白是得到他父王的消息,可每次都失望而归,他情绪隐藏的很好,若是一个人的心挂在他身上,便怎么也欺瞒不了她。
今日用膳,心细如发的他居然失神,夹了她最不爱吃的菜放进碗里。
忽而发现,她拥有天下第一恶势力组织,雄厚的内劲,却帮不了他任何的忙,反而,时常让他不放心。
蓦然,树枝发出细小的‘唰唰’声,南宫浅妆警觉的看过去,稀疏的缝隙中,依稀可见一道黑影藏匿在其中。
捻起一颗碎银,想了想,放进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凌厉的射过去,接着听到闷哼声,黑影一闪,快速的离开,南宫浅妆想也不想的跟上,一路跟踪来到皇宫,到了愉贵妃的寝殿,黑影消失不见。
南宫浅妆警惕的观察着漆黑的宫殿,敏锐的听到身后破空声,身形一闪,一支断箭射在柱子上,中间夹着一张字条。
伸手扯下来,展开,里面寥寥几字,让南宫浅妆浑身一震,揣测着对方是敌是友,最后眼底的犹豫被坚定替代。
按照指示,南宫浅妆来到大殿中央的贵妃榻前,眸子的冷意一闪而逝,扭转边上的香炉,快速的退开,顶上一个铁笼落下。
“轰隆!”砸在地上,嗡嗡震动,便纹丝不动。
南宫浅妆眼眸一沉,这牢笼带着尖锐的利刺,上面泛着幽黯的蓝光,俨然淬了剧毒,若被困其中,断然难逃。
踏上高阶,南宫浅妆按下贵妃榻灯墙上的凤爪,‘咔嚓’一声,贵妃榻移开,露出密道,幽蓝暗器铺天盖地的射出来,南宫浅妆躲闪开来,看着机关暗器都被她毁了,适才下了密道。
老前辈散乱的白发一丝不苟的辫成马尾,褴褛不堪的衣衫换成绸缎锦袍,精神相较暗牢,好了百倍。
听到声响,老人望来,看到南宫浅妆,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你来了,墨儿和我说过你,叫他不要来救我,他还是放不下!”沧桑的声音,带着惆怅。
“你对他很重要,近日来因为寻你,常常心不在焉,这不是我认识的百里玉。”南宫浅妆悠悠的说道,百里玉二十二,君安晁困在暗牢二十年,那时他大约两岁,孩童的记忆模糊,没有多少亲情可言,她不明白百里玉为何执念如此之深,在几乎没有任何的希望下不放弃找他父王多年,难道这就是血缘奇妙之处么?
“性格和他娘亲如出一辙。”君安晁疤痕交错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南宫浅妆心里蓦然涌起不安,解开君安晁的|岤道,朝出口而出,走出几步,发现老人坐在地上没有跟上,稍稍怔忡,恍然忆起君安晁二十余年未能行走,双腿肌肉估计萎缩,不能行走。
“能站起来么?”南宫浅妆蹲在他身边询问。
君安晁摇头,他当年身中剧毒,毒素被压在双腿,已经枯萎成干骨,不能站立行走。
“我背你。”南宫浅妆背对着君安晁,许久没有听见动静,有些急躁:“若你不是百里玉父亲,我真的不想多管闲事。”
君安晁神色复杂的深深望了眼南宫浅妆,不再犹豫的趴在南宫浅妆背上。
南宫浅妆背起,背部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