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沉浮第11部分阅读
有些激动,笔直地站到那里,好像蓝月就在他对面,兴奋地说道:“蓝月,是我。”
蓝月听到是沈桐的声音,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向走廊里望了一眼,便说道:“这两天忙吗?”
“还行,过两天我们要出去招商引资,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沈桐尽量控制自己的语速和咬字发音,以便蓝月能够听得清楚。
听到沈桐要出差,蓝月不觉中有些失落,等待了许久,然后又说道:“谢谢你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得知蓝月喜欢后,沈桐一下子坐到了桌子上,两脚离地,前后摇晃着,温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这些天我每天晚上等你的电话,可迟迟等不到,呵呵,你喜欢就行。”
蓝月听说沈桐每天都等她的电话,心里突然心疼了一下,便焦虑地说道:“这两天家里有点事,请了几天假,今天刚上班,还有以后不要等我电话了,你工作那么忙,晚上应该早点休息,才能保证第二天的精神面貌。”
蓝月的涓涓细语通过电波彻底击穿沈桐的心脏,关心之情让他有些迷离,看来蓝月的确对自己有好感,要不然她怎么会关心我的生活呢。想到这,沈桐一激动,把桌子旁边的热水瓶一下子踢翻了,一股热浪从脚面滚滚而来,沈桐不自觉地“呀”了一声。
蓝月听到电话那头热水瓶倒地的声音,便急忙问道:“要不要紧?怎么样了?”
沈桐咬着牙连忙说道:“没事,不小心把热水瓶踢到了,幸亏是早上的热水,要不然烫得蜕皮了。”
蓝月有些心疼地说道:“你一会赶紧打一盆凉水,不要脱袜子浸泡10多分钟,直到感觉不到疼为止,然后轻轻脱掉袜子,涂抹点牙膏,防止水泡产生,听明白了吗?你快去吧。”蓝月充分利用自己的护理专业,头头是道地交待着沈桐。
沈桐虽然疼痛,但倍感温暖。大学里虽然与许夏谈朋友,但许夏从来没有如此细致的关心过自己。而除了家人的关心,眼前的蓝月给自己多了份家的温馨。沈桐突然成家,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蓝月娶回家,想到这,沈桐两眼湿润,淡淡地说道:“没事,我想陪你说会话。”
听到沈桐如此执着,蓝月便说了狠话:“我现在命令你,赶紧去,我要挂电话了。”
“别,别,我这就去,能再让我听你说一句话吗?”沈桐听到要挂电话,心里十分焦急。
蓝月转念一想,便道:“要不这样吧,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不知道你可以到县城来吗?”
听到蓝月要请自己吃饭,沈桐不免有些亢奋,便小鸡啄米地频频点头,说道:“好,我一定准时到,那我去哪找你?”
“明天晚上我不值夜班,这样吧,明天晚上7点你在我们医院门口等我。好了,你赶紧去吧,要不然你的脚快成了红烧猪蹄了。”蓝月说了句玩笑话,便挂了电话。
沈桐一时间忘了疼痛,回想着蓝月的每一句话,尤其是要请他吃饭,沈桐心里美的快开了花,纵身一跃,蹦起了老高,这才感觉到脚疼痛难忍,便按照蓝月的方法快速处理去了。沈桐走进家门,看到母亲刘秀兰在院子里忙着准备猪饲料,沈桐有些心酸,便急忙走过去,帮着母亲干起活来。
刘秀兰看到儿子回来了,高兴地道:“狗蛋,你回来了?”
沈桐十分厌恶母亲叫他小名,便生气地说道:“妈,我都多大了,你还叫我小名,让旁人听见了多尴尬啊,以后叫我沈桐。”
刘秀兰听到沈桐介意叫他小名,便呵呵一笑道:“好,妈以后叫你沈桐,呵呵。”
刚说完,刘秀兰又叫道:“狗蛋,今天怎么突然回家来了呢,又不是星期天。”
沈桐把饲料一扔,瞪着刘秀兰道:“妈,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叫狗蛋了吗?你怎么又叫,多难听啊。”
刘秀兰拍了拍脑袋,道:“你看我这记性,刚说了就忘,好,好,沈桐,好了吧。”儿子不让叫小名了,说明长大了,刘秀兰看着高大的沈桐,心里甚是欣慰。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沈桐,滴溜溜地看着他。
沈桐往屋里看了一眼,便问道:“我爸呢?”
刘秀兰回过神来,道:“他去猪场了,一会就回来了。”刘秀兰看了下表,一看已经快12点了,便要起身去做饭,刚一起身,突然一下子感到腰部阵阵锥心般的疼痛,脸上冒出了冷汗。
沈桐在旁边看到一切,便立马扶住刘秀兰,道:“妈,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干这重活,实在不行就雇上两个人吧,你要是身体垮了,挣再多钱又有什么用呢。”母亲的身体牵动着沈桐的神经,内心十分担忧。
刘秀兰站着停留了一会,便笑着说道:“老毛病了,不碍事。雇人?你说得轻巧,自己干是给自己赚钱,要让别人干那钱不都让别人赚去了吗?”说完,狠狠地瞪了沈桐一眼,又温柔地问道:“狗蛋,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去。”话一出口,刘秀兰就觉得不对劲,笑嘻嘻地说道:“你看妈这嘴,叫习惯了,一下子还改不过来。”
沈桐没有埋怨母亲,便扶着她进了里屋。去年,沈桐的父亲把自己原来破旧的平房推倒,花了大价钱盖起了现在的四间二层小楼。墙体全部贴着瓷砖,院子里用耐火砖铺设,家里铺了地板,还一狠心安装了暖气。正当时时代背景下,沈桐家的生活水平应该算中上等。
进了家,母亲刘秀兰去做饭去了,沈桐便跑到二楼,找几件还洗的衣服。当他翻到一件印有《东江日报》文化衫时,心里无比惆怅。在报社的那段日子,虽然有点累,但是他过的最开心的一段时光。性格古怪的老顽童“邢主编”,温文尔雅的“赵大姐”,还有知识渊博的“邱大哥”,活泼可爱的“李小妹”,五人虽年龄有悬殊,但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交流,尤其是邢主编,经常用严厉的眼光敲打自己,使得自己突飞猛进,但由于那次事件同样被免职。沈桐躺在床上,嘴里喃喃地说道:“你们过得还好吗?”
不一会儿,沈建柱推门进来了。听到刘秀兰说儿子回来了,便急忙跑上楼来。虽然几天未见,但思子心切,油然而生。
沈建柱手里提着一个包走了进来。沈桐立马爬了起来,一把把沈建柱拉到身边,笑着说道:“老沈,这些天忙不?”
沈建柱十分疼爱这个小儿子,平时宠坏了他,见了面也是没大没小的,但沈建柱满心欢喜,便抚摸着儿子的头道:“忙,昨天爸又去收了十几只羊,年底不出意外的话,爸可以给你在县城买套房子。”
看着父亲手掌裂开的一道道口子,经过风吹日晒,里面甚至有黑色的泥土渗了进去,洗都洗不掉。沈桐心疼地摸着父亲手道:“爸,你们的钱我不要,留着让你们养老吧,我要靠我自己的本事买房。”
“傻小子,靠你自己的本事你何时才能买得起呢?再说了,爸挣了钱给谁花呢,还不是给你啊,另外,你姐常年不回家,她家的经济条件也不错,又不用我惦记,所以啊,爸这把年纪了,还如此有精神,还不是为了你啊。只要开开心心的,过得舒舒服服的,爸心里高兴啊。”沈建柱今年也快50岁了,满脸沧桑,身体明显比以前佝偻了许多,甚至脸上有了黑色的斑点。
沈桐明白父亲的一片苦心,眼泪不自觉在眼眶打转,说道:“爸,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和妈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明年你都50了,家里也不缺钱了,我也开始挣开钱了,要不明年你就歇了吧,我看着心疼。”
类似的话题父子俩不知讨论过多少遍,沈建柱看到儿子如此懂事,心里十分感动,但不想再无限的讨论这个话题,便把旁边的包拿了过来,说道:“儿子,你猜爸给你买什么了?”
沈桐疑惑地看着这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一时想不到什么东西,便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啊?”
沈建柱神秘地笑了笑,说道:“你自己打开。”
沈桐打开后,发现是一部摩托罗拉翻盖手机,便惊讶地叫道:“哇,是手机。”沈桐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心里想着,以后和蓝月联系就比较方便了。喜悦过后,沈桐看着满脸幸福的沈建柱问道:“爸,这要多少钱?”
沈建柱伸出了一只手。“啊?五千?我不要,你还是退了吧,太贵了。”沈桐得知这手机如此昂贵后,急忙把手机放到沈建柱手里。
沈建柱又把手机推给沈桐,说道:“沈桐,你已经长大了,而且又分配到那么远的地方工作,爸妈想你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有了这个联系你就比较方便了。再说了,参加工作了,就需要一部手机,爸这个钱花得高兴。”
血浓于水,这句话并不假。父母亲倾注全部心血把自己的希望都寄托到子女身上,以便继承自己未能实现的事业。沈建柱何尝不是如此呢?
沈桐勉强接受了这份贵重的礼物,但突然想到要钱,却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正在沈桐左右为难时,沈建柱识破了儿子的心事,便从身上掏出两千元来,递给了沈桐。
沈桐此刻真想抱住父亲亲上几口,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与父亲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但那份亲情是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的。沈桐喃喃说道:“我们镇里要去外面招商引资,我也是其中一份子,所以身上没有钱不行,我的工资还没有发,这钱就算我借你的。”
沈建柱听着沈桐发着牢马蚤,便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说道:“还什么还?要是让你还,你从出生到现在都不知道该还我多少钱了,爸知道你们机关干部应酬多,身上没有钱那怎么行,你也不能天天让别人请你,你也要主动请别人,所谓礼尚往来,就是这个理儿,爸理解你。你一个月挣上600多元,还不够你们一顿的消费呢。爸这些年生意还可以,至少经济上不会让你受委屈,拿去吧。”
沈桐还要争辩,沈建柱一把拉起儿子,说道:“走,吃饭去。”沈桐当然不会忘记赵毅堂临走时对自己的嘱托,便说道:“舅舅,我刚刚参加工作,对一些人情世故,尤其是官员之间的争斗还不了解,甚至分不清那个人的话是真,那个人的是假,就目前的形势我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谁也不得罪。”
“对,你说的对,千万不要参加党派之争,上次赵毅堂出事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虽然你现在还是个干事,以后的前途会一片光明的,县委吴书记对你们这批新进干部十分用心,所以你不要担心你的前途,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比什么都强。你们镇的那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刘国志语重心长地说道。
沈桐十分想了解镇里目前的局势,希望从舅舅这里得到些有价值的信息,便好奇地问道:“舅舅,那你给我讲讲石河镇现在的情况吗?”
听到有人请教,刘国志心里满是欢喜,激动的眼神透过厚厚的镜片反射出来,摆开架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国志,是你在家吗?怎么还不去上班?”刘国志的妻子何彩月把手中的大提包放到院子里,面带疲倦,单手叉腰走进了屋。掀起门帘的那一刻,看到沈桐在家时,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微笑着说道:“是沈桐来了啊。”
沈桐急忙起身叫了声舅妈。刘国志正讲的起劲,被妻子这么一搅和,心里十分不愉,便悻悻地说道:“这么今天回来这么早?货都送完了?”
何彩月本来今天就心情不是太好,在加上刚才送货累得浑身疲惫,被刘国志一奚落,也不管沈桐在场,便气愤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回来的早了,我就应该累死到外面,这样你就高兴了,是吧?”
刘国志听到何彩月阴阳怪气地言语,心里也极其不爽,便站了起来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问了你一句,你就无理取闹地说了一大堆,简直不可理喻。”
何彩月更加来劲了:“我不可理喻?那你本事你去送啊,人家你还是端着干部的样子舍不得老脸,你要有本事早就爬上去了,也不至于现在还是老板凳。再说了,这些年要不是我起早贪黑地挣了点辛苦钱,这个家早就散伙了,吃的用的那样不是我买的,儿子上大学的钱你出了多少,你说,这个家你操了多少心……”
二十多年了,何彩月还是那么强势。沈桐尴尬地看着俩人吵架,浑身不自在。便站了起来和他们道别,准备离开。可这场面沈桐居然插不上话,自己悄悄地离去了。
出了大门,刘国志他们还在争吵着,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家务琐事,沈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舅舅这些年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沈桐刚出了小区,刘国志便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面带苦涩地说道:“沈桐,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你舅舅就是个窝囊废,哎!不说这个了,这么多年已经过来了,我告诉你啊,闫东旭这人可不可小觑,你一定要提防着点啊。”
沈桐看着舅舅充满沧桑的面容,内心十分复杂,他妻子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变化,他叹了口气说道:“舅舅,舅妈的性格你也知道,让着她点就行,她也是生活所迫,要是条件好了,或许她会变好一些的。舅舅,你去上班吧,你的话我都记到心里了。”
刘国志点了点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哎!这么多年了,我对不起你妈啊,哎!”说完,挎着自行车取下眼睛用袖口擦着泪水。
沈桐不想再提起往事,便和刘国志说道:“舅舅,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也赶紧去上班吧。”
“唉,好的,你先忙,以后到了县城记得回舅舅家啊。”刘国志叮嘱道。
“嗯,好。那我先走了啊。”沈桐道别了刘国志,内心无限的伤感。一个人在你不得志的时候,任何人都想在你头上踩上两脚,包括自己至亲至爱的人;而你一旦拥有了权力和财富,踩你的人立马跪倒在地,把你捧得高高的,就算你是一坨狗屎也照样说是山珍海味。看到舅妈,又联想到自己家庭,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沈桐自从参加工作后,至少看明白了两点:第一就是人的弱点不是你炫耀的资本,而恰恰是你仍人践踏的镣铐;第二就是人的优点不是你珍藏的美酒,而恰恰是你腾云直上的本原。只有将自己的优点无限放大,时刻鞭策自身的缺点,并加以隐藏,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智者,一个真正的勇士。
沈桐本来心情挺高兴,被舅舅家这一闹,心情跌落到谷底。他看了看表,才下午三点半,于是他跑到移动营业厅,准备办理一张手机卡。营业厅的工作人员看到沈桐年纪轻轻就拿着这么好的手机,顿时满脸堆笑,甚至把他请到贵宾区,由大堂经理亲自为他服务。
沈桐接受了莫名其妙地热情服务,甚至其他办理业务的人也走过来对他的手机啧啧称赞。这是他才意识到,手机也是身份的象征。刚才的不愉快一下子一扫而光,沈桐被这种尊为贵宾的待遇心里不禁喜上眉梢。
业务办理完后,大堂经理亲自送出了门外,并递上了一张名片,叮嘱他有什么疑问随时拨打他的电话,保证24小时服务。
沈桐拿着手机,很想试验一把,但仔细回想一下,却不知道该谁打电话。给许夏?可是给她打电话说什么,沈桐很快否定这个想法。给蔡飞?蔡飞前两天才在自己面前炫耀了自己的手机,如果这个时候打过去,他会不会我也是在炫耀?他肯定会想,一个农民也配用手机?连续否定两人后,他决定给家里打一个。
沈桐用手机与自己父亲交流了一会,甚是兴奋。打完电话,他正准备往腰间跨时,才发现还没有买手机套。思量再三,还是低调一点好,于是装进了口袋。距离7点还有将近3个小时,现在就去时间还有点早,可是一时真想不起来现在去哪里,去干什么。高中同学,留在县城的也不少,但长时间不联系,也就淡了许多。再说了,别人都在忙,现在去打扰也不合适。于是他沿着璧山河走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在6点过10分的时候,便来到医院门口,眼睛紧紧地盯着人来人往的门诊大楼,生怕自己一时走神,错过了蓝月。
6点55分,蓝月终于走了出来。