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皇后辞职报告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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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辈子,她都被推上了这条遍布荆棘的独木桥,然后在成功走到彼岸的时候告别了人世。崔琰可以理解前世家人们的想法和诉求,但到底……意难平。

    崔琰一句话惹得母亲和二哥齐齐侧目,母亲更多的是意外,而二哥则是毫无掩饰的担忧。

    崔逸沉吟稍许,才道:“即使成功扶持了皇子登位,咱们崔家未必能得到更多。”这话分明是不想再投机,也不想让女儿嫁给皇子获取更高地位。女儿才华横溢不能被他人利用,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想看到女儿委屈伤心,究竟是哪个原因导致崔逸做出这个决定,他自己一时也分不清。

    崔琰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登时气势一变,语气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我要临机处置~权。”两辈子加一起,皇后都当了几十年,这时才是她的本~色。

    这个样子的崔琰令母亲觉得十分陌生,崔珩嘴角微微上挑,而崔逸朗声大笑,“好。”居然答应得十分痛快。

    收拾好行李,大嫂生了个儿子,母子均安,兄妹俩把大哥灌得差点开始说胡话之后,心情舒畅地骑马前往大晋的政~治与商~业的中心。

    五月初抵达京城,随行的一千骑兵只能在城外扎营驻扎,而崔珩与崔琰兄妹只带着总共八十亲卫入城。

    秦国公在京城也有府邸,见到二少爷和二小姐,留在京城的仆从们顿时精神一震,伺候得十分殷勤。兄妹俩沐浴更衣完毕,回到正厅就见老管家上前递了一沓子拜帖和请柬上来。

    崔琰把帖子往二哥眼前一推,“我不耐烦弄这些。”说完,便披散着头发坐在崔珩身边,端着《青石笔谈》不一会儿就看入了迷。

    崔珩苦笑着摇摇头,认命地翻开每一张帖子,挑选出必须出席的聚会一一回复。

    皇家举办的接风宴就在三天后,兄妹俩刚一到场,就被众多世家公子们拉住寒暄——崔琰五官并不算多么精致,可她的皮肤既非苍白也非粉嫩,而是给人晶莹剔透之感,再配上柔亮黑发,高挑身姿,固然和“倾城”、“惊艳”之类的词汇扯不上太多关系,但也十分迷人,实在让人一见难忘。

    如此外表再加上她的无双家世,自然首当其冲地……受欢迎和被马蚤~扰,哪怕长袖善舞的二哥已经挡在了妹妹身前,还是抵挡不住热情似火前仆后继的“蜜蜂”们。

    凉亭里的四皇子乔季桓见状,赶忙派人来请。冷面皇子名声在外,及时替兄妹俩解了围。崔琰好不容易坐下喘口气,就听四皇子的心腹上前禀报:“国师大人到了。”

    乔季桓也颇感意外,但礼数不能缺,“出去迎接吧。”

    三人刚刚起身,就见身着金纹黑衣的高大男子缓步出现在花园入口处——没办法,只要他在,就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崔琰看清来人,眉头微皱:她记得前两世自己就是这个年纪成的亲,面见国师乔浈时他的相貌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而如今怎么却是副接近三十的模样——谁让乔浈气质太特别,让人不得不印象深刻。

    乔浈摆了摆手,“不必多礼。”然后便径直走向崔琰,崔珩眼睛微眯,乔季桓的面瘫脸也跟着轻抽了一下。

    崔琰刚要屈膝,乔浈居然轻轻端了下她的手腕,微凉的指尖划过崔琰细滑如丝的皮肤,“说过了不必多礼。”而后转过头面向众人,微笑道,“大家随意便是。”

    乔季桓垂下头,他几乎以为九叔是假扮的:平素惜字如金的他不仅说了好几句话还居然笑了一笑。

    而崔珩的眼神则越发深沉了,温和的笑容中更多了几丝玩味:乔浈的外表可以迷惑在场所有人,但妹妹却绝不在其中——妹妹那毛病全天下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我这二哥知道。乔浈你究竟想做什么……但愿不会弄巧成拙。

    乔浈直到此时才收回手,“院里牡丹开得正艳,不知崔二小姐肯赏个脸与我同游?”

    崔琰一笑,“敢不从命?”

    二人相偕而去,贴身伺候的侍从亦不敢靠得太近。好在崔琰是在场女子中地位最高相貌也最美的,乔浈单独邀请她也还说得过去。

    老实说,崔琰根本不爱花,因为她有过敏性鼻炎,闻到比较浓重的花香不一会儿就要打喷嚏,为避免失态,她想速战速决,见乔浈不语便主动问道:“天机大人?”

    “天机”可不是能随便称呼的。

    大晋立国八百多年,国师共有三十多位,而有资格得到“天机”封号的只有三个,而乔浈正是第三位。只不过按照前两世的记忆,这个时候乔浈应该还没获得“天机”之名。

    乔浈摘了朵开得最盛的红牡丹,递给崔琰,“嗯,好久不见了。”

    大晋的国师确实有真本事,知道自己重生而来也不奇怪,只是这送牡丹好像是表达爱意啊?崔琰不是迟钝,只是事情实在太忽然,她一时难以接受。

    而乔浈重生之后,一直对崔琰念念不忘,他本人并不喜欢这种情感和情绪全都无法收放自如的状态。今天特地前来,只想知道自己究竟在“情~爱”里陷了多深。等真见到了她,他发觉自己十分喜悦;等再触到了她,他又惊觉自己在满足中竟然想要更多。至于被她一个试探就知道自己和她一样,亦是从过去而来……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然后,他就表白了。

    正文8意外之喜

    “我很想你。”言辞如此朴实无华,乔浈说话时也没有一丝笑容,热恋中男人该有的炽热和爱慕就更无从提起。天机大人此时像个业余演员一样,正硬邦邦地背着台词。

    崔琰啼笑皆非,“劳您挂念。”

    乔浈认真道:“你不信我的话。”

    崔琰肃然,“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您。”

    乔浈想了想,才道:“虽然有些突兀,但我希望咱们可以试一试,至少我对你会比我那两个侄子更好。”

    瞬间被戳中软肋的崔琰心中长叹:您真的不用这么犀利。

    见崔琰不语,乔浈又道:“我不会逼你。”

    前两世崔琰和乔浈打过些交道,但也仅止于泛泛之交,这一世与国师见面即表白,实在是“世事反常即为妖”。可是国师地位尊崇且超然,他的要求即使是金銮殿上高座的那位也要尽可能予以满足。而干脆又直白地拒绝他,那得需要多充足的理由和勇气?

    崔琰思来想去,觉得国师大人怎么也不会霸王硬上弓,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乔浈必然看在眼里,装模作样也没必要,于是坦诚道:“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在我眼里,您不食人间烟火,而我却是个欲~望~深重的女人……真怕我有意无意会~玷~污了您。”

    乔浈竟然笑了,淡褐色的眸子此时异常澄净,“我很乐意你~玷~污我。”

    崔琰也笑了,这笑容真比初夏的阳光更明媚怡人,“如您所愿。”

    乔浈从崔琰手里拿回那枝牡丹,替她仔细簪在鬓边,在他眼里当然是人比花娇,然后满意地牵住崔琰的手,“回去吧。”

    乔浈感觉崔琰并未抗拒,便顺势与她十指交握。而身畔之人手心沁凉,崔琰思绪也跟着飘得远了些:夏天摸着很舒服,冬天可就悲剧了啊。思及此处又觉好笑,自己可千万别一语成谶了。

    二人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崔琰悄悄撤回自己的手,向乔浈嫣然一笑,便回了她二哥身边,摆明了并不想在人多嘴杂的地方和他牵扯太多。

    大晋固然风气开放,但即使订有婚约的男女也不能无视场合随意亲近。乔浈也未计较,坐了乔季桓让出的主位,默默喝了几杯就此告辞。

    国师离开,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言谈行事也自在许多。因为崔琰和国师独处过,回来时鬓边还多了枝牡丹,席间公子们便“规矩”了不少,也不再缠着她不放。崔珩也跟着沾光,不必再扣着张温文尔雅的面具时刻笑脸迎人、虚与委蛇了。

    至少在此时,这兄妹俩还是挺感谢乔浈的。

    散席坐到马车上,崔琰便把牡丹揪了下来,拿滴了薄荷油的手帕捂住了鼻子。

    二哥见此,很不厚道地笑了,“怎么不说此仇不报非女子了?”

    崔琰闷闷道:“惹不起啊。”

    崔珩好奇道:“国师极难对付?”

    崔琰摆了摆手,“乔家的国师确实有独到之处。看起来好像是皇族里皇帝第一,国师第二;其实,皇帝在有些时候也得看国师的眼色。”毕竟当了两次皇后,乔家最最隐秘的阴~私和□,她自然有所察觉,“乔浈是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绝好防护罩。在他没明明白白地表示对我失去兴趣之前,皇子们就不敢妄动;顺便,我也想请他干涉一下,不要让公主或者郡主嫁给二哥你。”皇帝把女儿或者侄女指给崔珩,可绝不会希望这夫妻俩能好好过日子。

    崔珩沉默良久,“你不必……”

    崔琰打断二哥道:“乔浈这人,我不喜欢也不讨厌,毕竟咱俩初来乍到,肯定得借着他这棵大树下面的荫凉。只是相处而已,又不吃亏。”前两世,乔浈最惹人诟病的地方也不过是清冷高傲,偏偏这位国师大人还真有高傲的资本,无论实力还是相貌——虽然后者崔琰一直体会不出来。

    崔珩也忍不住调侃道:“国师大人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二哥,你还不知道我那毛病么。”这个被她自己定义为“面部审美缺失症”的毛病不知给崔琰省去多少麻烦,她只是分辨不出容貌的美丑,但不影响其他判断,譬如神情的变化之类。崔琰信誓旦旦,“在我眼里,二哥才是天下最帅。”

    此言一出,兄妹俩笑作一团。

    乔浈回府时,心情不错,换了衣裳踏进书房,玉烟像以往一样上前倒茶——见到原版之后,再看这替身,只觉得粗拙碍眼。

    乔浈坐回躺椅,轻声道:“来人。”

    一个清秀且未完全脱开稚气的少年出现在门外,恭谨道:“九爷。”

    乔浈抬手一指玉烟,“送走。”意即替玉烟赎身,送她离开京城之意。

    九爷的心腹,之前的紫衣人乔睿因为老婆临盆而休假回家,今天当值的少年误以为这句“送走”乃是“从哪来回哪去”之意,便把玉烟又送回了~青~楼。

    也该是乔浈有此一劫。

    却说像赶场一样参加了若干应酬,见过了绝大多数来京等待联姻的世家公子和小姐之后,兄妹俩圈定了些可以多多来往的朋友,同时得了情报和自家指示的世家嫡长子们纷纷递了拜帖来,专为见识以及求购新型手弩。

    既然是做推广,兄妹俩干脆请几位重量级的世家嫡子汇聚一堂,现场演示新版手弩的性能——结果毫无疑问,射程、射速、精准度以及耐用性都胜过北军的手弩不止一筹。

    消息迅速传开,而订单纷至沓来。毕竟是军~备,实在不是随便哪个世家都能买且都能用的。而起具体事宜也需要买家们亲自前往西北,崔珩和崔琰兄妹在京城只负责初步接洽。

    连续忙碌好几天,晚上崔琰颇感疲惫早早洗漱睡下了。在这该享受夜生活的时间里,定国公嫡长子唐韵亲来邀请崔珩一齐去乐一乐。毕竟是将来要袭爵执掌整个家族的人物,所谓“乐子”其实也不过是指听个曲喝个酒而已,嫖~妓~乱~搞却是不可能的,毕竟身在京城谁会闲日子过得太舒坦而让言官弹劾,留下把柄呢?

    秦、定两位国公的嫡长子联袂到来,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又把玉烟推上前台,令她抚琴唱曲,好好伺候两位贵人。

    结果玉烟一出场,崔珩和唐韵两个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当然不是因为玉烟太美。崔珩反应稍快,忙叫人把老鸨唤来,唐韵是东家,本就想买新型手弩而有求于崔珩,自然当机立断主动掏了银票把玉烟买下,又立即转手送给了崔珩。

    那妈妈最善察言观色,怎么看怎么觉得二位贵人的神情都不大对劲儿,在唐韵和崔珩的联合威压之下,垂死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她知道的全都招了。

    听见国师大人的名字,唐韵还是好心劝解了脸都气青了的崔珩,“国师大人一向洁身自好。”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说服力不足,便讪讪地住了口——乔浈看上了崔家二小姐,这消息在京城里像点样子的世家中间根本无人不晓。

    其实,玉烟在乔浈府里也就是个会说话的摆设,可唐韵和崔珩却都不相信乔浈与这个妓~女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崔琰一夜睡得舒爽,起床后收拾收拾便去找二哥一齐吃早饭。

    崔珩看到妹妹打着哈欠前来,心里烦闷还又给乔浈记上一笔:害我妹妹难受,我势必让你付出代价。

    崔琰一见二哥挂着俩黑眼圈,颇感诧异,“怎么啦?”

    崔珩道:“先吃饭。”

    崔琰眉头一皱,“你有事儿瞒我。不告诉我,我就吃不下。”

    崔珩长叹一声,叫人把玉烟带了上来。

    乔浈一直都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玉烟对此心知肚明,她一个小人物也有生存之道,在乔浈府里恭敬寡言谨守本分,心里却也好奇九爷的心上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可如今的她却真恨不得毁了自己这张以前引以为傲的脸——不管哪个时代,也不会有谁乐意听到自己和一个婊~子容貌相似。让玉烟绝望的是,“本尊”身份贵重,碾死她不比弄死只蚂蚁费力,亏她还以为九爷喜欢的是个有夫之妇,自己并不会有跟人家见面的那一天。

    听完二哥的说明,望着跪在眼前簌簌发抖的玉烟,崔琰笑了,“长得确实像。既然国师大人喜欢,咱们投其所好,送个人情吧。”

    于是可怜的玉烟姑娘再一次“被”回到了国师府邸。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的值班少年把额头磕了个鲜血长流,而假期结束的紫衣乔睿则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竭力装死。

    在值班少年和玉烟后背上冷汗都快蒸干了时候,乔浈终于发话了,“你纳了她。”玉烟做了妾当然也没了抛头露面的需要。获赐美妾的少年与劫后余生的玉烟跪伏在地谢恩告退不提。

    “九爷?”乔睿试探着问了一句,“用不用在下和崔二小姐解释……”

    “我亲自去。”乔浈摇了摇头依旧面无表情,不过语气却泄露了他的情绪一点都不平静,“他们该谢我乔家祖训。”乔家祖训写得明明白白:国师不可草菅人命。

    又是世家聚会,乔浈又一次不请自来。崔琰也不回避他,态度更无异常,可乔浈就是感觉得到她恨不得自己赶紧走开。乔浈有心解释,可惜他常年说话太少,上次的表白差不多是他的极限了,想详细而明白的说清自己的本意却根本不知该从何开口。

    乔浈左思右想,发觉自己无法靠语言打开局面的时候,便在桌下牢牢攥住了崔琰的手。

    男人都是行动派,崔琰并不意外于乔浈的举动,自己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却很莫名地感受到乔浈越发烦躁的心情。

    越求不得,越放不下,这话也适用于国师。虽然一直没想通乔浈为何对自己如此执着,却也不想看他跟他自己较劲,崔琰空着的手轻轻覆在乔浈的腕子上,“我信你。”

    正文9我需要秘书

    “我信你”这句话分明是缩略版,全文应该是“我信你轻易不会乱搞”。

    如果不是前两世里,乔浈始终品行俱佳,崔琰肯定不会这么客气——毕竟玉烟长得和自己太相像,还跟在乔浈身边伺候了些时日,作为当事人崔琰心里的确很不舒坦:有种难以言喻的尊严受损的感觉。

    乔浈只是嘴笨,脑袋的运算速度在同类当中堪称英特尔酷睿级别,他能看出崔琰的敷衍,于是把心一横,“我要怎么证明?”

    这么一副“你要我现在就义也可以”的表情瞬间就把崔琰逗笑了,“好吧,我知道您非常挑剔。”挑剔到不会屈尊上个妓~女。说完,还亲手递了盏清茶给他,摆明对此不想再谈。

    乔浈相当胸闷,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太糟了。

    离去时,又遇到崔珩,这位秦国公嫡子笑容可掬,客客气气,但疏离中却带着几分厌恶,乔浈察觉得到,却无法可想——这兄妹俩三世不离不弃,得罪了一个,自然再也没法交好另一个。

    回到国师府,乔浈步履匆匆,而心腹乔睿紧随其后。乔浈忽然停住脚步,问道:“送东西有用吗?”

    乔睿垂头低声道:“据暗部密谍搜集来的消息,崔二小姐对金银珠宝全都不感兴趣,九爷您……”千万别拍到马腿上。

    乔浈听出了弦外之音,“那也好过什么也不做。一直送下去,我就不信送不出她合意的东西。”

    乔睿默然,心道:九爷,您为什么在崔二小姐面前就说不出这种话呢。

    因为皇室也对新型手弩十分感兴趣,老爹特地写信来和女儿确认究竟出售哪个级别更为合适以及她设计的那些新鲜玩意儿的生产使用状况。

    虽对秦、定国公手中兵权十分忌惮,但同时也清楚草原上几个大部落威胁极大,大晋禁不起又一场战乱,因此称职的皇帝陛下态度一直比较温和,他心里首选的方法是分化,逐渐削弱两位国公的名望和实力,绝非直接兵戎相见。至于云国公?大家都心知肚明:等云国公嫡长子去世,必然是族裂国除的结局。几年之前,顶尖的世家就没把这位贪婪且短视的国公爷放在眼里了。

    在家里处理往来信件忙得焦头烂额,加上没完没了又不能推拒的应酬,崔琰睡眠严重不足,接到乔浈送来的赔礼时情绪实在不算好,闲话了几句,就直接开口送客了。乔浈的玉簪纵然是难得的精品,又怎么比得上一场充足的睡眠带来的喜悦和满足呢。

    这次还是乔睿亲自跑腿,感觉到崔二小姐已经处在即将发怒的边缘,他回去之后委婉地表示:九爷,今儿的礼物差点弄巧成拙……

    乔浈思量片刻,指尖在椅背上敲了敲,“拿礼单来。”

    乔睿正要告退,又有近侍上前,“四皇子到了,九爷您看?”

    乔浈动也没动。

    前些日子那少年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这位近侍不敢自专,只一脸期待地望着乔睿,后者只好道:“九爷的意思是,传。”

    有求于人的乔浈也不怎么热情,听过乔睿的解释,乔季桓答道:“崔家二小姐喜欢外藩进贡来的新巧之物。”

    对四皇子而言,崔琰若能与九叔成亲,仅次于嫁给自己,这样的结果他可以接受,总比崔家倒向他其他兄弟要强太多了。

    三天后,崔琰再次收到乔浈的礼物,明显愉悦很多:居然是套带着刻度的器皿,分明就是烧杯嘛。

    她一开心还回了信,又包了一匣醉枣和两瓶枸杞果酒当做回礼——枣子和果酒都是她亲手做的。

    跑腿的依然是乔睿,带着回礼回府,尽职地向乔浈汇报道:“投其所好之后崔二小姐和气不少。”

    转天,乔浈又送信来表示枣子很好吃,酒也很好喝,还问他能不能再要一点?崔琰看完就乐了,又包了酒食给国师送了去。

    乔浈还是窝在躺椅里,细嚼慢咽地吃下颗香醇脆甜的醉枣,欣慰道:“虽然她还没原谅我,好歹也软和了些。”

    乔睿心道:即使迷上了个女人,脑子也还是清醒的,真不愧是九爷!

    秦国公府里兄妹俩连续伏案工作,崔琰终于不堪重负,“我得找个秘书了!”

    崔珩一样忙得脱不开身,不过他有幕僚辅助,而且还不止一个;可是妹妹手里那套东西一般人压根看不懂也听不懂,唯一能偶尔打个下手的还是自己……崔珩走到妹妹身后,为她轻轻揉捻起太阳|岤,“心里有人选了没有?”

    “嗯,”崔琰闭上眼睛,专心享受起来,“只是获取十分有难度……我得再琢磨琢磨。”

    “谁的手下?”

    “不是,是个官奴。”大晋的仆都是良民,而奴则是贱籍,简而言之,讨要别人的仆从属于非常冒犯的举动,而奴类似于物件,可以随意转手买卖。官奴乃是罪人之后,和普通的奴隶一样可以买卖,但终生都不能脱离贱籍。

    崔珩何等精明,一下子反应过来,“哪位皇子?”

    “乔仲枢。”

    “二皇子?”崔珩皱了眉头,“这人的确不好打交道。”

    崔琰说话声音渐小,“他又不是皇后所出,底气和脾气都没那么足,而且我知道他做梦都想要什么。”

    崔珩双手轻按在妹妹肩上,“二哥帮你。”

    “二哥先帮我查个人。”

    崔琰在西北便爱听戏,如今闲来无事来京里闻名的戏楼捧个角儿,也并不怎么扎眼。

    戏楼的老板同时也是头牌,庄琼芳在后台死死盯着二楼正中包厢里正与兄长谈笑风生的年轻女子,套着厚重戏服的肩膀竟在轻轻颤抖——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抓住它。

    庄老板难得登台,一开腔就博得满堂彩,崔琰在包厢里笑问二哥,“如何?”

    崔珩摇头笑答:“形貌昳丽,嗓音迤逦,别的还看不出来。”

    崔琰看向舞台上庄老板,庄琼芳似乎感受到了崔琰的目光,仰头回视含情脉脉,莞尔一笑。

    崔琰大笑,“瞧,在勾引我呢。”找情夫,养面首,在守寡的名门贵妇之中可相当流行。

    崔珩亦笑,“若不是知道妹妹你那‘毛病’,我还真担心你会被这庄老板一笑就勾走了魂儿。”

    乔浈美则美矣,就冲他那性情就足以让大多数人敬而远之,可眼下这庄老板不一样,扛得住他轻佻又妖媚的眼神和笑容的女人还真没几个。

    庄老板谢过观众便回了后台,崔琰也起身拉了二哥的手,“估计他正等咱们呢。”

    还真被崔琰说中了,庄老板刚脱了戏服,洗了脸,崔琰与崔珩便已经到了。庄琼芳胡乱套了件袍子便出来迎客,浑没注意这袍子太薄了些,让他整个人“一览无余”了……

    让崔琰意外的是,庄老板胸前粉嫩茱萸上还挂着对儿小巧的金环,她忍不住跟二哥咬了耳朵,“居然很配很别致……”

    崔珩眨了眨眼,“其实还有更别致的……”

    兄妹俩默契一笑。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庄老板心急如焚,若不是怕自己开头就直接溃败千里后面没法谈条件,他真想现在就给这兄妹俩跪下。可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他,央求和哭诉不会有任何作用,既然这对兄妹来了,便是看中了他知道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其实庄老板多虑了,身为重生人士的秦国公嫡出二小姐知道得远比他多和细……

    事实是,崔琰一直挺欣赏庄琼芳,可惜前两辈子他都死得极惨,这回若能跟着她崔琰混,总不会比前两世的命运更差劲就是。

    崔珩看着双拳紧握的庄老板平静道:“我们会帮你找弟弟。”

    庄老板只剩一个亲弟弟存世,兄弟俩小时候相依为命,感情极好,前些天他弟弟正在西北办差时与他失去了联系。

    崔琰也言简意赅,“你的投名状。”

    庄老板定了定神,“太子他……”

    崔琰一摆手,“够了。”因为她太清楚庄老板想说的内容了。只是他没拿二皇子的阴私出来交易,让崔琰略感意外。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代谁也不会启用一个轻易背主的人,而二皇子那点儿破事连着两辈子崔琰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她真希望庄老板以后干脆绝口不提。

    在庄老板狐疑的目光中,崔琰道:“你等消息吧。”说完,拉起二哥潇洒地走了。

    得了消息的二皇子乔仲枢赶到戏楼时,庄琼芳已经挨过鞭子,五花大绑,准备就绪了。

    乔仲枢真是懒得再看这背主的男奴哪怕一眼,听完属下的汇报,殷红薄唇中只吐出了一个字:“操。”这个字是实指,属下们得令,牵着伤口还在渗血的庄老板下去,稍作处理后他就得被“操”了。

    看吧,这就是激怒一个男人的下场,要么被殴打,要么被强~暴,要么兼而有之。

    也是庄老板命大,他还没被拖出多远,就有心腹匆匆跑到二皇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又双手递上一张帖子,乔仲枢匆匆看过,脱口而出,“操!”

    这回则是纯粹的虚指,因为这帖子是崔珩亲笔写就,只为讨要个官奴庄琼芳,尤其是里面承诺的东西足以让乔仲枢摆脱现在的困境,条件真的只是请他送出庄琼芳一个人而已。

    阴柔又妖娆的二皇子站在月下,捏着薄薄一张信纸,眼神逐渐柔和——即使面临风险,他发觉他真的无法抗拒重获自由和尊严的……致命诱~惑。

    正文10公务一秘领证上岗

    秦国公嫡子的人就在楼外候着,二皇子乔仲枢没怎么犹豫,看着手脚被缚、趴在地上的庄琼芳,冷冷吩咐道:“烙刑。”

    大晋的烙刑近似于天朝旧时的墨刑,只是位置不在面部,而是脖颈之上,但效果如出一辙。

    严格来说,庄琼芳罪过并不算太严重:私密之事他确实提也没提。但这般毫不犹豫地投靠新主,哪怕他实在是事出有因,依旧要接受惩罚。施过烙刑,等于被永远地钉在了耻~辱柱上,时刻提醒着庄琼芳曾经做过的事情。

    否则,背主的犯罪成本未免太低了,这队伍还怎么带?怎么保证属下忠诚?难道只能靠自觉?对乔仲枢而言,惩罚庄琼芳势在必行,并以此提醒属下:哪怕你们将来能有机会奔上高枝儿,也永远低人一等。至于新主人看见这烙刑之后会如何对待你,还两说呢。

    简真和手下十位兄弟等了约莫一刻钟,就见一个近侍牵着个高高瘦瘦的白衣男子直奔自己而来。

    毕竟是头回和皇子打交道,简真多少心中忐忑,在国公府里还问过他家小姐,万一二皇子为难该怎么办?崔琰很喜欢简真的机灵劲儿,便想好好栽培他,特地令他“不懂就问,有话直说”,故而小伙子有此一问。

    崔琰翻看着书册,眼皮都没抬,“再愤怒再不满,乔仲枢也只会冲着二哥或者我来,难为你们就太掉价儿了,好歹他也是皇子。”

    果然事实如小姐所说,没让他们久等不说,连近侍都客客气气,验明身份,把人跟身契一并交来,还跟简真闲聊了几句才告辞而去。

    庄老板挨过打,遭了烙刑,再泡过冷水,如今身上只有件薄薄的白衣,在初夏的夜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简真借着灯笼看清庄琼芳脖子上正血肉模糊,心中了然,便递上伤药和洁净的白布,让他上了马车,自己处理完伤口,才启程回归国公府。

    坐在马车里,庄琼芳抱着自己的腿,看着外面阵型整齐的黑衣骑士,再联想起刚刚与崔家兄妹那短暂的交谈,既然他们不图谋那点子皇子间的阴私……自己好像只剩这具皮囊还拿得出手。

    ——庄老板为了弟弟,实在是心神大乱急病乱投医了,他没想过若只是图谋男~色,又何必非要把他从二皇子手里完整地要过来呢。

    回到国公府,简真先去复命,发觉少爷和小姐都还没睡,请示过后便把庄琼芳引进少爷与小姐的书房。

    其实这书房本原是个套房式卧室,兄妹俩合计了下,稍作休整,里面那间崔琰在用,外间地方更大,二哥便在此办公。于是,兄妹俩伏案工作时只隔着个垂着帘子的半月门而已。

    庄琼芳经过了个屏风隔出来的走道迈入半月门,正闭目养神的崔琰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笑道:“庄老板,又见面了。”

    庄琼芳哪敢随便接话,跪在地上,“奴庄琼芳叩见小姐。”

    崔琰乐了,“你也太着相了。先起来吧。”即使是奴隶,在大晋也大多自称“小的”,也不用动不动就下跪。

    “谢小姐。”庄老板起身时便是一个趔趄,幸亏简真13&56;看&26360;网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栽倒在地。

    崔琰看着他脖子上缠着的绷带,以及白衣下面隐隐透出的伤口,决定快点说完让他早些下去休息——刚刚到来,若不训话一番打消疑虑,心思细密又爱多想的庄琼芳这一晚甭想睡着。崔琰便道:“是我做主把你弄来的。”

    此言一出,庄老板心头一紧,猛地扯开衣带,唯一白色的外袍就此滑落,“任小姐处置。”早就听说武勋世家的小姐们作风豪放……反正让她们愉悦也不只有~插~入一途……

    崔琰又乐了:好么,跟自己的第一秘书第二次见面就如此“赤~裎”,而且不出二哥和她的预料,除了胸前,那第三个金环果真就挂在他两腿之间。

    感受到崔二小姐的目光不带一丝情~欲,更完全没在自己身上停留,庄老板多少有些茫然失措。

    崔琰摇手阻住正要上前制住庄老板的简真,从书桌之后缓缓走了出来,弯下腰捡起那件白袍又替庄老板披在肩上,“坦白说,我有些失望。”

    庄老板闻言大惊,正要再开口央求,崔琰又道:“我从二皇子那里虎口夺食,是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说着,从桌上拿了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庄琼芳,“看。”

    庄琼芳双手接过来很快便翻看完,发觉除了一两件极度隐秘之事,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几乎全部记录在上面。

    崔琰笑了笑,“想成功,实力与机遇缺一不可,前者得靠你自己,而后者我可以给你。”

    短短三句话而已,庄琼芳道心失守,身体开始不可抑止地微微颤抖。

    崔琰又从桌上挑了本册子,“作为你今天令我失望的惩罚,我希望明天午时之前在我的桌上看见你归纳汇总后的东西。”她计算了下,想弄完,庄老板今晚必定要熬夜了,不过比起他的皮肉伤,赶紧去了他的心病更为要紧,崔琰瞄了眼自鸣钟,“好了,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可以下去了。”

    庄琼芳是挺直着腰板离开书房的,而简真也是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崔珩等人都走干净,才进了妹妹的书房,捏着她的肩膀笑问,“你不想解释下吗,我未卜先知的妹妹?”

    崔琰闭了眼睛,再睁开时目光里透着股坚毅,“我做了个很长的梦……”然后将前两世的经历挑了一些出来说给二哥听,讲到悲愤痛苦之处,难免神情狰狞。

    虽然妹妹说是梦境,崔珩却直觉这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居然在百思不得其解中还选择了相信妹妹。看着妹妹越发纠结的神情,崔珩实在心如刀绞,“二哥绝不会让你噩梦成真。”

    “我信二哥。”崔琰小声道。她靠在二哥怀里,听着他强劲而有节奏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二哥这一世我一定要保护你。

    殊不知此刻二哥正暗下决心:谁敢欺负你,哪怕皇帝我也要拉下马。

    崔琰完全平复了情绪,拉着二哥的手说道:“庄琼芳的弟弟八成是被派去偷千里镜了,而且现在人应该被爹他抓住了,留下他性命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关键是这可不会只是二皇子的主意。”说实在的,就算乔仲枢有这心也没这能力——没有一个大型组织帮忙,单凭几个人就想悄无声息地潜入西北,开玩笑么?

    崔珩冷笑一声,“除了太子我想不出还有别人。”

    崔琰摇了摇头,“既然牵涉太子,那皇帝肯定也是默许了的。”

    “你觉得乔浈插手没有?”毕竟国师的暗部单论收集情报的能力还在皇帝的皇家密探之上。

    崔琰摇了摇头,心里腾起了些许怀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印象里乔浈相当无~欲~无~求,在没损害~国~家~利益之时,绝对是以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按兵不动。

    崔珩想了想,又问,“不如将计就计?”

    “何必为这么个东西跟皇室闹得不愉快?”崔琰笑了笑,“让他们吃个亏再给个甜枣嘛。想要千里镜,可以啊,咱们专卖镜头,别的不管,让皇室跟着捞一笔,也替咱们承担风险嘛。”

    于是此次派进西北的皇家探子几乎全军覆没,拼死带回的千里镜里面两块透镜全部碎裂,而后西北特使秘密进京,商谈一番,皇帝与太子对损失的探子再没提及,而一部完好的千里镜也摆上了皇帝的御案。当然,此乃后话。

    翌日上午,前来拜见国师的二皇子乔仲枢正襟危坐在乔浈对面。因为他这个九叔对所有皇子态度都挺差劲,乔仲枢觉得他实在是一碗水端平,反而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二皇子当即把昨晚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个明白。

    一如既往身着金纹白衣,坐在躺椅里合着眼睛气定神闲的乔浈轻声道:“挑拨?”

    执掌暗部,密谍遍天下的国师大人昨天晚上就看到了详细的情报,在得知崔琰出手的对象是庄琼芳时,还破天荒地点评了句,“原来是他啊,倒是个人物。”

    二皇子闻言一噎,他其实只是想提醒九叔崔琰不是什么善茬儿而已:您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