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皇后辞职报告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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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吗?”乔浈靠回椅背,顺势把崔琰又按回他胸前,“白脸我最拿手。都三辈子了,我也没学会扮红脸。”

    自嘲总是能迅速拉近彼此距离,崔琰就在乔浈的怀里咯咯直笑,“您真是敞亮人。”

    崔琰又与自己亲近几分,乔浈言谈越发自在,“我给他人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就连真心真意地追求心上人,还被人家怀疑是不是别有居心。”

    崔琰被说中心事,有些羞赧,却依旧辩解道:“谁让您姓乔。”

    乔浈长叹一声,也不言语了。

    实在不想昧着良心说自己毫不心动,崔琰稍微站起身子,在乔浈脸上轻轻落了一吻。

    乔浈一愣,而后定睛瞧了崔琰半晌,方问道:“我能给个回礼吗?”

    “当然。”

    乔浈快而准在崔琰唇间一触,发觉对方全无抗拒之意,便又杀了个“回马枪”,两对唇瓣儿贴在一起犹不满足,只可惜灵巧的舌头舔全乎了人家的双唇但始终撬不开紧闭的牙关……

    乔浈也觉得自己不知餍足,带着点儿尴尬分开彼此,嘴皮子就又不太利索了,“嗯……我……有些情不自禁。”

    如何判断一个情商与智商全都在平均水准以上的男人爱不爱你?只要看他在和你亲近的时候是否尊重你的意愿,是否更在意你的感受就足够了。

    也正是因此,崔琰对国师的好感又涨了一点,而且她无比确定自己一点也不厌恶乔浈的亲吻,甚至他的得寸进尺也很是可爱,于是她又主动地靠回了乔浈的肩头。

    二皇子洗漱归来,看见的便是九叔与九婶相互依偎言谈甚欢的情景,即使当前是柔和的第一人格,骨子里也有好斗因子,再说他也觉得父子争宠没什么大不了,而另一个他的名言还在耳边回荡: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缓步走到九叔与九婶面前,先行了个礼,指着自己的下巴问道:“九婶看这回怎么样?”

    崔琰左看右看,像模像样地检查了一番,笑道:“好极了。”又刮了刮便宜侄子的小脸,“乖,今儿我得多陪陪你九叔,不然,”说着,回头瞧了笑容依旧的乔浈一眼,“你九叔不开心,你怕是要凄惨多了。”

    “唔。”二皇子皱起眉头,却还是点了点头。

    崔琰不忘再给块儿糖,“我家里又弄了点新鲜玩意儿,过几天就请你去瞧瞧。”

    得了邀约,二皇子喜笑颜开地回头找崔珩聊天去了。

    乔浈看着侄子欢快的背影也笑了,“这算是软硬都吃吗?”

    崔琰得意道:“那也得看是谁说的呀。”

    在国师府用了晚饭,崔家兄妹才一起回了府。各自沐浴更衣完毕,兄妹俩又相会在书房,崔琰正要跟二哥通报下今天跟国师大人的情感进展,就听见门外庄老板又跟弄琴打起招呼……

    话说自打见识到自家二公子与二小姐平时如何相处,只要在国公府里,崔容和简直那真是除非是紧急事态或者~军~械实验,否则要么装耳聋要么装失踪总之就是不往自家小姐跟前凑乎。

    而庄老板初来乍到,资历不够,通禀亦是他分内之事,真是避无可避,每次硬着头皮“冲锋”时万幸门外总有个善解人意的弄琴帮他化解一部分尴尬,一来二去,这两个人闲着没事儿时也能主动聊上好一会儿了。

    书房里兄妹俩对视一眼,皆是嘴角含笑。崔琰起身出门,止住外间正要上前伺候的侍书,自己撩开帘子,冲着庄老板说道:“后天弄琴休息,也准你一天假。”

    此言一出,两人的脸全红了。

    跟着崔琰踏进书房,等自家小姐落座,庄老板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无比华丽的宝蓝色帖子,“苏大公子打发人送来的。”

    崔珩打开帖子一瞧,原来是宴请苏、徐、崔、唐四家的嫡长公子以及所有成年皇子共聚一堂。

    庄老板又补充道:“刚刚乔大人也派人递了口信儿来,说今儿苏大公子苏愈特地进宫见了太子。”

    崔珩笑得意味深长,“苏、徐两位大公子之间,还真有点儿意思。”

    崔琰会意,拉着二哥的手,“我让简真带着十个人跟你去。”

    二哥应道:“我如今只是个~军~火~贩子,京里世家们那档子爱恨情仇既看不见也听不见,除非太子提起如何瓜分云地,不然咱们什么都不掺和。嗯,我还是会帮你看好孩子。”

    崔琰美滋滋道:“二哥最懂我了!”她地盘意识极重,二皇子已经被她划在羽翼之下,那就绝对不许有人胆敢欺负她的孩子。

    其实,二皇子乔仲枢也已经正式归于国师一脉,太子必然会因为不能在心血来潮时跟二弟来上一发而懊恼不甘,但同时他也得承认二弟如今身份超然,背后有九叔这尊大神看顾,再不能随便得罪了。所以崔珩的任务十分轻松,只要二皇子别犯病非要往太子怀里扎就行……

    说完公事,再来聊聊私情。

    崔琰目光扫过弄琴,笑问自家秘书道:“是男人就给个痛快话!”

    弄琴闻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小脸又染上了两抹殷红。

    庄老板似乎下了极大决心,拜倒在地,“属下确实有意。”

    弄琴连忙跪在情郎身边,“求小姐成全!”

    弄琴是仆不是奴,他家乃是秦国公这一脉的家臣,在西北当地也数得上号:父亲身居副将,哥哥也是官身。

    若是庄家不曾败落,按照大晋丈夫一般都比妻子的出身稍高一些的习俗,弄琴未必配得上庄家大公子,但嫁给他的嫡出弟弟也尽够了。

    可是以现在二人的身份:将军之女与官奴,那是绝没可能通婚的!

    崔琰笑道:“我当然十分乐意成全你们。不然我何必特地问清庄庄的意思?”

    崔珩立即递上梯子,亦笑道:“妹妹你真的不是故意给他俩添堵吗?”

    “想成亲,就得帮庄家翻案。要么推平了那几个陷害庄家的家族;要么就得有从龙之功,等新帝登基之后封赏功臣。”崔琰轻推了二哥的胳膊,之后起身亲自扶起了庄老板与弄琴,“前一条牵扯太多,就别想了,而后一招,我却能帮你办到。”

    作者有话要说:昨儿承诺三更的,结果码到凌晨两点实在扛不住,就去睡了,这是补上昨儿的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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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有这么个观点:一定要让读者在看得欢乐之余,还觉得“啊,这男主真不赖”以及“这家伙确实有资格当男配”。至于是不是真能做到,得看剧情加笔力综合水平了,反正俺一直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ps,感谢貂裘换酒,灵,花皮猫,以及俺家cp的霸王票。因为霸王票而上了首页,看得俺真是心情荡漾。

    正文33章

    崔琰一手拍着庄秘书的肩膀,另一手拉着弄琴的手,“你看我家待遇多好,包吃包住包前程还包姻缘呢鬼郎中之鬼门玄医。”

    庄老板要是连崔家兄妹属意的皇子都看不出来,也没资格给崔琰当首席秘书。他心中激荡之余也有着隐忧,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言相告——毕竟崔家兄妹待他不薄。

    于是庄老板再次拜倒,严肃道:“二小姐、二公子,属下以为崔家目前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何必非要趟这浑水……”

    因为太子的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成为贤君:他完全被皇帝宠坏了,在遭遇逆境的时候恣意妄为且没有底限,前两辈子都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但崔琰此时却没办法解释太多,“看看二皇子和去了的太子妃的遭遇吧,你觉得太子是个讲究恩义,并在乎他人死活的人吗?”何况太子显然也不怎么待见崔家。

    庄老板目光失去焦点,分明若有所思。

    崔琰继续道:“不止一个人说过,太子很像先帝网游之弦动天涯。”

    前一句她说太子不能容人,心狠手辣,毕竟不少上位者也具有这些特征,大家姑且还能忍耐并期待他有改正的一天;但这一句就太戳人肺腑了——因为先帝带给大晋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的就是近似于灭国的切肤之痛。

    不仅是庄老板,连二哥崔珩也被这句话说服了——他俩都认为说过“太子像先帝”这话的人必然是国师乔浈。两人有个共识:国师此人追求崔琰手段实在够次,但其他方面都十分靠谱!

    前两世崔琰都嫁给了嫡出皇子,崔家也就同时被绑上了夺位的战车,不下场亲身浴血搏杀都不行;而今盟友变成了神一般的国师大人,只要同他目的一致:搞倒太子,之后是乔三还是乔四继位,崔家都能如庄老板所说的那般“立于不败之地”了。

    第二天,二哥崔珩出门赴约。而崔琰则带着崔容和庄庄在家收集实验数据,改进锚钩发射器——这可是为西北军中的特种部队量身制造的,尤其是在位处高原,树林密集地形复杂的云地,十分派得上用场。

    正在测试最关键的负重以及射程的时候,弄琴前来禀报:乔大人正在书房候着,然后就没有其他多余的话了——可见乔睿前来也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之事。

    崔琰工作时六亲不认,毕竟源源不绝地研发并成功制造出成品~军~械才是她的立身之本,而不是靠着小聪明博取男人那可笑又短暂的宠爱。她做了手势令属下们继续,又冲着心腹一挥手,“让他等着。”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实验圆满收工,崔琰才梳洗并换了衣裳,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乔睿面前。

    乔睿多精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自己来的时候不对劲儿?他只在心里默念:天灵灵,地灵灵,九爷您保佑我,只要主母别拿我撒气就成。

    崔琰神情尚算平静,“有事吗?”

    乔睿立即恭敬道:“暗部收到了些情报,九爷想请您……过府一叙。”

    国师府与秦国公府都在内城,乘车一刻钟即到。

    乔浈披散着头发把心上人迎进了书房,崔琰打量了他片刻,问道:“您刚睡醒吗?”

    “对,”乔浈亲自端茶过来,还坦诚道,“修为损失需要靠睡眠弥补,一天下来我至少要睡上六七个时辰。”瞄了眼乔睿偷偷比划出来的手势,国师心知崔琰心情不佳,便解释道,“云国公嫡长子病入膏肓,这回是真的回天乏力,他上了折子,又派人进京接回弟妹,这已经是在为他们找后路了。话说,你究竟瞧上云地什么了?”

    崔琰盯着乔浈双眸,“我要您就给吗?”

    其实她只看重那几处出产镍矿石的矿场,若是不放些烟雾弹,太子大约不会让崔家如愿。而她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国师说出实情。

    “云国公与外族早有联络,走私矿石和粮米,时机成熟将此事揭开,我想毕其功于一役,咱们前两世这场战事可拖延了太久。”

    崔琰眉角一挑,“我拿~军~备助您,您任我选取战利品是吗?”

    看来云地这块肥肉注定要由唐、崔、皇帝与国师四家分成了,只是前世国师可绝不是这么“积极”的人。

    乔浈微笑颔首——跟聪明人谈判真是痛快。

    崔琰意味深长地笑了:国师大人您终于意识到您手头筹码不太够了吗?她也不需要太多思量,立即拍板道:“成交。”

    公事如此顺利,乔浈底气颇足,指着自己那头黑亮垂顺的长发,“愿意再帮我梳头吗?我很不擅长打理它们。”

    崔琰对金主当然宽容,走上前稍微抓了几把,一拧一扭,再卷上几圈,便轻轻巧巧挽出了个整齐的发髻。

    乔浈从镜中观察崔琰,尤其是她认真的模样更是十足吸引自己,为博爱人一笑他甘愿抛弃很多东西,“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啊?除了让二哥圆满,我自己也活得自在些之外,就是无病无灾~腹~上死了。”

    乔浈显然被这个答案震了一把,思量了会儿,才道:“前两条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倒是最后一条……我最有把握。”

    崔琰扑哧一笑,“您可真自信。”

    乔浈一本正经道:“需要我脱下衣裳展示给你看吗?”

    国师您~调~情的方式方法太独特了!崔琰不由调侃道:“莫非看到了您的身体,我就必须嫁给您了吗?”

    “没错,”乔浈也撑不住笑了,“我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饭。”说着,拇指与食指轻捻了下崔琰手腕。

    乔浈指尖微凉,但手指的其余部分以及手心却都是温热的,这次触碰也并没什么了不起,崔琰偏偏就觉得心底那些星星点点的~欲~念忽然就腾起了火苗……

    她讶异道:“这也是您神道的一部分?”

    乔浈摇了摇头,“一个|岤位而已,和国师的功法可没有关系。”顿了顿,觉得千万不能给心上人造成误解,“国师的功夫可不包括~房~中~术。”

    崔琰朗声大笑,乔浈给她顺了会儿气,她才能完整地说出话来,“这么说,您是天资异禀,自学成才咯。”

    笑声穿透力很强,清晰地传到屋外,乔睿默默记下了时辰:连九爷亲自出马讨好~卖~笑,也需要这么久才把主母哄得回心转意——九爷您真是“妻”运多舛……

    却说几位皇子与嫡长公子的聚会上,看着宿怨甚久的苏愈与徐昭一团和气互相吹捧,唐韵最先尿遁了;崔珩与二皇子又在园中对弈;近期将攻打云地也不是秘闻,乔三与乔四二人正坐在一处商讨排兵布阵。

    太子则饶有兴趣地在一边观战,怡然自得的同时心中却另有计较:借着云地多给唐家些甜头,好让崔家与唐家互生芥蒂;而徐昭若是真倒向了九叔,那么徐家迟早也会内讧甚至~分~裂;至于苏家……总要物尽其用,在亲手毁掉他们之前,还得靠他们出人出力除掉几个劲敌呢……

    崔珩与二皇子一局下完,横竖左右并无外人,二皇子从大腿内侧摸出了九婶送给他那套手术刀中的一柄,又娴熟地从刀柄处~抽~出小镊子,然后用它仔细夹掉了手上的几处死皮和血痂。

    崔珩看着二皇子处理完伤口,笑着问道:“你俩商量好了?一人出现一天吗?”

    二皇子收好镊子,答道:“对。我俩排了班,单双日,我是单号,当然有性命之忧和见到九婶的时候都是另算。”

    而后连崔珩都没发现二皇子食指与中指之间从何时起夹上了根闪亮的银针,正虚指着太子的背影。崔珩大笑,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又一把夺过细针,“我妹妹知道,必然深感荣幸。”

    二皇子眼睛一眯,“这还不错。”又小声嘟囔道,“哎呀,我只是想废了他嘛。”

    崔珩声音更低了些,“阳谋和阴人你都不到家,回去好好跟我妹妹讨教去!”

    二皇子扁了扁嘴,面露喜色,“能堂堂正正去见九婶就行,谁在乎理由。”

    而在云地云国公府里哪有半点欢愉之意?

    云国公嫡长子此时已是回光返照,和父亲与弟弟妹妹们说完临终赠言,之后屏退众人,只把一个庶出弟弟留在床边。

    他慢悠悠道:“舍了爵位和家人,换得小命?”

    这位庶弟闻言,脸上的血色登时尽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自己确实曾替皇家密谍以及暗部探子传过不少消息。

    云国公嫡长子又道:“你怕什么?这家里除了你也没明白人了。”他特地派人去京中接回待选的弟妹,其实是想偷偷将二人送到大晋之外,谁料这两人稀里糊涂执意回到云地,只为自己死后争抢云国公继承人之位。

    他匀了匀气息,从枕边摸出了个莹白的玉佩,“带着这个给辽王,他应该能保你一世平安。你……”他颤抖着,将玉佩交到了庶弟的手中,“连夜走。如今云地怕是只许进不许出了。”

    庶弟此时再抑制不住,涕泪纵横,“大哥!”

    “当年,祖父与辽王交好……得了辽王一个许诺,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都不动咱们云地?如今暗部探子的……大统领还是这代辽王的嫡次子,他……会卖个面子。咱们家不行了……快跑……”他最后已经言不成句,气息微弱,还在努力摆手,似在推开庶弟,令庶弟尽早离开。

    乔浈收到这些情报时,崔琰正好也在,两人一起看完这张薄薄的册页,乔浈由衷道:“是个聪明人,只可惜命不长。”

    崔琰也不由感慨,“是个苦命人,就可惜没投个好胎。”

    作者有话要说:木想到吧?第二更哟。两点多爬起来,两个多钟头就完成了,效率还算可以。

    请叫我英明神武俊美无俦手速特快双更f,哈哈哈哈。

    正文34章

    等云国公家的大公子过了断七,下了葬——这实在是看在第一代辽王都曾经关照过他的份上,给了他家一个体面,皇帝才公布了云国公本人以及他的儿女们的诸多罪行,并令人押解云国公与诸子进京候审校园全能高手。

    云国公虽然不聪明却也知道自己若真是入了京,出来的只能是尸体了,于是发了张檄文,号称除j佞清君侧,不过实际上只是调兵遣将密令心腹死死据守关隘而已——毕竟能跟云国公一条心,誓死抵抗大晋的文官武将乃至兵卒百姓都不占多数。

    皇帝则调集了北军精锐以及部分临近省份的守卫军前往云地征讨叛军,当然崔家和唐家也得出力:拨了两支部队前往云地助阵。

    谁料云国公这边连个试探也没有,干脆避而不战,妄图靠着拖字诀等联军自行内讧——云国公嫡长子若是知道父亲此时还抱持着这么天真的想法,一定会犹豫究竟是该气得死而复生呢?还是要庆幸自己解脱得足够及时?

    云国公军死活不肯出战,怀揣“只诛首恶,不可胡乱牵连,不可滥杀无辜”的圣旨,联军的大将亦无可奈何。

    局势胶着十余天,此时早已潜伏多时的皇家密谍以及暗部探子得到了各自主公的密令,发动了精英人手连续几番拉拢与游说,可谓诱之以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胁之以威,四管齐下终于劝服了“关键将领”,打开了守关的大门,将晋军放入云地……其后自不必细述了。

    京里收到确切消息的时候已是夏末,崔琰就坐在乔浈身边,就着国师大人的手看完了整篇密信:云国公被赐死,家人皆为官奴,牵扯得很少的族人也被发配苦寒之地……总之“云国公起兵叛乱”这场闹剧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落下帷幕。

    前世收回云地战事居然拖了好些年,正是因为皇家、唐家与崔家各怀心思互不信任。如今在发兵之前,这三家再加上国师一脉早对各自如何出力与事后分成达成了默契,因此进展才十分顺利。

    崔琰多少有些感慨,“传承了数代的云国公就此身死国除,只怕都捞不到史官多少笔墨吧。”

    乔浈知道她是忆起了前生旧事心中触动,放下信笺,拉着崔琰的双手劝解道:“只要你我能笑到最后,又何须在意人言?”

    崔琰从谏如流,“倒是我着相了。”

    乔浈在崔琰额头轻吻,“我喜欢看你笑。”

    崔琰的情绪还真没法转换得这么快,她笑不出来,却能捏着乔浈的脸蛋轻轻一揪。

    乔浈也不生气,“我笑给你看也可以。”

    崔琰眨了眨眼,越发觉得眼前这男人没准真是个良伴。

    乔睿则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心中哀叹道:九爷您能不能当着主母笑到最后我还真看不出来……我就能看出您实在是越发狗腿了。

    又过了几天,得到乔浈邀请的崔家兄妹做客国师府,抵达之后才发觉二、三、四皇子兄弟三个也都在座。

    崔琰瞄了二皇子一眼,冲着他笑了笑。

    乔仲枢当即眉开眼笑,凑过来道:“九婶,我可不敢瞒着你,今儿是九叔的……”

    “我自己说吧。”乔浈身着贴身金纹黑衣,脑后别着崔琰送他的玳瑁发簪姗姗来迟,见到面露询问之意的崔家兄妹,解释道:“今天是我的生辰,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到国师府拜访,崔家兄妹自然会带着礼物,但作为生日礼物可就不怎么拿不出手了。

    崔琰叫过庄秘书,附耳说了几句,庄老板领命而去。

    三位皇子加二哥崔珩正好凑了桌麻将——大晋也有麻将,且地位与天朝相仿,都是不分出身老少皆宜的“国粹”。四个男人激战正酣,而崔琰则和寿星乔浈坐在边上说起闲话。

    崔琰再次端详了下乔浈这身打扮,毫不客气地问道:“非黑即白,您如此穿衣是怕出错吗?”

    乔浈笑道:“你果然懂我,这样不费心思。”而后,又问,“难道你愿意看我穿些艳丽的颜色吗?”

    此言一出,崔琰便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她还真一点也不排斥,“对。您想让我帮您搭配是吧?我答应了。”

    崔琰表示乐意~插~手他的生活起居,乔浈终于喜形于色一回,“你很贴心。”

    更贴心的事儿还在后面呢。

    庄老板去而复返带来了大包小包:除了几匣子崔琰手制点心之外,还把那套可更换镜头的千里镜带了来——这才是崔琰送给乔浈的生日礼物。

    乔浈摩挲了千里镜良久,反而没说出什么动人的情话,只连续两次嘱咐乔睿要将它们收好。

    乔睿深知他家九爷表情平静却惜字如金时,要么狂喜要么怒极……他觉得这时候主母提什么条件九爷都能答应,甚至连提前废掉太子以及与皇兄反目都在考虑范围之内。

    迈入初秋时间,皇帝与皇后亲自主持了一场相亲,不,赏花会。

    通常入京待选到大多数人都得到指婚圣旨,至少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因为嫡子嫡女的婚姻乃是代表两个家族正式建立盟友关系,自然不可能儿戏。大家谁都担心摊上个“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的女婿或者儿媳,便都默许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各位公子小姐斗心机比手段,八仙过海各显其能,胜者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选择如意伴侣;而败者,要么被立即指婚——当然不可能和最理想的对象成亲;要么彻底失去候选资格早早离京。

    却说这回相亲会皇帝皇后一并出席,国师乔浈带着几分不舍抱了抱崔琰,才无奈去和他的皇兄皇嫂“联络下感情”——天知道他和他的皇帝大哥见面没吵到不欢而散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二皇子、崔珩和崔琰在乔浈走后,言谈举止更自在了些。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徐大公子徐昭不请自来。他刚坐下连寒暄的套话还没说完,他那个宝贝小妹带着贴身丫头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徐家小小姐可比不得她那个还有些心机的姐姐,是个摔得头破血流依然不知道学乖的牛人。她踏进崔家这个临水的凉亭,得意洋洋地扫视了下全场,手脚伶俐地翻过栏杆跳到了水里。

    这种举办皇家宴会的地方是绝没可能布置方便人自杀的设施,所以徐家小小姐在水里趔趄了下便彻底站稳,而后在丫头高叫“救命”的时候,稍稍撩开她的衣领,露出了个和徐昭手掌大小相仿的红色手印,并做出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边动静够大,自然有人快速赶来。最先到来的皇家侍卫头目完全没过问落汤鸡一般的徐家小小姐,而是先向二皇子以及崔家兄妹一一行了礼,才面向崔琰轻声问道:“主……崔二小姐,您看怎么处置?”

    崔琰道:“诸位辛苦了。”只有乔睿的手下才会叫自己“主母”而且叫得十分顺嘴!

    二皇子看向徐昭,笑着问道:“这天气多在水里泡一会儿能得风寒吗?”

    徐昭扶了下额头,轻叹道:“我这个妹妹身子骨很好。”

    崔珩看向远处,提醒道:“苏愈和他弟弟,还有徐公子你的弟弟一并到了。”

    其实能说动徐家小小姐干出这种自损八百又不一定伤到敌人的招数且有动机实施的只有两个人:苏二公子和徐二公子。

    丑闻传开,苏二公子可以堂而皇之地摆脱这门婚事,哪怕为此在皇帝那儿挂上个“薄情”的名号也在所不惜。间接导致太子妃姐姐被迫服毒的徐家姐妹,他想想就觉得恶心!

    徐二公子想得就更多了:去掉一个总拖后腿的妹妹,换来让父亲相信徐昭已经和他们弟妹几个的裂痕再无法弥补,同时因此事还能和苏二公子拉近距离——毕竟这两位二公子的首要目的都是毁掉他俩各自大哥的声誉以及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至于彻底得罪崔家兄妹?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文武注定有别,只要大晋不灭,哪怕太阳从北边出来都不会有人认为他们徐家能和崔家利益一致并结成同盟。

    算来算去,其实完全落不到什么好处的也只有徐家小小姐一个,偏偏无论两位二公子的计谋成功与否,她要付出的代价都是注定的,而且是最为沉重、无法挽回的代价——虽然为了各自家族的名声考虑,此事基本不可能捅到皇帝与太子跟前,但徐家小小姐仅“失仪”一条就没办法给一流世家的公子做正妻了。

    而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还天真地以为苏二公子与她的二哥都会感激她,赞美她呢。

    崔琰轻声道:“我算开了眼界了。真心佩服徐家小小姐的头脑和胆气。”

    崔珩也乐了,“我挺想知道她究竟怎么活到今天的。”

    徐昭依旧无法直视他的异母妹妹,有气无力道:“之前年纪小,父亲母亲都找各种借口不让她出门。”

    徐家小小姐望着已然接近的亲生哥哥和未来夫婿,虽然被冻得瑟瑟发抖,却还不忘冲着凉亭中稳坐的几人示威似的哼唧了几声。

    二皇子终于也忍不住了,由衷地伸出大拇指赞道:“真有种!”

    作者有话要说:肿么又三点了啊,明明觉得比平时还快了一点……

    正文35章

    苏徐两家的“公子联军”到来,苏二公子神情畅快,而苏二公子则眼含怜悯,至于苏大公子苏愈则定睛瞧了一会儿,回头狠狠瞪了眼亲生弟弟,而后默默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岤全文阅13&56;看&26360;网游之天下无双。

    按照天朝的说法,苏愈不仅近视而且度数已经很深,崔琰忽然有些懊恼:怎么忘了弄出眼镜来诈他一笔……

    最懂崔琰的当然还是二哥,崔珩捏了下妹妹的小手,悄声问道:“又有什么坏主意啦?”

    崔琰眉梢一挑,“在想我亲自出马挑拨他们两家人到底管不管用。”

    “九婶和未婚男子话说得多了,”二皇子的脑袋忽然凑了过来,“让九叔知道,说不定会天下大乱哟。”

    崔琰微笑着轻戳了下便宜侄子的额头。

    崔珩不以为意道:“徐家这位小姐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将咱们崔家拉进了这淌浑水里。”

    太子一定在想:你们崔家不就是想借着千里镜和新式手弩超然于世吗?我让徐家苏家两家的公子小姐联袂出手双管齐下,不怕你们掉不进坑里。

    苏家徐家明争暗斗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了,但与撕破脸皮还距离甚远。徐大公子徐昭轻叹一声,众人这才纷纷起身与亭外的几位公子一一见礼,自然还得客套几句。

    独自站在水塘边上的徐家小小姐终于意识到了点不对劲儿,她扶着贴身丫头的手,可怜兮兮道:“二哥?”

    苏二公子刚要出头,打算指着徐家这位小姐义正言辞地说出排练好的台词,便被他亲哥苏愈一把死死按住了肩膀。

    苏愈心中已经咆哮上了:二弟你脑子被徐家这傻妞啃了还是踢了,你能被赐婚是因为皇帝乐见其成啊!他就想着在苏徐两家心里都埋上个钉子,好看着两家斗争升级,他好收回权柄!我知道你跟大妹妹姐弟情深,但拜托你动动脑子,别总是一副心心念念想要报仇且让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的模样行吗!?

    可惜兄弟俩欠缺默契,苏愈的心声苏二公子一句也听不到,他完全是被他大哥略显狰狞的神情吓住了,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要在意名声就不能公然顶撞亲生大哥,所以他很不情不愿地蔫了。

    苏愈这才转过头,瞬间变脸笑呵呵地看向徐家小姐,语调居然依旧平和,“怎么这么不小心,冻着没有啊?”

    徐昭也摆了摆手,假模假式地谦让道:“见笑了,我家小妹就是顽皮。”

    徐二公子见事情并未向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不过小妹却废定了,他也算满意,便在大哥的眼神示意下,走至水塘边牢牢拉住妹妹,吩咐丫头道:“还不带小妹去换件衣裳!”

    徐家小姐显然想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难以置信道:“二哥!”

    徐二公子低声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回去跟娘诉苦,也好过在这儿跟大哥闹。”

    徐家小姐眼睛重又迸发出光彩,“我知道了。”说完,顺从地跟着丫头们离去。

    “祸害”终于撤离,几位公子再次扯了些没营养的话,才暂且别过。

    看着闹剧竟然如此收场,二皇子咧着嘴道:“我终于见到比另一个我还天真的人了。”

    崔琰懒得理他,问向徐昭道:“听说你那位后娘跟辽王那一脉关系不赖?”

    “绝对没有!”开腔的正是乔睿,九爷听说崔家兄妹又被人盯上了,便特地派了他亲自来保护,“徐大公子生母与继母皆是宗室之女,当年之事徐大人也不曾张扬,九爷便顺其自然了。”

    正是因为身为苦主的徐家家主什么也没说,乔浈这位皇族族长没道理盯着人家臣子的后院,更何况这臣子还是自己母后的娘家,他也就“民不举官不究”了,但因此积累了些许不满却在所难免。

    乔睿说完,下意识地瞄了崔琰一眼:若是主母这个时候流露出半点回护徐大公子之意,九爷必会亲自给徐昭撑腰。

    崔琰觉得减少了苦难与历练,徐昭未必能达到前世的高度,所以她只是实话实说道:“徐大公子,您的弟弟若是生在三流世家,作为继承人还是合格的——既然受人指使,为何害人时不多用些心呢。”

    二皇子幸灾乐祸道:“分明是被太子哄住了呗——我也不得不承认,太子的口才很是不错。”

    徐昭不住叹息:他也没法当众承认自己的父亲与继母不太会教养儿女。

    苏二公子与徐二公子二人都没想明白,在~政~坛与~官~场上,争斗的根本原因在于利益冲突,而不是什么脾气合不来或者看不顺眼这种脑残理由。

    几大世家会因为利益为敌,也会因为利益而联合,在你不能确定对方有一天不会与你结盟甚至为你所用的时候,用这么差劲的手法反复得罪人……真是太不明智了。

    崔家兄妹未必会因此轻视徐家,但会给这位二公子打上批语:愚不可及,不能合作。苏二公子也照此办理。

    吃了会儿茶,用了些点心,徐昭心情慢慢平复校园全能高手。

    正在此时,有皇家侍卫上前在乔睿耳边说了些什么,这位暗部密探的大统领听完立即通报道:“苏大公子与苏四小姐朝这边来了。”

    苏四小姐便是内定的下任太子妃,只等太子服丧期满便要嫁入东宫。

    按照大晋的五服制度,太子为太子妃应服齐衰一年,苏家的公子与小姐该服大功,结果全被皇帝御笔一挥,太子只服丧三个月,而苏家人干脆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切照常——连理由也是现成的,北地的金台汗国又有异动。

    谁都明白帝后对去了的太子妃颇为不满,连带太子妃的娘家苏家也得好好谨慎些时日,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触皇帝、皇后与太子的霉头。

    这也是苏二公子为何如此愤怒怨恨的原因:乔家卸磨杀驴,连自己家也如此无情,但他无力报复皇家与自己的家族,只好迁怒于徐家的小姐们与崔家兄妹了。

    苏家兄妹相携而来,专为致歉。

    乔仲枢见状,拉了徐昭去凉亭外的树下品茗下棋去了。

    二哥崔珩便去对付苏大公子,崔琰只好面对苏四小姐——能在幼年即被皇帝看中,这姑娘绝非池中之物。

    苏四小姐神情语气无一不诚恳真挚,说道:“我二哥他伤心过度,若有不妥言行还望崔二小姐暂且恕罪,回去也有父亲母亲大哥,总之定让您出了这口气。”

    崔琰颔首道:“这个自然。”

    苏四小姐又同情道:“徐家姐姐也真是,好不容易上了岸又何必折腾呢。”

    徐家小小姐这种嫂子,简直就是世家中的劣质炮仗,谁接着谁吐血。当然,这也是苏四小姐的精明之处,观崔琰言谈沉稳,行事低调,便知崔二小姐也不是什么能轻易哄骗的善茬儿,还不如委婉地说些心里话来拉近彼此的距离呢。

    崔琰望着这位聪慧又温婉,还透着几分我见犹怜气质的苏四小姐,心道:大多数男人见了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好好疼爱,可偏偏太子只爱野玫瑰!而男人与男人之间,粗暴些也无妨,换成您这样的妻子,太子总担心一不小心把您弄残……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