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我不信那一套,也因为要趁这机会赶着救赵姑娘跟如意,所以我就出城来了,因而没见着。”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那个红衣大喇嘛是哪儿来的,叫什么了?”
“没听他们说。”
铁英道:“妹子,那个番僧叫什么无关紧要,要紧的是有这回事就行了。”
芙蓉一点头道:“铁大哥说的是,我这就赶回府去,让他们想法子知会年爷,纪珠,待会儿你在哪儿?”
纪珠道:“怎么?”
芙蓉道:“这是要紧大事,万一年爷赶回来找你问详情呢?”
纪珠当初所以到京里来,完全是为李家还昔日所欠老郡主的那份情,如今既离开了东宫之门,也就不愿意再卷入是非圈,更不愿意跟“雍王府”走得太近,当即道:“也没有什么详情好问,我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了。”
姑娘冰雪聪明,还能不明白纪珠的心意,忙道:“别这样,既然要做好人,就做到底。”
纪珠道:“我无意做什么好人,我只是还年羹尧的那份情。”
“你让我把这件事告诉年爷,用意何在?”
纪珠道:“让四阿哥进宫密告揭发,不但可以打击大阿哥跟八阿哥那一帮,而且还可以邀得皇上的誉顾。”
“这就是了。”芙蓉道:“这不是别的事,说不出个详情来,谁敢进宫告状?”
纪珠道:“我不能不承认你说的理由,可是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如果还需要详情,就请‘雍王府’自己想办法吧!”
芙蓉转望铁英:“铁大哥,你就不能帮我说说话?”
铁英耸耸肩,微微的苦笑了一下,道:“姑奶奶,我插不上嘴,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也不敢插嘴。”
芙蓉黛眉为之一皱。
纪珠道:“芙蓉,你该知道,我根本不愿意牵扯这种事,要不是为季老祖孙,我根本不会进这一趟八阿哥的贝勒府,而且我也可以不把这件事告诉年羹尧,你说是不是?”
芙蓉沉默了一下道:“那你总该让我知道你在哪儿吧?”
纪珠道:“除了住的地方——”
铁英截口道:“妹子又不在家,你一个人回去干什么,跟我走吧,好久没上海若那儿去了,咱们去坐坐去。”
芙蓉道:“万姑娘住哪儿?”
铁英道:“管她住哪儿干什么,你要是要找,找个弟兄给你带路就行了。”
纪珠道:“铁大哥,我还是别去万姑娘那儿了!”
铁英道:“怎么?”
纪珠道:“一旦直郡王府事发,他们一定对付我,这节骨眼儿上,上万姑娘那儿去,岂不是给人家惹麻烦。”
铁英浓眉一耸道:“惹什么麻烦,海若还怕这个,笑话,你既然这么说,我就非让你跟我走不可。”
不等纪珠再说话,转脸向芙蓉道:“妹子.你快走你的吧,要找他,找人带你上万海若那儿就是了。”
芙蓉当即向纪珠道:“那我走了。”
这句话,另一半用意是想听听纪珠怎么说,究竟去不去万海若那儿。
纪珠却没再说什么,微一点头道:“好吧。”
芙蓉没再说二话,拧身走了。
芙蓉一走,铁英道:“兄弟,咱们也走。”
纪珠还有点犹豫。
铁英道:“兄弟,你这是见外,难道你看不出,用不了多久,海若就要变成你的大嫂了,何况我已经跟妹子说好了,你不去,让她上哪儿找你去?”
_纪珠望着铁英微一笑,道:“既然万姑娘快要变成我的大嫂了,那这一起我是非去不可了,走。”
他迈步就要走。
铁英伸手拉住,脸有点红红道:“兄弟,见着海若,你可别提哟!”
纪珠道:“怎么了?”
铁英道:“这是我跟海若心里的事,两个人心照不宣,一说穿了怕她睑上挂不住,她也会怪我快嘴。”
纪珠淡然一笑道:“谁说铁霸王一颗虎胆,什么都不怕?”
铁英笑了,但一张脸却更红了。
…………………………
纪珠跟铁英刚到姑娘万海若住处的门口,秦玉松跟小伙子就赶到了,赶来禀报,季家一家五口,平安出城离京。
纪珠谢了一句。
秦玉松道:“谢什么,这还不是应该的。”
这里说着话,铁霸王那里上前叫了门。
开门的是万海若的侍婢绿云,她一开门就瞪大了眼:“哎哟,铁爷、还有李三少,两位可是好久没来了,我得赶紧禀报姑娘去。”
她扭头往里跑了。
铁英笑着道:“这丫头——”
小伙子走了,秦玉松留下,三个人刚到院子里,只见姑娘万海若已带着绿云,还有另一名侍婢紫兰走了过来。
紫兰迎前见礼。
万海若却含笑道:“今儿个是什么风啊?”
铁英道:“你说是什么风,就算是什么风吧。”
万海若目光移注,道:“好久没见三少了。”
纪珠每一接触到万海若的目光,心里总觉得有一种异样感受,但是此刻他忙定心神道:
“是啊!也好久没见万姑娘了。”
姑娘万海若把两个人让进厅里,绿云、紫兰忙着献茶,她却含笑望纪珠道:“这一阵子,三少在京里可是大大的出名了。”
纪珠避开了她的目光,微微笑着道:“这种名,不出也罢。”
万海若道:“究竟怎么回事,方便不方便说?”
纪珠道:“铁大哥知道得很清楚,还是让他说吧。”
显然,纪珠为制造铁英跟万海若说话的机会。
铁英可没在意,他这种刚直磊落汉子,从来不藏小心眼儿,当即就把经过说了一遍,甚至包括纪珠跟芙蓉的事。
起先,万海若还在平静的听着,及至听到后来,脸色突为之一变,但她马上堆起了甜美的笑意:“恭喜兰少、贺喜三少,三少是不是该做东请我们喝两杯?”
铁英抚掌笑道:“该、该,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儿个喝。”
纪珠莫明其妙的有点不安,道:“喝两杯不成问题,但是这两天我不愿意到处跑。”
铁英道:“谁说要出去喝了——”
万海若道:“就是嘛,就借我这儿设宴摆席,我让绿云、紫兰去做,三少要是过意不去,你花钱好了。”
纪珠还没说话。
铁英兴致很高,拍手大叫:“就这么办,就这么办,姑娘们,快去忙去。”
绿云、紫兰应声而去。
铁英又大叫:“今儿我要喝个不醉无归。”
万海若笑了笑,转望纪珠:“这么一来,恐怕三少在京里也待不久了?”
纪珠道:“我原是想早点回去,可是事情—件连一件,总难如愿。”
“现在没什么事情了啊!”
纪珠道:“但愿如此。”
铁英心里藏不住事,马上把直郡王府的事告诉了万海若。
万海若一听,娇靥上飞闪掠过异采:“这一来恐怕要热闹了。”
铁英道:“怎么?”
万海若道:“一旦东宫知道毛病出在直郡王府里,那直郡王府跟八阿哥的贝勒府也就不得安宁了。”
铁英道:“大内自然不会轻饶。”
“不只是大内,还有东宫。”
“东宫没有人,动不了那一帮。”
“谁说的,皇上从江南请来了高手,保护东宫。”
铁英—怔,道:“皇上从江南请来了高手,江南的什么高手?”
万海若道:“据说还是上次南巡时候聘的,直到最近才进京来。鱼壳,听说过么?”
铁英脱口叫道:“原来是他呀!”
转脸望纪珠:“兄弟,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人?”
纪珠微点头,道:“家住‘独山湖’一身好水性,不但水中能视物,而且能伏水中七天七夜,据说,他跟甘凤池,白泰官一干人来往甚密。”
铁英一点头道:“对,就是他,没想到兄弟这么熟知他。”
万海若笑笑道:“辽东李家何许人,熟知天下武林,不足为怪。”
铁英呆了一呆,赧然笑道:“说得是,我都知道的,李家人还能不知道,不过,海若,鱼壳他们在江南打的是匡复旗号,如今居然能让他们这位皇上请到京里来护卫东宫,你哪儿得来的消息,可靠么?”
万海若微一笑道:“‘宗人府’得来的消息,你说可靠么?”
铁英道:“‘宗人府’得来的消息,那就一定可靠了。”
纪珠心想:万诲若究竟是怎么样的—个姑娘,居然能从“宗人府”方面得来这种内廷机密。心里这么想,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
铁英不是个粗人,他看见了,心里也明白,当即说道:“兄弟,海若交游广阔,来往都是些权贵。”
纪珠“呃”了一声,没说什么。
但是,他对万海若的身份更加动疑。
一个民间女子,怎么会交游广阔,尤其来往皆权贵?
万海若看了纪珠一眼,笑道:“看来,我是个干什么的.你还没有告诉李三少。”
纪珠心里一跳。
铁英笑道:“没有,怎么?”
“你还是告诉李三少吧,免得李三少心里犯嘀咕。”
纪珠不但心里又一跳,而且脸上也为之一热。
只听铁英道:“是么,兄弟。”
纪珠忙道:“万姑娘好厉害的眼力,我还真是在想——”
铁英哈哈笑道:“我还以为我不说你也看得出来呢,敢情你——好吧,我告诉你,海若是风尘中的侠女。”
纪珠的心头猛一震,听了铁霸王这一句话,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暗暗道:“那就难怪了——”
口中却道:“原来姑娘是——”
他话锋至此一顿。
万海若接了下去:“三少,没什么不好说的,青楼妓。”
铁英道:“兄弟,她跟八大胡同里的那些个,可是大大不同啊!”
纪珠当然也懂得铁英这一句的意思道:“姑娘奇女子,纪珠敬佩。”
万海若淡淡一笑道:“我万万当不起三少这‘敬佩’二字,只三少不以风尘见薄,我也就很知足了。”
纪珠道:“不敢,姑娘经铁霸王许为红粉知已,自是奇女子。”
铁英摇摇头道:“兄弟,错了,应该说是铁英蒙海若许为须眉知己,才算是奇男子。”
万海若道:“当着李三少这么瞎捧,你也不怕惹人笑话。”
铁英正色道:“海若,你这话就见外了,辽东李家没有世俗中人。”
万海若道:“恐怕我比你都清楚。”
铁英道:“那最好,咱们把话扯远了,你还没答我刚才问话呢?”
“什么?”
“我说鱼壳他们在江南——”
万海若“呢’地一声接口道:“是这样的,皇上南巡,鱼壳由水底登上龙船行刺,但却摄于皇上威仪未敢下手,乃至于被侍卫围住,皇上爱鱼壳异能,竟撤了侍卫要放鱼壳,鱼壳感皇上恩德,当即就拜服在地。”
铁英浓眉微轩:“到底还是卖身投靠了。”
万海若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铁英道:“如果鱼壳竟是这么卖身投靠的,恐怕甘凤池,白泰官他们也要节操不保。”
万海若看了纪珠一眼道:“三少怎么不说活?”
纪珠淡然一笑道:“李家人卷入这场争夺中,还有什么资格论人是非!”
万海若道:“谁都知道,三少此次来京,是为李家还当年的人情债,并不真参与争夺。”
纪珠道:“谢谢姑娘,但愿别人也会像姑娘这么想。”
铁英浓眉轩动,目闪奇光,大声说:“管他人怎么想呢,只要俯仰无愧,毁誉褒贬,可以一任世情。”
万海若点头道:“说得好。”
只见绿云飞一般的进来,道:“姑娘,铁爷手下弟兄带位芙蓉姑娘来见三少。”
纪珠眉锋为之一皱。
铁英忙站了起来道:“海若,现在我的妹子,将来我的弟媳来了。”
万海若娇靥上异容一闪,道:“快请。”
绿云应声而去。
万海若站了起来:“咱们出去迎迎。”
纪珠想拦,却又不便开口,心念转动之间,万海若和铁英已双双往外行去,他只好也跟了出去。
刚到厅外,只见秦玉松,小伙子还有绿云已陪着芙蓉走来了。
铁英忙叫道:“妹子,来、来、快来,你们两位姑娘快认识一下。”
说话间,芙蓉已到近前。
铁英道:“海若,这就是我未来的弟媳妇,你瞧怎么样?”
万海若没多说,又含笑叫了声:“芙蓉姑娘。”
芙蓉不等铁英再说,也娇靥未配,叫声:“万姑娘。”
铁英笑道:“好嘛,不让我开口了。”
万海若举手用客:“姑娘请厅里坐。”
芙蓉目光一掠纪珠,带点儿不安,道:“谢谢,不坐了,我马上得走。
铁英道:“怎么,是不是年羹尧——”
纪珠迈步上前。
芙蓉望纪珠,也望铁英:“年爷非要让我请他相见。”
铁英道:“兄弟,不行你就去一趟吧,别让芙蓉为难!”
当着万海若,纪珠也不愿多说什么,道:“在哪儿?”
芙蓉道:“他在家等着呢。”
纪珠当然知道这个“家”何指,没再多问,当即偕同芙蓉告辞。
万海若没说什么。
铁英却直嘱咐,完事后跟芙蓉再来。
一出万家的门,姑娘芙蓉低了头:“你要怪我就怪我,可是我实在是不得已。”
望着姑娘的模样,纪珠顿生不忍,道:“我也已经想到了,只你告诉他这消息,他一定非找我不可.走吧。”
姑娘抬起了头,充满了情意的望纪珠。
口 口
老远的就瞧见了,家门口站了两个,不用说,一定是年羹尧带的护卫。
走近,两个便衣护卫恭道施礼道:“李三少,芙蓉姑娘请……”
显见得,年羹尧对他们两位,不可谓不够看重。
纪珠答礼,芙蓉点头、两人进了大门
转过影壁墙,纪珠为了一怔,年羹尧没进堂屋坐着等,根本就在院子里站着,一见两人立即含笑迎前:“兄弟——”
芙蓉浅浅施了~礼;“年爷。”
年羹尧忙答礼,笑着说道:“姑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跟李三少是兄弟相称,咱们之间的礼免了。”
芙蓉不安地笑笑道:“一时改不过来。”
‘真是。’年羹尧道:“下次再往样,我可真要怪你了。”
纪珠把话接了过来:“年爷,怎么不到屋里坐?”
年羹尧笑道:“主人不在我怎么敢。”
纪珠举手道:“年爷言重了,请屋里坐。”
三个人进了堂屋分宾主落座。
芙蓉献过茶,挨着纪珠坐下。
年羹尧神情一肃:“兄弟,四爷特地让我来谢,所以我非请你相见不可。”
纪珠道:“不敢当,我也不过为报年爷。”
年羹尧道:“不管怎么说,这消息对四爷大有助益,四爷永不会忘记。”
纪珠道:“年爷这么说,我就更不敢当了。”
“兄弟,我顺便问问,直郡王请的那个喇嘛——”
纪珠说了,说的跟告诉芙蓉的一样,不多,也不少。
年羹尧道:“兄弟就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叫什么?”
“不知道,当时我根本没在意。”
年羹尧道:“就怕大内要证据——”
纪珠没说话。
年羹尧又道:“兄弟,你是知道的,众家阿哥之间,为争储位而钩心斗角,皇上清楚得很,空口说白话,皇上是不会相信的。”
纪珠淡然道:“那是当然。”
年羹尧欲言又止,旋即又道:“不管怎么说,兄弟你这份盛情,四爷跟我都感激。”
纪珠微微摇头,道:“年爷千万别把这当作是什么盛情,我说过,我只是为还年爷的那一份情。” .
年羹尧看了他一眼,笑笑道:“兄弟放心,你已经不欠‘雍王府’什么了。”
纪珠道:“无债一身轻,从来京到现在,我可以说谁的债都不欠了。”
他是提醒年羹尧,我不但不欠“雍王府”的情,甚至连你的情也不欠了。
不知道年羹尧听懂了没有?
以年羹尧的才智,他应该懂,他哈哈——笑,站了起来:“我该回去复命了,时候不早,我也不敢再打扰了。”
纪珠跟姑娘芙蓉双双跟着站起。
纪珠道:“我们送年爷!”
年羹尧没客气,站在门口还没往回走,芙蓉道:“你上万姑娘那儿去吧!”
纪珠道:“谁说我还要去了?”
芙蓉道:“铁大哥跟万姑娘,不是一再叮嘱,要你等年爷走了以后再赶去么?”
纪珠道:“你想去?”
芙蓉道:“我去算什么嘛,跟人家又不熟,人家会把我带上,只是冲着你,不好意思不让让的。”
纪珠道:别这么说,万姑娘是铁霸王的红粉知己,能得铁霸王视为红粉知己,定当不俗,事实上他们两位也都是性情中人,你要是原意去,他们定由衷的欢迎。”
“你是让我去?”
“不勉强,因为我自己并不想再去。”
“为什么,”
“我懒得跑了,再说人家两个聚聚,我跑去打什么搅?”
回到了堂屋,芙蓉道:“饿不饿,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不饿”纪珠道:“别把是又耗在厨房里,坐着说说话不是挺好么?”
芙蓉一笑,笑得情深而甜:“我给你换杯热茶。”
姑娘她给纪珠换了杯热茶,两个人落了座,他看了看纪珠,道:“对你,你看‘雍王府’会就此算了么?”
纪珠道:“这话你不该问我,你是‘雍王府’的人,在‘雍王府’待这么久,四阿哥,加上他的文武两大助臂,隆科多跟年羹壳,你了解得应该比我多。”
芙蓉道:“要以我说,我说不会,‘雍王府’求才若渴,像你这样的,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纪珠道:“我也知道他们不会放弃,但是恐怕他们只好放。”
芙蓉道:“怕只怕到时候你拉不下脸。”
纪珠道:“他们总不能跑到辽东去拉我。”
美蓉呆了一呆道:“怎么,要回去了。”
纪珠道:“我在京里已经没有事了,该回去了。”
芙蓉娇靥上突然浮现一抹红晕,低了低头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纪珠入目姑娘的娇羞模样,心里又泛起了一股暖洋洋的感觉,道:“事不宜迟,我想明天跟铁大哥辞过行后就走。”
芙蓉道;一我得禀明夫人一声d’
纪珠道:“那是应该的。”
芙蓉道:“既是要回家了,有些话也用不着再提醒你了。”
纪珠道:“什么?”
“关于那位万姑娘的。”
“关于万姑娘的?”
芙蓉道:“铁大哥告诉过你没有,那位万姑娘是干什么的?’“铁大哥跟万姑娘都告诉我了,怎么?”
“她是风尘中的一个奇女子,交往的都是亲贵跟各大府熟的不得了,以我看,这位姑娘不简单。”
纪珠心头一跳,道:“你是说——”
芙蓉道:“这位万姑娘.不单纯是个风尘女子,但是我又不敢说她那隐蔽的身份是什么,这个,铁大哥有没有告诉过你?”
纪珠道:“没有,铁大哥不会瞒我,以我看,恐怕铁大哥都不知道,甚至于至今茫然,什么都没感觉出。”
芙蓉道:“铁大哥岂是个糊涂人?”
纪珠微一笑:“无论男女,在这个时候,一定糊涂。”
芙蓉又娇羞的笑了。
纪珠道:“不管怎么说,铁大哥铁铸豪华,万姑娘巾帼奇英,总是相得益彰,足以流传一段佳话。”
芙蓉道:“她锋芒太露了,现在是众家阿哥在争夺储位,闹得大内跟朝廷之上无暇他顾,而且也都为自己的顶戴前程忙碌,根本不会去留意别的,但是一旦大事底定,风平浪静,很快就会有人想起她来,我很替她捏把冷汗。”
纪珠道:“我看万姑娘极具才智,她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恐怕她乘的也是这一段时日,等到将来有人想起她来的时候,她已经沓如黄鹤,无迹可寻了。”
芙蓉道:“但愿如此。”
纪珠道:“还有件事,不知道‘雍王府’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什么事?”
“听说,独山湖的鱼壳,已由皇上聘来京里,护卫东宫。”
“‘雍王府’知道,我已经听年爷说了。”
“这对‘雍王府’,甚至于众家阿密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可是是皇上请来的,谁有办法?”
“鱼壳跟甘凤池,白泰官他们交厚,只鱼壳到了京里,恐怕他们两个也不远了,二阿哥受害于大阿哥他们。‘雍王府’要找证据,这一下,京里不久就要热闹了。”
芙蓉道:“别急着回去,看过热闹以后再走。”
纪珠摇头道:“不用了,反正谁得势都跟我没关系。”
话落,他两眼寒芒疾闪。
芙蓉也听见有人进了院子。
她刚要熄灯,纪珠急忙拦住,就要问。
只听院子里响起个急促话声:“三少、姑娘,是我,秦玉松。”
原来是秦玉松。
芙蓉道:“八成儿是因为咱们没去,铁大开让五哥来找了。”
话刚说完,她跟纪珠还没往起站。
一阵风般.堂屋里进来了秦玉松,他脸发白,神色不对,进来便道:“三少、姑娘,出事了。爷让人砍了。”
纪珠心头猛震,芙蓉霍然色变,两个人猛可里站起。
芙蓉叫道:“怎么会——”
纪珠急道:“在什么地方?”
秦玉松道:“就在万姑娘那儿。”
芙蓉忙道:“铁大哥现在——”
“还在万姑娘那儿。”
纪珠道:“是谁这么大胆?”
“不知道,现在还没查出来。”
纪珠道:“走。”
笑蓉道:“我也去。”
三人如飞穿了出去。
…………………………
三个人一阵急赶很快到了万海若的住处,整条胡同里,铁霸王手下弟兄的明桩暗卡都布满了,而且个个都带着家伙,如临大敌。
一进大厅,大厅里一片零乱,厅外是桩卡,厅里连铁英在内共十个人。
敢情平常不见,铁霸王手下内外五堂的堂主都到齐了。
秦玉松是内五堂,掌刑第五堂的堂主,所以铁霸王叫他为老五,北京城地面的人尊称他一声五爷。
秦玉松来不及给双方介绍,带着纪珠、芙蓉直奔坐在椅上的铁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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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铁英混身是血,人昏迷不醒,伤得不轻,好的是血已经止住。
倒是那九位堂主齐向纪珠、芙蓉抱拳躬身:“三少、姑娘。”
纪珠匆忙答了一礼,先看铁英伤势,只见铁英混身上下十几处兵刃之伤,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伤一时还看不出。
只听秦玉松道:“三少,爷的血是我止的,我闭了爷身上几处大丨穴。”
纪珠道:“能不能先给铁大哥上药裹伤?”
秦玉松道:“我们不敢专擅,只等您来看一看。”
秦玉松等是铁英麾下内外五堂的十位堂主,足证不但是铁英的得力助手,而且是铁英的亲信,是不是先给铁英上药裹伤,连他们都不敢做主,非等纪珠先来看过,可见,在秦玉松等的心目中,是把纪珠他看成了铁霸王的什么人!
纪珠一阵感动,同时也感到肩上一阵重压,当即道:“先给铁大哥上药裹伤。”
秦玉松恭应一声,转过脸去道:“大哥、二哥。”
内五堂的四位堂主,立即抬来屏风挡住了铁英,而且传令急送热水。
人多好办事,四位堂主正在屏风后忙的时候,十几名弟兄轮流提桶端盘送来热水。
只听得屏风后水声哗哗,只看见花砖铺成的地上血水横流,没一会儿工夫,屏风撤去,铁英浑身上下已包扎满了,但是人仍昏迷不醒。
纪珠看得出秦玉松并没有闭丨穴使铁英昏睡,铁英之所以昏睡不醒,是因为受伤过重,失血过多之故。
他上前把了一下铁英的脉,只觉铁英脉象还不算太坏,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他这里刚松手,秦玉松立即命人抬走铁英,暂歇万姑娘卧房,并且命煎药内服。
提起了万姑娘,纪珠跟芙蓉这才想起,进来就没看见万海若跟她那两名侍婢。
纪珠要问,姑娘芙蓉抢了先:“五哥,怎么没看见万姑娘?”
秦玉松道:“爷让她躲了,这件事就是由万姑娘起的。”
这句话听得纪珠、芙蓉一怔。
纪珠道:“现在咱们可以谈了,怎么回事?五哥。”
秦玉松道:“是这样的,你跟姑娘走后没多久,胡同外的弟兄来报,有大批身份不明的人打听万姑娘,万姑娘一听就说仇家上门,是冲着她来的,您想爷能不管,能容得了这个?
当即就让万姑娘躲,万姑娘起先不肯,后来爷都发了火,万姑娘这才带着两个待婢躲了。她们三位刚走,人来到了,十几个,指名要找万姑娘,爷责他们不懂江湖规矩,太不把北六省江湖道放在眼里,爷让他们有事冲姓铁的来,一听爷就是铁霸王,马上有几个要撤,可是有几个不肯,还挺狂傲,一言不合打了起来,爷一个对十几个,我看情势不对,冲出去招呼人手,等再折回来,爷已经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省了。”
芙蓉柳眉倒竖:“好大的胆,且不说是不是把北六省江湖道放在眼里,这儿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京城所在,居然敢……”
纪珠抬手拦住了芙蓉道:“五哥,来人只有你见着了,他们都是些何许人?”
秦玉松道:“不知道,他们个个黑巾蒙面。”
纪珠‘叨’了一声道:“他们往哪儿撤了?”
秦玉松脸色微变,道:“三少,说来真是惭愧,也许那个时候大伙儿都乱了,往常就是只蚂蚁也别想逃过我们的耳目,可是,这回的这些人,居然就让他们那么撤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哪儿去了。”
纪珠道:“那么,万姑娘又进到哪儿去了?”
秦玉松道:“也不知道,万姑娘临走的时候没说,爷也没来得及问。”
芙蓉道:“只等找到万姑娘,就不难知道那些人是谁了。”
纪珠道:“五哥,那些人说话什么口音?”
秦玉松道:“有的一口京片子,有的不是京片子,似乎带点南方口音。”
纪珠道:“一听说是铁霸王在这儿,那几个要撤的,想必是一口京片子,那几个不想撤的,则是南方口音?”
秦玉松忙一点头道:“对,三少,您怎么知道?”
芙蓉目间奇光神色大动,叫道:“纪珠,你是说--”
她没说下去。
纪珠脸色冷命,点头道:“恐怕是了,在京里,谁不知道铁霸王,谁又敢轻易招惹北六省江湖道?只有他们眼高于顶,目空一切,仗着那点名气,自以为了不得了。”
秦玉松急道:“三少,您知道是什么人?”
纪珠脸色一整,道:“五哥,你跟几位兄长都在这儿,我要当面告诉各位,这件事我不能不管,可是只要我管了,就不希望别人乱伸手,就连你们十位也包括在内、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我的话,绝不许轻举妄动。”
秦玉松忙道:“三少,这--”
纪珠道:“诸位兄长既然这么看重我,就应该听我的,我相信,就是铁大哥在这儿,只要我坚持,他也得点头。”
秦玉松迟缓一下,道:“既然您这么说,那您吩咐--”
纪珠道:“五哥,我不是说说就算的,兄长们既是点了头,那我就要明说一句,从现在起,有哪一个不听我的,规法议处,五哥你掌刑,也请替我执法。”
秦玉松神色一镇,道:“是,三少,我们绝不敢。”
有了掌刑的秦五爷这么一句,其他九位堂主都低下了头。
纪珠吸了一口气,道:“我的第一道令谕,外面桩卡不动,十位兄长全力卫护万姑娘住处,别的事情不必管.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十位堂主猛抬头。
秦玉松一怔道:“您只让我们--”
纪珠道:“不错,找出那些人来为铁大哥报仇,那是我的事。”
“这。”
“五哥你们刚才怎么答应我的?”
秦玉松忙道:“三少,我们谨遵令谕,可是您能不能让我们知道为什么?”
纪珠道:“诸位为什么非要知道为什么不可?”
秦玉松正色道:“三少,我们都是跟随爷多少年的,爷待我们如亲兄弟,推心置腹,肝胆相照,爷如今受了这个,我们不能手刃仇佳谁,心里难受。”
纪珠暗暗一阵感动,道:“五哥,我都明白,我也是不得已,我这是为北六省江湖道留一步退路,咱们不在乎任何江湖道,可是不能不顾忌官家。”
秦玉松跟另九位脸上变色,齐声叫道:“官家?”
纪珠道:“如果我没有料错,那些人是由江南那有数的几个跟官家高手组成的,他们意在万姑娘,不在铁大哥,不愿意招惹铁大哥的是官家高手,不愿撤走的,也就是江南那有数的几个人物。”
秦玉松叫道:“原来是他们,三少,他们已经招惹了我们。”
“五哥,招惹北六省江湖道的是江南那几个,不是官家,所以我们必须要忍让一步,胳膊别不过大腿,真要逼急了官家,北六省江湖道还是招架不住,所以,由我出面,官家也好,江南那几个也好,我辽东李家是两不在乎,这就是我一点心意,诸位明自了么?’十个人互望了一眼,都低下了头,秦玉松旋即抬头道:“三少,您的心意,我们感激,我们不能不承认,凭北六省江湖道,是别不过官家,只是他们这样对待万姑娘一个弱女子--”
“五哥,只相连铁大哥都被蒙在鼓里了,万姑娘应该不是弱女子,怕只怕她跟匡复义师有关了。”
那九个,猛抬头。
秦玉松身躯猛震,惊呼出声:“原来,原来--三少,万姑娘要是跟匡复义师有关,江南那几个素被朝廷视为叛逆,又怎么会--”
“五哥,人不尽相同,连匡复义师之中都有丧心病狂,暗地里卖身投靠的不肖之徒啊!
‘独山翎’鱼壳是何许人物,爱新觉罗的主子南巡,他曾经行刺,可是如今呢,他接受了那个主子的礼聘,成为东宫储君的贴身护卫!”
秦玉松身躯一阵抖动,道:“您是说,他们不死心,还会再来?”
“只要万姑娘回来,他们一定会再来。”
“那么,三少,如果他们再来呢,我们还不是要招惹官家?”
纪珠双眉一耸,道:“只他们再来,我准许全力施为,不必顾忌。因为那是自卫。”
秦玉松道:“谢三少,但愿万姑娘赶快回来。”
纪珠转脸望芙蓉道:“你先走,找年爷,告诉他我马上要见他。”
芙蓉一怔,道:“你是要--”
“现在别问,照我的话做。”
“你要在哪儿见他?”
“哪儿都行,‘雍王府’也可以。”
“哪么我先走,你随后赶到‘雍王府’去。”
“好。”
芙蓉说走就走。
纪珠不担心她,铁英这边的桩卡都知道她,至少刚才也看见她跟李三少、掌刑五堂主秦五爷一起进了万家,如今又从万家出来,官家那边,她又有人在“雍王府”的身份,相信也没有人敢惹她。
芙蓉走后,纪珠就让秦玉松带他去看铁英,进了万姑娘的卧房只见铁英犹自睡着,睡得很安详,纪珠放了一大半心,又交代秦玉松几句之后,他也走了。
他要赶去跟年羹尧会面去。
出了万姑娘的住处,他一眼就看出门四周遭十丈内。布了不少桩卡。
他装不知道,那些弟兄也没跟他打招呼。
他步履飞快的往胡同外走,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