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皇后辞职报告第2部分阅读
婆子,在二哥的搀扶下来到了府中的校场。
两列高大威猛的青年齐齐行礼,“见过二小姐、二少爷。”这些青年把自己的名字摆在二哥之前,显然是奉她为主。
崔珩点了点头,崔琰则露出了个笑容。她扫了下人数,心中震惊:四十人,竟跟二哥一样。大哥成为执掌五百重骑兵的屯骑校尉之前,身边的侍卫也只有二十四个。
不要说父母要对所有儿女一碗水端平,在秦国公崔家这想法不现实,儿女的才华、能力以及未来对家族的贡献会分出三六九等,而相应得到的待遇也必定会有不小的差别。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一位崔琰认识,神~射~手简真,而另一位……他自己主动自我介绍了:崔容,是她的本家。而二哥也没有任何暗示,崔琰便知道这位崔容是她的侍卫队长,还是自家老爹专门指给自己的。
头回见面,崔琰也让其余成员介绍了自己:叫什么,多大了,家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参军多久,以及最擅长什么……明明只有最后一项才是重点,但崔琰始终笑着听完四十人的情况,其间还问上几句或者调侃、感慨一下。
卫士们觉得二小姐温柔又亲切;崔琰也觉得这样拉近自己与属下的关系,实在惠而不费。最后,崔琰嘱咐崔容带队训练不可懈怠,便令他们就地解散。
回了房,各自换了衣裳,崔琰拉着二哥道:“我想着改改手弩,先让咱俩的侍卫们人手一个,然后训练下相应的战术。”
崔珩一笑:“没问题。”哪怕让自己亲自替妹妹训练侍卫,崔珩都心甘情愿。
崔琰自然而然地枕在亲哥哥的腿上,想起自己提醒过父亲,普通版的千里镜配备给将官,过不了多久,那些家伙便会嗅到味道蠢蠢欲动了。那时改进版手弩也差不多完成了,谁来暗杀二哥,让谁被戳成|人肉筛子,就地改花肥。
其实,崔珩和崔琰还有两个亲生哥哥,只是这两个孩子生下来没过多久就夭折了。大晋的幼儿若没能活过周岁是不序齿也不会有名字的。
连着两个嫡子夭折,里面没阴谋鬼都不信,于是乎府里死了不少人,还有几个家族也被逐出西北,只是唐夫人连遭丧子之痛,大夫说她很难再生育,即便如此,崔琰的大哥和大姐也是在几年之后才降生,而等崔珩出生,唐夫人都三十多岁了。
崔逸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嫡出也只有这一双儿女了,可是就是总有人不想看到秦国公还有嫡子嫡女存世。为防止“意外”,这么多年崔珩与崔琰都是在外紧内松的氛围内长大。
就连崔琰在野外救下四皇子那次,也是因为负责为乔季桓“补刀”的那些人见到崔琰,知道她身后定有至少五百轻骑拖后守护,迅速知难而退罢了。不然那么一个针对乔季桓的阴谋,哪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化解掉。
崔琰在屋里宅了几天,腿也养得差不多,就想着出门活动活动,哪怕晒晒太阳也好。
应酬归来的崔珩表示不如去校场,看看侍卫们训练成果,崔琰当然兴奋地应了。
西北军战力在大晋排名第二,仅次于掌握在皇室手中的北军,如此精锐之师的训练科目当然值得一看。
见到二少爷、二小姐联袂前来,小伙子们更迸发出了无限热情。例行训练完毕,兄妹两个认真夸奖了属下一番,才命令侍卫们解散。
等人走了个干净,崔琰说自己“脚痒”,想试试跳高——穿越之前,这可是她的得意项目。可她太兴奋了,居然忘了她的腿伤,助跑,起跳,被横杆一拌,便大字型脸朝下拍在了充满稻草和棉花的软垫上。
崔珩赶忙冲上去扶起妹妹,仔细检查过后,发觉妹妹除了脸上一团灰之外哪里都没伤到……
崔珩仰头大笑。
崔琰气得小脸通红——此时一脸灰尘,看起来脸红得一点都不明显。她抿着嘴,愤恨地扑在二哥怀里,对着他的胸膛挥起拳头就是一顿乱敲。
崔珩顺势倒在垫子上,扶着妹妹细腰,边笑边关切地询问:“扑疼没有啊?”
正文5资本改变世界上
大晋武官制度里,当上校尉就算正式迈入了军官行列。
只是校尉与校尉之间差别极大,如崔珏,身为有名号的屯骑校尉,执掌五百骑兵,是将官之下的第一人;或者如简真以前那样,乃是无名号的校尉,类似于天朝的小队长,仅有五十个小兵作为手下。
简真这回调动到崔琰的侍卫队,摇身一变,给侍卫队队长崔容作了副手。简真得偿所愿,又是喜悦又是兴奋,颇有股子大展手脚的雄心。而崔琰尤其对这个机灵又有真本事的小伙子印象深刻,特地嘱咐他好好琢磨下手弩的不便之处,回头都整理出来及时报告给她。
可惜说过这番话之后,崔琰就病休了好几天,等这位副队长再见到人,还没什么机会说话就“被”解散了……
简真走出校场,犹豫了下,觉得还是把差事尽早完成的好,别等崔二小姐派人过来催讨。他先追上队长崔容,把原委解释了下,崔容痛快答应和自己这位副手一起回去求见二小姐。
队长与副队长结伴返回校场,隔着老远就望见崔珩与崔琰这对兄妹正抱作一团:确切地说,崔琰正揪着她二哥那宝蓝色长袍的大襟抹着脸,而崔珩则一脸柔情,拿自己的衣袖替妹妹小心地扫掉额头和头发上黏粘的稻草细碎。
好吧,这对兄妹确实亲密得有些过分……可这也不是崔容和简真有资格质疑的,两个人心有默契地低下头,就此止步。
崔珩余光扫到拼命压低存在感的二人,淡淡一笑道:“过来吧,我总不至于灭口。”
崔琰又捶了亲哥哥一拳,“二哥,不许欺负我的人。”她太知道二哥了:虽然总是以一副温和有礼,谦谦君子的模样示人,但实际上他刚毅又狠辣,甚至称得起“杀人如麻”,万幸他并不爱牵连无辜。
妹妹一发话,崔珩气势顿时收敛,那快要沁进骨子里的杀气似乎从未出现过。
崔容和简真齐齐松了口气,真是人比人得死,他俩觉得有二小姐这样的主公真是无比幸运加幸福。
得知两位队长的来意,崔琰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听完二人的叙述,笑道:“做得好。训练先照旧,等过些日子,还得请你们继续测试呢。”
二人连说不敢,又和崔琰闲聊几句,才告退而去。
矿石还没到货,崔琰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些日子西北天气尚好,崔珩便拉着妹妹一起出门应酬。这天,兄妹俩就被四皇子乔季桓邀请,前往戏楼听戏。
在见到崔琰那四十个侍卫之时,乔季桓面露恍然之色,心中确定那“千里镜是崔二小姐的得意之作”的传言绝非空|岤来风。
在大晋,戏子都是男人,而舞者则全是女子。坐在二楼最好的包厢视野极佳,就见那舞台上的翩翩丽人抬手之间银光一闪,崔珩则早有准备抄起茶桌横档在妹妹身前——这回刺杀无疑是冲着崔琰来的。
没办法,千里镜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扎眼了。对于那些本就不允许秦国公还有嫡子嫡女活着的人来说,没有比“崔珩与崔琰都很出色”这个理由更能逼得他们铤而走险了——等这对兄妹成长起来,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人还怎么有活路?不如趁现在拼上一把。
那丽人一击不中便迅速消失在慌乱的观众之中,只不过整个戏楼内外已经被崔家兄妹带来的八十侍卫牢牢控制住。
弩手负责远程火力压制,而重骑兵则近身厮杀,两者相互配合,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戏班子包括线人以及那个丽人全被杀了个干净。而侍卫们只有两个人受了轻伤,甚至都没到可以申请休假的程度。
这场战斗看得乔季桓心中震动:果然是眼见为实,这只是崔家兄妹的侍卫,而西北军中的精锐又会是何等水准?
此时,崔容与崔珩的侍卫长一同前来禀报:发现了手弩,虽然经过了改装,但制式看起来应是出自北军无疑——北军可是掌控在皇室手里;有具尸体确认是四皇子殿下身边的副将。
乔季桓被困在冰雪之中差点丧命,自然是因为身边出了内~j,而这位内~j正是这位已死的副将无疑。
望着这对兄妹几乎如出一辙的了然表情,乔季桓险些破功,他深吸口气,认真道:“我欠二位一个人情。”原本他还在发愁究竟如何才能堂而皇之地做掉这个j细,毕竟这副将乃是他皇帝老子指定。
崔琰一笑:“您客气了,咱们好歹是表兄妹不是。”崔珩与崔琰的母亲唐夫人正是皇后的堂妹,虽然并不是血缘很近的那种。
崔珩柔和依旧:“他死在我们手里,大家都放心不是。”
乔季桓也无奈地点头笑了。
因此事件,三人关系却诡异地拉近了不少。
几天之后,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根细白如玉,全无半点瑕疵的手指在刚收到的情报上轻点几下,“我这个侄子倒是学了乖。”说着,玉手的主人靠回摇椅,一头丰厚又柔亮的秀发随意地垂在一侧,无风自动,“人带了来没有?”
一个紫衣人跪伏在地,恭敬答道:“回九爷,人带来了,正在外院候着。”
玉衍如今是京城最红的清~倌,多少达官贵人为见她一面一掷千金,而就在昨天,她被告知“有位贵人要见她”,然后就蒙着眼坐着马车来到了这里,经过数次从内到外细致反复的洗刷,终于得以跟着寡言而恭谨的仆从进入这间看起来并无多少特殊之处的书房。
只是进屋之前,她瞥见了正迈步离去的那人衣着——紫衣,在大晋,紫色非皇室成员不可用。玉衍是个聪明人,她已经对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有了个清晰的猜测。
“抬起头来。”
玉衍闻言,缓缓移动视线,等余光扫到声音主人的相貌不由心神一震:她对自己的外表有极度的自信,可是见到这个人却还是不免生出股自惭形秽之意。她压制住内心的情绪波动,露出了个自认为完美无比的羞涩笑容,又迅速低下头去,敛衽为礼。
随即,玉衍感觉自己右脸忽然被人端住,力气不大却让她不太舒服,而那人与她距离不过几寸,无论目光还是呼吸都在她脸上、身上反复流连,却偏偏让她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不敢动,更不敢反抗,长久保持一个动作,玉衍的身子几乎再也支撑不住就要瘫倒在地的时候,端着她右脸的那只手倏尔松开,一个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并在她的耳垂处按了按,几乎是同时,下半身猛地腾起股异样的感觉,玉衍不由得双腿一紧,摔坐在了地上。此时她眼眶含泪,哪里还敢抬头,只感觉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到了最后都有了几分缥缈之感,“别再用‘衍’作名字。”
“九爷。”紫衣人神出鬼没,再一次出现,对他的主公抛下佳人独自在院里吹风毫不感到意外。
被唤作“九爷”的人身穿缀着暗金色龙纹的白袍,在月光的照射下,让他整个人笼上了一层荧荧冷光,“我那太子侄子又做了什么好事?”
“回九爷,咱们下面的兄弟拿到的手弩跟账册上的数量合不上。陛下说,定国公那边又闹着缺银子缺人手,咱们北军营里便也跟着用料不足,得等过些日子再把差的那部分补上。”
“哦?”这含着嘲弄的一个字竟令紫衣人差点打了个寒颤,好在九爷也无意为难他,笑得云淡风轻,“那得多谢皇兄体恤了。”说完,正要迈步回卧房,九爷又似乎想起什么,吩咐道:“书房里那女人送走吧。”
却说西北又下了场大雪,无可奈何宅在家里的崔琰跟亲爹撒娇,给亲妈雕了个放大镜,和大哥二哥烤肉喝酒下棋之余,还交给了二哥不少“私货”:她确实是把千里镜的制作方法完整地交给了父亲,但原理却只倾囊相授给了二哥——不仅仅是因为兄妹感情好,更重要的是,崔琰发觉她二哥拥有极佳数理天赋,焦距、成相,甚至实像和虚像等等,他都听得懂!
妹妹教得耐心,哥哥学得认真,兄妹俩再次在志同道合这条不归路上狠狠地向前迈了一大步。
等到城里积雪清得差不多,崔琰又可以出门的时候,她得到了个坏消息:她的镍矿石在出了云国公的地盘之后被山贼劫了……
崔琰本不是个爱动怒的人,这回都克制不住了,“敢跟咱家玩监守自盗?!山贼?你听说过哪个山贼敢动秦国公家的货?!山贼能知道那些矿石是什么玩意儿怎么用么?!他想把货都藏起来,再坑咱们一笔么?!”云国公这招实在是太侮辱他们兄妹的智商了:我不恨你耍我,但我恨你没那个本事却还想像耍猴子那样耍我。
崔珩不紧不慢地抚着妹妹后背,另一只手揽住妹妹的腰肢,柔声道:“云国公既然找了这么多活靶子给咱们,咱们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正文6资本改变世界下
大晋朝,凭战功受封且手握重兵的国公只有三位:定国公唐晖——这位是皇后的亲弟弟,封地囊括大晋最南方三个富庶的临海省份;云国公靠着有险峻群山环绕以及丰富的矿产,即使兵不足将不精,依旧可以过着土皇帝一般的日子;而秦国公崔逸手握西北四省,因为兵精粮足而在三位国公中底气最足。
书房里,听着温先生报告的崔逸面露满意之色:西北军所有将官以及有封号的校尉都配备了千里镜。也正是靠着千里镜之威,早早发现意图劫掠的敌方部队并确认来袭数量和部署,我方能及时提前做出对应准备,而结果就是几场小规模的接触战无一失手。
听完,崔逸吩咐道:“再去重申一遍,千里镜必须小心保管,紧急之时,立即销毁,绝不可落到那些狼崽子手里。”
温先生应了,又道:“听说二小姐看重的那批矿石运到边界时,被云国公的二小子私自扣下,还放出消息说是山贼劫走了……二小姐听后动了怒,怕是想亲自追讨回来。”
崔逸笑道:“让她去练练手也好。”比起小白花,崔逸更喜欢敢杀人能惹祸的女儿,哪怕他得亲去擦~屁~股收拾残局。
等温先生退下,崔逸把两个儿子叫到眼前,“琰儿不是要抢回那些石头么?这一趟你俩都去。记着,看好琰儿。若是连自己妹妹都护不住,你俩也不用回来了。”
赶走儿子们,这个爱~操心又护短的老爹把一个性情沉稳可靠,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将军弄了来,耳提面命,“给我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胡闹。”
这位将军得了这噩耗一样的任命,回到家愁得差点把胡子都掉光了:照顾三位小祖宗诶,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一家子就没活口了啊!
到了出征的那一天,点了本部两千兵马的“保姆”将军与小祖宗们汇合的时候,惊喜地发觉现实其实也可以挺“丰~满”:崔珏、崔珩和崔琰各自带着五百骑兵,无论行军还是调度都十分靠谱,三位小祖宗也都不难相处,乐于虚心听取意见。再加上后面还有崔逸特派的两千亲卫拖后保护——那可是秦国公崔逸的亲卫队,这位将军觉得此行应该万无一失。
心情一放松,“保姆”将军就变得很好说话,简直是有问必答,甚至还介绍了些自己的独门技巧,三兄妹从这位厚道大叔身上偷师实在愉快。
崔琰骑术不错,正常行军赶路也完全吃得消,如今已是冬末又向着南方行进,她的双腿不知因为气温还是活动适度,十分给面子地没疼也没肿。
只是作为西北军身份最贵重的新锐研究员,崔琰不仅行军时被两个哥哥一左一右地保护,四周有亲卫们牢牢包围,连扎营后想随处走走都要有数百卫士随行——她发誓她只是心血来潮想向当地土著问问水土、气候以及特产而已。不过想想前两世自己当皇后时出行比这个排场、动静还大,也就释然了。
转眼到了秦国公与云国公地盘的交界之处,早早放出去的探子已经发回情报,没费什么功夫,就找了“山贼”的驻扎地。
找到个山头,拿出千里镜一瞧:确认对方是云国公手下的正规~军无疑。“保姆”将军布置兵力直接包围了营寨所在的小山,包围尚未完全完成,对方还是发现了我方的意图,只是他们既不派兵出来阻止也没进行突围……
崔珩笑着评论道:“看来云国公那二儿子名副其实地……愚蠢啊。”
崔珏也道:“他兴许以为咱们不会拿他怎么样,最多吓吓他而已。”
崔琰没说话,只低着头摆弄着手弩——她自己设计可快速更换箭匣的那种。
崔珩与崔珏对视一眼,“练兵吧。”
配备新版手弩的只有兄妹三人的那一千五百人。入了夜,密集地“暗箭”解决了箭楼上哨兵,有了火力压制,步兵几乎毫无损伤地冲破了营寨的大门……后面的事情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云国公二公子出现时,好歹还身着甲胄,金色的两面护心镜一左一右扣在胸脯上。
在崔琰眼里,云国公二公子身着黄金~奶~罩率众而出……闪亮地让人无法直视,在二公子的目光下崔琰迅速地低下了头,攥着马鞭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无声狂笑太辛苦了。
大哥崔珏更实在一些,跟人打交道谈条件拉关系这类事情他并不太擅长。而二哥崔珩则笑着与云国公二公子先见礼后交谈,不仅讨回了那些矿石还逼着人家签了张数额不小的欠条……
回程的路上,兵士们纷纷对三兄妹手下亲兵进行了无差别马蚤~扰,看着他们手里可换箭匣的手弩充分表达了喜爱与羡慕之情。
在大帐里,崔珏给心爱的千里镜和新版手弩仔细做着养护,而崔珩则在灯下平静地看着兵书。
崔琰心里叹了一声:大哥是良将,而二哥将来会成长为……儒帅——不仅会领兵会打仗,连玩~政~治也是把好手。
她轻推了下二哥胳膊,“听说云国公的嫡长子是个明白人,偏偏身体不太好,目前也还没有嫡子。”
二哥微微一笑。
大哥也抬头道:“咱们也可以插一手。”
大晋实行的是标准且严格的嫡长子继承制,除非嫡长子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才会被剥夺继承权,比如忤逆或者谋反等。若是嫡长子早夭且有嫡长孙在,将由这位嫡长孙继承爵位;否则,嫡出其他儿子就都有了平等竞争爵位的机会。不管怎样,嫡子袭爵都不降等。
若是云国公家里乱起来,他们崔家以及南面的唐家,甚至京城金銮殿上高座的那位都乐见其成。
手握兵权的三位国公实在是皇帝的一块心病,皇帝的亲爹——先帝可是标准意义上的昏君,宠信佞臣结果害得北面和西北的国门几乎同时失守,而东面以及南面的国家也打算趁此机会分得一杯羹,秦、定两位国公都是在那时因挺身而出抵抗外侮才迅速崛起并壮大的,唯有西南的云国公始终拥兵自重,如今的口碑也数他家最差。
回了西北,崔珩又替妹妹订购了一批镍矿石,云国公家的管事面带喜色还表示可以给个不错的折扣,价钱谈妥,定下发货时间之后,崔珩拿出云国公家二少爷签下的欠条付账,那管事的表情先白后红,十足有趣。
毕竟秦国公和云国公还没撕破脸,即使是云国公当面,都不好不认账。
资源终于齐备,崔琰便守着熔炉疯狂做起实验。刚开始弄出来的东西很脆,但却耐磨,崔琰拿这些合金去做弩箭的箭头,让兵士们平时训练时使用。后来熔炼出少量兼具韧性与塑性的材料制成弩机,不仅射程更远,射速更快,也大大降低了因材料疲劳而导致手弩报废的可能——只是这最新版手弩的造价有些离谱。
崔琰意气风发地交出了科研成果,书房里再次静默,崔逸摸着那精巧的手弩和连弩沉默良久,才问,“琰儿,你生辰快到了吧。”
崔琰笑嘻嘻地揽着老爹的胳膊,“爹爹打算送什么好东西给我啊?”
崔逸大笑道:“保证你满意。”
两位哥哥也齐声表示:哪怕妹妹你要天上的月亮,哥哥们也会努力去尝试一下。
崔琰眨眨眼睛,“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受用一阵子吧。”
生辰当天,请了西北名门世家的公子小姐们到来,大家彼此相熟,崔琰也不必刻意应酬,吃吃喝喝走走聊聊,很是轻松随意。到了下午,客人们便先后告辞,晚饭则是纯粹的家宴,却因为爹娘都在场,兄妹三个加上怀孕的大嫂都不得不正襟危坐。
崔逸先从袖里拿了张银票出来,“这是你娘给你的,想买什么都可以。以后只要是你想要捣鼓什么,用钱直接从官中帐上支取,不必再等我批复。”
崔琰把银票接过来一瞧,居然是整整一万两。亲妈给了钱,老爹给了权……崔琰热血上脑,冲上前抱住亲爹的腰,“谢谢爹。”
崔逸轻拍着女儿后背,还凑在她耳边轻声道:“爹以你为荣。”
一句话惹得崔琰眼眶都红了,记忆里老爹一向刚直严肃,哪有像今天这样的温情时刻。
唐夫人摸了手绢出来,给女儿擦着眼角,“琰儿都瘦了,你捣鼓那些东西弄得废寝忘食,娘听着都心疼……女孩子毕竟身骨弱上一些,得注意保养。”
崔琰探着身子,伸出只胳膊揽住近在咫尺的母亲,声音都有点哽咽,“娘,我听你的。”
大哥和大嫂的礼物是两双手套——取自西北一种比较稀有动物的皮毛,经过反复鞣制,可以做得像人的第二层皮肤一样服帖顺滑。
崔琰戴上一试,果然十分合适。她之前整天实验,虽然不是事事亲力亲为,但也难免烫伤割伤,家里有上好伤药,敷上后愈合得极快,也不曾留疤,但看着手上包裹着白布的妹妹忙碌不止,大哥很是不忍心,回去和妻子商量,便送了这个贴心又贴手的手套。
崔琰给大哥大嫂一人一个拥抱,回到自己座位,二哥在桌下悄悄地握住崔琰的左手,温暖和熟悉的触感,让崔琰鼻子又是一酸——你投入的感情越多,回报也就越大。
散席,把妹妹送回卧房,二哥崔珩才拿出他的礼物。
崔琰把朴素的木匣子打开,里面是几本看似平凡无奇的书册,偏偏封面上写着遒劲有力的四个字:青石笔谈。
崔琰大喜过望:《青石笔谈》在大晋的地位等同于天朝的《梦溪笔谈》,是一本无所不包的百科类全书。她当年看的是石印本,图片总有点微妙的变形,而二哥送给她的竟是作者亲手书写绘图的原版。
崔琰猛地起身,踮起脚尖勾住二哥的脖子,在他左脸右脸各亲了一下,由衷道:“我最喜欢二哥啦!”
崔珩星眸闪烁,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拼命地往妹妹轻吻过的地方汇聚,心里却觉得自己为了这几本书花了快两年时间,无比耐心地软硬兼施……实在是太值得了。
发觉二哥居然在发呆,崔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激动之下做了什么。自从二哥有了通房,兄妹俩只抱不亲很久了,今天……哎,反正亲的只是脸,还是破罐破摔吧。崔琰十分认命地挽着亲哥的胳膊,问起二哥弄到这套极品原版的过程。
说了会儿话,崔琰又把娘亲给的银票拿了出来,得意道:“二哥,咱俩也有吃喝玩乐专项基金了。”
二哥失笑,指尖轻点妹妹的额头,“你这小脑瓜里究竟想的都是什么……一会儿让人惊为天人,一会儿又觉得哭笑不得。”
这天,兄妹俩聊到很晚,直到崔琰睡熟,崔珩看了妹妹良久,才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他的神情不带一丝情~欲,纯净得几近虔诚,他在心中道:二哥偏偏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第二天,崔琰开始着手整理礼单,只有乔季桓的礼物惹得她会心一笑:他送了她一个天平,还附有纯金砝码——在大晋,这东西绝对是外藩进贡而来,相当罕见。
这也是经历了苦痛的上一世,崔琰对乔季桓并无愤恨的原因:乔季桓对她动了真情,上辈子她每回过生日乔季桓送的东西都很她合心意。即使成为帝王,替她选礼物时也十分用心从不曾敷衍,而且他们夫妻不到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总归是情义多过了利用。
没过几天,在这春暖花开的时节,四皇子乔季桓接到圣旨,命他回京述职。崔珩与崔琰兄妹特地置办了酒席,送别四皇子。
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的乔季桓略作收拾便直接进宫面圣。
皇帝先问过公事,后又关切问起儿子在西北遇袭始末,乔季桓只说那随行的副将不熟悉西北气候,兼之自己运气不好才吃了点苦头。
皇帝听说,便没再问话,闲谈几句,才令儿子告退。
乔季桓休息了几天,便递了帖子拜见国师——按照乔氏祖训的要求,所有的皇室成员都要跟国师定期会面,根据地位不同,会面的间隔也有区别。
此时九爷的书房里,已经改名为玉烟的玉衍正站在窗边煮茶。玉烟微低着头,余光却时刻不离正坐在躺椅中闭目养神的九爷。
脚步声响起,紫衣人站在门外恭敬道:“九爷,四皇子递了帖子来,您看……”
九爷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里带有那种长久不说话而造成的暗哑,“传。”
乔季桓进得书房,一拜到底,“九叔。”
九爷姿势未变,目光落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
乔季桓依言落了座,玉烟奉茶上前,四皇子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旋即松开:这女子竟跟崔琰有六七分像。
玉烟察觉四皇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屈膝恭顺一笑,行了礼便无声地退下了。
九爷自始至终没正眼看过玉烟一眼。他本想只找个替身留在眼前,以慰相思之苦。坦白说,玉烟比崔琰更美,但崔琰的气质和举止却根本无法复制——无论是顺从的笑还是讨好的笑,也不管这样表情的玉烟有多盈盈动人,单只因为这些神情从未出现在崔琰的脸上,九爷就不会在意玉烟,哪怕是一丁点儿。
九爷忽然觉得意兴阑珊,他指尖轻点太阳|岤,合上眼幽幽道:“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自欺欺人。”
正文7进京候选
乔季桓听清九叔的低语,颇感怀疑:九叔二十二年前成为国师,之后始终待在京城,而崔琰自出生也未曾离开西北——这两个人按道理不该见过面才对。可九叔他神情和语气里透出的惆怅和怀念又该怎么解释?
乔季桓目光落在他九叔脸上,谁知九叔竟然毫无所觉一般,又合上了眼,不再开口。
所有皇子都被九叔冷落过,乔季桓早不以为意,就在他以为九叔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见他轻轻问道:“听说你跟崔珩、崔琰兄妹相处得还不错?”
九叔乔浈执掌皇室暗部,这是一支并不听令于皇帝,只忠于历代国师的特殊~部~队,虽然探子和杀手数量并不算多,但也是遍布各地,综合实力甚至并不亚于父皇手中的皇家密谍和暗卫。
因此九叔知道自己在西北的经历再正常不过,再说乔季桓心中坦荡,自然知无不言,“崔珩和崔琰兄妹,为人和气,帮了侄子不少忙。”
“嗯,”九爷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抬起胳膊冲着乔季桓的脸挥了下,“你可以回去了。”
九叔体温偏低,可他手臂和衣袖带起的风拂面吹来,偏偏又让乔季桓感觉到几丝暖意,而身体也会跟着轻松几分——九叔的赐福始终如此怪异……而且有效。
乔季桓行礼告辞而去,在走廊上巧遇也来面见九叔的三哥乔叔权。
互相施礼,问个好,兄弟俩就此擦肩而过。
虽然太子、三皇子乔叔权与四皇子乔季桓同为皇后所出,但兄弟三个无论长相、还是个性~都没什么相似之处,而且他们三个并不亲近,彼此处境也很微妙。三皇子二十,四皇子十八,即将大婚封王,皇帝很想让这两个儿子就藩后能稍稍牵制定、秦两位国公,或者干脆能与这两家联姻,成为皇室扎进两大军功世家的两颗钉子。
至于是不是真能动摇这两个世家,以及“钉子”下场如何,那天生凉薄的父皇似乎并不太放在心上,而太子也因为可以借父皇之手堂堂正正地除掉两个嫡出弟弟,直接顺水推舟了。
遇上这样极品父亲和兄长,本就自带“骨肉相残”技能的两位皇子自然要积极替自己准备后路,目前来看,三皇子乔叔权似乎和九叔乔浈来往得比较频繁,而四皇子乔季桓西北一行成功获得了崔珩和崔琰兄妹一定的好感。
却说西北的春天来得稍晚,等冰消雪化正是大好练兵时。跟着崔琰兄妹追缴矿石的那一千五百骑兵有幸成为西北军首选装备新型手弩的部~队。
小伙子统一黑衣黑甲,连固定在左臂上的手弩也漆成了黑色。崔珏一声令下,弩箭齐发,连续五匣弩箭射尽,新型手弩也不过是金属部件微微发热,而作为对比的老式手弩同一时间只能射尽三个箭匣,或者干脆部件弯折,无法使用了。
崔逸十分满意,而他身边的女儿忽然笑道:“爹爹不要高兴得太早。”说完,从身后提了只小皮箱出来,打开箱盖,将里面的最新成果呈给父亲——附有望远瞄准镜,形制已然与天朝现代手弩十分相近……并且射程和望远镜倍数十分匹配的狙击弩。
老爹兴致勃勃地试用,崔琰心满意足地回过头看向二哥,崔珩微笑着比了个大拇指出来——“染指”崔琰新成果的第一人永远是他二哥。
崔逸端着那把狙击弩舍不得撒手,不过半年多的功夫,女儿层出不穷弄出的东西实在让他惊喜交加。
崔琰一直仔细观察着亲爹的表情,感觉恃宠而骄的机会就在眼前,便上前正色道:“爹,可换箭匣的老款手弩咱们可以拿出去卖钱,如果对方出价够高,新版手弩也不是不能考虑,反正耐得住多匣连射的弩机部~件只有咱家造得出,不怕他们得了东西自己仿制,至于今天的狙击弩却不能外传,这东西绝对是杀手锏,用得好了,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也并非痴人说梦。”这分明是个将崔家推向“垄~断~军~火商”的狠建议。
崔逸听完,定定地瞧了女儿半晌,才抬头揉揉崔琰的额头,“好孩子。”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亲爹采纳到什么程度崔琰也管不了,便回到她二哥身边,半拉身子靠住二哥的胳膊——站久了双腿还是有点痛。崔琰吸了口气小声补充道:“真要是能专注军~火~二十年,不管谁做皇帝还不是要看咱们崔家的眼色?”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那是多好的范例啊。
崔珩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触到妹妹的耳朵,“二哥记下了。”
春季~演~习圆满结束,崔琰休息了几天,便开始折腾她和她二哥手下的亲卫们。老实说这些小伙子的装备比西北军精锐~部~队还要更上一层楼,而兄妹俩在商量过后,崔珩听取了妹妹建议,把亲卫向特种~部~队发展,训练也相应加了码——在天朝没少看探索频道的崔琰更是提供了不少“鬼主意”,把小伙子们操练得欲~死~欲~仙却没一个人出言抱怨。
等小伙子适应了训练科目和强度,已是初夏时节,而一家人也迎来了圣旨:召崔珩、崔琰进京。
每隔三年,各地世家嫡子嫡女们都将会聚京城,参加一场由皇帝皇后主持的大型相亲会。世家之间的联姻本就是一场政~治~资源的交换与利益再分配,而俯瞰众生高深莫测的皇帝则要维持住平衡,不会让两个强大的世家轻易联合,而是尽可能的制造些矛盾,他好居中协调,从双方手里收些好处。
自从三十多年前,先帝昏庸无道造成外族入侵,生灵涂炭,虽然事后山河得以收复,但皇家实力降低却是不争的事实,不再一家独大,也就意味着不得不对几个顶级世家做出一定妥协。
皇帝强硬地,不管不顾地指婚,这种事八成不会再有,而且崔家如今底牌甚多,有的是资本跟皇家和其他世家交换,以获得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果。所以接着圣旨,秦国公夫妻两个均是气定神闲,崔逸道:“除了定国公家和几个老顽固,别人家的孩子你们随便选,只要爹在这里,在京城也没人不开眼,跟你们过不去。”
秦、定国公两家嫡子嫡女若是联姻未免太招眼,树大招风的结果便是举世皆敌;而顶级武勋世家跟文臣家族联合,皇帝就该坐不住了……除此以外,皇室成员以及二流家族子弟倒都是不错的选择。
崔珩与崔琰并肩而坐,听着父亲的嘱咐——在上一世,唯有崔珩有这个待遇。
崔琰在老爹心里的地位实在是今非昔比,于是她直白问道:“崔家愿意做外戚么?”上面连着两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