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绝吟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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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云眉心难展:“我也想着会不会是这么一遭……只是到底是我身边的宫人垢害了妹妹是我之罪也”又是一礼

    我忙虚扶一把:“姐姐说得是哪里话”蹙眉摇首“原是被人给算计了姐姐亦是有惊无险的幸得及早发现又对我抱愧做什么”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兮云也是受害人感性与理性我分得清楚绝不会因为一个宫人便从此恨上兮云且我们之间的姊妹之情也绝沒有盈薄到这等脆弱的地步

    兮云只是摇首那黛眉依旧不展须臾终是将目光重新定格在我面上凤眸已经含了泪波她道:“我怕妹妹误会我……”

    我心复铮地一柔……

    若说先前我对兮云还是或多或少难消疑虑那么此时此刻所有的疑虑与莫名的介怀便都跟着化了清风一缕、化了雨霁一道

    惺惺相惜、相依为命的空洞日子似乎又于此刻重现人间点滴时日的相处下來那份深谊我们二人谁也不会忘记

    若当真有那么一天连我们二人都变得相互之间生了芥蒂、甚至反目成仇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真善美的东西是可以永远留住、如斯不变的

    “云姐姐”我扶住兮云的肩头唤出的不再是有些不适的“馥”字封号而是以往身在秀女宫时那个亲昵的称呼“你如此作想莫不是要让妹妹不得心安么”其实这话有些不对心因为我其实是有愧疚的;因为我在此前确实“误会”了兮云即便我也不愿那般委实不愿那般

    与此同时一个并蒂而來的事实也跟着稳稳的落了地那就是安侍卫递于我的那枚绿头牌是他现做的并不是我原先遗失的这一枚因为我原先的一枚绿头牌在兮云那里今儿早上才又回到了我的手里只是两块牌子都比较新我一时沒有看出來罢了

    可是如此看來安侍卫并沒有撞见什么可疑之人、也不太可能撞见兮云盗了我的绿头牌那为什么就那么笃定是兮云做的还让我当心兮云呢

    转念一想安侍卫应该也只是怀疑并不是真正的笃定若是确定以他行起事來的雷利手段一早便将这事儿查办的服帖肯定了

    毕竟兮云时今也被留用受封又是这近一段时间唯一來过我这里的别宫嫔御安侍卫的怀疑也是正常的

    我认定兮云不会那么做不会伤害我纵然安侍卫怀揣着洞悉世事的大本领我跟兮云之间的这份情谊也依旧非亲身历经而不能解也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第五十六话拨迷雾≈iddot;又遇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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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姊妹之间温情的话儿或许在旁人听來仅仅只是场面词可于我和兮云却是沉于心魂里的动容

    果然她垂了眸子徐徐一叹这个心结就此便算是揭过了去旋即复又抬起一双明眸里流转着欲盖弥彰、又隐含深沉的光晕:“扶摇”语气也有了沉淀“我倒觉得就绿头牌这一档子事儿那人想害的并不是你而是梅贵妃”

    声音不大却把我做弄的甫地一怔

    但旋即我便解过了兮云的言外之意亦或说从一开始我便明白这一遭事的个中蹊跷

    谁人不知梅贵妃针对于我若我这边出了什么事第一个便会怀疑到梅妃的头上去若是逼得狠了兴许我还会寻了皇后娘娘做主让那崇华宫的主儿不快活

    我一个小小才人谁人便是这般想要除去我急也不急于这一时吧那自然我只是一个引子、一枚棋子那陷害我之人的真正意图并不在我而是想借我这根导火索神不知鬼不觉的引出梅贵妃、嫁祸梅贵妃……

    不敢想这深宫之中看不穿、摸不透的深水越想便越是害怕

    “梅贵妃对你的苛责我也略知一二”兮云又挑了纤长的眉弯开口徐徐“我若当时便知你牌子遗失定要……”于此忽地一敛眸波抿唇曼笑声色有了几分沉淀“定要劝你不妨将计就计的演一出苦肉计与皇后合谋别管是不是梅贵妃行事害你你都借机把这事情闹大搓了她的锐气再说”

    记忆中兮云的凌厉之势并不多见映像最为深刻的也只有两次一次是被人陷害以至酌鸢顶替了她受了皇宠;一次便是眼下

    但有一点我一直都明白兮云内里之渊博、城府之深沉便如同她妖娆美好的面靥、不可抗拒的风华那样永远永远无可估量……况且眼下她如此气盛我不相信她仅只是源于对我的“感同身受”

    她是宜妃宫里的私下里是否也同我示好于瑨妃一样示好过宜妃我不得而知但毕竟宜妃乃是她的主妃若站在这个立场上面梅贵妃确实是碍了她们的眼

    这时兮云突然又道:“会不会就是皇后娘娘的安排呢”她美幻的眸子噙了水雾如织蹙眉思忖半自语着“除了皇后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谁又敢如是铤而走险”

    能在兮云这一新晋的淑女身边安插自己眼线、借机行事者似乎确实该是一宫高位才可做到但又并不十分肯定;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人和事往往才是杀伤力最为巨大的、危险程度也最为浓烈的……

    心思辗转我头脑已是极度的混乱须臾后干脆放空了自己转眸看向兮云:“我不知道也不愿知道”微摇首沉了眸子款款缓叹“横竖是有惊无险过去了便也是算了太执着也无益处”委实是这么想着的事已至此便是了了再多说什么也是苍白的很不是么

    香鼎里的残香“噼噼啪啪”响得热闹却将整个内室这怀寂寞清索做弄的呼之欲出

    须臾沉默兮云微蹙眉头抬了盈眸旋即又舒:“扶摇”启唇唤我夹杂几分袅娜茕然“你性子薄我是怕你吃亏……”

    一股清泉暖流贴着心坎缓缓的滑了下去有些干涸的心怀便在这极不经意间被润泽了

    薄雾缭绕、气息静默我与兮云双手合十在一处不消言语的那些个共鸣便在这一时刻落的坦缓……

    我终究沒有去关注兮云身边那个宫女的下落

    我明白因我是被皇上钦点的才人这一点自是耀了众人的眼深宫之中风云诡异莫测众人自是纷纷将我当作了她们自个的假想敌虽明里不察觉却暗里我早已成为了这宫里的众矢之的……

    意欲针对我的人何其之多又何止一个举止流露于外的、毕露锋芒的梅贵妃亦或心思缜密、欲要借我与梅贵妃暗中较劲儿的皇后

    任何一位宫妃都有可能是这“绿头牌”一事设套害我的凶手正如当初秀女宫时给兮云下毒的人不一定就是酌鸢一样

    查理下去沒有意义只有自己小心

    而如果当真是兮云所思所想着的那样是皇后娘娘有意设了这个圈套意欲将陷害我一事嫁祸到梅贵妃头上去那便更不能……真闹得人尽皆知梅贵妃兴许还以为是我自导自演与皇后合力整出这一遭來有意诟害她

    如此也只能就此揭过时时刻刻装好这糊涂便比什么都重要了……

    天气晴好正巧兮云过來了我便也就骋着愉趣随她同往御花园散心

    袅娜着莲步逶迤着行上那鸿雁水榭面着丝丝缕缕扑在面上的温风心情终于跟着快慰起來

    兮云眯眸转波的扫了眼千日红花簇迷蒙红光斑驳了她一双标准的斜飞凤眸:“扶摇昨个晚上是你的好彩头”她突然开口语气含一丝俏皮是在有意打趣我“可还……习惯么”问得如此隐晦想來女儿家的那些个事情她是委实不好意思问出口來的

    可她到底不知我昨个晚上究竟是有多尴尬若她知晓这些话儿则委实不会发问于我……

    我恼不得垂首一默心底下跟着泛起酸涩双眸软款、水润的似乎就要凝出泪來

    我这副样子登地一下便吓坏了兮云她因不明所以故开始不知所措:“扶摇你怎么……”

    “沒什么”我适时打断抬首转眸重新顾她边引唇一莞尔“昨个晚上陛下并不曾留宿在我的宫苑里”这话被我说的轻描淡写可一任我面上引而不发的再好心底下那情那态早便一发不可收拾酸涩与隐痛扰的肝肠滴血沁泪

    “这……”闻声入耳兮云登地一默好在她的思绪一向兜转的极快只过须臾便重抬眼波潋滟了眸光落在我身上“扶摇对不起”柔荑抬起搭在我纤纤肩头是以抚慰“我不知道”极低沉黯淡

    可见我话儿里的意味那些丝丝缕缕藏不住的苦涩她全部都体察到了

    在这一刻忽然觉得沒有关系那些风雨坎坷全部都沒有关系因为我还有兮云这个知我懂我的好姐妹呢心底柔软我噙笑才欲开言对她说些什么便在眸波余光一转的这个间隙里我又甫地定住连同唇畔挂着的浅笑都渐次收敛起來

    她见我面色不对持几许好奇的亦偏了偏头往水榭另一边去顾却也在这一触目时登地变却了面上原本平和的模样

    那是韶才人公孙酌鸢……

    如此猝不及防她刚好自那一端对着我们迎面走过來挽流苏髻、着千褶嫩粉嵌橘纹宫裙面上脂粉倒是不十分浓艳、首饰也不太华丽精细这打扮明显闲然恣意的很想來是同我们一样一时起了兴致故來了这御花园水榭赏景游园的

    须臾恍惚身边兮云兀一欠身敛襟行了个礼:“箜玉宫馥淑女给韶才人请安才人安康”不太低眉顺目音色平和只是因了礼数而并不是当真迫于她这才人之位礼罢也不待她回复径自便起了身來

    淑女对于这比自己高出半品的才人行礼点到为止便也是了并无什么不妥

    酌鸢并无多话只漫不经心的扫了兮云一眼那一双眸子里全是不羁与薄蔑旋即便把目光往我身上落敛眉一嗔含讥带诮的半笑着:“真真儿不懂规矩难怪是不招人疼不招人怜的东西”这话说的隐晦一时辨不得她是在针对我、还是在针对兮云但马上便有了答复只听她勾唇又讪讪道“便是侍寝之夜皇上都会舍了你而去”

    如此不消再猜度了她都言到了这个地步不是在说我还能有得差

    我心知她这句“不懂规矩”是什么意思心道莫非还要我也与兮云一样给她行礼

    愠怒之气怒涛汹涌我竭力忍怒启口、语气森冷“韶才人这话真真儿是糊涂你我皆是才人份位相当我作甚要给韶才人你行礼”因了我的极力压制这话不太锋利以问询的语气结尾

    但我很快便发现是我错了有些人你是给不得她好脸色的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所谓廉耻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韶才人一挑眸波语气轻悠:“论道起來我先你受封才人位你难道不该称我一声姐姐”眉弯微敛复又扬起“不该……行下这个礼儿么”兀地凛利如剑

    我原本只是隐隐猜测她这话到底将我这猜测给落了实还当真是要我对她行礼当真是心觉她自个压了我一头去

    她凭什么

    昨个晚上的事情我一直憋着火气真沒见过得了便宜还这么高姿态的自以为是的也对她一开始这才人位的受封便是抢了兮云的福泽这等子事情她早已做的顺手如斯……越想越是生气我那些自持着的冷静理性就要炸开了锅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第五十七话四个女人一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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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忽觉衣角一动侧目见是兮云轻牵了我的宫装袂角是以要我把火气压住

    我自问性子一向也不是个急的又经兮云这一个示意便也权且稳了稳神

    又倏然忽地便见她将脸转过來与我正视唇畔笑意撩人:“妾身以为阮才人确实该称韶才人一声姐姐的”

    我铮地怔住一时不解其意

    兮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眸中皆流转着化不开的涓浓笑意做得便像是发乎于心的真实一样忽地让我失去了辨析真假的直觉

    下意识侧目去瞧酌鸢她也是微一愣怔旋即极快的回过了神几分得意神色跃上了眉梢眼角:“馥淑女倒是个识大体的”轻飘飘的一句话更像是在敷衍

    只因兮云这一出实在太突兀把我们二人全部都做弄的蒙住一时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一丝丝明媚浮光顺着如剪园色荡漾飘摆这一片景致澄明间兮云并不去看酌鸢只对着我糯了唇畔款款然又道:“韶才人受封才人的时候阮才人您还是秀女时今您受封了才人她却依旧还在这才人位上屹立不倒”妃唇扬起几分韶华明媚流转其间“这先來后到的您当然该称她一声姐姐呢”

    话音不太对任是谁也能听出兮云是些什么意思

    我甫地便觉好笑这时酌鸢已沒按捺住气焰的一步跨了过來:“放肆的小浪蹄子”几近怒吼了

    她的脾气跟我的慢条斯理相比起來这根本就不在一条道上这也正是她的弱点、我的长处显然的她听出了兮云话里这通反唇相讥便任了火气野草一把迅速蹿涨的蓬勃:“还不给本才人跪下认罪后宫之中岂容你这般放肆不堪”语气愈发的拔高且尖锐震得我双耳嗡声作响

    话音才落、又似乎尚在未落时她突地扬手便要扇兮云一耳光

    我知她气极我又怎不因她而气极呢忙眼疾手快的在半空里猛地抬手扼住了她的手腕尚不及她有所反应便借力道猛地把她向后一推:“是你跋扈才对”我就是这个性子谁人若是针对着我倒也罢了那我还能有些理性、有些自持、有些余地怎么都好说;但她敢动兮云还是当着我的面儿我便可抛开一切束缚决计不再强忍着

    力道之大带着一股狠劲儿径自把她掀倒在一根坚硬的石柱上

    见这韶才人顿时吃痛的一抽唇际我也不由恍了一恍神我不想伤害别人但我一定要好好守住我想要守护的人和物

    “姐姐莫说连这礼数都不记得了还需妹妹亲自‘教导’姐姐”不等她开口我抢了这个先机扬眉冷声“即便是你再怎么蒙着贵妃的庇护、圣上的恩宠你也不过是个才人位还沒有处罚宫妃的权利”

    “她沒有那本嫔呢”

    铮地一下一道女声自半空中陡然一落气势之凌厉、音声之盛气令我禁不住陡然一震

    下意识“唰”地回头去看只见一宫装丽人自鸿雁水榭扶摇着双翼、延展向两边的玉阶处袅步冶冶的走过來

    我凝了眸子细细入目见她姿态曼妙、体格多姿瓷白肤色在阳光下泛出凝脂般的粼粼波光那眉目也仅是清秀罢了算不得国色天香但五官的聚合却自有着一通说不出、言不明的独特之处悦在目里很是舒服

    这宫装丽人大抵二十四、五岁左右的样子着一身流彩浣花云锦宫装束腰处系石青攒花结长穗宫绦

    外罩镂金丝蜀绣烟罗锦衣绾百花髻、饰白玉压鬓簪发髻偏下处又以翡玉花鸟纹梳篦点缀耳垂孔雀屏蓝宝石珰

    无论着装还是打扮來人都自有一股华贵凛冽的好气势想來她身份着实不低更不用说身后还跟着一个着了女官服饰的紫衣宫娥

    这后宫里唯有一宫嫔位以上适才酌情可配有自己的女官如此更将这來人不低的份位呼之欲出了

    只是后宫嫔御之几多我并不能一一有机会得见故而并不认识她

    正出神转思兮云忽地凑近了我在我耳畔悄声叨念:“这是箜玉侧主妃玉嫔……”

    我霍地恍然甫想起她方才自称的那一声“本嫔”……

    玉嫔于我而言其实是并不陌生的这位玉嫔不就是当初帮着梅贵妃将倩舞涓毁了容貌、最终逼死在韶音的那个人么安侍卫说她是梅贵妃的人……

    玉嫔已袅娜着步韵舒舒然走近一路行的分花拂柳、好不闲然恣意的很

    众人慌得行礼我亦忙不迭的跟着一并行了个礼

    这后宫里的女人们都是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几乎个个都不尽相同皇后沉稳内敛不易外露、梅贵妃倨傲跋扈雷厉风行、容瑨妃永远和蔼可亲唇挂温笑……这位玉嫔是个什么性子我倒还真真儿有了几分期许巴巴的揣摩着她是个好相处的不是

    不过眼下她这一遭來决计是对我与兮云不利的她必定向着那同她一样皆为梅妃一派的韶才人

    果然玉嫔一转眸波扫了眼被搀扶着起了身子的酌鸢娇眉蹙起旋即又转向我与兮云这边启口吐言:“都是宫妃却在御花园里喧哗斗嘴沒个规矩”自然是呵斥的语气了又甫地一敛眸波语气略压“念在你们受封沒多久的份儿上本嫔权且不与你们追究下次若是再犯定要请了皇后与贵妃娘娘一并定夺按这后宫里头的‘家法’惩办”于此一扬声

    我不免有几分讶然了

    奇怪着实奇怪……就这么听來凌厉的一句话如此这事儿便算是过去了

    玉嫔并沒有因要为韶才人出头而难为我们相反反倒更像只是最单纯不过的做了这场不快的调解人这……

    “可听明白本嫔这话儿了”

    兀地她复一扬唇

    兮云扯扯我的衣角我亦回神并着兮云、酌鸢一并的又行一礼唱了个诺应下了这腔

    抬首转眸时余光扫了眼酌鸢的眉目见她目中神光并着面色都很不好看

    玉嫔亦侧目顾她语气显然柔和了许多:“韶才人你陪着本嫔到那边儿花径里头走走吧”是平淡的音调似乎方才的训话并沒有发生过一样

    闻声入耳酌鸢忙不迭的颔首应下见玉嫔把方才那档子事儿亲自揭了过去她也不敢有拂逆便跟在玉嫔身后亦步亦趋的回身折步从另一头悠悠然下了鸿雁水榭沿一道铺就着齐整鹅卵石的小路往花径那边儿去了

    直至玉嫔行远后我方起身

    兮云平了平悬在心上的一口气转目时刚好撞见我目中的疑惑冰雪聪颖如她当下将我往一旁暗影处拉了拉适才垂眉低低道:“扶摇方才玉嫔的举动你也不消觉得很是奇怪”于此抿唇见我若有所思她便又进一步解释道“玉嫔与韶才人虽都是梅贵妃一派可她却也是箜玉宫的侧主妃啊”

    我定神

    只此一句将我心头隔着的那一层纱铮然便掀起一角來……

    边思量着又听兮云再次递进着补充:“我为她箜玉宫的人即便她看我不顺眼也得护着我更况且她便当真会看梅贵妃顺眼、看韶才人顺眼而看你我不顺眼么”

    这话是造次了兮云又不动声色的把语气压低徐若过谷的风她凝眸:“这便是后宫里的微妙之处看似大体局势了然其实中间诸多纠葛、摇摆都是心照不宣与不好应对的事情故总也能从中寻出空子來”临了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她抿唇又扬复提醒我道“扶摇莫忘了小人难缠”

    小人难缠我怎么会忘记只是往往有些时候明知是小人、明知在行小人举止也依旧还是不能够加以阻止力不从心啊

    这是一件多么的委实可悲的事情啊……

    许是昨个晚上到了嘴边的新鲜嫩肉沒有吃到便令人心里怪痒的、脑里也怪想念的今儿个晚上皇上仍旧翻了我的绿头牌

    宫灯绰约溶溶烛影让已沐浴完毕、落座在内室软榻间的我心神恍惚的厉害总有一种依旧还会发生些什么事的不祥之感最后终于觉得烦闷不堪我唤了倾烟过來将那宫灯给罩住

    正在这个时候皇上的圣驾突忽而至

    我心急惊不敢停滞半分的落身跪迎

    尔后自又是一番温情但这一次比昨个还要快上许多还沒待皇上把那软榻的边沿坐热崇华那边儿便又传來了韶才人卧病的消息

    什么昨个夜里那病症沒好彻底只是被太医暂时给压制了眼下重又发起了高烧高烧不退梅贵妃沒了法子请皇上过去看看尔尔……

    至于这韶才人昨个是怎么蒙混过皇上的至于皇上昨个去她那里又做了些什么我一时不得而知一时又是半猜半忖的似懂非懂

    呵我的感应沒有错还果然是不祥呢

    不过有了昨个那一横生枝节现下我心里也多少是沉淀了准备的

    宫烛溶金我侧眸去顾那卓尔威仪的颜勾唇浅笑语气平和的连一丝儿感情变化都沒有:“陛下去吧莫让韶才人候久了”我是真的累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的话居然顺了我心里的意;又或许是因为委屈一股闷气冲击着涌上了我的脑门儿我只想着他赶紧走我好一个人清静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第五十八话浅尝辄止许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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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倏然静了下來是那种极幽淡的、又紧密的寂静静到连同呼吸都似乎要停止了

    我恍了恍神因了心思的飘逸而忽略掉了这寂静直到一缕缕偏乌尘色的烛影在雪白墙壁晃出一道道明灭那在半空里打结的“噼啪”声蓦地搅扰了我的神智我才铮然一下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之感……下意识抬首目光便撞进了两湾澄澈欲滴的黑曜石明眸中纤心跟着打了一个激灵

    皇上这目光一直定格在我身上似乎已看了经久这是含着温柔、暧昧、缱绻、期许、生威、又依稀苛刻和冰冷的复杂神光这目光太复杂使我无法梳理的明朗

    又是“噼啪”一声烛火打结的声音在这静默的夜晚里荡漾起來有些逼仄

    我下意识低首琉璃纤腕却甫一吃痛蹙眉惝恍间整个人已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紧紧的箍住

    夜波荡漾、烛火并着寒星清影扯了疏离的韵致出來似有一帘清幽春梦被搅碎了我手腕吃痛又听他压着语气抛了一句:“你就这么想赶朕走”不冷不热又似乎牵扯了几分戏谑

    这话的语气使我悲喜难辨干脆重又压了眉弯屏住呼吸听他言语便是

    只觉耳畔有徐徐幽风贴着耳垂、鬓角缓缓掠过酥酥麻麻的感觉可以入了骨髓我心悸荡神思飞快的于脑海里面一通兜转又听他压低了、也温柔了口吻缪缪的一句:“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朕都敢委拒……”

    分明该是怨怪的字句却诚然不是苛责的语气甚至带些迫不及待的撩人缱绻我本就悸动的一颗心跟着又一个迷离惝恍这个时候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但只听他一人言语也委实无趣了许多:“妾身不敢”只好随口附和一双软眸波光流转

    他似是沒有听到我这句可有可无的附和忽地将那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把我整个人往他怀抱深处带入的愈发厉害

    我绵软的酥胸便这样贴合在他厚实的、依稀发烫的胸腔前那样紧密的感观似乎这两个身子中间连一丝缝隙都不曾有

    他兀地一收臂弯原本就已贴合紧实的两副躯体便又贴得更紧、更密了体温也双双于这时候陡然腾起甚至于连同呼吸都是滚烫似炭的

    猝不及防的一个收束、坚韧有力的肋骨铬痛了我酥绵软款的胸口柔弱处恼不得眉头轻蹙

    然而现下的皇上并不太懂得怜香惜玉这要看他什么时候有心情于是力道仍然还在不断紧收似要就这样隔着衣袂把我整个人融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我胸口那两点柔弱处便愈发的疼痛不堪柔弱的肌肤似乎昙然便要被辗压、打磨的破碎一般碍于身份等诸多因素我又不可能试图阻止这样一怀弥深无边的苦痛只好缓缓咬住下颚吞痛忍声

    我知道我是撩起了他的yuwang但yuwang的排解分为很多种他的身体又素來孱弱不可能yuwang一起便扒了衣服不顾一切……可这样不深不浅的一通宣泄才更难受

    心跳紧密若擂鼓我的身体似乎也跟着起了合该的反应整个人如一朵出水的芙蓉般偎在他的怀里轻轻发颤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倚靠全部无保留的付于在了他的身上

    这样的本能反应会愈发撩拨起他那怀滚烫欲 火我明白我企图扼制住身体这样的反应但我却做不到越是心急这反应便越是起得猛烈

    我的身体已然不再可以承受这反应也早已不再受我自己的控制终于在不多时候又一次在他怀里软化成了一滩沒有生命的春溪之水……

    心底忽地拂过一脉悲凉那些苦涩滋味蓦然一下层层撩拨着掠过高高的心坎我阖眸无声饮泣

    霍扶摇你看看你自己现今变成了一副什么样子你那些一贯坚守着的所谓自持呢你的一颗心呢你……高傲的灵魂呢

    这一切的一切这原本一向以來引以为傲的一切居然竟比不得这龙袍男子一次居高临下的青眼垂怜、一次有意无意的肌体撩拨……

    “朕是太纵容你了么”

    右锁骨甫一吃痛这痛楚有些尖利以至正陷入思绪囹圄的我根本來不及对皇上的言语做出反应沒禁住“啊”地一下微呼出了声

    猛然抬眸那眸色中已沁出些许梨花清泪

    隔一层朦胧泪目他俊逸的面孔也忽地跟着斑驳起來徐若穿过山谷的清风又听他绻绻道:“朕要好好的惩罚你让你下次再也不敢叫朕走……”

    惩罚……

    不待我反应连串滚烫欲焚的热吻已经漫溯在我脖颈中下方跟着一路落在锁骨间左右两边不住的变幻着方位

    我玉峰陡挺、酥胸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的可闻声息

    这温柔的惩罚不见要停止的势头他一路向下吻去臂膀重有力的环住我乱颤不止的腰肢裹胸被他连吻带抖的偏了一半滑下去胸口前襟便是春光半露

    “你是第一个让朕快些个走的人”

    我被做弄的有些意乱情迷这之中懵懵地听得这飘忽的一句

    未及过多忖量又一阵尖锐的疼痛延顺胸口潮袭而至在双峰间辗转、游弋做弄的那两片柔弱不经意的愈发肿胀高挺

    “陛下……”我哽咽出了声抬手不自主的迎合着他的激吻从他后腰处将他整个人抱得紧实纤纤素指把他一身明黄龙袍绞出波浪起伏的绵延褶皱

    不要停不要停好么就这样一直下去就这样契合、相互填满好么这样的浅尝辄止太令人欲罢不能这太痛苦不要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这样欲拒还迎的折磨我了不要再这样的……羞辱我了吧

    然而我终究只吐出了两个字盈薄唇瓣便被他猝然一下吻得死死

    他以热吻覆盖着我的糯唇以唇瓣不断在其间辗转、摩擦

    这个吻來势汹汹却又极细腻温柔虽磕着牙齿一路直前却又进退有度不至太过痛楚正是这样温柔却掺杂狂野的激烈深吻将这样一种微妙感觉烘托、变幻得愈发神奇轻软

    有那么一瞬间我倏然将错综心念具数止息开始全心全意全神贯注的陶醉在这深吻中去开始以柔软小舌灵巧的迎合着他的热吻

    记忆如潮牵扯出许多有的沒的温存回忆在彼一刻恍恍荡荡晃啊晃的早就图腾了万念聚合、千绪皆凝兀地变幻成一道耀目欲催的灼目白光而在这白光最璀璨明媚的尽头央处……是安侍卫绝了尘寰的挺拔玉颜

    我铮地一个激灵无数qgyu尽散

    烛火“簌簌”攒动打结一时百味难言

    皇上似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又似乎他那忽地被我撩起的yuwang在经了这一通发泄过后也熄灭大半又亦或是他折腾久了便太累了……只须臾他亦跟着我一并结束了这一路抵着进去的缠绵深吻

    我却猝然低下首去竟不敢再去面着他的眉目不知是因为女儿家天成的娇羞还是方才“同床异梦”所带起的心虚、亦或负罪

    周匝倏然重归静默宛如烈火焚烧过后遗余下的成阵野草荒原只剩缪缪的夜风冷声吹散烛烟、掀起帷幕以及一时难以平复下去的急切呼吸声

    “朕改日过來看你”

    静好半晌他忽地吐口极平静淡泊的一句话似承诺、又似根本就是最无心的一句顺口言辞

    帝王无戏言但帝王之心也最随性……所以当真不得啊

    我脑海中忽地波澜起伏而这些个不太真切的感情一时又难以名状被一股强烈的潜意识驱使我霍然抬首在他起身即将大步行离的当口中兀地探指恰到好处的牵住了他炫目耀眼的翩倏广袖

    他低首双目微惑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般举止须臾停滞我垂了一下软眸唇齿间忽地变得嘤声楚楚:“陛下明儿个晚上……还会來妾身这里么”是暧昧到骨子里的调子话一出口我心亦颤从不知自己竟也会有如此心机与急才

    我是留了心眼我要他与我许下明日晚上的招幸

    帝王情薄、天家恩浅一如容瑨妃最初时对我所说的那些话他现今念我只转脸出去说不准便把我忘得干净彻底了在这深不可穿的后宫之中若失却了皇上的宠爱、亦或根本从一开始就沒有真正得到过皇上的宠爱、甚至连临幸都不曾有过……那么一任再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也会迅速的于不经意间枯槁萎顿的褪尽了艳丽的颜色无人问询、亦无人知道我深知

    故而我不能够不给自己一次机会我还不想死得人身不易我对人生还有太多不可解的疑惑需要逐次解开我要活下去

    活下去便得一如这后宫里的所有女子一样先从这第一步渐次开始……

    烛火明灭在他漆如墨的双目里流转出灿然华影瞳孔晶耀倒映出我柔款纤弱的如水莹然的颜

    他不语只纠葛了眉心如此深邃的打量着我我便也不言语就这样维持着如是的姿态与他款款对视

    良久良久他终于一展容颜光影起落里他颔下首去目光在这瞬息又倏倏起了涟漪一言落定:“爱妃放心朕会过來的”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第五十九话为谁风露立中宵

    wen2|三八文学

    烛烟追逐着夜风的撩拨轻轻被吹散了又在周遭里惝恍、斑驳出一怀疏疏离离的韵致摇曳光如线

    人扶醉、月依墙并不是红绡锦帐却也丝毫不妨碍我夜阑之时一人心怅

    皇上已经走远精巧华丽的四周景深便退去了一些活泼趣味一如他不曾來过一般的寡味又清寂起來人一离开、人一行远便连丝毫痕迹都很难再寻觅得到了

    七月末了盛夏之夜浓稠的水汽热浪一脉脉袭來身上我心觉闷郁便唤了倾烟伴着往小院子里散心

    即便是再美丽动人的景色在这夜的天然遮掩之下也得消退、泯灭了它所有的光华绮艳况且我现下这心境着实错综复杂的厉害又哪里有那闲工夫当真赏景

    于是一路轻挪小步行了一阵之后思绪便飘远的连我自己都收不回來……

    想那韶美人今天发烧明天头痛的一两日还好总这么下去又岂是了得我倒不是怕她这副发嗲的样子会把皇上迷得七荤八素想來她也有这个自知;我心念着的是当真小人难缠她就这般接连不断的一直下去、与梅贵妃串通一处的一直坏我好事儿旁的不论最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皇上终有一日会淡忘了我记不得这后宫里头还有一个阮才人记不得再來我这慕虞苑里

    总得……总得想个法子解决掉她

    心念兜转我迎那拂面撩了发丝的温软夜风倏然侧眸心不在焉的随口问这伴在身边的倾烟:“你可知韶才人的身体好些了么”脑海中却不由得浮展起她在御花园里那动如脱兔的模样……何曾便是个有病的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这……”倾烟嗫嚅颔首须臾终抿了抿唇兮坦缓一句“奴婢不知”

    想來这个问題是极敏感的这小丫头也委实是不好回答我并不怪她才转了转首欲要错开眸光时又倏然听她后续一句飘转入了耳廓來:“只是那韶音苑里光线本就不太好许是受了阴潮之气也未可知吧”软款清浅几分中庸

    我却猛一惊蛰:“她居韶音苑”兀地启口是在自问

    先前对于公孙酌鸢的上心不多也不少大抵都耗在了如何压倒她、震慑住她这上面更多的还是且走且看罢了只知她在崇华宫并不曾对她所居宫苑多做留意时今若不是倾烟无心提点了我我也诚是不知

    “是”见我如此问倾烟颔首应道

    许是在这宫里头泡得久了人便也跟着有了一些儿的本能追忆如潮猝想起这韶音苑乃是倩舞涓生前所居时今……

    几乎同时登地便有一个主意我敛眸按住心念隐而不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还犯我……事不过三是我霍扶摇的底线隐忍与压抑并不代表我懦弱怕事、行事畏惧若当真有一日连我这等底线极深的人都会被真正的触怒到那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

    倏然一下花影攒动“簌簌”摩擦微响搅扰的我思绪渐回下意识转目兀见一宦官身影一闪即逝只模模糊糊斑驳出一个大体的轮廓旋即便迅速的隐沒在了成簇花草丛荫间再也看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