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纯白度直线下降2
“我不想吃了。你们吃吧!”
仲义推开面前的豆浆碗,站起来,手伸进口袋找烟抽。
那个上午我们后来去了县城的百货商店,买了事前计划要买的诸如袜子、洗面奶、塑料水桶、搽脸霜、零食之类的东西,中午我们在一个小饭馆由仲义掏钱吃了一阵子饭,接着就坐车往回走了。仲义自然始终是心不在焉的。我有心去继续开导他,但苦于不善于各种交际辞令,且羞于跟男性交流,多数时候也只能站或走在一边窥视他。他确实是英俊的。而在那一天,他的英俊不再不可冒犯,已变得平易近人。有那么一两个时刻,我望着仲义的侧影,产生了要去帮助他的念头。
既然我学起报务专业来如此得心应手,匀出点时间去帮助一个后进学兵,应该是有能力做到的。
余蔓琦和曹副区队长还是有说有笑,令我总觉得怪异。田野上大片顶着沉甸甸麦穗的麦子在车窗外闪过,仲义的脸以此为背景,晃动在我的余光里。我以己度人,想当然地觉得在遭逢此等生活危机时他是孤独的。
“你还是安下心来吧!别想那么多。”
回到团里,他们要分开的时候,我抓住一个与余蔓琦和曹副区队长离得比较远的机会,像个姐姐一样叮咛仲义。仲义冲我笑了。这一笑,他没心没肺的标志性模样又回到了他身上。
“你真有意思,我要不想,那还是我吗?”
他这么一抢白,那种我所感知到的我与他之间的深刻距离又出现了。我心慌意乱地站住,眼泪要涌出来。仲义大步走开。孤独立即吞噬了我。
一个据说在本舰队专业比武中常常拿奖的报务专业的老兵来s中队做演讲。这是s中队每年例行的一次宣教活动,用以鼓动学兵们的学习热情,激发大家对前途的进取心。我们这些人,除了少数像仲义这样的特例之外,绝对多数来部队的目的是图个好前程。
这个老兵是个老志愿兵,看上去快四十岁了,说到他在报务专业上的建树,他两眼放光、声音高亢,特别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而报务专业则是他矢志爱恋的情人。他就这样用他那高亢有力的嗓音向新兵们历数他走上报务员岗位二十年来的种种佳绩。总结他的成绩,无非是抄报抄得好,发报发得快——这就是促成一个优秀报务员的全部吗?我听得不过瘾,觉得似乎成为一个优秀报务兵还应该有更神奇的理由,譬如他的“千里耳”曾有幸听到s中队的班排长和教员跟他们说过的“sos”国际求救信号。
报务兵间广泛流传一则故事,说是著名的“泰坦尼克号”游轮沉没后,船上一位船员及时发出“sos”求救信号,此举促使七百一十人幸存。而这位七十多年前的报务员,也因此一举成名。我渴望从讲演者口中听到这样的神话,觉得这才与他的讲演身份相匹配。
显然很多新兵的想法和我一样,老兵演讲完毕,请大家提问,一个小个子的新兵站起来,低声问他有没有收到这种信号。老兵笑了。
“我刚当报务兵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拥有一些浪漫的想法。而慢慢我们会发现,多数时候,我们的工作,是在平凡中见雄奇。我想这个道理适用于任何工作岗位。”
他说得好像很具哲理,大家都抱以他更热烈的掌声。我想想也觉得他说得不乏道理,便也跟着大家鼓掌。但内心里却有些失落。
这天是周一,上午照例进行了一次考核。我又考了一百分,“向二十七号高地”进军的“英雄”或“狗熊”榜上,我始终和一些成绩好的兵一起跑在最前端,考了七次我是七次飘红。属于仲义的那一道竖格一黑冲天。抄报训练已渐至变得剑拔弩张,学兵们成绩的好差逐渐拉开差距。有的喜,有的忧,更多的人是惶恐无措。
入夜,学兵们端了小马扎坐在中队楼前的操场上看电视,看的是本省的近日要闻——他们不常被集合到这里看电视,通常一个星期偶尔看一次——这天电视上出现了一些令我惊慌的画面。事实上令我惊慌的镜头只在电视里一闪即逝,更多的是来自播音员的讲述。连日来,省内某处,陆续发生了几场大小不一的矿难。有一些士兵的命运与这一连环事故发生了联系。他们曾受命去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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