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声,刚有辆直郡王的马车,从车上下来两位姑娘,知道她们上哪儿去了么?”
小伙子抬手一指:“三少,直郡王府的那辆车,一出来我们就盯上了,你说的那两位姑娘,就在这儿下车,顺着大街往东去了。”
纪珠忙道:“谢谢兄弟,我要赶她们去了。”
话落立即转身过街,往东行去。
纪珠顶着大街直往东走,边走边注意街道两旁,他走得不能说不够快,可是一盏热茶工夫过去了,仍没看见赵桂琴跟如意的人影。
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俩拐弯了。
正自心念转动,只听身后急促步回声由远而近。
纪珠回头一看,敢情是小伙子又来了。
只见他很快的就到了纪珠的眼前来,一欠身,低声说道:“三少,您要找的那两位姑娘出事了!”
纪珠心头一跳,忙道:“出事了?出了什么事了?”
小伙子道:“让老四那边的人给弄走了。”
纪珠心头又为之一震:“弄回内城雍王府了?”
“不,就在附近,老四的一处秘密机关。”
“你知道在哪儿?”
“知道。”
“兄弟,你带我去。”
“你请跟我走。”
小伙子转身往回走去。
纪珠迈步跟了上去。
走没多远,小伙子往西拐进一条胡同。
纪珠伸手拉住了他,道:“就在这条胡同里?”
小伙子道:“对。”
纪珠道:“那你就不必带我往里走了,告诉我胡同哪边第几家就行了。”
小伙子道:“北边第六家,门口挂灯笼那一家就是。”
纪珠往北边第六家看了看,只见门口高挂两盏灯笼,上头各写一个斗大的‘史’字,他当即道:“你不必在这儿等了,把姓宫的带到季老那儿去等,这边事了我就赶去。”
小伙子恭应一声,转身走了。
纪珠则迈步往胡同里行去,到了第六家门口,只见两扇大门紧闭,听不见一点人声,他上前就敲门。
敲没几下,只听里头有人粗声粗气的问道:“谁呀?”
纪珠道:“我,找人的。”
门里那人道:“我们不认识你,这儿也没你要找的人。”
敢情他是不开门。
纪珠的右掌贴上了门缝,掌力猛一吐,“砰!”地一声,门栓断了,两扇大门也为之豁然大开。
门里有个浓眉大眼壮汉,正回过身往外惊望,显然他答过话后就要进去,听得门被震开又回身惊望。
他望他的,纪珠一步跨了进去。
“你……”
浓眉大眼壮汉惊问。
纪珠抬手一拦,道:“你是主人,我找你,你不是主人,就给我往里通报。”
那浓眉大眼壮汉道:“你是干什么的?”
纪珠道:“你是主人?”
“不是。”
“那么你不配问。”
浓眉大眼壮汉脸色一变,挫肩塌腰,当胸就是一拳。
纪珠道:“你也不配跟我动手。”
伸手扣住了壮汉的腕脉,五指微一用力,壮汉半边身子为之酸麻,马步也为之浮动,他就趁这工夫,沉腕一抖,壮汉半截铁塔也似的身躯,跌跌撞撞往里退去,砰然一声撞在影壁墙上,壮汉大叫:“你敢跑到这儿来撒野打人。”
这一叫不得了,两边厢房里立即奔出来三四个。
壮汉一见自己人出来了,胆气陡壮,一指纪珠道:“这小子不知道是哪一路的。闯进咱们这儿来打人。”
话落,当先扑向纪珠挥起蒲扇般大巴掌就劈。
纪珠递单掌,封住壮汉的大巴掌,然后右手从壮汉腕下穿了过去,力用三成,在壮汉右脚上拍了一下。
只力用三成,壮汉却立足不稳,踉跄暴退,又撞在了影壁墙上。
那三、四个既惊又怒,大叫声中齐扑纪珠。
纪珠仍是用一只右掌,挥了几挥,便把那几个打得纷纷住院中退去。
纪珠迈步绕过影壁墙跟了过去。
壮汉紧跟在纪珠身后,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纪珠绕过影壁墙,到了院子里一眼就看见堂屋门口一前二后站着三个,前头一个身穿海青长袍的瘦削老者,后头两个测是穿黑色裤褂,打扮利落的壮汉。
许是主人出来了。
纪珠立即停步在院子中央。
那三、四个里,有一个长脸汉子指着纪珠道:“石老,这小子不知道是什么路数,闯进咱们这儿来打人--”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冰冷道:“好了,人家只一个,你们加起来共是五个露脸,还好意思说呢!”
长脸汉子马上闭上了嘴。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转望纪珠,两眼顿现寒芒。
纪珠没等他说话便道:“不能说我闯进贵府来打人,因为先动手的不是我。”
海青长袍瘦削老青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冷冷的说道:“谁先动手并不关紧要,你闯进我们这儿来是实情,出手打了人也错不了,不过他们五个人应付不了你一个,那是他们学艺不精。”
抬手微一摆,身后的两名壮汉一起举步向前跨出,神色冰冷,眉宇间洋溢着杀机,直逼向纪珠。
纪珠道:“我不希望事态再扩大。”
海青长袍消瘦老者道:“不管有什么话,等我们把面子找回来再说。”
就这两句话工夫,两名壮汉已经逼到纪珠近前,没吭一声,突然出手。
这两个壮汉,显然在外门功夫上曾经下过了苦功,一举一掌都颇具威力,看样子都能裂石开碑。
纪珠没动,容得攻势近身,突然双掌并出,分别扣住了两个壮汉的腕脉,十指微一用力,两个壮汉闷哼声中身子矮下了半截。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脸色大变,两眼寒芒暴射,拍手拦住了虚张声势的那五个。
纪珠趁势道:“我再说一遍,我不希望事态再扩大,有几句话,我想趁现在说。”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两眼寒芒直逼视着纪珠,道:“不管是什么话,你先松松手,放了他们再说。”
纪珠连犹豫都没犹豫,道:“可以。”
十指一张,收回了手。
那两个哪甘心受这个,也从没受过这个。
暴喝声中,他们就要探腰。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一声冷喝:“回来。”
还真管用,两个壮汉立即收手退了回去,不过四道凶狠目光还紧盯着纪珠。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道:“不管有什么话,现在你可以说。”
纪珠道:“这儿是‘雍王府’的地方,你们是四阿哥的人?”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道:“不是,这儿是民宅,我们是京城地面上的。”
京城地面上的,岂有不尊铁霸王的?铁霸王手下的那个弟兄,岂有带着纪珠上这儿来要人的道理?
显然,老头儿没说实话,不愿承认。
纪珠淡然道:“不是最好,我来跟你们要我的两个朋友。”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道:“我们跟你素不相识,跟我们要你两个什么朋友?”
纪珠道:“两位姑娘,从内城直郡王府出来的。”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冷冷的道:“我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也没见过什么直郡王府的两位姑娘。”
纪珠道:“两位姑娘虽然是从内城直都王府出来的,可不能算是直郡王府的人,就算曾经是,可是打从离开直郡王府那一刻起,已经不是了,她们无意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皇子之间的争斗也最好不要把她们牵扯进去。”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道:“你越说我越不懂——”
纪珠道:“我不希望事态再扩大,可并不是怕事态扩大,一旦事态扩大,我敢说倒霉的是你,不是我。”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道:“我想试试。”
纪珠道:“你们试的还不够么,你自己又有几成把握?”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脸色一变,没说话。
那五个,加上老者身边的二壮汉,突然之间都伸出了腰里的家伙,铁尺、担子、钢丝软鞭,应有尽有,一声暴喝,齐指向纪珠。
纪珠脑袋后头像长了眼,伸手往后一捞,抓住了一根钢丝软鞭,旋腿后腾,一脚正踹在浓眉大眼壮汉的小肚子上。
浓眉大眼壮汉大叫声中撒手松鞭,抱着肚子蹲了下去。
纪珠回出一扫,金刚交鸣之声还带着几声叫,另外六个,丢家伙的丢家伙,蹲下去的蹲了下去,反正刹时都不动了。
纪珠抬眼望海青长袍瘦削老者:“四阿哥英明。也雄才大略,怎么养着你们这么一批,517z你要不要自己试试?”
海青长袍勇削老者白了脸,道:“你是八阿哥的人?”
纪珠道:“很难说,我曾经为东宫效过力.也进过八阿哥的贝勒府,我也不知道谁是谁的人了。”
海青长袍老者一征,凝望纪珠:“你曾经——贵姓李?”
“不错,我叫李纪珠。”
海青长袍瘦削老者一怔:“您是李三少?”
“李纪珠。”
地上蹲的都站了起来.齐望纪珠,嘴半张,眼都瞪圆了。
海青长抱瘦削老者一跺脚道:“您怎么不早说.快请屋里坐。”
“谢谢,我还有事,不坐了。”
海青长袍消瘦老者抱拳欠身:“三少.老朽君海堂,蒙四爷恩典,主持这一秘密机关。”
纪珠抱拳答礼:“君老。”
君海堂道:“那两位,真是您的朋友?”
“不错。”
君海堂道:“您来迟了一步,我已经派人把他们送进内城了。”
纪珠道:“不要紧,再请派个人去禀报一声,就说李纪珠请‘雍王府’高抬贵手,我在这儿等。”
君海堂答应一声道:“我这就派人,您请进屋坐坐喝杯茶。”
话刚说完,话声没落。
一阵急促车马声由远而近。
只听那长脸汉子道:“君老,车回来了。”
君海堂道:“你去招呼,原车进城,要快。”
“是”
长脸汉子答应一声,奔了出去。
这时候,车马声已在门口停住。
君海堂才待抬手肃客,再让纪珠进屋坐。
只见长脸汉子又匆匆地奔了回来边跑边道:“君老,年爷驾到。”
纪珠一怔。
君海堂一惊,强笑招呼纪珠一声,带着其他的往外就迎。
他慢了,一阵雄健步履声,一个身材颀长,威仪逼人的小胡子已背着手转过了影壁墙,不是年羹尧是谁,
君海堂等忙恭谨躬身:“年爷。”
年羹尧没看,也没理,两眼望纪珠,哈哈大笑:“幸亏我还有点料事之能,我们三少老弟可不真在这儿?”
纪珠微一怔,然后遥遥抱拳:“年爷。”
年羹尧答了一礼,带笑行了过来:“见着两位姑娘,听两位姑娘一提你,我就知道这准瞒不过铁霸王手下的弟兄,我也料准了你一定会找到这儿,我连停都没敢多停,就赶着把两位姑娘给你送回来了。”
纪珠道:“多谢年爷。”
年羹尧握了握纪珠的胳膊:“咱们弟兄,还说什么谢!”
目光一掠地上散落的家伙,然后投向君海堂:“怎么,还是动上手了?
君海堂吓得忙低头:“三少起先没说,属下不知道。”
纪珠道:“年爷,不能怪君老几位。”
年羹尧收回目光,微一笑:“好吧,你说不怪,就不怪。”
君海堂忙躬身:“谢年爷,谢三少。”
纪珠望年羹尧:“年爷,两位姑娘——”
年羹尧道:“就在外头。”
一顿,扬声道:“两位姑娘请进来吧!”
只见影壁墙那一边,转过了赵桂琴跟如意,来近,赵桂琴叫了一声“三少”,如意则施了一礼。
纪珠道:“两位受惊了!”
赵桂琴道:“也没什么,总是自己技不如人。”
年羹尧道:“老弟,这两位——”
纪珠道:“一点私事,容后再奉告,现在我跟这两位姑娘要赶到别处去办一件事,就此告辞了。”
他没容年羹尧说话,抱拳一礼,带着赵桂琴跟如意走了。
年羹尧只含笑目送,也并没说话。
口 口 口
纪珠带着赵桂琴、如意赶抵了季晓风祖孙的住处。
眼看就要到门口了,赵桂琴突然停了步。
如意讶然道:“姑娘——”
赵桂琴的神色激动而不安,没说话。
纪珠心里明白,道:“姑娘,总是要见的。”
赵桂琴强忍地点点头:“三少,请叫吧。”
纪珠上前拍了门。
陡听门里有人问道:“谁呀?”
纪珠道:“李纪珠。”
门马上开了,开门的是铁霸王手下弟兄里的那个小伙子,他看了赵桂琴跟如意一眼、道:
“三少,人已经送来半天了。”
纪珠道:“我耽误了一下。”
带着赵桂琴跟加意行了进去。
小伙子关上大门,跟在身后。
刚转过影壁墙,纪珠、赵桂琴突然停下了。
当然,如意跟小伙子也停下了。
院子里,堂屋门口,站着四个人,秦玉松、季晓风、小凤跟小虎。
秦玉松迎过来见礼:“三少。”
纪珠答了一礼,却注意者季晓风,怕他忍不住出手发难。
季晓风则面无表情的站着,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赵桂琴缓缓走过去。
纪珠紧跟在她身边。
到了季晓风面前五尺外,赵桂琴停住了,一声:“爹。”突然跪了下去。
季晓风脸上仍没有表情,只听他道:“小凤、小虎,这就是你们的生身之母,叫娘。”
小凤、小虎没动静,脸色也够冷。
赵桂琴低着头道:“爹,您老人家别勉强他们。”
季晓风突然沉喝:“以后是以后的事,叫娘。”
小凤小虎脸上没有表情,话声里也不带一点感情,开了口:“娘。”
赵桂琴猛抬起了头,身子暴颤,泪水夺眶而出,望着小凤,小虎,双唇抖动,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纪珠忍不住道:“季老,进屋谈吧。”
季晓风转望纪珠,老眼突现泪光:“三少无论如何,季家存殁,永远感激。”
转身进屋去了。
小凤、小虎跟了进去。
没人管赵桂琴。
纪珠轻声道:“赵姑娘。”
如意上前扶起了赵桂琴。
都进了屋,宫子玉就靠坐在一张椅子上,昏迷未醒。
赵桂琴一怔,道:“三少,他就是——”
“是。”
“不会错?”
“应该不会。”
赵桂琴神色一冷,眉宇间倏现使人杀机。
纪珠道:“赵姑娘。”
赵桂琴忙敛态低头,低低应道:“是。”
季晓风抬手道:“三少、五爷请坐。”
纪珠坐了,季晚风也坐了。
可是秦玉松没坐,赵桂琴跟如意也站着。
季晓风道:“三少让五爷他们送这个人来,是——”
纪珠道:“这个人叫宫子玉。是八阿哥府的护卫,以前在‘侍卫营’供职,对于消除所谓叛逆,诱使我江湖同道变节投靠,立了不少功劳。”
季晓风“哦”了一声,却没说话。
纪珠转向赵桂琴:“赵姑娘,现在该你说话的时候了。”
季晚风双眉一耸:“她还有好说的吗?”
纪珠道:“季老应该看得出来,我是怎么对赵姑娘的。”
季晓风没说话。
纪珠道:“赵姑娘。”
“是,”赵桂琴应了一声,毅然接道:“爹,您的儿子,我的丈夫,小凤小虎的爹,确是我亲手杀死的——”
季晓风猛然站起,须发俱张:“那你就不配叫我。”
小凤、小虎怒目望赵桂琴,直流泪。
季晓风又一声厉喝:“赵桂琴,你给我跪下。”
纪珠道:“季老,赵姑娘还有后话。”
季晓风道:“三少,人既然是她杀的,她还有什么后话?”
纪珠道:“季老何妨听赵姑娘说说。”
季晓风意似不愿,道:“三少——”
纪珠截口道:“季老,恕我直言一句,要是你的儿子他该死呢?”
季晓风一听,脸色倏变。
小虎冲前一步大叫:“我爹怎么该死?谁说我爹该死?”
季晓风大喝:“小虎,不得对三少无礼。”
小虎叫道:“爷爷——”
“大胆,还不给我退回来。”
季晓风伸手一把把小虎拉了回去。
纪珠道:“季老不要责怪虎兄弟——”
季晓风吸了一口气,压制了一下激动的情绪,道:“三少,我不愿意听也不相信我的儿子该死,但是三少既这么说,必然有三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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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纪珠道:“季老可否听赵姑娘说?”
季晓风道:“三少既然让她说,当然可以。”
纪珠道:“赵姑娘。”
赵桂琴低应一声道:“爹——”
季晓风沉声截口:“先不要急着叫我。”
赵桂琴低了低头道:“可否让小凤、小虎暂时回避。”
小凤美目发红,满脸泪渍,大声道:“不,我们不回避。”
季晓风道:“他们姐弟俩跟着我,自小什么打击、什么罪都受过了,已经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了。”
赵桂琴头一低道:“既是这样,媳妇——”
季晓风厉声道:“不要自称媳妇,你跟谁称媳妇?”
赵桂琴低着头道:“是,那么桂琴没有什么好说的,情愿领死偿命。”
季晓风厉笑一声道:“我就知道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猛然一步跨前,扬掌就劈。
纪珠应变极快,伸手架住,道:“季老,且慢下杀手。”
季晓风震声道:“三少,您——”
纪珠道:“季老,我自知无权干涉季家的家务事,也无意偏担任何一方,但是我不能让是非曲直未明之前,再伤一条人命,使得凤姑娘姐弟早年无父之余,备尝悲痛、如今丧母之后悔恨终生,影响她姐弟一辈子。”
季晓风道:“可是她自已不说——”
纪珠道:“她是怕毁坏了一个做父亲的在儿女心目中的形象。”
季晓风冷冷的说道:“她不必顾虑得那么多,我季家的人不是没担当、不能承受什么打击的人,再说死的是他们俩的生身之父,忍悲含恨这么多年,他们俩也有权知道自己父亲被杀死的真相。”
纪珠道:“赵姑娘,季老说的也有理你就不必有什么顾虑了。”
赵桂琴猛抬头,她接触到的是季晓风、小凤、小虎三个人六道冰冷而坚毅的目光她点点头道:“好吧,事情是这样的,您的儿子,我的丈夫,小凤跟小虎的爹他弃宗忘祖,卖身投靠,成为满虏一名秘密鹰犬——”
“胡说。”
“住口!”
季晓风跟小凤、小虎姐弟的喝声,几乎同时出口。
赵桂琴像没听见,继续说道:“我苦苦的劝他,他不肯听,反而要杀我灭口,是我在自卫中失手——”
季晓风须发俱张,厉声道:“人已经死在你的手里了,你还敢诬蔑他——”
他抢身又要上前。
纪珠伸手拦住:“季老,儿子是你的,媳妇也曾经是你季家的人,你不能容忍别人诬蔑你的儿子,为什么就能让人含冤负屈的死在你一家三口面前?”
季晓凤道:“三少你要知道,人死已无对证。”
纪珠道:“我另有个活生生的人证。”
“谁?”
纪珠一指椅上昏迷中的宫子玉,道:“他。”
季晓风一怔:“怎么说,他——”
纪珠道:“季老以为我带他来干什么的?”
季晓风道:“难道他知道——”
纪珠截口道:“他比谁都清楚,当年使令郎变节易志的就是他,交给令郎一颗珊瑚珠作为进八阿哥府信物的就是他。”
季晓凤颤声道:“三少——”
纪珠道:“五哥,把他架过来。”
秦玉松跟那个小伙子立即上前,把昏迷中的官子玉架了过来。
纪珠伸手拍开了宫子玉的丨穴道,官子玉睁开眼来,不由怔了一怔,急急叫道:“总座,这是干什么?”
纪珠道:“这是外城的一户民宅,眼前站的老人家姓季,是当年你吸收的那个姓季的天伦,小姑娘跟小兄弟是他的一双儿女,而这位赵姑娘,则是他的发妻。”
宫子玉一怔:“怎么说,赵姑娘你是——”
纪珠道:“宫子玉,说吧!当年那个姓季的,是不是经你罗致入八阿哥门下,那颗珊瑚珠是不是你交给他的信物?”
宫子玉毕竟狡猾,他未置是否,叫道:“总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纪珠道:“你不要管是怎么一回事,我只要你回答是与否。”
宫子玉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他突然摇摇头,道:“不是,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桂琴脸色一变。
季晓风两眼暴睁。
纪珠伸手搭上了宫子玉肩头,道:“官子玉,你对我是怎么说的?”
宫子玉道:“总座,我没跟您说什么。”
纪珠五指本来是要用力的,但是他脑际灵光一闪,忽然收手长笑:“只一番试验就试出你的真假来了,宫于玉谎言冒功,不可轻饶,把他报交王爷发落。”
秦玉松何许人,立即帮忙演戏的恭应一声。
宫子玉一怔,忙叫:“慢着、慢着总座,这究竟是——”
纪珠道:“我信不过你,请准了王爷,特地做这么一番试验,不想你经不起这么一试,马上就露出马脚来了。”
宫子玉忙道:“不、不,总座,我没有谎言冒功,那些汗马功劳确是我建的。”
“那么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
“那是因为我弄错了,我还当是,还当是——”
“宫子玉,你用不着再反复了,你现在再承认已经太迟了,王爷在厅里等着你呢——把他押下去。”
秦玉松跟那小伙子当真的连架带拖,宫子玉也当真的没命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叫,把当年的经过全部供了出来,最后还道:“总座,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您可以到贝勒府去当面问问八阿哥。”
他叫完了,秦玉松跟小伙子也不动了。
纪珠笑了笑,转望季晓风:“季老你听见了,也看见了,我没有动手,全是他自己的招供,你认为可信不?”
季晓风脸色灰白,颤声说道:“三少,事到如今,是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宫子玉明白了,是真明白了,他吓破了胆,惊白了脸,猛一挣没能挣脱,他大叫:“不,我刚说的是我编的——”
纪珠道:“宫子玉,现在再否认,已经迟了!”
真是太迟了,小凤跟小虎的两双手,已经硬生生的插进了他的胸膛里。
他刚一声闷哼,小凤、小虎的四手往回一带,他开了膛,血狂喷,肚肠外流,一颗热腾腾、还在跳动的心,小凤、小虎的手已各拉一半,两人一扯,硬给扯成了两半。
秦玉松、小伙子手一松,尸体向着季晓风倒了下去。
小凤、小虎一转身,向着季晓风跪了下去,姐弟俩号陶大哭。
季晓风须发贲张,全身暴颤地怔住了。
就在这时候,赵桂琴扬掌劈向自己天灵。
纪珠眼明手快,伸手托住,喝道:“赵姑娘——”
赵桂琴悲声道:“三少,我跟您说过,万求您成全。”
季晓风定过了神,一眼看见,急道:“你这是——”
纪珠道:“季老,赵姑娘等了多少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她要死在你的面前,追随令郎于地下。”
季晓风须发又一张:“不,他不配。”
赵桂琴身躯猛颤:“老人家——”
季晓风道:“我是你公公,你永远是我季家贤德的好媳妇。”
赵桂琴泪水夺眶:“我、我——”
季晓风叫道:“小凤、小虎。”
小凤、小虎转过来面向赵桂琴而跪,哭叫道:“娘……”
季晓风流泪道:“儿女已经没娘这么多年,你忍心让你们永远没娘?”
“爹!”
一声悲叫,赵桂琴跪了下去。
如意捂着睑哭了。
秦玉松跟小伙子眼圈也红红的。
连纪珠心里都觉一阵难过。
季晓风须发抖动,伸出颤抖的双手去扶赵桂琴:“起来,起来!”
赵桂琴起来了,顺手扶起了一双儿女,小凤跟小虎望望泪渍满面的赵桂琴,‘哇!’地一声,双双哭倒在赵桂琴怀里。
“孩子!”
赵桂琴刚才只是流泪,如今再也忍不住了,为之失声痛哭。
也不知道是怕看这种场面还是怎么,秦玉松施了个眼色跟小伙子抬着宫子玉的尸体走了出去。
让她们娘儿三个尽情哭了一阵子之后,纪珠轻咳一声道:“季老,你该知道后果的严重,我劝你们一家还是在他们没发觉之前离京吧。”
季晓风还没有说话。
起桂琴已经止住了哭声,道:“爹,李三少说得对,咱们得快走,而且连山东老家都不能回去。”
季晓风道:“回不回山东老家倒不要紧,回不了山东老家,大不了上别处去,天下之大,还愁没个容身之地?只是咱们一家就这么走了,三少——”
纪珠微一笑道:“季老,我可不怕什么。”
季晓风道:“我不是说三少怕什么,我是说三少对我季家的恩——”(奇*书*网整*理*提*供)
纪珠道:“原来季老说的是这个,季老,这算不得什么恩,如果李老非认为是恩不可,咱们又不是永远不见面了,是不?”
赵桂琴擦擦泪,拥着一双儿女,道:“爹,来日方长,咱们又不是不知道辽东李家,往后再报答三少的大恩也不迟。”
季晓风道:“大丈夫思想分明,知恩定当报答,不过,现在离别在即,先用三少受我一家四口一拜。”
话落,他肃容拜了下去。
赵桂琴跟一双儿女,跟着拜下。
纪珠急拦季晓风,却没办法再拦赵桂琴跟小凤小虎。
不过,他还是只拦了季晓风,毕竟,季晓风是位年长的前辈英雄。
季晓风拜不下去,为之大急.但是纪珠坚不敢受,眼见儿媳跟孙女儿、孙子一拜落地.也就只好作罢。
等赵桂琴拉着一只儿女站起身,纪珠才道:“季老,不知道你们一家四口能不出多带上一个人?”
季晓风道:“三少是说?”
纪珠一指如意道:“如意是个好姑娘,身世可怜,她不能留在京里。”
季晓风道:“我们不多如意姑娘一个.只要她愿意.当然可以。”
如意一急,要说话。
纪珠道:“如意,我还有我的事,你不能跟着我.你跟着我,我没法安置你,跟季老去,又有赵姑娘在,该是你今后最好的归宿。”
如意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赵桂琴拉了如意的手:“如意,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三少的确有三少的难处,跟着我们去吧,我们将来也要报恩的,总会再见着三少的。”
如意流泪低头道:“婢子愿意永远侍候老爷子跟姑娘。”
季晓风道:“不,姑娘,季家没谁要人侍候,我有个儿媳没个女儿,你要是愿意,就拜在我膝下吧!”
纪珠脱口道:“季老令人敬佩,太好了!”
如意也聪明,感动得泪如泉涌,但是她道:“婢子不敢,婢子没那个福份。”
季晓风道:“孩子,咱们没工夫多耽搁,你是个好人家的女儿,这就够了,我话既出口,不能收回,你拜不拜,我并不在乎那一套俗礼——”
如意没等活完,哭着道:“既然您这么说,如意要拜,如意一定要拜。”
当即跪下,恭恭敬敬碰了三个头。
季晓风含泪带笑扶起,又让小凤小虎姐弟俩拜见了姑姑,刚才的一片悲伤,为之冲淡了不少。
纪珠道:“季老,可以收拾收拾了!”
季晓风道:“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裳,拿了就走,桂琴,带小凤、小虎进去拿去,如意也去帮忙。”
赵桂琴如意带着小凤、小虎进了耳房。
纪珠这里把秦玉松叫了进来,请秦玉松带着小伙子,或者另知会弟兄,护送季家一家五口出城。
刚交待完秦玉松,赵桂琴等各提着一个包袱出来了。
说走就走,二话没说,纪珠就往外送。
送出了大门,望着秦玉松跟小伙子带着季家一家五口不见了,纪珠似乎如释重负般的,长长吁了一口气。
一口气还没吁完,他突然听见一丝轻微异响起自身后,显然,身后大门里来了人。
他这里双目精芒刚闪,只听身后响起个熟悉话声:“兄弟,别出手,是我。”
纪珠一听就听出是谁来了,忙转过身去。
威仪逼人的铁英,已带着微笑出现眼前。
纪珠叫道:“铁大哥。”
铁英道:“完事了?”
纪珠道:“刚完,刚把人送走。”
“究竟怎么回事,你没说,人没走前,我也不好来问。”
纪珠道:“我帮季老的忙.这事铁大哥是知道的。”
“这我知道,可是你又把以前在‘侍卫营’当过差的姓宫的弄来干什么?”
纪珠遂把找寻赵桂琴的经过,以及宫子玉如何牵扯进去的原因,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了纪珠的叙述之后,铁英不禁为之动容点头道:“这个忙你帮得好,功德无量啊,兄弟。”
纪珠笑笑道:“里头除了宫子玉的尸前外,已经没人了,想来秦五哥也把宫子玉的尸首掩蔽好了,把门带上,咱们走吧!”
铁英摇头道:“还不能走,里头还有人等着你呢。”
纪珠一怔道:“谁?”
铁英道:“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听铁霸王这么一说,纪珠心知必定是芙蓉,跟铁英往里走,转过影壁墙一看,院子里站位美姑娘,可不正是英蓉。
纪珠走近道:“你怎么来了”
铁英笑道:“一日不见如三秋,这相思之苦不好受啊!”
姑娘娇靥一红,道:“铁大哥不放心,要来看看我就跟着来了事办完了?”
“办完了。”
纪珠应了一声,才待说下去。
姑娘道:“不用再说了,你刚告诉铁大哥的时候,我都听见了。”
铁英笑道:“好尖的耳朵,往后说话可得留点儿神。”
姑娘笑了笑没说话。
纪珠道:“在这件事里,年爷帮了我一个忙,见着他帮我谢一声。”
芙蓉道:“你说的事我知道,不过最近一两天可能见不着年爷。”
“怎么,他出远门去了?”
“不是出远门,是跟四爷进宫去了。”
“宫里出事了?”
“二阿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得了怪病、有时候昏迷不醒,有时候却又跟发了疯似的大吵大闹。”
纪珠一听这话,心头猛跳,也为之一动:“有这怪事,什么时候发生的?”
姑娘道:“就是今天。”
纪珠转脸望铁英道:“铁大哥,有人能作法咒人,这怪事你信不信,见过没有?”
铁英道:“我没亲眼见过,可是我相信,怎么?”
纪珠道:“没亲眼见过,你相信?”
铁英道:“玉松见过,他说作法的人刻个桃木人儿,想咒谁就用朱砂写上谁的生辰八字,然后画符作法,隔一会儿刺破中指在桃木人儿身上除上一滴血,这样被咒的人轻则疯狂,重则会丧命——”
纪珠转望芙蓉:“保不定我所知道的,就是二阿哥的病因,想法子告诉年爷,就算我谢他帮我的忙吧!”
芙蓉忙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铁英也道:“兄弟——”
纪珠道:“直郡王府请来个喇嘛,今天下午在府里作法,为的就是对付东宫。”
铁英道:“有这种事?”
芙蓉道:“你怎么知道?”
铁英道:“那恐怕真是二阿哥的病因所在了。”
美蓉道:“是不是红衣大喇嘛?”
纪珠道:“据说是。”
“你见过这个红衣大喇嘛么?”
纪珠道:“直郡王府今天禁卫森严,可以进入后院去的没有几个人,本来我是一定可以见着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