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纯白度直线下降1
陆键离开s中队不几天的一个晚上,团里又停了一次水。当晚九点来钟,我正懊恼没养成提前接一盆水放在床下的习惯,门被敲响了。仲义站在门外,满头大汗,显然是为了节约有限的离队时间狂奔过来的。
“脸盆呢?快拿出来!我给你打水去。”
仲义也不避讳在场的孟欣丽,大声嚷嚷。
“我……我去拿!”
“快点啊!去晚了人多不好抢。”仲义大胆地探进头来,环视这个女兵宿舍。他根本不在乎孟欣丽,肆无忌惮地盯了她好几眼。明亮的灯光下孟欣丽正在往脸上搽护脸霜。她果然是只刺猬。
“看什么看?滚!”孟欣丽猛地向我一扭头。“去把门关死!”
经孟欣丽一吓,我紧张不迭,向门口跑去,又赶紧跑回来带上脸盆。孟欣丽的手从脸上拿下来。“屋里不是有水吗?”
我拿着脸盆的手不敢动了,站在离门口两步远的地方,走也不是,回也不是。仲义饶有兴味地望着我们。
“叫你关上你就关上!傻愣在那儿干什么?”孟欣丽叱道。
我都快给孟欣丽这顿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哭了,没办法,只好把脸盆塞回床底往门口走。仲义瞥着孟欣丽,又看看我,不吭声。我的手不安地捉住门拉拴,用目光向仲义表示歉意。仲义慢慢地转身,走远了。
我关上门,回到屋里。孟欣丽淡漠地躺到床上上去,继续保养她的脸。我突然就生了孟欣丽的气,飞快地提起脸盆,跑了出去。
仲义刚走出楼。我追上他,将脸盆交出去。他笑了笑,领着我往前走。夜晚昏黑,我跟在仲义身后往早前的那个花圃走。一路上仲义没主动跟我说话。他们来到那花圃。人还是很多,但这回仲义没惹事,他用巧劲从人缝里钻进去,很快给我打了一满盆的水。往回走,他仍然不主动说话。到了我的宿舍,仲义将脸盆放到门口,转身就走了。自始至终他几乎没说过一句话。真是个怪人。
也许是孟欣丽引起的气恼使我变得敏感,我忽然对仲义也生了气。难道他只是咎于履行诺言的需要来帮我打水?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要接受他的帮助?这样的分析使我更加生气。我近乎用力地撞开门,把水端到自己床边,却任由门大开在那里。
孟欣丽坐在自己的床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竟然笑了,从床上站起来,亲自去关了门。
“人不大,脾气不小!”
途经我的床铺,孟欣丽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脸。我以为她要揍我。女老兵对待女新兵和男老兵对待男新兵一样,看不顺眼了,揍那么一下两下,并不是新鲜事。
“以后停水,就用我桶里的水好了。”孟欣丽在笑,望着我。“现在的新兵真是,动不动就发脾气。要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我抬起头来,发觉孟欣丽竟然是在调侃。我突然觉得她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凶悍。
“我这人说话冲,别介意!我挺喜欢你的。”
孟欣丽轻描淡写地这么说了一句,回床上去了。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过于紧张了。作为一个数月前还从未见过世面的女孩,压抑的新兵生活显然太让我紧张了,导致我对任何人都充满警惕。因为畏惧孟欣丽,我在这屋里住了快一个月了,总避免与她直接照面,以至于几乎直到现在都没跟她有过正式的交流。可越是孟欣丽这种骂骂咧咧的人,可能越简单。我不由放松了些,大胆地望着她。“谢谢你了!孟班长。”
“我没别的意思,男兵嘛,你还是少让他们来。不太好!”
我只好向她道歉:“对不起了!我不是有意的。”
“睡觉吧!我是河北人,今年底就退伍了。你呢?”
“我四川的。”
“你们南方人心眼儿就是小。”
她拉开抽屉,掏出一个红富士苹果,扔到我的床上。
余蔓琦天大的本事,竟说服曹副区队长带我们去了一次县城。她具体怎么表现她的好口才的,我不得而知。新兵去营北镇都难,去县城更是难比登天了。团里到营北镇要三四公里,营北镇到县城则有十几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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