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皇后辞职报告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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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不满足的太子肯定少不了继续“打野食”啊。

    叹息之余,崔琰答道:“小女儿嘛,家中万千宠爱于一身,骄纵些也是寻常。”想了想,也说了句大实话,“徐家人的事儿,还是得徐家人自己来解决才好。”

    “可不是嘛。”苏四小姐柔柔一笑,“那还请崔二小姐向徐大公子美言几句。”

    崔琰亦微笑应道:“这个自然。”

    苏家兄妹告辞之后没过多久,乔浈长发当风,衣袂飞舞仿若世外高人般飘然出现。

    国师乃是徐大公子今后的最大靠山,由不得徐昭不殷勤行事,礼数亦不可不周全。

    徐昭刚要上前行礼,乔仲枢已经打量过他九叔,难得厚道一把,拉住徐昭道:“别往上凑。九叔生人勿进就在暴怒边缘之时,只有九婶方能化解。”

    徐昭听劝,干脆静观其变。

    乔浈虽然生气,但还没丧失理智,踏进凉亭先对着心腹乔睿打了个手势。

    乔睿会意,低声吩咐属下们仔细清场,封锁周边,并看牢附近进出人员,好确保一会儿九爷与主母所言所行绝不会为外人所知。一切布置妥当,乔睿也很自觉地往亭子角落里一站,熟门熟路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崔家兄妹对视,崔琰微微摇了摇头,再往便宜侄子那边望了一眼,崔珩了然,起身出了凉亭,直接投奔乔仲枢与徐昭去了。

    乔浈等人走远,自己找了椅子坐下。

    崔琰亲自倒了适合入口的温茶并端到了乔浈手里:皇帝与国师又是不欢而散,而按照近日的所见所闻来看,大约兄弟两个的不合很快就要摆到台面上来,而诸多世家与广大官员又要为站队费心思量了。

    崔琰先柔声道:“先喝口茶,顺顺气。”

    老乔家就没出过几个脾气温和的汉子,纵然心头火山都在源源不绝地喷着岩浆,乔浈却也绝不会胡乱迁怒,接过茶喝了一口,勉强挤出了个笑容,“还真是有点渴了。”

    崔琰一撇嘴,“您吵架准是言简意赅,”说着轻戳了下乔浈的胸口,“您是心头有火啊。我猜云地那边您没能和陛下达成一致。”

    暗部出了力,不能不给国师分红。军~权~肯定被牢牢皇帝握住,而云地的总督之位估计皇帝也不肯让出,那么乔浈与他的暗部只能拿得部分官员名额以及矿产与商业份额了。

    其实,若是崔琰不能猜中刚刚的情形,乔浈才会感到费解。他叹息道:“皇兄他拿到云地的~军~政必然要分给族里那几个老头子,来换取他们的支持。”

    崔琰点头赞同道:“那几个老家伙么,眼里只有利,没有义。真要出了事,他们必然待价而沽,根本靠不住的。”

    乔浈顺手把崔琰往怀里一拉,“你果然懂我。我本想分给你家两个布政使,好开口找你再换些好东西。”

    角落里的乔睿闻言一愣:这语气如此稔熟,他可不记得主母曾与皇室族老们有过接触或者打过交道。

    崔琰笑了笑,“我跟您交个底吧,云地无论是~军~权还是~政~事我家和唐家都没想要,我家想要矿产,而唐家想要商路。”

    乔浈眉头皱起又舒展开来,“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国师大人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乔浈终于笑出声来,“你又笑话我。”

    崔琰略略活动了下,在乔浈胸前找到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才慢悠悠道:“老乔家也出过‘我流氓我骄傲’的皇帝,但陛下……据我所知还是个挺喜欢立牌坊的主儿……”

    乔浈闻言,忍俊不禁。

    乔睿也“扑哧”了一声,察觉失态,立即稍侧过身子,低下头捂嘴继续偷笑。崔珩还比较含蓄,肩膀抖了两下就没什么动静了,倒是乔仲枢实在克制不住,转身扶树去了。

    徐昭大惊:崔琰可以在表叔面前大大方方,无所顾忌地说着皇帝坏话——虽然也是大实话……他又得重新评估这位崔二小姐的地位和能量了。

    崔琰继续道:“您就哭穷嘛。皇兄你把好东西都拿走了,还不给弟弟留口汤?矿产和商业都给我包圆了吧,暗部这么多兄弟,还都指着我发饷银吃饭呢。然后您把商路批给唐家,把矿产分给我们,我们两家表面上再配合您做出副不满的模样,其实心里都会感激您的。”

    乔浈若有所思。

    崔琰又道:“我也不怕彻底跟您挑明了。我们崔家以及唐家从没肖想过乔家的江山,您看看我们秦地和定地,都是先天不足好吗?秦地缺粮,定地没马,秦地想卖马给定地必然要经过老乔家的地盘,定地想卖粮给秦地,也是同样道理。其实我们两家看中的地盘都不在大晋疆土之内,只要皇家没内讧始终保持着如今的态势,我们和唐家谁也不打算跟乔家顶牛。”

    这番话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真话总是这么无懈可击。

    乔浈也心悦诚服,拍了拍崔琰的后背,“我会认真考虑的。”

    跟在九爷身边多年的乔睿又震惊了:他知道九爷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模棱两可,但实际上心中已经采纳了大半!旋即他又开始琢磨,九爷喜欢主母果然有理!主母太善于发掘人的弱点并加以攻击了,不愧是西北秦国公的爱女,这是兵法运用得出神入化的水准了嘛。别说九爷了,这样的女子换谁都扛不住三个回合吧?九爷都难以占得先机,那在床上是不是也……

    乔睿正脑补得精彩又热闹,却不防崔琰随口就是一把火烧到了他身上。

    崔琰指着明显在走神的暗部密探大统领,笑道:“您是该多留心~军~权。辽王嫡次子近在眼前,您何必舍近求远?”

    忽然发觉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乔睿一愣,心里开始忐忑:难道我什么时候把心里话无意说出口了!坏了,这不是把主母得罪了!越想越怕,下意识往后错了一步,下面正好是个台阶,他身子猛地一个趔趄,急忙倒了几步,这才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柱子,得以站稳。

    看着乔睿双腿交错扭曲才好不容易站住,崔琰一挑眉,“你下半身是义肢吗?”

    此言一出,乔睿不负众望地彻底掉了下台阶,还险些坐进水里,步了徐家小姐的后尘。他迅速地爬起身来,攥着自己沾到水的衣裳下摆,可怜巴巴地望着崔琰,“主母,求您放了我吧!”

    崔珩、徐昭与二皇子再顾不得厚道不厚道,同时爆笑,颤抖的颤抖,望天的望天,捶树的捶树。

    崔琰很是无辜地看了圈儿众人,“你们要笑断气了吗?”这才看向乔睿,“明明是他们不放过你呀。”

    这回连乔浈都跟着哆嗦了:要不是周围“闲人”太多,乔浈真恨不得抱住崔琰狠狠啃到她开口讨饶才好。

    正文36章

    必须得承认,徐家姐妹脑子不够好使,但身子骨却是崔琰羡慕不来的——全身湿透,还被夏末微凉的小风吹了半刻钟,徐家小姐回家居然什么事儿都没有,换了衣裳便跑到母亲跟前诉苦去了最新章节气破鸿蒙。

    没过多久,徐二公子也翩然到来,袒护妹妹之意溢于言表,徐夫人欣慰之余很快便被亲生儿子说服,立即写了求见皇后的折子——毕竟她要声讨的是苏家二公子以及崔家兄妹,再顺便给长子上点眼药。事涉三大世家,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徐夫人还没瞎到一概无视,因此折子的语气不仅恭敬还十分委婉。

    徐夫人获准进宫的当天,趁着世家公子们聚会崔珩不得不赴约,乔浈派了乔睿请了崔琰过府说话。

    弄琴刚替小姐撩开车帘,崔琰便见到乔浈正喜气盈盈,伸着左手打算亲自搀扶自己下车。老实说,

    她全没把昨天开解乔浈当成件功劳来看:自己前两辈子劝解的男人女人不计其数,不是也没捞着个好结局吗?

    故而崔琰十分坦然,抓着乔浈的手稳步踩在地上。

    乔浈直抒胸臆,“昨晚我没睡着,想你想了一整夜。”

    崔琰笑道:“果然,您今儿都有黑眼圈了。”然后以手指轻点在国师眼下,“一会儿帮您处理一下最新章节穷途末路爱着活。”

    虽然没能得到理想的回答,但能换来肌肤之亲,乔浈也认账得毫不勉强,牢牢牵住心上人的手道:“去我卧室吧。”

    二人此番对答一出,弄琴已经转到马车之后与早就下车的庄老板凑在一处——这恰好是乔浈与崔琰的视线盲区。

    而乔睿东张西望了一圈,发觉自己兄弟早都躲得老远且已经装死好一会儿,却没有一个肯上前解救他……忽然想起昨天被成郡王~操~练得太狠如今仍在梦乡中的二皇子……他恰是个绝妙的借口!

    乔睿刚开始悄悄撤步,崔琰忽然回头瞄向了他,“你要是不在,我都不习惯了。”

    乔浈也转过头来眼睛一眯,乔睿没来由地双腿一软,“主母,小的服了!我给您跪下还不行吗?”

    崔琰咯咯直笑,挽住乔浈的胳膊一断一断地解释道:“谁让国师太冷淡太严肃,我不好意思总是逗他,就只能指望你了。”

    乔睿还没作答,乔浈已经迅速接上了话,“尽管逗我没关系。”崔琰一直都爱调侃人,如果碰上个心胸狭窄之辈,非得因此妒火中烧,吵得家宅不宁不可。

    崔琰闻言抬了头,双眸璀璨,脑袋还在乔浈胳膊上蹭了蹭,“真的?”

    乔浈头回觉得自己身上的衣衫如此碍事,“当然,你尽管随意。”

    二人开开心心地相伴走远,刻意落后一段距离的乔睿终于可以默默抹掉额头的冷汗了,却不防被人轻轻一掌拍在肩膀。

    乔睿手腕轻巧地一个翻转便紧紧扣住了那只手,他这才侧头瞧向身后。

    庄老板无奈地看着他,“有劳乔大人找个地方——既不耽误我家小姐吩咐,也看不见且听不见咱们不该知道的事儿。”

    乔睿沮丧道:“要是有这种地方,我还会在这儿站着吗?”

    在大晋,没有亲近血缘关系的未婚男女又不是探病之时,那么踏进彼此的卧室,也是有特殊意义的:表示女方并不反对男子的抚摸甚至亲吻。

    果然,刚踏进房里,乔浈便回过身来把崔琰抱了个满怀,双唇凑在她耳边,“我离不开你了,只要见到你便觉得欢喜。”

    崔琰忽然觉得……国师大人开窍了。至少今天这两句甜言蜜语,不仅内容靠谱,还让人听着舒坦。她眼笑眉飞道:“我可真荣幸。”

    乔浈再次稍稍失望,这回答依旧不怎么符合他的期待。

    谁料崔琰又问道:“下一步,难道不是该吻我了吗?”

    乔浈心头一热。

    两对柔唇再次贴在了一处,这回崔琰就配合多了——其实~湿~吻,你尽可以理解成对方用舌头替你清洁了一遍口腔,而能否把这种类似于“刷牙刷牙床顺便刮舌苔”的举动上升到享受这一层面,就十分考验男人的功底了。

    万幸,国师大人是个“光练不说”的实干派,言语一点也不花哨,但技巧实在是……乔浈的确有自傲的本钱!

    心上人从被动接受到主动回应,乔浈大喜,也无暇思量更多,立即紧紧贴近来了个梅开二度。

    就在两人嘴中纠缠得难解难分之时,崔琰猛地推了把乔浈,上气不接下气中还带着几分埋怨,“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主动认输怎么啦?好歹她智商正常,绝不会跟据说身手很棒的国师大人比拼肺活量。

    乔浈几乎不可察觉地脸上微红了一下,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心中却道:时机刚好,不然他下面彻底抬起头来,丢脸的就是自己了……

    崔琰前去侧间重新梳头,乔睿见缝插针把这一会儿收集到的情报交给自家九爷——府里人如今都知道,九爷和主母公事上共同话题反而更多些。

    乔浈看到徐夫人进宫向唐皇后诉苦时,崔琰归来,随意地往乔浈手上的册页上瞧了一眼,还点评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真不信徐家家主会放弃徐昭。”

    “正好借此磨炼一二。”乔浈接话道,“徐昭的生母心也太大了,自不量力地想借着拿捏丈夫控制整个徐家。”

    崔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她死得不冤啊。”

    “确实不冤,但徐昭的继母却是恩将仇报。”徐昭的生母一辈子施恩的对象也没几个,偏偏就被用心照顾了二十来年的庶妹害死了。

    崔琰想了想,又道:“只要徐昭别对弟妹太绝情,徐家家主还是会传位给他,但他的弟妹未必甘心屈居人下,徐家实力大减无可避免——你们乔家大约又能喜闻乐见一回。”

    “徐家江河日下,从我懂事时就开始了。”

    毕竟是母亲的娘家,乔浈心里不可能太畅快,崔琰按着他的双肩,“儿孙自有儿孙福。恕我直言,您管得多了,反生怨怼。”

    乔浈也点了点头,把情报册子往案上一丢,“咱们去书房一起写折子吧。”

    国师果然按着崔琰的意思,写了封内容是“皇兄你拿了权,就把钱给弟弟我留下”的奏折。

    大晋也是官本位,有权自然不缺钱,而没有恰当的~政~治~代言人,钱却未必能转化为相应的权势。所以皇帝见到这道奏折笑了一回,便御笔一挥痛快恩准了。

    崔琰在乔浈这儿蹭了饭——国师府的厨子比自家的水准高出一大截,她自然多吃了点,才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而二哥崔珩早已归来,换了家常旧衣坐在书房里,边随意翻着往来信笺边等着心爱妹妹的到来。

    崔琰梳洗后见到二哥,问道:“真让人意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们喝完酒不去听曲儿了吗?”

    二哥有些惆怅,“今天有些混不开啊。徐家二公子暗示徐家那边的公子们冷着咱们家。”这可不奇怪,太子和崔家比较,大多数人都更乐意奉承太子。

    崔琰可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徐昭这是纵弟乱来啊。徐二公子得志一猖狂,不出几年,就能把他老爹的耐心和偏心全都败光了。”

    “可不是嘛。”崔珩把双腿往妹妹那边一挪,崔琰顺势枕住。崔珩又拔掉妹妹脑后的簪子,才笑问道,“徐昭连带着半个徐家倒向国师,这便是你的谋划?”

    “皇帝和国师兄弟俩迟早有彻底决裂的一天,咱们得多做些准备。”

    “你这么不看好太子?”

    “是乔浈不看好。”

    崔珩好奇道:“太子难道做过什么天人公愤的事儿吗?他的确私德不怎么样,但他乱搞也只是限于他们老乔家自己人而已。平心而论,太子在政事上处置得都挺得体,遵循远交近攻的原则,或拉拢或挑唆几个世家,手段可谓干脆利落而且颇有成效。”

    前两世,太子都是被乔浈逼得自尽,而单凭这些日子的接触,也能清楚地知道乔浈不是个意气用事之人。

    崔琰想了想,也赞同道:“乔浈可不会单单因为个人喜好,而做出储君废立这种影响国本的决定。太子的旧事,我回头找个好机会再问问乔浈得了。”

    话说太子在喜好上真的很像先帝,他成年之时便成功~勾~引了生父,让他深信他的父亲爱他到甘愿背德的地步,那么太子在私下行事时自然越发骄纵任性,不仅强了他美貌又温和的二弟,还对九叔乔浈有了非分之想,而皇帝知道后居然也极力包容,除非太子在~军~国~大事上犯了糊涂。

    事实上,皇帝与国师这兄弟两个都是天下少有的痴情人。

    皇帝可以为了太子和妻子反目,抛下其余的儿子,甚至与族内影响力还要略胜于自己的亲生弟弟反目成仇;而乔浈则矢志不渝,三辈子都喜欢一个女人……

    史书上总说帝王痴情于国有害,实际上,大人物也有痴情的~权~利和资格,怕的是痴情的对象是个极品,譬如……李四儿这样的。

    可惜隆科多与李四儿逸事即使说给二哥和国师听,也会因为大晋的历史上并无此人而稍显震撼力不足。即使是同样宠妾灭妻的徐家家主当年在战乱时,默许侧室除掉正妻,也主要是因为正妻野心太大且与自己政见不合,而不是什么“真爱”……

    崔珩闻言却不由瞠目,“你们两个如今好到连这种话题也聊得来吗?”

    不是因为关系好,而是因为我俩都是重生人士——当然不能这么跟二哥解释,崔琰无奈道:“二哥,国师摆明了要娶我好吗!要是连句实话都问不来,这婚就不用结了!”

    崔珩大笑,“看你魅力无边,二哥好生骄傲。”

    心里却在思量,只有我和妹妹才是真正的胸无芥蒂,无话不谈呢。

    作者有话要说:偏偏也幸亏是周末,小受睡得比平时晚得多,所以……哎……

    正文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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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琰从二哥腿上爬起来,利落地给自己梳了个马尾巴,“我去瞧瞧捣鼓的那些小菜能吃了没有最新章节网游之天下无双。再吩咐厨房弄几样下酒菜,咱俩小酌一下?”说着,拔掉了二哥簪子,替他拆了发髻,“就咱们两个,你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崔珩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头发绑了一整天,揪得这块儿的头皮疼得狠。”

    崔琰果然替她二哥按摩了会儿,才出门亲自置办夜宵去了。

    话说,崔琰的点心无论卖相还是味道都挺不错,但也仅止于不错而已;在厨艺范畴内,她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地方乃是腌得一手好咸菜……

    崔琰的咸菜不仅种类丰富而且味道极其别致:其实选材和前期处理都是由仆人们完成,但调味却是她亲力亲为。前两世,她是皇后,更为她的咸菜添了层纯金光环。偶尔她会拿些咸菜送人,皇后的赏赐谁也不肯转卖,最后的结果便是京里无人不以吃到皇后手制的咸菜为荣。

    忆起前两世这段过往,崔琰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既然手艺在身,绝对要让亲亲二哥好好享受一下。

    这天晴空万里,月色皎洁,清风徐来,在临水亭台之内摆了桌椅菜肴,兄妹俩相邻坐下。

    崔琰先给二哥斟了一杯,指着她最得意的两样,“二哥,尝尝看。”

    崔珩各自夹了一筷子,细细嚼了又仔细回味了下,由衷赞道:“下酒极品!”

    看着自己手制的小菜第一时间被二哥一扫而光,崔琰十分满足,自己也吃下了碗养胃汤面,这才发觉自己手腕处被连着咬了两个包。她捶了二哥一下,“太讨厌了,跟你在一块儿总是我挨咬。”

    崔珩幸灾乐祸道:“诶?今天有蚊子吗?”说完,自然又迎来妹妹一顿拳头。

    弄琴憋着笑,点起熏香,并撂下亭边的竹帘。

    崔琰忽然想念起乔浈:国师四周有奇妙的气流环绕,待在他身边始终蚊虫无踪。想到就做,她叫来庄老板,让他第二天专程送两小坛咸菜到国师府。

    二哥酒足饭饱就想聊天,一边揉着胃口说起了件闲事儿,“你猜得到唐歆唐大小姐看中谁了吗?”

    “门当户对吗?”

    “算是吧。”

    崔琰斩钉截铁道:“徐昭。”

    崔珩冲着妹妹伸了个大拇指,“唐韵还特地请我拜托你,让他妹妹出嫁前多见见徐昭,好歹了个心愿。”

    “唐家的人情,”崔琰卷着二哥的头发,笑道,“还是值得咱们出力的。”

    两天后,京城公子小姐们再次聚会,崔琰专为徐昭和唐歆牵了线,奈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不过唐家的姑娘几乎各个都是真汉子:勇往直前,从不退缩,徐昭的婉拒显然不够冷却人家姑娘那颗火热的心。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唐家兄妹还是诚挚地表达了谢意。

    几天后,在瓜分云地廷议上,乔浈先拉走了皇帝以及几个世家家主,美其名曰:别让人家小辈背后嘀咕咱们倚老卖老。重量级的长辈们一起撤离之后,会议由太子接手,唐家立即显示出了他们的诚意:在矿产分配上他们甚至愿意配合崔家忽悠乔家一把。

    其实皇帝与太子在云地琳琅满目的出产中,只看重铁矿。

    一番绘声绘色地哭穷、扮可怜以及讨价还价后,太子把矿产与商路按照价值平均分成了三部分,写在纸上做成纸团,三家用“抓阄儿”这种看似无比“公平”方式确定了云地资源的归属:皇家拿到了云地最大的铁矿,唐家得到了第二大的矿场和部分商路,崔家则分得了剩余的杂七杂八矿山以及最大份额的商路,而且商税还是要照缴的。

    得知结果,崔珩脸色便一直不太好看校园全能高手。

    唐韵心生恻隐,当着太子说道:“崔二公子不如把商路转卖给我家,我匀些铁矿石给你。”

    崔琰所言非虚,比较起来唐家确实最想开拓商路——因为定地有大晋最大也是最繁华的海港,矿石若有不足他家完全可以依靠进口……

    崔珩面露感激之色,抓着唐韵的手,“好兄弟,大恩不言谢!”

    太子闻言,也道:“西北铁矿~军~需这块儿,孤也会有所补偿。”心里却想:想要足够的铁矿?拿你家的新式手弩来换吧!

    瓜分完毕,太子留饭,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崔珩看起来还算平和,但在不经意间会露出副郁郁寡欢的神情。

    等回到秦国公府,崔琰刚把二哥迎进书房,崔珩甚至等不及换衣裳,就将今日收获向妹妹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清楚,然后他为了进一步表功,一手挽着妹妹的小腰,另一手从怀里摸出了太子亲笔的那个纸团。

    崔琰最想要的镍矿赫然在列!她挺直身子,狠狠地啃了口二哥,“我最喜欢二哥啦!”

    崔珩毫不谦虚,“二哥可是头回装傻装得这么传神哟!”

    崔琰咳了下,压低嗓音道:“环境改变人啊。珩儿,你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切忌……”话没说完,就听见门外庄老板比她咳得更猛声音也更大。

    原来是乔睿到了。

    这位密探大统领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信笺,干巴巴地像在背书一样,“九爷说小菜很好吃,能不能再送点给他,他愿意拿这信上的东西换。”说完,就开始杀鸡抹脖子似地拼命朝庄老板递眼色。

    连崔珩都看乐了,崔琰也笑道:“庄庄,带乔大人逛逛咱家的园子。”

    乔睿得了赦免懿旨,轻松了不少,行了礼便跟着庄老板出门散心去了。

    信上正是乔浈得自云地的收成:云地下辖三省,乔浈得了一个布政使,一个都司,以及大型铁矿、煤矿、银矿、铜矿各一。

    崔家兄妹看完,默契道:“不愧是国师,果然豪富!”

    崔珩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这些东西换妹妹你的咸菜?我怎么觉得这像聘礼……的一部分呢。”

    崔琰笑道:“聘礼再多也只是一锤子买卖,仗着这个发家致富不靠谱吧?徐家我总觉得不怎么妥当,唐歆又倾慕徐昭……”

    崔珩应道:“徐家不出事天理难容啊,留下徐昭,其余支脉取代嫡支……依附徐家的世家和官员们能不动摇吗?所以你得去国师那儿问个明白。”

    三十多年前,徐家正是吃了没有武勋世家做盟友的亏:战乱一起,全家颠沛流离,直到逃到局势较为稳定的中原,在唐家与崔家的~部~队交互守卫下,才过了段平静的日子,并靠着族人们出众的才学再次起家。

    徐昭觉得,如今唐家有皇后和皇子已是无欲无求,那么好生结交了崔家,至少在皇帝或者太子拿大世家开刀的时候能留条后路——已然姓了崔的西北军可不是摆设。

    可惜如今的徐昭无法代表徐家,因为偏向国师一脉,导致生父对他颇有不满;他短视的后娘和弟弟妹妹们听信太子的蛊惑,得罪了崔家兄妹不止一次,而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他的二弟居然想败坏崔家兄妹的名声——类似于去了的太子妃,顺便牺牲掉他这个大哥或者再加上一个傻妹妹而已。

    徐二公子却不知道,前太子妃曾向唐皇后进献过冲撞之物,因此早被判了死刑,这个时候服毒也是为了给及笄的苏四小姐让路而已。

    崔琰摊手道:“太子肯定疏忽了,咱们崔家不需要和徐家联合,咱们有国师嘛。”

    崔珩很是赞同,“国师虽然没法当傀儡也不能被控制,但却是个无比靠得住的盟友。”妹妹与乔浈亲近让二哥颇感碍眼,但这却不能影响他做出公正且明智的判断。

    乔浈毫无疑问是个神一样的队友,崔琰感叹道:“这几天乔浈都没来找我,可见他也忙得不可开交。今儿乔睿能来,分明是个隐晦的邀请嘛。”

    “正好明天无事。”

    兄妹俩相视一笑,心有灵犀达成一致。

    第二天,崔琰与她的咸菜一起到访国师府。

    乔浈正在摆弄那套可更换镜头的千里镜,崔琰进门时,他很是得意地笑了笑,“用这个望远镜隔着老远就瞧见你到了。”

    望远镜!

    崔琰大惊,这个名字她从没跟二哥以外的人提起过。她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黄桑,您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乔浈一愣,沉默片刻,忽然道:“紫薇,别闹了。”

    崔琰直接冲了上去,死死抱住乔浈肌肉紧实的腰身,“同志!你为什么不早说?”

    乔浈被心上人这忽如其来的热情震住了,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他还是不打算欺骗她,“我并非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

    崔琰又惊讶了,“怎么不是?”旋即又反应过来,“您知道我……嗯,我的魂魄来自其他世界吗?”

    乔浈坦诚道:“对。我能答出你刚才的问题纯粹是机缘巧合,至于具体事项,等咱们成了亲,举行个小仪式之后,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崔琰轻捶了他一下,“不带这么卖关子的,还害我浪费感情。”抱了国师有一会儿,她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儿了,“您的身体好烫!都病了还不躺下休息?您这样又害得我有负罪感了。”

    乔浈显然十分享受爱人的关心,嘴角微微挑起,“你再摸摸看。”说着,双肩一抖,外袍散落在地,只剩件隐隐透出身形与皮肤上纹身的轻薄中衣,又伸展开双臂,摆出副“任君施为”的柔顺模样。

    崔琰果然在第三次触摸时就发现了端倪,“是您的纹身好烫。难道您的功法出岔子了?”说完,付之一笑,“您现在还不能说,对吗?”

    乔浈拉着崔琰的手,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岔子,你可以当做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犯下病,老毛病。”

    崔琰装出副懵懂的样子,“您……比二皇子病得还厉害?”

    虽然理解上有微妙的不同,但乔浈也认定他侄子仲枢属于疯癫那类,听了这话,他又辩解不成,只好捏住崔琰的肩膀又稳又快地吻了下去。一回生二回熟,乔浈赶在崔琰受不了之前松开了她。

    谁料崔琰匀过气来便不满道:“还敢恼羞成怒了你?”话虽如此,国师毕竟是病人,崔琰还是挽着他,半哄半命令地把他弄回了床上。

    乔睿在侧间一直留心着九爷和主母的动向,见到九爷终于肯卧床休息,心中不由大赞:主母圣明,主母威武。

    乔浈靠在引枕上,而崔琰就坐在床边。

    乔浈大手一伸,崔琰又无可抗拒地枕到了国师胸前:她只好默默地取下二人的发簪,用帕子包起来放在床角。

    乔浈搂着心上人,缓缓道:“你来是想问我徐家旧事的吧。”

    “我想打听您打算怎么办,毕竟是陛下和您的母族。”

    乔浈这一回沉默得尤其久,就在崔琰以为等不到答案时,他才开口,而且声音还有微微的颤抖,“当年,金台汗国与那几个部落的~联~军兵临城下时,父皇以为灭国在即,难得刚烈了一把,提着剑在大内追杀自己的儿女,免得他们在城破后受辱。师尊得到消息领着我,带着暗部的兄弟冲进宫里救人,你知道我撞见了什么?我的舅舅和舅母以及徐昭的外祖父居然勾结在一处,联手打晕了我母后,想把她偷运出宫——因为母后乃是大晋第一美人,金台汗国的大汗一直痴迷她想得到她……”乔浈此时抓着被子的手都在颤抖。

    崔琰无语凝噎:上代徐家家主你们办出这种事儿死有余辜,还给后人留下这个要命的祸患。

    她估计如今的徐家家主肯定不知情,不然绝不可能这么坦然地出现在皇帝和国师的眼皮子底下,以及还有胆量活跃在京城这个~政~治中心。

    另外,徐昭的生母和继母是姐妹,而她们的父亲,也就是徐昭的外祖父当然是皇族……这笔烂帐哟!

    崔琰起身,抱住乔浈——万幸国师情绪中的愤怒远远胜过了悲伤。她还没开口劝慰,乔浈忽然又道:“自从我进阶天机,便看得清他人魂魄的颜色。只有你的魂魄,整整三世都是唯一一个……经久不衰且拥有让人无法忘怀的澄净和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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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之前有英雄猜到了,我就干脆公布了:乔家的第一代国师也是穿来的。不过即使剧透了,到乔浈揭开国师秘闻时那部分情节依旧是个神展。

    咱的读者太犀利太彪悍,在自豪中也小有感慨:不多预备几个神展感觉好难混下去啊……

    正文38章

    总结一下,乔浈分明就是“身处泥潭仍旧一心向往光明”,听起来很像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可崔琰知道,乔浈若真是朵白莲花肯定活不到今天最新章节网游之天下无双。

    崔琰理解之余,还平添了几分好感:根据前两世的记忆,以及他刚刚的叙述,能在先帝跟前长大,却始终没有同流合污,杀伐果断的同时还保持着一颗正直又公正的心……他的品性与为人确实值得尊敬。

    只可惜崔琰有天生“缺陷”,进而对美丑也不特别敏感,最后导致了所有人称赞她的外在,不管是皮相还是魂魄,她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尤其是她还不知道魂魄的颜色与清澈程度正是其内心世界的精准映射。

    乔浈每每思及旧事依然难抑愤懑,但这回有爱人的怀抱和安抚,心绪顷刻间便恢复了平和。万幸他并不知道自己最最发自真心的表白,还是没让崔琰有多少触动……

    所以说,“无知”之人最幸福。

    二人依旧相拥,崔琰轻拍着乔浈的后背温声细语道:“您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心中同时自嘲:又得给人当知心姐姐,看我这命!虽然心理辅导的对象好像越来越高端了。

    乔浈闷声答道:“我只是矛盾,犹豫究竟如何处置徐家。”

    据崔琰所知,徐昭的外祖父、上代的徐家家主与夫人都已然作古多年。按照已经走出封建~社~会的天朝法律与道德来看,纵有再多的怨恨也该随着死人入土而随风而逝了;而在大晋父债子偿才是天经地义。虽然观念如此不同,崔琰也没有一点替徐家的伸张正义的意思。

    所谓破罐破摔正是如此,乔浈也不怕吐露更多隐秘,“徐昭的外祖父正是先帝的堂兄,长得很有几分祸国殃民的味道。”

    按照辈分,乔浈应该管徐昭的外祖父叫伯父,而他绝口不提这个称呼,可见他有多厌恶他父皇的这位堂兄了。再综合了下先帝的偏好,崔琰刹那间领会了精神,“跟先帝有一腿?”

    “不止。”乔浈正色道,“多得根本数不清……的腿。他睡在乾清宫的次数无人能及。所以京城被围之时,他还能带着他的侍卫进宫,并伙同我那了不起的舅舅和舅母,打算掠走母后。”

    若是大晋灭亡,其他世家向金台汗国投降,或许还能更进一步,唯有皇族乔氏成员却难以保全性命。徐昭的外祖父一定如此思量:卖了弟媳,就能换得自己乃至全家的小命,而底线、节操和名声这些东西在乱世又能有什么用?

    能开玩笑,哪怕并不怎么好笑,也足以说明乔浈心情好转了不少,崔琰抿嘴一笑,“您该这么想,徐昭外祖父总算没说要忍辱负重,以美人换得乔家的喘息之机,而他还是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圣人,可以带领族人先避过风头,然后韬光养晦,厚积薄发,再弄个卷土重来呀。”

    乔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确实还没有这么无耻。不对,应该说是还没有这么聪明迷人,这么口若悬河。”

    崔琰一听,当即不答应了,“您拿我跟他比?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乔浈略有尴尬,“尽管拿我出气。”

    面对病人又能怎样?崔琰便道:“那你老实躺下,咱们再说话。”

    乔浈如今还在崔琰的怀里呢,他脱口而出,“你也躺下吗?”

    这回轮到崔琰尴尬了,“咱俩还是先坐着吧。”

    两人说说笑笑间,崔琰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除了徐昭因为出众的才华和端方的品性而被乔浈选中,预定为下任徐家家主,其余徐家嫡支成员的结局只能在死和生不如死中选择一个了。

    徐家内乱,自然会导致依附他们的大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