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术少女第1部分阅读
《傀术少女》
正文第一章她想偷懒
一夜北风紧,如今天还未全亮。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一团薄雾笼罩着奎玥市,森森的凉薄沁透天地之间。大雪降临后的清晨是格外的静谧,四围是死神匍匐过的苍白,偶尔能听见扫帚拂过雪地的声响,有气无力的声音很快就被茫茫的白雪所湮没。
云海帆搓了搓被冻成胡萝卜的手,心道食堂的阿姨们最好看住她们的宠物兔子,否则自己指不定会不会被饥饿的宠物们咬上一口。
要是能用傀儡来扫雪就好了。
她的脚边是几个皱巴巴的纸团,正是刚才她试图用来扫雪的傀儡。大抵是灵力不足,纸人一碰到雪便纷纷皱成一团,帮不上忙不说反倒添乱。她握着冰凉的扫帚柄,想起昨晚检查账户时那少的可怜的余额情况,兀自感慨手套这样的奢侈品只能作为圣诞礼物对流星许愿了。
身后传来雪碎的声响,来人看似步伐轻盈随意,实际上也花费了不少力气来控制落步轻重。云海帆没有回头,只是停止了扫雪的动作,扫帚上沾到的雪屑碎碎地飘落,大有遮盖住纸团的趋势。
“哟,这不是傀儡术班的云海帆吗?”来人声音高调嚣张,夹杂着鄙薄的森凉,“这么久了还没有习惯魔法界的生活吗?”
云海帆缓缓侧身,眸光平静地看着那一头耀眼红发的女子:“那敢问安苏大小姐,什么叫做习惯?”
安苏轻蔑地一笑,信手魔杖一挥,她身后原先厚厚压着的积雪纷纷消散,用水泥勉强浇筑成的小路显露出简陋的样貌,绿叶落尽的灌木低低地垂着,枯瘦的枝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而轻易舒展。
“用魔法解决问题,这就叫习惯。”
大抵是魔法又有了些精进,安苏很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涂了浓浓指甲油的手指,虽然那张扬的正红在不远处的云海帆看来简直和双手染血没差。
“哦。”云海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我是个念旧的人,崇尚自食其力。”
“也对。”安苏似是有意想逗逗云海帆,并不生气,只是笑着,“你我认识也有些年头了,还在尘界的时候就同班了吧。我呢,也是个念旧的人呢,不忍心看着旧相识到魔法界走一遭再回尘界去。要不,我和班主任说说,让你别再那什么劳什子傀儡术班呆着,到我们火系班做个插班生,回头混个毕业也能在魔法界谋份差事。”
插班生,是能谋份差事。平时在自己班上课,下课到别的班接受劳动教育。
现在帮你们打扫教室,以后留校打扫校舍。
云海帆垂下头,面无表情,不再言语。扫帚在地面上轻轻拨动,拢了拢那几个皱皱的纸团。没了白雪的掩盖,那几个纸团在水泥地上越发得鲜艳,得赶快藏起才是。
安苏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手指轻轻一挑,在火星都没来得及溅出的瞬间,其中之一的纸团便到了她的手中。她两指提捏着纸的一角,并不规整的纸团背后隐隐有火花的跃动,脸上是藏着险恶用心的歉意的笑:“看来我得说声抱歉了,原来你也是想用魔法来解决问题的。只不过,出了点岔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灵巧地抖动着纸团。纸团在她的动作下逐渐恢复成一个纸人,在沁凉的寒风中单薄得如同云海帆苍白的脸色。安苏眼波流转,神情得意,声音不大却顺风传出去很远:“是想毁尸灭迹吗?”
她声音拖得长长,一捏一抛,纸人在空中燃成一团,在尚不清明的天色中分外显眼。云海帆的心蓦地一沉,她已经远远地瞧见两个身影向她俩走来,其中一位面容陌生,二十岁上下的模样;而另一位颇有资历且极富有个人特点的地中海发型让海帆瞬间意识到来人属于一个叫做麻烦的群体。
每个学校都会有的职位不高权利不大却一手掌握学生生死的人物。
年级长文展大人。
兼傀儡术班傀儡术课的老师。
以及傀儡术班代理班主任。
云海帆悄悄地挪了挪位置,想一脚踩住剩下两个要命的纸团。安苏的一把火烧得正符天时地利人和,天知道是不是计划好的。地面上没有传来她预计的声响,她一抬头,看见那个陌生的男子正一手托着那两个纸团细细打量着,抬手就将纸团复原成纸人,外表还光洁如新。
云海帆盯着那名年轻男子,一时间忘了自己那要撞墙的冲动。
虽然只是学校的教师制服,但黑色长款风衣配正装裤即便没有一条围巾也极能凸显对方的绅士气质,考究的拷钮,精细的针脚,再精致也精致不过他那张过目难忘的容颜。清剪的眉,微挺的鼻,朱唇未启隐隐便现有了些笑意,最是那双琉璃般澄澈的眼眸,目光所及只留下一片潮汐海面月出云间。
相比之下,文展就显得猥琐了很多。云海帆看向他的目光中不经意地带了不屑,立即引起文展的不满。
“你们在干什么?”文展显然是明知故问,目光越过云海帆看向安苏,示意她来回答。
“没什么。”安苏一副天真无害的纯良表情,“文老师,我只是今早想找个僻静的地方练习然后路过这里,看见云海帆做值日时偷懒。”
“她怎么个偷懒法?”文展慢悠悠地问着,捻了捻唇边根本不存在的胡须。
“她用纸人傀儡帮忙扫雪。”安苏诡秘地一笑,随即手一抖,刚才化为灰烬的纸人又出现在她的手中,“蓝老师手中的纸团就是她刚才用作扫雪的傀儡,被我发现之后,她就将傀儡揉成一团企图毁尸灭迹。我上前阻止,她却用这个纸人对付我。无奈之下,我只能使出火球术引起老师注意。我知道这是私自试炼……”
到后来,安苏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为她加分不少。
“你嘛,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不过,至于云海帆……”文展点点头。他用鼻子想都知道安苏在故意栽赃,云海帆几斤几两能不能对付安苏他能不知道?只是他一向讨厌傀儡术班那群没什么灵力就只会添乱的学生,有这个机会不罚简直是浪费资源。
他清咳两声,将目光投向那位年轻的老师:“蓝老师,既然你现在是傀儡术班班主任,照理说该由你来管理云海帆,你说该怎么处理?”
云海帆有些紧张地看着只知姓甚不知名谁新班主任,不知道他会说出怎样的话。
正文第二章美人蛇蝎
那位被称为蓝老师的年轻男子阖眸,眸光浅淡疏离:“我初到这里,也不太明白学校的规定。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看样子私自试炼也不是件小事,还是由文老师来处理的好。”
安苏的嘴边泛起明显的弧度,文展也稍稍松了口气。
云海帆盯着蓝老师那双海水蓝的眼眸,魅惑人心的幽瞳让她感到透心的凉。
美人……果然都是蛇蝎的。
“不过——”
文展刚刚张开口,蓝老师就似是毫无知觉地补完了剩下半句话,语气悠悠然然,仿佛察觉不到文展被打断思路的怒意:“看云海帆同学把这里的雪打扫得还是挺干净,虽然出发点不佳但结果仍旧不错,念在初犯的份上处分还是从轻的好。”
云海帆眼眸一亮,看向蓝老师的目光里也带有些许感激。
“什么她打扫的,明明是我……”安苏急急地剩下半句话就要脱口而出,才发现着了蓝老师的道。
如果说雪是她用魔法除去的,那挑起试炼的就不是云海帆而是她安苏了。这样一来,对云海帆的所有质控都将成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饶是文展再想为难云海帆也只怕被占了先机。察觉到蓝老师语气中的不善,安苏连忙噤声,避开了对方看似无意却处处透着犀利的目光。
蓝老师的目光则在云海帆身上停留了短短的一瞬——尽管是一副紧握扫帚的落魄相,却让人很容易将目光集中在那双迷离而有深意的眼睛上,烟雨浸润般的瞳眸似是在脉脉讲述一言难尽的故事,配合着白皙映雪的面容——他本没有想要帮她的意思,但还是不自由自主地站在了她一边。
文展的脸色暗了暗,为了教师内部的团结不好驳了蓝老师的面子,只得压压声音说道:“那……从今天到校魔法考核那天为止,云海帆到火系班去做插班生。”
既然会打扫,就打扫一个月的教室好了。
云海帆看着文展一张一翕未出声的唇,大抵读出了他的意思,只是冷冷地应了。安苏缓了缓僵硬的表情,目送文展和蓝老师聊几句后拂袖离开,对着云海帆狠瞪一眼,也转身离去。
云海帆冷扫一眼,握着扫帚向教室走去,脑海里尽是文展之后叮嘱蓝老师的那几句话。因为文展声音压得低,云海帆也没听个真切,可能是近日要有什么相关部门的调研人员检查工作,要小心应对云云。
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
云海帆恶趣味地一笑。
反正横竖倒霉的不是自己,担心什么。
她看着后门口急急搬着椅子的殷许,思忖莫不是调研人员昨晚睡早了来赶今早傀儡术班的第一课。回忆着今天的课表,云海帆突然记起将要上的课是魔法史,除此之外皆是与傀儡术有关的课程。
“海帆,”向可将热水袋扔到云海帆手中,“焐着吧,天怪冷的。”
云海帆点点头,刚接触到热水袋的冰凉手指关节有着针扎般的丝丝麻痛,不由地提了提神:“今儿个怎么这么闹腾?”
调研人员不是没来过,但让文展如临大敌还是头一遭。
向可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知道咱们班来新班主任了吧?”
“听说了。”云海帆脑海中浮现出蓝老师那张丹青圣手难绘的面庞,“好像年轻得很,我没赶上晨会,他应该给你们做过自我介绍了吧。”
“蓝斯澄嘛,才二十岁,据说是有关部门负责人的亲戚,来这里镀两年金就走。”向可捧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
“到傀儡术班镀金?”云海帆随意地将热水袋掉了个面,“看来是要变天了。”
“谁说不是呢。”向可冲着门外那熟悉的身影努努嘴,“以前文展代班主任都没现在这么积极,据说这次调研之后要找我们校长召开听证会。这意味着……”
“文展的岳父校长大人要下台了。”云海帆微微一笑,“调研什么的都是形式而已,走得好不过是少挑些错处罢了,改变不了结果的。”
她们俩随意地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教室突变的气氛,等到云海帆说完最后一句话,才发现教室不知什么时候已安静如此。蓝斯澄站在讲台上,边看着课本边等待上课。大抵是晨会时已经花痴过一回,班里几乎没出现倒吸冷气的声响,只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粉红色的泡泡。
“晨会的时候更夸张,尖叫的都有。好像这辈子没见过美男似的。”向可在云海帆耳边低语,“不过,你好像没什么反应嘛。”
云海帆但笑不语。
呵呵,360°无死角,你要我帮你照一张。
学生都知道上课是无聊的。云海帆一手托着头,另一手在纸上信手涂鸦,一堆乱七八糟的字符不知道写的是谁的名字。
蓝斯澄上课的节奏很平稳,他的声音本身就是温润中透着贵气,极富磁性的嗓音让人光是听他说话就是一种享受,无论内容有多无聊也不至于当堂睡着。教室如同一方波光粼粼的清池,只是他突然的一个问题如入池心的石子,打破既有的安恬。
云海帆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第一反应是回忆他刚才说了什么,第二反应接触到蓝斯澄灼灼的目光。
——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为什么?
——我只认识你。
——我不会回答。
——我只认识你。
——你可以对着名单喊人,名单是按成绩排列的,我在最后。
——我只认识你。
——那随你。
云海帆的眼神清明,却让蓝斯澄感觉到不可名状的凉意。不是威胁但仍有些隐隐的胁迫感,他不可置信地挑挑眉,话到嘴边却又改变了原意:“向可,你来回答。”
云海帆的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一瞬间的森凉澄明被迷离潋滟所取代,仿佛刚才诸多纷乱的思绪都只是蓝斯澄个人的幻觉。
蓝斯澄摆摆手让回答正确问题的向可坐下,虽然继续开始了授课,脑海中却一直回想着云海帆翕动嘴唇却没有出声的镜头。
她刚才说的是——
我不想回答的问题没有人可以让我回答。
正文第三章她偷东西
火系班和其他平行班教室在一栋教学楼里,离地处学校偏僻西北角的傀儡术班教室有着相当距离。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这里设有结界四季如春,纵然有些刮风下雨大雪漫天也是这些学生为了练习而创设出来的。
云海帆拎着一大桶魔法清洗液从傀儡术班走到火系班已是气喘吁吁,加之气温回暖,厚厚的衣衫竟也被汗水濡湿。她将外套脱下挂在门外,挽起袖子就准备干活。
照理说在结界保护下不染纤尘的教室并不难打扫,只是平行班的学生在放学前都有一小时的试炼课,学生的魔法并不会对教室造成很大的损伤,只是会留下各种各样的丑陋痕迹,只有专门的魔法清洗液才可以洗除。
云海帆看着窗外西落的夕阳,一片彤彤艳红迷了她的眼,整排雪亮的窗户恍如巨大的屏幕,清晰地放映着日落的全过程,她的影子投射在教室地板的中央,被火舌燎过的焦痕重重地压在上面,沉沉地让人透不过气。
静影沉璧。
云海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词,只觉得远远的残阳恍如一块彻骨的血玉,明明散发着未尽的余温,却只让人感到透心的寒凉。触目的鲜艳仿佛是上辈子的幻影,不知何时所见,却清晰依旧。
地面上的焦痕很容易除去,只是天花板上的……云海帆摇了摇头,看着在四周围成一圈的课桌,她搬过一张,颤颤地爬上去打扫天花板上的印痕。一阵奇异的幽香在她的周身发散开,她有些怪异地瞅了瞅周围,却没有找到香气的来源。看着越来越晚的天色,她也没有多想,只是迅速地打扫完天花板,将课桌归位后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文展便带着气势汹汹的安苏出现在傀儡术班的门口,云海帆寻思着并没什么错处,也就低头不语,冥冥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直抵心底。
“云海帆。”安苏在文展的默许之下对着云海帆大喊,“你为什么偷我东西!”
安苏的声音响亮而又尖利,惊起刚刚到班不明所以的同学纷纷看向云海帆。云海帆避开众人的目光走向安苏,声音低沉而缓慢:“我偷你什么了?”
“你说——”安苏的食指抵上云海帆的鼻尖,“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红水晶?”
“红水晶?”云海帆直直地看着安苏的眼睛,“我要它有什么用吗?”
“至少你可以让我没有办法炼制我的魔杖。”安苏决定将诬陷进行到底,“别以为傀儡术不需要魔杖你就可以摆脱嫌疑,昨天下课后除了你没有别人到我们教室,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为什么不在水晶上设结界呢?据我所知,要是你设的结界,一般人都解不开的,比如说我。”云海帆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既然安苏已经决定要让云海帆坐实小偷的罪名,就这么等死也太没面子了。
“你不知道对红水晶这样本身就具有魔法的物件设结界会对其造成损伤吗?不过,你的无知并不能帮你洗脱罪名。”安苏嘲讽地看着她,“为了增强红水晶的魔法效力,我曾经询问过我的老师,他推荐说文展老师的洋苏香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而文展老师又大方地帮助了我。”说到这里,安苏伸出指节修长的右手,似是自我欣赏美甲一般,语气中都充斥着洋洋的得意:“可惜啊,洋苏香什么都好,就是香味会滞留在红水晶内,平时闻着也没什么。可要是有人手脚不干净起了坏心,一闻就闻出来了。”
这次她的指甲涂成了白底红花,点点鲜红仿佛雪中红梅,夺目耀眼。就如她的人一般,明着暗里都要刺一刺云海帆。
云海帆默不作声,仿佛听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尽管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但无论如何都能让人感觉到她的不服。
“为了防止你云海帆说我诬陷你,我特地请来了文老师作证——”安苏将头偏向一旁的文展,瞬间换了副恭俭有礼的模样,“文老师,请——”
文展点了点头,轻轻咳了两声,看向云海帆的目光是说不出的冷傲。他忽的抬手,俨然有形的灵力直袭云海帆的座位,她的书包被灵力粗鲁地扯开,一颗火红的水晶如同挣脱了束缚一般跃出她的书包,下一秒,就来到了他们眼前。
“有句话怎么说的?事实胜于雄辩。”安苏眉眼带笑,笑得恶毒,“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赶快承认错误我还能原谅你呢。”
“这……”云海帆感觉有些头晕,她的喉咙动了动,努力去保持平静,“如果是用魔法移动的话对我来说有点难,可对你们是轻而易举的。”
“的确。”安苏拿出十足的耐心看着云海帆作困兽挣扎,觉得看对方一步一步走向绝望的模样实在有趣极了,“不过,我刚才不是讲过了嘛,设结界会给红水晶造成伤害,同样,其他有强制性的魔法亦如此。你以为刚才是文老师施展瞬移术了吗?哦不,可怜的孩子,其实他只是施展了一下小小的追踪魔法,红水晶会出来也只是其中的洋苏香受到了感应带动的。”
熟悉的香味在云海帆的鼻尖萦绕,她猛地一惊,反应过来。昨天她闻到的香味就来自洋苏香,问题就出在她昨天搬动的桌子上。
那张桌子……云海帆的心狠狠地一拧,酸苦的味道蔓延开去……那张桌子放在最顺手的地方,只要是打扫天花板的痕迹就一定会搬那一张,即便自己想要搬别的,怕是也有魔法让她不得不入瓮。
只要自己身上染上了洋苏香,什么时候将红水晶栽赃到她身上反倒不是那么难了。
安苏像是不放过一般,一抹明媚的笑容像是洒在云海帆伤口上的盐巴,教人怎么都忘不掉:“你昨天动过桌子了吧?”
“我那是为了……”
安苏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可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只问你动过没有。”
“……有……”云海帆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
安苏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一直没出声的文展。文展一脸严肃地看了很久,半晌,他开口:“既然你都承认了,那我就直接宣布处罚好了……”
但和安苏的嚣张形成对比,文展则是相当谨慎:“鉴于云海帆同学一贯恶劣的行为,你将被停课一个月,整理图书馆一个月作为处罚。”
正文第四章等我回来
云海帆只是看着文展,一言不发。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迷离的眼眸中透出明显的质疑和不屑,仿佛文展的处罚只是小儿科一般。末了,她才轻轻巧巧地开口:“那我还要去火系班做插班生吗?”
她的语气是那样得轻松,似是沉重劳役后的解脱。
“这……不用了!”文展恨恨地说道,“你现在就收拾收拾,到图书馆去!”
“我知道了。”
云海帆轻描淡写地回应,用力地扬起一直垂着的头,平静无波的眼眸看着安苏,那眼神分明只传达了一个含义——
等我回来。
安苏感觉到了莫名的寒凉,那是她自从获得了属于火的灵力后就没有再有过的感觉,那种天生与热相对却产生原因与温度无关的感觉。
云海帆将东西一股脑儿地扔进自己的书包,一手就将书包拎走,消失在教室的后门口。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她以前在尘界真的是第一名?”殷许有些疑惑地问向可,“这架势明显是逃课的老手了。”
“是在这里练的吧。”向可也是科学分析加合理外推,“你说安苏和她是有多大的仇要冤枉她?”
“不知道。不过——”殷许环顾四周窃窃私语的人群,声音悲观而无奈,“可能,相信帆姐的只有我们俩了。”
云海帆的背影挺潇洒,但离开的过程却并不顺利,过了拐角,她就遇上了蓝斯澄。明明不宽敞的路被蓝斯澄这么立在中间简直无路可走。她低低地骂了一句,抬起头打招呼:“老师好。”
“你刚才还说了什么?”蓝斯澄还没来得及好奇她为什么这个时候离开教室,就听见一个不太干净的声音从耳边擦过。
“我什么也没说。”云海帆一肚子火没处发,懒得耐下心和蓝斯澄解释,“刚才风大,你听错了。”
“是吗?”蓝斯澄终于腾出空问他想问的问题,“你去哪儿?”
“你马上就知道了……”云海帆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表,“我要迟到了,顺便说一句,年级长有事找你。嗯,关于我的。”
说完,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蓝斯澄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澄澈的眼眸里是耐人寻味的含义,有如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河面,唯有大江东去泛起的千堆雪。
此时,云海帆已经到达了图书馆。图书馆馆长是个四十岁上下的老女人,据说曾经也是个相当厉害的魔法师,至于为何沦落至此原因不明。云海帆怯怯地看了看一手叉腰一手扶粗黑框眼镜面目不善的馆长,低声说道:“葛老师,我……”
葛惠不感兴趣地看了一眼这个文展打发过来的学生:“你们文老师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去西南角整理那里的资料,都有些年代了,别弄坏了。”
说完,她似是懒得多看一眼云海帆,刚转过身便接起了手机:“什么?新来的管理员要下午才能到……你这可算欺负人了,本来这里就仨人,现在走了俩,好不容易调来一个还要拖到下午……我不管,午饭前他要是不到你就过来!”
云海帆偷偷抿了抿嘴,倒是对这个有些泼辣的葛惠生出几分好感。本以为会有作为下马威的长篇大论的,不管是不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至少云海帆心里有些许好过。
图书馆的西南角是一间狭窄的资料室,厚厚的资料摞在桌上,泛黄的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桌边有一张歪歪斜斜勉强立住的椅子,云海帆浅浅一看发现只有三条腿。她无奈地一笑,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平衡再三后才稳稳地坐下来。
软薄的黄纸上写满了云海帆不认识的字符,仅有几个数字勉强可以识别,还不知是不是正确的含义,从格式看来大抵是大事记。不过,大事记为何没有被好好保管而散乱成这般模样,云海帆无从知晓,只是按照纸页下方标注的类似页码的东西排列好顺序。页码看上去字迹不同,颜色新亮,是刚写上去不久的光景。根据之前听到的内容,云海帆猜测是葛惠所写,毕竟若是他人是不可能保持一致的字迹的。
而且,能够标注页码之人一定是认识这些文字的,比起其他仅有一些辅助魔法的管理员,云海帆更相信葛惠有这样的资格。
她正想着,思路却被葛惠严厉的声音打断:“你终于知道来了!”
“抱歉,出了点事耽搁了。”对方是个温和的男声,不慌不忙的语气平息着葛惠的怒火。
葛惠似是不解气一般:“第一天就给我出问题,要不是无人可用,我早就……”
云海帆竭力忍住笑容,可以想见葛惠眉毛倒挂满脸愤怒的神情,她倒是很想见见那位好脾气的新管理员。
听着声音,应该是位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瘦削的小受形象吧。
云海帆一个不留神,就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的——“砰”。
葛惠立即指挥新来的管理员:“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有个被派过来干活的小丫头在,大概也是个做什么都不上心的。”
听着葛惠数落自己,云海帆面无表情地俯下身捡起散乱在地上的资料,资料落地扬起的尘土呛得她说不出话来。她干干地咳着,眼里沁出了泪水便快速地移开资料,生怕泪水漾开了那些古旧的字。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云海帆睁开朦胧的泪眼看着来人。对方同她的猜测一般温润若斯,直教人想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样抽象矫情却再恰当不过的词句。只是,男子的脸庞仿佛触动了云海帆记忆中的某个节点,让她不自觉地惊叫一声,一下子坐到地上。
“没事吧?”男子以为云海帆被惊吓到了,绅士地扶起她。云海帆连连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子轻轻微笑:“我叫向梓因,你呢?”
“云……云海帆。”云海帆期期艾艾地说出一个还算完整的词,等到断路的思维一通畅便张口问道,“向……向老师,你认识向可吗?”
“她是我的妹妹。”向梓因眉眼间是暖暖的笑意,“我听她提起过你,你可以叫我梓因。”
正文第五章不准闲聊
“不准闲聊!”葛惠总是在最煞风景的时候说出最煞风景的话以证明她煞风景的存在。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听到她的怒斥,云海帆瞬间低下头,低眉顺眼准备认错。向梓因则是用万年不变的平和声音回答葛惠:“葛老师,这里的资料被摔乱了,我想云海帆应该还没有能力排好这些。”
葛惠“嗯”了一声,扫了一眼已经被捡起整理成一摞的资料,语气稍有舒缓:“那就先放那儿吧,标过页码的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云海帆快速地回答,希望自己在葛惠心目中的印象不会变得更差。
先前的资料并没有多少,何况也工作了大半日,完成也并不奇怪。
葛惠生硬地点头,脸上已是一副喜怒不辨的神情:“既然如此,你可以先去吃午饭,半个小时以后到二楼报道,明白了吗?”
“我……”云海帆在葛惠威严的目光下硬生生地咽下了后面半句话,干脆利落地回答,“是。”
葛惠用鼻子发出“哼”声,转身离开了。
这里的灰尘蹭得她只想打喷嚏。
还挺有人性的,云海帆吸吸鼻子,有些想去探一探葛惠黑框眼镜后那双眼眸里最深沉的秘密。
午餐后,云海帆出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却怎么也迈不出再往前的那一步。她一直知道只有通过校考核的高年级学生才有能力突破结界到二楼。小心起见,她用食指小心地戳了戳前面看不见的却着实存在的一堵“墙”,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弹力袭向她。连忙握住栏杆,以免自己顺着楼梯滚下去。
无可奈何,云海帆索性在台阶上坐下。反正离葛惠规定的时间还早,等葛惠来了再汇报这个残忍的事实好了。
不多时,向梓因从她身边经过,云海帆抬眼瞅瞅他,他也向云海帆笑了笑便毫无阻碍得上了二楼。云海帆瞬间瞪大了眼睛,急忙开口:“梓因。”
“怎么了?”向梓因转过头,“你不过来吗?”
“我过不来,你带我过去吧。”云海帆解释,“这里设有结界,只有魔法高的人才能过去。”
“是吗?”向梓因俯下身,“可是我不会魔法,馆长说过两天再教我一些用得着的辅助魔法。”
“好吧。”云海帆一掌拍在自己的脸上,“不好意思,打扰了。”
“都说了不准闲聊!”葛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俩面前。云海帆惊得一跃而起,拍了拍尘土就飞快地转过身看着明明只比自己高两个台阶却有如同来自天际的压迫感的葛惠。向梓因什么也没有说,微微点头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你是准备踩着时间到吗?”葛惠居高临下。
云海帆咬了咬嘴唇,刚伸出手指便被弹了回来。她摊摊手,以示自己的窘境。
葛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你没通过考核?”
“确切地说,”云海帆斟酌着用词,“是还没参加……我是今年刚进的新生。”
“新生的话……”葛惠露出一丝疑虑,“照理说只有上过一年没有通过考核的学生才会去偷魔法水晶来帮助通过考核……能知道偷魔法水晶的新生绝壁能通过考核,那你……”
云海帆抬起头:“我说我没偷,葛老师,你信吗?”
葛惠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云海帆的眼睛,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只写着问心无愧,教人不忍怀疑。良久,她缓缓开口:“虽然文展那么说了,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谢谢……”云海帆声音沉重,凉凉地一笑,笑得生疼。
“等一下——”葛惠脸上是“你先别急着谢”的神情,“还有件事我确认一下,你是哪个班的?”
“傀儡术班的。”
“哦……”葛惠应了,旋即转移话题,“照理你是没有资格上二楼的,不过作为馆长,这样小小的权力也还是有的。”她手一扬,一瞬间恍如拨开帘帐,云海帆生生地发现周围的变化,不可置信地踏上了二楼。
只是,脚步迈了一半便退回原处。葛惠挑了挑眉,云海帆似笑非笑:“葛老师刚才说相信可有诚意?”
葛惠深深地看了云海帆一眼,蓦地一笑:“年轻人小心谨慎是好事。”
“吃过亏的人啊,相信别人总没那么容易。”云海帆悠悠地叹了口气,“毕竟还得尊称您一声老师,保不齐您和文老师是不是坚守一线。要是没有任何辅助我就上了二楼,岂不是坐实了我偷水晶的罪名?”
“当我知道你是傀儡术班的时候,我就知道文展又在骗我。”葛惠伸出手,示意云海帆将手搭在上面,“他当时说你偷了安苏的红水晶,就是故意让我以为你是火系班的。看来上头查得很严,他也不敢随便处罚傀儡术班的人,只好借我的手来处置。”
云海帆似懂非懂地听着,只觉得有种气力顺着她的手遍布全身:“是灵力?”
她有些惊讶的眼神逗乐了葛惠:“很惊讶吧,我的灵力居然可以和你融合。”
“是光魔法?”云海帆愣愣地看着葛惠,“在离羽国已经绝迹的光魔法……”
葛惠勾勾手指,云海帆听话地凑近。葛惠顺手捏捏云海帆的小翘鼻:“你的魔法史是蓝斯澄教的吧?”
“嗯。”云海帆想着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异,就像尘界曾经流行的“你的某某课是体育老师教的”这样的句型。
这么想来,体育老师还是挺冤枉的。
“你应该知道圣战吧?”葛惠俯下身,“圣战后,光魔法便逐渐失去了攻击性。其间的飞行术、治愈术融合到其他的元素魔法中。光魔法的灵力和傀儡术的一样,都不依附自然元素,自是可以融合的,但已随着光魔法的衰落一步步消失。”
“这么说来……”云海帆打了个响指,“其实傀儡术才是真正绝迹了的,平时上课所学的只是光魔法中的瞬间转移。如此一来,所谓的傀儡术本身就不具有攻击力,所以傀儡术班从未有学生通过校考核——因为他们根本斗不过有攻击性的元素魔法。”
正文第六章罚你抄书
葛惠赞许地看着她。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云海帆收回了手,作势扳了扳手腕,觉得自己蒙冤都能蒙出高人传授灵力实在是很划得来的买卖:“我还有一件事想知道。”
“说吧。”
“既然有水就有火,那有光魔法是不是意味着也有暗魔法呢?”云海帆看着葛惠为难的神情,改口道,“如果为难的话,葛老师就不必回答了。我们可以……”
“有的。”葛惠下定决心般的,“或许,现在还存在于洛缈大陆某处。只是我不知道。”
显然是有难言之隐,云海帆也不点破,盈盈笑着:“那葛老师接下来准备怎样‘处罚’我呢?”
葛惠当然明白她要帮自己交差的用意:“我当然……要好好处罚你。”
她高高盘起的发有一绺悠游垂落,给她肃然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柔情。
“我要罚你,抄书。”
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椅子还是那个椅子。云海帆坐在三条腿的椅子上总有种万里高空走钢丝的感觉,时时刻刻挑战自己的平衡性。云海帆不惮以最小肚鸡肠的心思揣测葛惠,大抵是她心疼自己送出的灵力了,不管怎么说都要在工作条件上苛扣回来。所抄书目五花八门,从《论唯心魔法属性第一讲》到《论唯心魔法属性第一百零八讲》统统都有。云海帆边抄边读,感慨专家教授的想象力着实丰富,能将唯物和唯心的对立事物找到完美统一而且读来还觉得挺有道理的,自圆其说的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