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不怎么在意被抓起来。尽管我是被迫的，不过反正我没地方去，呆在这里既可以避风挡雨，又不用担心睡觉是被野兽叼走，多安全的一个房子——就当是鬼奴刺我两刀的补偿，我这样想着。

    我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然后拧干。我想做的是，在这个葫芦里转转，看看这传说中的“天山葫芦”到底是个什么鸟样。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在风之谷的后山上有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山脉，可能是磁力或者引力的作用，反正那座巨大的山脉就悬浮在半空中。那山上有一棵万年葫芦树，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种上去的，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葫芦树从悬浮山上，一直蔓延到后山的山谷。我和弟弟就经常顺着藤蔓爬到悬浮山上去过夜，那是流浪者的天堂。不过下雨天就不敢去了，闪电有事没事就在悬浮山上划过，不劈死也能把人吓死。

    我在拧衣服的时候，突然之间，我感觉我肚子不舒服。我肚子叽里咕噜地叫，我感觉我要拉肚子。倒不是我吃坏东西什么的，这雨从昨天下午一直下到今天，我的衣服一直是湿的，而我们避雨的那破房间经常漏雨，就跟个混账漏斗似的。我想我是着凉了，而且看样子还非常严重。我得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可这破葫芦里，除了四面空洞洞的墙壁什么也没有，连张卫生纸都不能提供——我在外面好歹有树叶可以将就，再说，我在人家葫芦里做那种事，万一他要我赔一个葫芦可就惨啦，他们这些人总能未卜先知，准能猜到是我干的。

    我丢下拧成麻花一样的衣服，蹲在葫芦门口，我想是等不及了。我倒是不想这么干。在人家宝贝门前干这种事，真是不应该——就算干也应该跑到葫芦里面，而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门口嘛。可这也没办法，我当时实在憋不住了，刚好又站在门口，我连脱裤子都没脱赢，那汪水一样地东西就流出来了。我想，我是真的着凉，这拉出来的哪是屎呀，分明就是水。

    这时我想起了我那混账弟弟。他昨天晚上也睡在那破草屋里，虽然有我身体的保护，可也估计够呛的。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你真应该见见这可怜而又漂亮的小家伙。我是说他绝顶聪明，不管学什么魔法，他闭着眼睛都能学会。说实在的，我是家里唯一的笨蛋。我姐姐是个天阶低级魔法师，如果你不知道什么叫天阶低级魔法师，那我告诉你，魔法师根据其修炼魔法的强弱，将修炼者分为天、地、玄、黄四个阶级，每个阶级有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迦南学院校长是个是个地阶中级魔法师，由此看来，我姐姐一招就能就能把这老东西干掉。

    可他们现在都不在了。我的家人都失踪了，消失在一道光中，这在之前已经告诉过大家。随后的故事你们也知道了，我和弟弟被追杀，逃到风之谷，一呆就是六年。现在我十六岁，弟弟十岁，不过我弟弟长的漂亮极了。他简直像个混账王子，个儿很瘦，可是瘦有瘦的漂亮。很多次鬼谷子就想收他做干儿子，鬼谷子那老头爱他都快疯了，我不开玩笑。

    我是说他特喜欢看书。你要是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准会说想要一本书。他是一个乐观而文静的男孩，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从来没有抱怨一句，还经常安慰我，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这一点真让人惭愧。你见了准会喜欢他，我可以对天发誓。他很小的时候就很懂事，在饥寒交迫的时候，他不会说饿，也不会说冷，尽管他冻得在那里发抖。他还非常会干活，找到吃的总是会带来给我吃，有时候他自己都没吃，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嗯，像他这样懂事的孩子，你总是希望他能黏在你身边。他现在就在葫芦外面，看到我被抓，他此刻一定很伤心。我拉完屎就在葫芦里转悠，我是说，我连屁股都没擦，我倒想拿我的衣服解决，可就那么一件衣服，怎么也舍不得。

    葫芦里什么也没有，除了几面长满囊的墙壁，我倒不怎么在乎这些，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这真让人受不了。我躺在囊壁上睡了一小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倒不是向应天他们，是一群巨大的老鼠。他们长得像小矮人一样高大，走起路来总是一跳一跳的，于是人们就叫他跳跳鼠。这些婊子一样的跳跳鼠我见过，在悬浮山上到处都是，他们好像是靠那个巨大的葫芦为生，可是一到冬天他们就全部消失了，也许是去冬眠了，可我怎么也找不着他们。

    那些跳跳鼠在我周围跳舞。全是些乱七八糟的舞蹈，还有一些管弦乐器，做着粗俗的动作，可是我喜欢。此外，他们中的某个谁好像在过生日，因为我看到了蛋糕。当了囚徒还有心思过生日，这群跳跳鼠真是乐观。事实上，他们倒像疯子一样，我真不希望在睡着的时候，被一群耗子打扰，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最令人颓丧的是，这些跳跳鼠都是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看上去并不怎么可爱。倒有一个年轻的，可是个男孩子。我不知道跟一群老鼠跳舞会是什么感觉，但我不介意试试。我就走进了舞池，一只老鼠问我喝什么，他们早就认出我了，尽管我分不出他们哪个是哪个。我是说，他们长得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根本没办法分辨，可他们却立刻认出了我，有几个还向我打招呼。“嘿，叶金秋，”一个住着拐杖的老头子说，“你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其实，我早想告诉你的，就是忘说了。”

    我惊奇地看着他，做出夸张的表情，就像看着个怪物一样。我经常这样看着别人，这样做虽然很粗俗，可我喜欢这么做。“老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隐瞒着我？”我说。

    “你不知道呀？天山葫芦的秘密，这里每一个葫芦都是连接——”

    “得啦，老杨，”那只年轻的跳跳鼠说，“他是被抓进来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那老头子想继续说，却被那个小个子堵住了嘴。

    这小屁孩确实很让人恼火。可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是说，我很多时候做起事来像个流氓。对于我的一些过分举动，其实我也很无奈。我本不想给那个小个子一点颜色的，可我随手就把他打趴下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只是随手一拍。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那小子故意给我难看。可我一点都不在乎，事实上我什么都不在乎。我问那个小个子要不要再来一拳，那群耗子都欢快地鼓起掌来，一个劲地在旁边煽风点火。因此突然之间，我倒有点怜悯那小个子，我弯下腰向他鞠了一躬，问他还要不要再来。这一问可把他惹火了，他骑虎难下，像个痴子一样向我扑来，可还是被我打趴下了，我照样都没怎么用力。那一群跳跳鼠看上去像小矮人那么大，可都是弱不禁风的主。

    “算了吧，”我说。“我可不想欺负一只耗子，这传出去太丢人啦。”这话确实很伤人，可他们还是欢乐地傻笑着，你见了准会以为他们疯了。

    我又开始问那老头子是什么秘密了。可老头子的嘴巴这会儿却比钢牙还硬，我只好认输——我还没混账到对老人家动武的地步。所以我说：“得了吧，耗子会有什么秘密呢？你们只不过是些耗子。”其实我不想说这些话，可总是一不留神就蹦出来了。这话总是那么伤人，这我得承认。

    那群耗子继续跳着那混账舞蹈，他们一个劲地扭着那肥肥的屁股，看样子扭的很起劲，虽然有点下流，可看起来很有意思。这时传来一只耗子的尖叫：“哪个混账他妈的在这里拉屎，我看着都快作呕了。”我看到那只耗子捂着鼻子，做出夸张地作呕的样子，可笑极了。

    我告诉他是我干的好事，他不时朝我射来几个冷眼，但随即咯咯地笑起来。看来我做的似乎不过分，我是说，在他们眼里的话。其实，此刻我倒还想拉一坨，可我当时心境不好，拉不出来。我不介意扒下裤子，在一群耗子面前方便的。

    所有的耗子都像痴子似的咯咯笑起来，我倒觉得蛮有趣的。更有意思的是，那个小个子跳跳鼠向我微微鞠了一躬。

    “嘿，叶金秋。看在你打倒我的份上，也看在你在葫芦里拉屎的份上，”那小个子说。边说，还咯咯地笑起来，“我告诉你一个惊人的秘密。不过你得发誓，必须收我为徒弟。”我告诉他，我发誓。于是他让我跟着他走，我正纳闷呢，就看到一个惊人的壮举——他向葫芦里面快速的冲过去，冲过坚硬的囊壁，然后就消失了。

    最后，那个喜欢我的老杨告诉我，天山上所有的葫芦都是与一个树洞紧连的。不管葫芦被送到哪里，只要以最快的速度向葫芦壁冲过去，你就能穿过葫芦壁，到达葫芦树下的那个树洞。这话虽然听着让我稀里糊涂的，但这是个逃生的好办法，我倒想试一试。

    然而，撞墙无疑是一件蠢事。我在想，万一穿不过去，那我岂不真成笑柄了？我走过去摸了摸那混账墙壁，明显是实心的——而且坚如磐石。

    最后，我闭着眼睛向那葫芦墙壁撞上去。我告诉你，我当时有多不情愿，万一奔过去后，我被那墙壁反弹回来，我后悔都来不及。就在接近墙壁的时候，我突然停了下来，我用手指弹了几下壁囊，感觉还是不怎么靠谱。这时，那群耗子像傻子一样看着我，不置可否的咯咯笑起来，我真有种想把他们全部撂倒的冲动。

    “你不行就说嘛，”一个老头说，我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头说的，那些耗子都长一个样，只有他们自己才分得清谁是谁。可是，那个老头接着说：“不行的话，看老头子我的，一边呆着去。”

    “有多远滚多远。一群鼠辈，谁说我不敢啦？”我说，明知道是激将法，语气还是那么冲。

    我闭着眼睛向那囊壁冲过去，就像那种极傻的赶死队一样。那群老耗子在一旁笑着，最壮观的是我居然穿过去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干净的房间，不，倒像是个树洞。

    我不开玩笑，就像变戏法一样，我穿越到了那个树洞。我真想跟弟弟拥抱一下，只是我回头，发现他不在……练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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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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